胜思惟梵天所问经卷第四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
尔时,网明童子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萨,悕望功德利而发菩提心者,不得名为发大乘也。何以故?一切诸法无功德利,以无对治处故。世尊!菩萨摩诃萨不应为功德利故发菩提心,但为大悲故,为灭众生诸苦恼故,生诸善法故,解脱诸邪见故,灭除诸病故,舍我所贪着故,不观憎爱故,不没世法故,厌患有为故,安住涅槃故,发菩提心。世尊!菩萨不应于诸众生求其恩报,亦不应观作与不作,又于苦乐心不倾动。
这时,网明童子菩萨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菩萨,为了追求功德利益而发菩提心,这不能称为发大乘心。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无功德利益,根本没有可对立对待之处。世尊!菩萨摩诃萨不应为了功德利益而发菩提心,应当为了大悲而发心,为了灭除众生种种苦恼而发心,为了生起一切善法而发心,为了解脱种种邪见而发心,为了消除一切病患而发心,为了舍弃对自我的贪执而发心,为了不分别憎爱与亲疏而发心,为了不沉溺世间法而发心,为了厌离有为法而发心,为了安住涅槃境界而发心。世尊!菩萨不应对众生求取回报,也不应计较付出与得失,面对苦乐时心更不应动摇。
「世尊!何谓菩萨摩诃萨诸善根清净?」
世尊,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善根清净?
佛言:「善男子!菩萨善根若生转轮圣王位处,不得名为善根清净;若生帝释王中,若生梵天王中,亦不得名善根清净。在所生处乃至畜生自不失善根,亦令众生生诸善根,是名菩萨善根清净。
佛陀说:善男子!菩萨的善根若成就转轮圣王的地位,不能称为善根清净;若成为帝释天王,或成为大梵天王,也不能称为善根清净。无论投生何处,乃至畜生道中,不仅能自身不失去善根,还能使众生生起种种善根,这才叫做菩萨善根清净。
「复次,网明!云何菩萨善根清净?善男子布施善根清净,以舍一切资生故。持戒善根清净,以除热恼得清凉故。忍辱善根清净,以心不分别故。精进善根清净,以离懈怠故。禅定善根清净,以不念余乘故。智慧善根清净,以离诸见故。慈善根清净,以平等见故。悲善根清净,以直心清净故。喜善根清净,以乐诸法不生爱故。舍善根清净,以离诸过故。不舍菩提心善根清净,以不贪声闻辟支佛地故。」
再者,网明菩萨,如何能令菩萨的善根得以清净?善男子,布施的善根清净,是因为舍弃了一切资生之具。持戒的善根清净,是因为消除了热恼而得清凉。忍辱的善根清净,是因为心无分别。精进的善根清净,是因为远离了懈怠。禅定的善根清净,是因为不念其余乘教。智慧的善根清净,是因为远离各种邪见。慈的善根清净,是因为以平等心观照一切。悲的善根清净,是因为直心清净无染。喜的善根清净,是因为乐于诸法而不生贪爱。舍的善根清净,是因为远离一切过失。不舍菩提心的善根清净,是因为不贪求声闻辟支佛地。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于大会,默然而住无所论说。
那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集会中,静默安坐,未曾发言议论。
尔时,胜思惟梵天白佛言:「世尊!世尊!此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会坐,云何于此所说法中,默然而住无所论说?」
那时,胜思惟梵天向佛陀禀告:世尊!世尊!这位文殊师利法王子正安坐于法会之中,为何对于此刻所说的教法保持沉默,不作任何论述?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汝今于此所说法中,可少说之。」
那时,世尊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文殊师利,你现今在这所说的法中,可略说一些。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佛所证法为何等相?」
文殊师利向佛问道:“世尊!佛陀所证悟的法,具有怎样的相状?”
佛言:「文殊师利!佛所证法无有相貌。」
佛说:文殊师利,佛所证的法没有形相。
文殊师利言:「世尊!彼法可说可演可论不?」
文殊师利说:世尊,那法可以言说、可以开演、可以议论吗?
佛言:「文殊师利!彼法不可说不可演不可论也。」
佛说:文殊师利,那法门不可言说、不可阐释、不可议论。
文殊师利言:「世尊!若彼法不可说不可演不可论者,则不可示。」
文殊师利说:世尊,如果那法门不可言说、不可阐释、不可议论,那么它就无法被展示。
尔时,胜思惟梵天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汝不为众生演说法耶?」
这时,胜思惟梵天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文殊师利,你为何不为众生演说佛法呢?
文殊师利问言:「梵天!于法性中颇有二相耶?」答言:「无也。」
文殊师利问道:“梵天!在法性中,可有二相吗?”回答说:“没有。”
文殊师利问言:「梵天!一切诸法不入法性中耶?」答言:「如是。」
文殊师利问道:“梵天!难道一切法不入法性之中吗?”梵天答道:“正是如此。”
文殊师利言:「若彼法性是不二相,一切诸法入法性中,云何当为众生说法?」
文殊师利说:若法性本是不二之相,一切诸法皆归入法性,如何还能为众生说法?
梵天问言:「颇有说法亦无二耶?」
梵天问道:“难道说法也没有分别吗?”
答言:「梵天!若决定得说者听者,可有说法而无有二。」
梵天,若确实存在能说者与能听者,才可能有说法之事而非两者分离。
梵天问言:「如来岂可不说法耶?」
梵天问道:如来难道不说法吗?
答言:「梵天!佛虽说法,不以二相。何以故?如来说法无二说故,虽有所说而无二也。」
梵天,佛陀虽宣讲教法,却不以分别之相呈现。何以如此?如来所说法义本无两种诠释,虽有言说示现,实无分别之相。
梵天问言:「若一切法无二,云何诸凡夫无二作二?」
梵天问道:如果一切法没有分别,为什么凡夫将无分别强作分别?
答言:「梵天!凡夫之人贪着我故分别为二,若不二者终不为二,虽复种种分别为二,然其实际无有二相。」
梵天啊,凡夫因为贪恋执着于自我,所以将事物区分成对立的两面。若能不执着于两边,终究不会形成对立。即便他们以各种方式分别出对立,但实际上并没有对立的真实存在。
梵天问言:「云何而识无二法耶?」
梵天问道:如何认识无二之法?
答言:「梵天!若无二可识则非无二。何以故?梵天!无二相者不可识也。梵天!而如来不说二法,彼法如说无如是也。何以故?以彼法无名字章句故。」
梵天回答道:梵天!如果没有二法可以识别,那就不是无二。为什么呢?梵天!无二的法相是无法被识别的。梵天!如来不宣说二法,那样的法如同所说并不存在。为什么呢?因为那样的法没有名字和章句。
梵天问言:「如来说法取何法耶?」答言:「梵天!如来说法无所取也。」
梵天问道:如来宣说教法,究竟取用什么法呢?回应道:梵天啊,如来宣说教法,其实一无所取。
梵天问言:「佛所说法可不取涅槃耶?」问言:「梵天!于涅槃中涅槃有取舍耶?」答言:「涅槃不去不来。」
梵天问道:佛所说的法门难道可以不取涅槃吗?世尊反问:梵天!在涅槃境界中,涅槃难道还有取与舍的分别吗?梵天回答:涅槃本无来去之相。
文殊师利言:「如是,梵天!佛所说法不去不来。」
文殊师利说:正是如此,梵天!佛陀所讲说的法义,既无所去,亦无所来。
梵天问言:「是法云何听?」答言:「如所说。」
梵天问道:此法当如何受持?答曰:如佛所说。
梵天问言:「云何如所说?」答言:「梵天!如不识不闻,如不识不闻如是说。」
梵天问道:如此所言是何含义?回应道:梵天啊!正如未曾认知亦未曾听闻,依此未曾认知未曾听闻之境而作如是说。
梵天问言:「谁能听如来如是法?」答言:「梵天!不着不漏诸境界者。」
梵天问道:谁能听闻如来这样的法?答言:梵天!不执著不染著于一切境界的人。
梵天问言:「谁能知是法?」答言:「梵天!以何等人不诤讼无识不随喜者。」
梵天问道:谁能了知此法?答曰:梵天,若有人不起诤讼、无有妄识、不随喜执著者。
梵天问言:「云何比丘名多诤讼?」
梵天问道:比丘为何会被称为多起争执?
答言:「梵天!若比丘是好是恶,是相应是不相应,此名诤讼。是理是非理此名诤讼,是垢是净此名诤讼,是善是不善此名诤讼,是法可呵是法不可呵,是法有漏是法无漏,是法世间是法出世间,是法有为是法无为,是持戒是破戒,是可作是不可作,是可得是不可得。梵天!此名诤讼。
梵天,如果比丘区分好与坏、相应与不相应,这就叫做争讼。区分合理与不合理、污垢与清净、善与不善,这就叫做争讼。区分应呵责之法与不应呵责之法、有漏之法与无漏之法、世间之法与出世间之法、有为之法与无为之法、持戒与破戒、可作与不可作、可得与不可得。梵天,这些都属于争讼。
「梵天!若于法中有高下心贪着取受,皆是诤讼,佛所说法无有诤讼。梵天!乐戏论者无不诤讼,乐诤讼者无沙门法,乐沙门法者无有妄想。」
梵天,若在法中存在分别高下之心、贪执取著,皆是纷争诉讼;而佛陀所说法义本无争讼。梵天,乐于戏论者必起争端,好争端者失沙门修行,安住沙门法者远离一切妄念分别。
梵天问言:「云何比丘随佛语随佛教?」
梵天问道:比丘如何遵从佛陀的言语、遵循佛陀的教法?
答言:「梵天!若比丘称赞毁辱其心不动,是名随佛教。不随文字语言,是名随佛语。又若比丘灭一切法相,是名随佛教。不违于义,是名随佛语。又若比丘守护于法,是名随佛教。不违佛语,是名随佛语。」
梵天,若比丘面对称赞或诋毁皆心不为所动,是谓遵循佛陀教诲。不执著于文字言语,是谓遵从佛陀教导。若比丘能灭除一切法相执念,是谓随顺佛陀教法。不违背真实义理,是谓契合佛陀言教。若比丘能护持正法,是谓奉行佛陀教化。不违背佛陀教导,是谓依止佛陀法语。
梵天问言:「云何比丘能守护法?」
梵天问道:“比丘应如何守护佛法?”
答言:「梵天!若比丘不违平等、不坏法性,是则名为能守护法。」
梵天,如果比丘不违背平等性,不破坏法性,这就称为能守护正法。
梵天问言:「云何比丘亲近于佛?」
梵天问道:比丘如何能亲近佛陀?
答言:「梵天!若比丘于诸法中,不见有法若近若远,是则名为亲近于佛。」
梵天,如果有比丘在一切法之中,不见任何法有远有近,这就叫做亲近佛陀。
梵天问言:「云何比丘给侍于佛?」
梵天问道:比丘如何侍奉佛陀?
答言:「梵天!若比丘身口意无所作,是名比丘给侍于佛。」
梵天,若比丘的身口意三业清净无作,即称为比丘侍奉于佛。
梵天问言:「谁能供养佛?」
梵天问道:谁能供养佛陀?
答言:「梵天!不起罪业,不起福业,不起无动业者。」
梵天,不起罪业,不起福业,不起无动业者。
梵天问言:「谁能见佛?」
梵天问道:谁能见到佛陀?
答言:「梵天!若不着肉眼,不着天眼,不着慧眼,不着法眼,不着佛眼者。」
他回答道:梵天啊,若不执著于肉眼,不执著于天眼,不执著于慧眼,不执著于法眼,也不执著于佛眼。
梵天问言:「谁能见法?」
梵天问道:谁能见法?
答言:「梵天!不逆诸因缘法者。」
梵天啊,不违逆一切因缘法之人。
梵天问言:「谁能顺见诸因缘?」
梵天问道:谁能如实观察诸种因缘?
答言:「梵天!不起平等,不见平等,不生不灭者。」
回答说:梵天啊,不起平等之念,不见平等之相,不生不灭。
梵天问言:「谁得真智?」
梵天问道:谁获得了真正的智慧?
答言:「梵天!不生不灭诸漏法者。」
回答说:“梵天啊,所谓不生不灭的诸漏法,就是指……”
梵天问言:「谁能随学如来戒?」
梵天问道:谁能遵循学习如来的戒律?
答言:「梵天!不起不受不取不舍者。」
梵天,不起心、不领受、不执取、不捨弃。
梵天问言:「谁名正行?」
梵天问道:何谓正行?
答言:「梵天!不随三界者。」
梵天回答道:不随从三界者。
梵天问言:「谁为善人?」
梵天问道:什么样的人可称为善人?
答言:「梵天!不受后身者。」
梵天,不再受後有之身者。
梵天问言:「谁为乐人?」
梵天问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答言:「梵天!无我无我所者。」
梵天回答说:没有我,也没有我所有的一切。
梵天问言:「谁为得脱?」
梵天问道:何人能得解脱?
答言:「梵天!不坏缚者。」
梵天啊,我说的是“不坏缚”。
梵天问言:「谁为得度?」
梵天问道:谁得以超脱?
答言:「梵天!不住世间、不住涅槃者。」
梵天啊,既不住于世间,亦不住于涅槃。
梵天问言:「漏尽比丘尽何事耶?」
梵天问道:漏尽比丘究竟断尽了什么?
答言:「梵天!若有所尽不名漏尽,知诸漏空相,随如是知名为漏尽。」
梵天回答道:如果有所穷尽,就不能称为漏尽;只有明白诸漏本是空相,随这样的认知才能称为漏尽。
梵天问言:「谁为实语?」
梵天问道:谁说的是真话?
答言:「梵天!离诸言论道者。」
梵天啊,是超越一切言语表述的境界。
梵天问言:「谁为入道?」
梵天问道:何人得以入道?
答言:「梵天!凡夫者有入道,圣行者知一切有为法,无所从来无所至去,则无入道。」
梵天,凡夫执着有入道之法,而圣行者了知一切有为法,既无所从来亦无所至去,故无入道可言。
梵天问言:「谁能见圣谛?」
梵天问道:谁能见到圣谛?
答言:「梵天!若于诸法无所见者。何以故?随所有见皆为虚妄,无所见者乃名为实。」
梵天啊,若对一切法无所见,为何如此?因为但凡有所见皆为虚妄,唯无所见方称为真实。
梵天问言:「不见何法名为见谛?」
梵天问道:“不见何种法门可称为见谛?”
答言:「梵天!不见一切法名为实谛。」
回答说:“梵天啊,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表象,这才叫做真正的真理。”
梵天问言:「如是实法当于何求?」
梵天问道:这样的真实之法应当从何处求得?
答言:「梵天!当于四颠倒中求。」
梵天啊,应当在四种颠倒中寻求。
梵天问言:「汝以何意作如是说?」
梵天问道:你为何这样说?
答言:「梵天!求四颠倒,不得常、不得乐、不得我、不得净,若不得常以常无故,是即无常;以何处无乐,是即为苦;以何处无我,是即无我;以何处无净,是即不净。梵天!诸法无我是为圣谛。若人求实谛,是人不识苦;若人断集,是人不识集;若人见灭,是人不识灭;若人求道,是人不识道。」
梵天啊,若寻求四种颠倒相,便不得常、不得乐、不得我、不得净。既然不得常性,因为常相本无,这便是无常;何处无乐,此处即是苦;何处无我,此处即无我;何处无净,此处即不净。梵天啊,诸法无我方是圣谛。若有人追求真实谛,此人实不识苦;若有人断除集谛,此人实不识集;若有人证见灭谛,此人实不识灭;若有人寻求道谛,此人实不识道。
梵天问言:「云何修道?」
梵天问道:如何修行佛道?
文殊师利答言:「梵天!若不分别是法是非法,离于二相,名为修道。以如是道,求一切法不可得故,是名为道。如是道者,不住世间不住涅槃。何以故?不离不至乃名圣道。」
文殊师利回答道:梵天!如果不分别这是法或非法,远离对立之相,就称为修道。以这样的道,寻求一切法都不可得,所以称为道。这样的道,既不住于世间也不住于涅槃。为什么呢?不脱离也不到达,才称为圣道。
尔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白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云何优婆塞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那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向文殊师利法王子问道:文殊师利,在家信士如何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答言:「善男子!若优婆塞不起二见,云何名为不起二见?谓不起我见不起他见,不起我见不起佛见,不起我见不起法见,不起我见不起僧见,是名优婆塞归依佛、法、僧。
善男子,若优婆塞不起二见,如何称为不起二见?即不起我见、不起他见,不起我见、不起佛见,不起我见、不起法见,不起我见、不起僧见,此名为优婆塞归依佛、法、僧。
「复次,善男子!若优婆塞不以色见佛,不以受想行识见佛,是名优婆塞归依佛。善男子!若优婆塞不分别诸法,不戏论诸法,是名优婆塞归依法。善男子!若优婆塞信无为法僧,而不离有为法信无为法,是名优婆塞归依僧。
再者,善男子!如果优婆塞不凭借色相见佛,不依靠感受、思想、意志、意识见佛,这便称为优婆塞归依佛。善男子!如果优婆塞不分别一切法,不戏论一切法,这便称为优婆塞归依法。善男子!如果优婆塞信无为法僧,却不脱离有为法而信无为法,这便称为优婆塞归依僧。
「复次,善男子!若优婆塞不见佛、不见法、不见僧,是名优婆塞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再者,善男子!若有在家居士虽不亲见佛、不亲见法、不亲见僧,而能心持信受,是名优婆塞真实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尔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白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是诸菩萨发菩提心者,为趣何所?」
那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道:文殊师利,这些发菩提心的菩萨们,究竟是趋向何处呢?
答言:「善男子!趣于虚空。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同虚空故。」
善男子,它趋向虚空。为什么呢?因为无上正等正觉如同虚空一般。
平等行言:「文殊师利!云何菩萨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平等菩萨问道:文殊师利,如何称为菩萨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
答言:「善男子!若菩萨知一切发非发,一切法非法,一切众生非众生,是名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善男子,若菩萨了知一切发心并非真实发心,一切法并非真实法,一切众生并非实有众生,如此方称为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萨,菩萨者为何谓耶?以何义故名为菩萨?」
那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向佛陀问道:世尊!您所说的菩萨,菩萨是指什么?为什么称为菩萨?
佛言:「善男子!若菩萨于邪定众生起大悲心,于正定众生不见殊异,故名菩萨。何以故?善男子!菩萨不为正定众生、不为不定众生故发心,但为度脱邪定众生故,而起大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故名菩萨。何以故?善男子!菩萨于邪定众生起大悲心,愿大菩提,故名菩萨。」
佛说:善男子,如果菩萨对邪定众生产生大悲心,对正定众生不另眼相看,所以称为菩萨。为什么呢?善男子,菩萨不是为正定众生、也不是为不定众生而发心,只为度脱邪定众生,才生起大悲,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所以称为菩萨。为什么呢?善男子,菩萨对邪定众生产生大悲心,发愿成就无上菩提,所以称为菩萨。
尔时,名菩提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亦乐说,以何义故名为菩萨。」
那时,名为菩提的菩萨对佛陀说:“世尊!我也愿意阐述,为何称之为菩萨。”
佛言:「便说。」
佛说:你讲吧。
菩提菩萨言:「譬如若男子、女人受一日八戒无毁无缺,若菩萨如是从初发心乃至成佛,于其中间常修净行,故名菩萨。世尊!若菩萨从初发心乃至道场不动心故,名为菩萨。」
菩提菩萨说道:譬如若有男子、女子受持一日一夜的八关斋戒,毫无毁犯、毫无缺漏,而菩萨从初发心直至成佛,在这整个过程中始终修持清净之行,因此称为菩萨。世尊!若菩萨从初发心直至成就佛道之间心无动摇,这才名为菩萨。
坚意菩萨言:「若菩萨成就深固慈心常念众生,故名菩萨。」
坚意菩萨说:若菩萨成就深厚坚固的慈心,恒常忆念众生,故而名为菩萨。
度众生菩萨言:「譬如桥船渡人不惓无有分别,若菩萨有如是心,度一切众生,故名菩萨。」
度众生菩萨说:好比桥梁舟船渡人从不厌倦亦无分别之心,若菩萨具此心量普度一切众生,方称之为菩萨。
断恶道菩萨言:「若菩萨于诸佛国土足投地处,即时一切恶道皆灭,故名菩萨。」
断恶道菩萨说:若菩萨双足所踏之地,一切恶道即时消亡,因此名为菩萨。
观世自在菩萨言:「若菩萨众生见者,即得必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称其名得免惊怖,故名菩萨。」
观世自在菩萨说道:若菩萨为众生所见,即能必定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因称其名号可免于惊怖,故名为菩萨。
得大势至菩萨言:「若菩萨足投地处,震动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宫殿,故名菩萨。」
大势至菩萨说:若菩萨足踏大地,能令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宫震动,故得名菩萨。
无疲惓菩萨言:「若菩萨劫数犹如恒河沙等为一日夜,以如是日三十为月,数如是月十二为岁,以是岁数若过百千万亿数劫,得值一佛,如是乃于恒河沙等诸如来所,行诸梵行修集功德,然后乃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不休息无有疲惓,故名菩萨。」
无疲倦菩萨说:若菩萨劫数犹如恒河沙数作一日夜,以这样的三十日为一月,这样的十二月为一岁,以此岁数经过百千万亿劫,得遇一佛。如此历经恒河沙数如来所在之处,行持清净梵行,修集功德,而后方受无上正等正觉授记,心无休止亦无倦怠,故称为菩萨。
导师菩萨言:「若菩萨于堕邪道诸众生等,生大悲心令入正道不求恩报,故名菩萨。」
导师菩萨说:若菩萨对误入邪道的众生,生起大悲之心,引导他们步入正道而不求恩惠回报,因此称为菩萨。
大弥楼山菩萨言:「若菩萨于一切法无所分别,如弥楼山一于众色,故名菩萨。」
大弥楼山菩萨说道:若菩萨对一切法不作分别,犹如弥楼山统一诸色而无差别,故而名为菩萨。
那罗延菩萨言:「若菩萨不为一切烦恼所坏,故名菩萨。」
那罗延菩萨说:若菩萨不被一切烦恼所破坏,因此名为菩萨。
心力菩萨言:「若菩萨以心思惟一切诸法,而自身心不坏不损,故名菩萨。」
心力菩萨说:若菩萨以心思维一切诸法,而自身心不坏不损,故名菩萨。
师子游步自在菩萨言:「若菩萨于诸论中不怖不畏,得深法忍,能使诸魔一切外道悉皆惊怖,故名菩萨。」
师子游步自在菩萨说:"如果菩萨对各种学说和理论不害怕不恐惧,能够深深领悟真理的智慧,并且能让所有魔鬼和外来教派都感到恐惧,这样的修行者才能称为菩萨。"
不可思议菩萨言:「若菩萨知心及法不可思议,无所思惟无所分别,故名菩萨。」
不可思议菩萨说:若菩萨了知心与法皆不可思议,无所思惟无所分别,故名菩萨。
善寂天子言:「若菩萨能于一切天宫中生,而无所染亦不得是无染之法,故名菩萨。」
善寂天子说道:倘若菩萨能在一切天宫中化生,却无所沾染,也不执着这无染之法,方称为菩萨。
实语菩萨言:「若菩萨有所发言常以真实,乃至梦中亦无妄语,故名菩萨。」
实语菩萨说:若菩萨有所发言常以真实,乃至梦中亦无妄语,故名菩萨。
喜见菩萨言:「若菩萨能见一切色皆是佛色,故名菩萨。」
喜见菩萨说:若菩萨能观一切色相皆为佛之色相,故名菩萨。
常悲菩萨言:「若菩萨见堕生死苦恼众生,不着自身一切诸乐,唯除法乐教化众生,故名菩萨。」
常悲菩萨说道:若菩萨见堕入生死苦恼的众生,不贪恋自身一切享乐,唯以法乐教化众生,因此名为菩萨。
心无碍菩萨言:「若菩萨能于一切烦恼众魔而不瞋碍,故名菩萨。」
心无碍菩萨说道:若菩萨能对一切烦恼众魔不生嗔恨障碍,故而名为菩萨。
常喜根菩萨言:「若菩萨常以喜根自满其愿,亦满他愿所作皆办,故名菩萨。」
常喜根菩萨说:若菩萨常以喜根满足自身愿望,亦满足他人愿望,一切所为皆得成就,因此名为菩萨。
散疑女菩萨言:「若菩萨于一切法中不生疑悔,故名菩萨。」
散疑女菩萨说:若菩萨于一切法中不生疑惑后悔,故名为菩萨。
师子童子菩萨言:「若菩萨亦无男法亦无女法,而现一切种种色身,以为成就诸众生故,故名菩萨。」
师子童子菩萨说:若菩萨既无男相亦无女相,却能显现一切种种色身,为成就一切众生故而显现,所以名为菩萨。
宝女菩萨言:「若菩萨于诸宝中不生爱乐但乐三宝,故名菩萨。」
宝女菩萨说:若菩萨于诸宝中不生爱乐,唯乐佛法僧三宝,故名为菩萨。
毘舍佉达多优婆夷言:「若菩萨有所得者则无菩提,若不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一切法,故名菩萨。」
毗舍佉达多优婆夷说:若菩萨有所得者便无菩提,若不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一切法,是故名为菩萨。
跋陀婆罗大贤士言:「若菩萨有诸众生闻其名者,即得必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名菩萨。」
跋陀婆罗大贤士说:若菩萨能使众生听闻其名号,即能必定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因此名为菩萨。
宝月童子言:「若菩萨常能修行童子梵行,乃至不以心念五欲,何况身受,故名菩萨。」
寶月童子說:如果菩薩能恆常修持童真清淨行,乃至心中都不起五欲的念頭,更何況親身去經歷,所以稱為菩薩。
忉利天子曼陀罗华香菩萨言:「若菩萨持戒熏心常流功德诸善法香,不流余香,故名菩萨。」
忉利天的天子曼陀罗华香菩萨说:若菩萨持守戒律熏修自心,恒常流布功德与诸善法之香,不流其余杂染之香,故名为菩萨。
作喜菩萨言:「若菩萨喜乐三法,谓供养佛,守护正法,教化众生,故名菩萨。」
作喜菩萨说:若菩萨喜乐三法,即供养佛、守护正法、教化众生,故名为菩萨。
胜思惟梵天言:「若菩萨见一切法皆是佛法,故名菩萨。」
胜思惟梵天说道:若菩萨见一切法皆是佛法,故名菩萨。
弥勒菩萨言:「若菩萨众生见者即得入于大慈三昧,故名菩萨。」
弥勒菩萨说:若见菩萨众生者,即刻能入大慈三昧,因此名为菩萨。
文殊师利法王子言:「若菩萨虽说诸法,而不起法想,不起我想,不起他想,故名菩萨。」
文殊师利法王子说:若菩萨虽演说一切法,却不生起法的执着,不生起我的执着,不生起他人的执着,因此名为菩萨。
网明童子菩萨言:「若菩萨光明能灭一切众生诸烦恼暗,故名菩萨。」
网明童子菩萨说:若菩萨的光明能消除一切众生烦恼的黑暗,所以称为菩萨。
普华菩萨言:「若菩萨见满十方诸佛世界众华敷荣,故名菩萨。」如是诸菩萨随其乐说辩才,各各说已。
普华菩萨说:如果菩萨看见十方诸佛世界的花朵盛开繁荣,所以称为菩萨。如此诸位菩萨依据各自乐于宣说的辩才,各自作了阐述。
尔时,佛告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言:「善男子!若菩萨能代一切众生受诸苦恼,亦复能舍一切福事与诸众生,故名菩萨。」
那时,佛陀告诉平等行梵天和那位大婆罗门的儿子说:“善男子!如果一位修行人能够代替所有众生承受各种痛苦烦恼,而且还能把自己所有的福报都毫无保留地送给众生,那才叫做真正的修行人。”
尔时,胜思惟梵天问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言:「善男子!仁者今以何行为行?」
那时,胜思惟梵天问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说:“善男子!您现在是用什么行为来修行的?”
答言:「梵天!以何等行一切有为法诸众生行,我如是行。」
回答:“梵天!一切有为法中的种种众生是如何运行的,我就照样那样去行。”
梵天问言:「一切有为法诸众生以何为行?」
梵天问道:“所有被造作的事物和众生,是靠什么来运作的?”
答言:「梵天!诸佛所行,是一切有为法诸众生行。」
回答说:"梵天啊!诸佛所实践的,其实和所有世间众生在行为法则中所经历的一切,是完全一样的。"
梵天问言:「诸佛以何为行?」
梵天问:“诸佛以什么行为准则修行呢?”
答言:「梵天!诸佛以第一义空为行。」
梵天啊,诸佛都是以最根本的性空作为修行依据的。
梵天问言:「善男子!若一切凡夫所行,诸佛亦以是行,佛与众生有何差别?」
梵天问:“善男子!如果所有凡夫所做的事,诸佛也用同样的方式来行动,那佛和众生之间还有什么区别呢?”
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言:「梵天!仁者欲令空中有差别耶?」
梵天,你是想让虚空也分出个高低贵贱来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文殊师利问胜思惟大梵天言:「梵天!如来可不说一切法空耶?」
文殊师利问思维敏捷的大梵天说:"大梵天!如来难道没说过所有的法都是空的吗?"
答言:「如是。」
回答说是这样。
文殊师利言:「是故,梵天!一切诸法无有差别,是诸行相亦复如是无差别相,是故如来不说诸法有种种相。」
文殊师利说:“所以啊,梵天!一切事物都没有本质区别,这些现象和变化也是这样,没有固定的不同特征。因此,如来不会说各种事物有千差万别的表象。”
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问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如诸言语所说行者,何等名行?」
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问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文殊师利!所有语言中所说的‘行’,到底什么是‘行’?”
答言:「善男子!以何等处有四正行,是人名为行处。」
回答说:“善男子!什么地方有四正行,这个人就叫行处。”
「梵天!善男子以何等人行四梵行,彼人所行非是梵行?以何等行行四梵行,彼人名为成就梵行?」
梵天!某些人修行四种梵行,但他们所做的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梵行。那什么样的修行方式和行为,才能让人真正成就梵行呢?
「善男子!虽于空闲旷野中行,离于梵行,彼人不名成就梵行,非是善巧知于梵行。善男子!复有虽于楼殿堂阁金银床榻妙好被褥,于此中行成就梵行,彼人真实成就梵行,真是善巧知于梵行。」
善男子!有人在荒郊野外独自修行,生活极其清苦,但如果他的内心远离了清净的修行,那就不算真正成就了梵行,也不算真正懂得梵行。善男子!还有的人,虽然住在楼台殿阁里,睡的是金银床榻、精美被褥,但在这优越的环境中,他内心真正实践着梵行,那么他才算是真实成就了梵行,才是真正善于了知梵行的人。
曰:「若见我见非智见耶?」
请问:“如果看到‘我’这个观念,难道不是一种智慧的看法吗?”
答言:「善男子!如是,如是。善男子!若见我见彼非智见。善男子!如人如实善知金性,则知柔软不柔软者。如是见我能清净智。」
回答说:“善男子!是的,没错。善男子!如果还抱着‘我’这种看法,那就不算是有智慧的见解。善男子!就像有人真正明白了金子的性质,自然就知道哪些柔软、哪些不柔软。同样,如果看透了‘我’的本质,就能拥有清净的智慧。”
曰:「为说何者是我见耶?」
问:"那到底什么是自我执着呢?"
答言:「善男子!所谓无我法体常也。善男子!我常无体本来不成,以彼如是毕竟决定,故说名我。」
回答说:“善男子!所谓的‘无我’就是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我,‘法体常’就是万事万物的本质本来就没有固定形态。善男子!‘我’本来就没有真实存在,因为它本来就是空的、不固定的,所以把它叫做‘我’。”
曰:「如我解文殊师利所说法义,若见我者即是见佛。何以故?我体佛体无分别故。」
他说:“按我对文殊菩萨所讲道理的理解,凡是看到我,其实就是看到了佛。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本质和佛的本质,没有区别。”
文殊师利:「何等人能见如来耶?」
文殊师利问:"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见到如来呢?"
答言:「善男子!若能不改我见相者。何以故?我见法见佛见平等。」
回答说:“善男子!如果一个人能不改变对‘我’的执着认知,是为什么呢?因为对‘我’的执着、对事物的看法、对佛的认知,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曰:「颇有无所行名为正行耶?」
有人问:"有没有一种行为,表面上什么也没做,却可以算是正确的行为呢?"
答言:「有。善男子!若不行一切有为法者,是名正行。」
回答说:“有的,善良的人啊!如果不执著于一切有所作为的事物,那才是正确的方式。”
曰:「云何而行名为正行?」
有人问:“怎样做才能叫做正确的行为?”
答言:「善男子!若不为知故行,不为断故行,不为证故行,不为修故行,是名正行。」
他回答说:“善男子啊!如果一个人修行,不是为了‘知道’,也不是为了‘断除’,也不是为了‘证得’,也不是为了‘修习’,这才叫做真正的修行。”
曰:「颇有人不见佛,而彼人慧眼清净?」
有人问:“有没有人虽然没见过佛,但他的智慧之眼却非常明亮清净?”
答言:「有。善男子!诸佛如来不见二相,彼人则有圣眼清净。」
有人回答说:"有。善男子!诸佛如来看不到二元对立的相,这样的人就拥有清净的圣眼。"
曰:「慧眼见何等法?」
问:“智慧之眼能看到哪些东西?”
答言:「善男子!若见一法不名慧眼。善男子!慧眼不见有为诸法,亦复不见无为法也。何以故?以彼般若无分别故。以是义故,般若不见有为诸法,彼无为法亦过慧眼,是故不见。」
回答:「善男子!如果还看到任何一个事物存在,那都不能叫做智慧之眼。善男子!智慧之眼不看到有生灭变化的事物,也不看到没有生灭变化的事物。为什么呢?因为真正的智慧是没有分别念头的。所以,智慧看不到有生灭的事物,那些没有生灭的事物也超出了智慧之眼能看到的范围,所以根本看不到。」
曰:「颇有正行比丘不得道果?」
有人问说:“有没有持戒严谨、如法修行的出家人,最后却没有证得修行成就的呢?”
答言:「有。善男子!于正行中无果无得亦无正行,彼处亦无修行一法。善男子!亦于彼处无果可得,以无分别故。善男子!若不得一法乃名为得。善男子!若分别言我有所得,彼人我慢,以正行中无增上慢,以无增上慢则无证无得。」
"‘有。’善男子回答说:‘在正确的修行过程中,既没有结果可以得到,也没有修行的行为本身。那里也没有任何一个法门可以修行。善男子!在那个境界中,实际上没有任何结果可以获得,那是因为没有任何分别和执着的缘故。善男子!如果连一个法门都得不到,那才叫做真正的得到。善男子!如果有人执着地说“我得到了什么”,那这个人就生起了傲慢心;而正确的修行中没有这种过度的傲慢,因为没有过度的傲慢,所以也就无所谓证悟或得到。’"
曰:「为得何法说名得道?」
那人问道:"到底是掌握了什么方法才被称为得道呢?"
答言:「善男子!以何等法不生,本来不生后亦不生,为得彼法故说实法。」
回答说:“善男子!因为什么法不生呢?意思是,那些法从最初就不曾生起,以后也不会生起,为了得到这样的法,所以宣说真实的教法。”
曰:「若法不生何等法证?」
问:“如果一切法都不生起,那又有什么法能被证得呢?”
答言:「善男子!若知不生即说彼知,名为证法。见有为法一切不生,是即名为得证正定。」
回答说:“善男子!如果明白了‘不生’的道理并把它说出来,这就算是领悟了佛法。看清所有因缘和合的事物本来就没有产生过,这就叫做得到了确定的见解。”
曰:「以何名为证正定耶?」
问:“什么叫‘证得正定’呢?”
答言:「善男子!我及涅槃平等无二,无有差别,故说名为证正定也。以随正定,是故说名证正定也。以毕竟得平等法故,说名正定。又以能令得了义故,说名正定。以不戏论诸三昧故,说名正定。」
他回答道:“善男子!所谓的‘我’和‘涅槃’,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不同,所以这叫做证得了正定。因为顺着正定的道理,所以叫做证得了正定。由于最终得到了平等不二的真理,所以叫做正定。又因为能让人明白真实含义,所以叫做正定。因为不再胡思乱想各种禅定状态,所以叫做正定。”
尔时,世尊赞文殊师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快说此言,诚如汝说。如是,文殊师利!汝说此法时,七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三万二千诸天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有十千人离欲得定,有二百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五百菩萨得无生法忍。」
那时,世尊称赞文殊师利法王子说:“太好了!太好了!文殊师利!你刚才讲的这番话真是太好了,说得完全正确。是的,文殊师利!在你讲这个佛法的时候,七千位比丘不再执著任何事物,彻底放下了烦恼,内心得到了真正的解脱。三万二千位天上的人,彻底清除了一切烦恼和迷惑,看清了佛法的真相。还有一万人放下了欲望,得到了内心的安定。有二百个人生起了追求最高觉悟的心。五百位菩萨明白了不会退转的道理,获得了解脱境界。”
尔时,胜思惟梵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师利法王子,能作佛事大饶益众生,令无量众生入于涅槃。」
那时,胜思维梵天对佛陀说:“世尊!这位文殊师利法王子,能够做佛的事业,给众生带来很大的好处,让无数众生都进入涅槃。”
佛言:「善男子!汝亦饶益无量众生令入涅槃。」
佛陀说:“善男子!你也在帮助无数众生,引导他们走向解脱。”
文殊师利问言:「梵天!汝谓众生有数量耶?」答言:「不也。」
文殊菩萨问道:“梵天!你觉得众生有固定的数量吗?”梵天回答说:“没有。”
问言:「梵天!颇有众生如来说不?又颇有众生有众生体不?」
梵天问: “世尊!真的有众生是如来所说的那样吗?又真的有众生,有所谓的‘众生实体’吗?”
答言:「无也。」
回答说:“没有。”
问言:「梵天!于汝意云何?汝谓如来有生有灭耶?」
梵天问:“如果如来有生有灭,照你这么想的话,你觉得是这样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问言:「梵天!若如是者,何等众生如来令入于涅槃耶?」
梵天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佛是让哪些人达到涅槃境界的呢?"
梵天答言:「以何等法性,文殊师利法王子如是说法,如是无世间无涅槃。」
梵天回答说:“是依照什么样的法性(事物的真实本质),文殊师利法王子才这样讲法,说没有世间也没有涅槃。”
文殊师利言:「梵天!如是,如是,如来不见世间,不见涅槃。梵天!如来所化声闻弟子,彼人亦不见世间,不见涅槃。梵天!所言涅槃唯是言说,然无有人行于世间,亦无有人行于涅槃。」
文殊师利说:「梵天!没错,就是这样。如来既不执着这个世界,也不执着涅槃。梵天!如来教化的那些声闻弟子们,他们同样既不执着这个世界,也不执着涅槃。梵天!所说的‘涅槃’只是个说法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人在世间里行动,也没有人在涅槃里行动。」
梵天问言:「诸有所说诤讼言语,如此言语说何等法?」
梵天问道:“那些所谓的争论和言语,到底说的是什么道理呀?”
答言:「梵天!是戏论耳,不说众生。梵天!若有戏论,然则常无我慢。以是义故,于无物中而戏论也。以知无实有戏论故,不见戏论。若不见戏论,彼人不行世间,若不行世间则不异见,以不异见故说涅槃。」
那人回答:“梵天啊!这只是在玩文字游戏罢了,根本不是在说真实的众生。为什么呢?梵天,如果有人还在玩文字游戏,那说明他心里还没有放下傲慢。正是这个原因,人们才会在本来就空无一物的事情上瞎折腾。因为明白了这些说法没有真实意义,所以就不再执着于这些虚妄的看法。如果一个人不再被这些虚妄看法所困,他就不会被世间的种种假象牵着鼻子走。既然不被世间假象牵着走,就不会产生各种分别对立的见解。因为没有分别对立的见解,所以才能达到真正的解脱境界。”
梵天问言:「文殊师利!所言入涅槃者,以何等对治而说涅槃?」
梵天又问文殊菩萨:"你刚才说的进入涅槃,是用什么方法来对治,才叫做涅槃呢?"
答言:「梵天!入涅槃者,彼此因缘不相和合,不起无明,不起世间行。若不起行是则不生,若不生者即名涅槃,若不起诸行名为寂静,彼法名为得证圣道,以常不生,如是名为说四圣谛。」
回答说:“梵天啊!所谓进入涅槃,就是各种因缘不再互相结合,不再生起无明,也不再产生世间的行为活动。如果不再产生行为活动,就不会有新的生命出生;没有新生命出生,这就是涅槃。不再生起各种行为活动,就叫做寂静。这样的法,就叫做证得圣道。因为它永远不再产生,所以这样就叫做讲说四圣谛。”
尔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谓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如仁所说皆是真实?」
那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文殊师利!像您刚才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文殊师利言:「善男子!一切言说皆是真实。」
文殊菩萨说:"善男子!所有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实的。"
曰:「虚妄言说亦真实耶?」
有人问:“那些虚构的谎言,难道也是真实吗?”
答言:「如是。何以故?善男子!是诸言说皆为虚妄,无处无方;若法虚妄无处无方,即是真实。以是义故,一切言说皆是真实。善男子!提婆达多所有语言与如来语无异无别。何以故?诸有言说一切皆是如来言说,不出如故,诸有言语所说之事,一切皆以无所说故得有所说,是以一切言说皆等,文字同故,文字空故。」
有人问:“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呢?善男子!这些言语说法全都是虚幻不实的,没有固定的地方,也没有固定的方向。如果一种说法是虚幻不实、没有固定地方和方向的,那它就是真实。正因为这个道理,所有的言语说法其实都是真实的。善男子!提婆达多所说的所有话语,和如来说的话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的话语都是如来的话语,它们都没有超出真如实相。所有言语中所说的事情,其实都是因为没有任何固定的说法,才能有所表达。所以,所有的言语都是平等的,因为文字的本质是相同的,因为文字本身就是空的。”
曰:「如来可不说凡夫语贤圣语耶?」
那人问:"难道如来不能说凡夫和圣贤的话吗?"
文殊师利言:「如是。善男子!可不如彼文字言语圣人说法,凡夫亦以文字章句有所说耶?」
文殊师利说:“没错。善男子!圣人的讲法并不等同于那些文字和语言,普通人却会使用文字和句子来讲法,对吧?”
答言:「如是。」
回答说是这样。
曰:「颇有文字分别言语,此是凡夫文字言语,此是圣人文字言语耶?」
有人问:“难道还有用文字、语言来分别,说这是凡夫的文字语言,那是圣人的文字语言吗?”
答言:「无也。」
回答说:“没有。”
文殊师利言:「善男子!如彼言语名字章句,不分别无分别,如是一切圣人离诸分别。是故圣人无名字说,圣人所行非言语相,亦非法相,非众生相,如鼓䗍等众缘和合而有音声,是诸音声无所分别。如是,善男子!诸贤圣人善知一切众因缘故,于诸言说悉皆平等无所分别。」
文殊菩萨说:“善男子!就像那些语言文字、名字句子一样,它们本身并不分好坏,也不区分事物。同样的道理,一切圣人早就远离了各种分别心。所以,圣人说话时并不执着于名字,圣人做的事情既不是语言文字的样子,也不是事物表面的样子,更不是众生的样子。就像鼓、螺等乐器,靠很多原因和条件合在一起才能发出声音,这些声音本身并没有什么分别。善男子!正是这样,所有贤圣之人因为透彻了解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所以对所有的言说都能平等看待,心里没有任何分别。”
平等行菩萨言:「文殊师利!如佛所说,大众集会当行二事,若如实说法,若圣默然。文殊师利!何者如实说法?何者是圣默然?」
平等行菩萨问文殊师利菩萨:“就像佛说的那样,大家聚会时应当做两件事:一是真实地讲说佛法,二是安静地默然修行。文殊师利!那到底什么是真实讲法?什么又是神圣的默然呢?”
答言:「善男子!若说法不违佛、不违法、不违僧,是名如实说法;若知法即是佛,离相即是法,无为即是僧,是名圣默然。
回答说:"善男子!如果讲法不违背佛、不违背法、不违背僧,这就叫如实说法;如果明白法就是佛,不执着表象就是法,不做作就是僧,这就叫圣默然。"
「又,善男子!若依四念处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于一切法无所忆念,是名圣默然。若依四正勤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于平等不作平等非不作平等,是名圣默然。若依四如意足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不舍身口意,是名圣默然。若依五根五力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不随他语而有所信,为不取不舍故分别诸法,一心安住无念念中,若信诸法自性清净,离一切戏论诸因缘行,是名圣默然。
善男子!如果依据“四念处”来讲解佛法,这才叫真正的如实说法;如果对一切法都不起任何念头,这才叫真正的圣者沉默。如果依据“四正勤”来讲解佛法,这才叫真正的如实说法;如果对平等之义,既不去执着平等,也不去想着不平等,这才叫真正的圣者沉默。如果依据“四如意足”来讲解佛法,这才叫真正的如实说法;如果能不执着于身体、语言和心思,这才叫真正的圣者沉默。如果依据“五根”和“五力”来讲解佛法,这才叫真正的如实说法;如果不跟着别人的话头走,不盲目相信,而是为了不执着、不排斥,去正确分辨一切法,一心安住于没有念头的念头中,并且相信一切法本性清净,远离各种虚妄的分别和执着的因缘,这才叫真正的圣者沉默。
「若依七菩提分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常行舍心无所分别,无增无减,是名圣默然。若依八圣道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知诸法相如彼栰喻,不依法行,不依非法行,是名圣默然。
如果有人依照七菩提分(七种觉悟的方法)来讲解佛法,那就叫如实说法;如果心里一直保持平舍的心态,不去分别好坏、不增不减,那就叫圣默然。如果有人依照八圣道来讲解佛法,那就叫如实说法;如果明白一切事物的本质就像那个筏子的比喻一样——过了河就要放下筏子,既不执著于佛法,也不执著于非法,那就叫圣默然。
「善男子!于三十七菩提分法,若能以言语建立开示分别演说,是名如实说法,如实说故,是名如实说法;若身证是法,而不离身见法,亦不离法见身,于是观中不见二相不见不二相,如是现前见而不见,是名圣默然。
善男子!对于三十七种修行方法,如果能够用语言清楚地建立、讲解、分析、说明,这就叫实实在在地讲法。因为讲法实在,所以叫作如实说法。如果亲身验证了这些法,却不执着于身体之外寻找法,也不执着于离开法去认识身体,在这样的观察中,既看不到对立的样子,也看不到非对立的样子,这样明明亲眼看到却好像没看到,就叫圣人的沉默。
「复次,善男子!若不妄想着我,亦不妄想着他,不妄想着法非法非非法妄想,而有所说,是名如实说法;若得不可说法想,能离一切名字言语音声,得不动处入离行心,是名圣默然。
「再者,善男子!一个人如果心里不胡思乱想『我怎样、他怎样』,也不胡乱琢磨什么『佛法』、『不是佛法』、『既不是佛法又不是非法』这些概念,就照实说出来的话,这叫做如实讲法。如果一个人能明白真正的道理是没办法用语言说清楚的,能看破抛弃所有名字、语言、声音的纠缠,达到一个不动摇的境地,进入放下一切造作的心境,这才叫做圣者的沉默。」
「复次,善男子!若于一切众生,知诸根力如是说法,是名如实说法;若常在于定心不散乱,是名圣默然。」
再者,善男子啊!如果你能了解所有眾生的根器和能力,根據他們的實際情況來教導佛法,這才叫做如實說法;如果你能經常保持在禪定中,心不散亂,這才叫做聖默然。
尔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子白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如我解文殊师利所说法义,诸声闻人辟支佛等,一切无有如实说法、无圣默然。何以故?不能了知一切众生诸根利钝,亦复不能常在定故。文殊师利!世间若有以真实语而问言曰:『谁是世间如实说法?何者世间圣默然住?』当为说言诸佛是也。文殊师利!当为正说诸佛是也。何以故?诸佛如来具诸根力,善知众生诸根利钝,常在定故。」
那时,平等行梵天婆罗门大婆罗的儿子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文殊师利!按我理解您所说的佛法道理,声闻乘的人和独觉佛这些人,全都不能真实地讲法,也没有真正的沉默修行。为什么?因为他们不能懂得所有众生根性上的差别,也不能一直保持在定中的状态。文殊师利!如果世上有人用真实话提问:‘谁是世上能够真实讲法的人?谁一直在沉默中修行?’那就应当回答说:是佛。文殊师利!应当准确地说是佛。为什么?因为佛具备各种根力和智慧,完全了解众生根性的差别,并且一直保持在定中。”
佛告文殊师利法王子言:「如是,如是!如平等行善男子所说,唯诸如来有此二法。」
佛陀告诉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没错,就是这样!就像那位名叫平等行的善男子说的那样,只有如来才有这两种法门。”
尔时,长老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亲从佛闻、从佛亲受,汝等集会当行二事,若如实说法、若圣默然。世尊!若声闻人不能行者,云何如来勅诸比丘,行如实说法?行圣默然?」
那时,老资格的须菩提对佛说:“世尊!我亲自听您说过,您还亲自嘱咐我们:你们大家聚会的时候,应该做两件事——要么老老实实讲法、要么安安静静入定。世尊!如果听您讲法的人做不到,那您为什么还要求大家,要老实讲法、要安静入定呢?”
佛言:「须菩提!于汝意云何?若声闻人不从他闻,能如实说法圣默然不?」
佛说:“须菩提!你觉得呢?如果修行人没有向别人请教学习,能如实讲出真理并且内心清净无言吗?”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回答说,不能。世尊。
佛言:「须菩提!是故当知,一切声闻辟支佛人,皆悉无有如实说法、无圣默然。」
佛说:“须菩提!因此你们应该知道,所有那些声闻乘和辟支佛乘的修行者,都没有真正如实地讲说佛法,也没有达到圣人那种内心平静、无言的境界。”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问长老须菩提言:「长老须菩提!如来如实了知众生八万四千心行,汝知不乎?汝于此中能有智慧,随其所应为说法不?」答言:「不能。」
这时,文殊师利法王子问年长的须菩提说:“长老须菩提!如来清楚知道所有众生各种各样千差万别的心思活动,你知不知道这些情况呢?你在这方面有没有足够的智慧,能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给他说法呢?”须菩提回答说:“我没有这个能力。”
文殊师利言:「今须菩提能入观一切众生心三昧,通达一切众生心心所行,自心他心无所碍不?」答言:「不能。」
文殊师利问:“须菩提,你现在能够进入观察所有众生内心的禅定境界,完全明白每个众生的心思和想法,对自己的心和别人的心都没有障碍吗?” 须菩提回答:“不能。”
文殊师利言:「如来如实了知众生八万四千心行,随其所应为说法药,又常住定平等相中心不动摇,而常通达一切众生心心所行,而不思惟无障无阂。今须菩提能如是不?」答言:「不能。」
文殊师利说:“如来完全清楚地知道众生有八万四千种心思和行为,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对症下药来说法。他始终处于安定平等的境界,内心毫不动摇,但又常常了解所有众生的心思活动,可他自己却不加思考,没有任何阻碍。现在请问须菩提,你能做到这样吗?”须菩提回答说:“不能。”
文殊师利言:「如来如实了知众生八万四千心行,如实说法药而常在定,平等相中心不摇动,亦常通达一切众生心心所行,而不思惟无障无碍。须菩提!是故当知,一切声闻辟支佛人非其境界。
文殊菩萨说:“如来清清楚楚地知道众生八万四千种心思和想法,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一样。他根据实际情况,给众生开出了最合适的法药,而且自己始终处在很深的禅定状态里。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众生,他的内心都保持着平等,一点也不动摇。同时,他能完全洞察所有众生的心和念头,却一点也不用刻意去思考,没有任何障碍。须菩提!所以你要明白,所有这些声闻和辟支佛层次的人,都达不到他这种境界。”
「须菩提!或有众生多婬欲者,以观净故而得解脱,不以不净,唯佛能知。或有众生多瞋恚者,以观过故而得解脱,不以慈心,唯佛能知。或有众生多愚痴者,以不共语而得解脱,不以说法,唯佛能知。或有众生等分行者,不以净观,不以不净观,不以观过,不以慈心,不以不共语,不以说法,而得解脱者,随其根性以诸法平等而为说法令得解脱,唯佛能知。是故,须菩提!佛于如实说法人中最为第一,于圣默然中最为第一。」
须菩提!有的人好色心重,佛通过让他们观想身子的不干净来帮他们解脱,而不是用不净观的方法,这只有佛才知道。有的人嗔恨心重,佛通过让他们观想自己错在哪里来帮他们解脱,而不是用慈悲心的方法,这只有佛才知道。有的人愚痴心重,佛通过不跟他们多说话来帮他们解脱,而不是用讲佛法的方法,这只有佛才知道。有的人贪嗔痴三种毛病都差不多,佛既不用不净观,也不用观想错处,既不用慈悲心,也不闭口不谈,更不用讲经说法的方式,而是顺着他们的根性,用万法平等的道理来帮他们解脱,这只有佛才知道。所以,须菩提!佛在实实在在地讲法的人里面是最顶尖的,在静默不语中也是最顶尖的。
尔时,长老须菩提白文殊师利法王子言:「文殊师利!若诸声闻辟支佛人,不能如是如实说法,不能如是圣默然者,诸菩萨摩诃萨,有能成就如是功德如实说法圣默然不?」答言:「唯佛当知。」
那时,年长有德的须菩提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文殊师利!如果那些声闻乘、辟支佛乘的人,不能这样如实地讲说佛法,也不能这样清净静默,那些大菩萨们,能不能成就这样的功德——既能如实讲说法,又能清净静默呢?”文殊师利回答:“只有佛陀才能完全知道。”
于是佛告长老须菩提言:「须菩提!有三昧名入一切语言心不散乱,诸菩萨等若能成就此三昧者,一切皆得如是功德。」
于是佛告诉年长有德的须菩提说:“须菩提!有一种修行方法,叫做‘进入一切语言而心不散乱’的定境。各位菩萨如果能修成这种定境,就都能获得这样的好处。”
尔时,文殊师利谓平等行菩萨言:「善男子!为诸众生八万四千行故,说八万四千法藏,名为如实说法;常在一切灭受想行定中,名圣默然。善男子!我若一劫若余残劫,说是二义,如实说法、圣默然相,不可穷尽,然说法辩才亦不尽也。」
那时,文殊师利对平等行菩萨说:“善男子!为了让众生明白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各样生活状态,总共八万四千种,所以才讲了八万四千种相应的佛法道理,这叫做‘如实说法’;而安住在那把一切感受、念头、行为都放下、彻底安静的境界中,就叫‘圣默然’。善男子!就算我用一劫的时间,乃至一劫再加多一点的时间,来讲清楚这两个意思——如实说法的样子和圣默然的样子——也根本讲不完、没法说尽;不过,我要讲的内容再多,也不会耗尽讲法的才能。”
于是,佛告平等行菩萨言:「善男子!乃往过去无量无边,于不可数阿僧祇劫,时世有佛号曰普光如来乃至佛婆伽婆,劫名名称,国名喜见。彼普光如来喜见世界七宝庄严,丰乐安隐无诸怖畏,天人炽盛,其地皆以众宝庄严。
于是,佛对平等行菩萨说:“善男子!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漫长到数不清的世代——那时候,有个佛叫普光如来,也被尊称为佛婆伽婆。那个时代叫‘名称’,那个国家叫‘喜见’。普光如来所在的喜见世界,到处是用七种宝贝装饰的,生活富足快乐、平安安稳,没什么可怕的。天上和人间的众生都很多,连地都是用各种珍宝铺的。
「善男子!彼喜见国土,有四百亿诸四天下,一一天下纵广八万四千由旬。其中诸城纵广正等,各一由旬,皆以众宝而为校饰。彼一一城皆有二万五千聚落,而围绕之,一一聚落无量百千万数人众,充满其中安居止住。人见色像心皆喜悦无可憎恶,亦皆悉得念佛三昧,是以国土名曰喜见。若他方世界诸来菩萨,皆得快乐,余国不尔。
善男子!在那個叫喜見的佛國世界裡,有四百億個大洲和小洲。每個洲長寬都有八萬四千由旬那麼大。每個洲裡的城池,長寬也都一樣,各有一由旬,全都用各種珍寶裝飾得漂漂亮亮。每座城周圍都有兩萬五千個村落包圍著,每個村落裡住著數不清的百姓,大家安安穩穩地生活著。這裡的人,不管看到誰的樣子,心裡都很歡喜,沒有讓人討厭的地方。他們也都得到了念佛的功夫,因此這個國家就叫做喜見。要是從別的世界來的菩薩們,到了這裡都會覺得很快樂,但其他世界的國家就不一樣了。
「善男子!其普光佛以三乘法为弟子说,亦多广说如是法言,若如实说法,若圣默然。
善男子!那位普光佛用三种修行方法来教导弟子,也经常反复讲这样的道理:要么老老实实把法讲明白,要么安安静静保持沉默。
「善男子!尔时上方药王佛国,有二菩萨:一名无尽意;二名益意。诣憙见国普光佛所,头面礼足,右绕三匝,恭敬合掌,却住一面。时普光佛为二菩萨,广分别说净明三昧言。
善男子!那时候,上方药王佛的佛国里,有两位菩萨:一位叫无尽意,另一位叫益意。他们来到憙见国普光佛的住处,先恭敬地跪地磕头,用头顶礼佛的脚,然后绕着佛走了三圈,恭恭敬敬地合掌,退到一边站着。那时,普光佛对这两位菩萨详细讲解了“清净光明的禅定”这个法门。
「善男子!何故名曰净明三昧?善男子!若有菩萨入是三昧,即时得离一切烦恼,于诸佛法得净光明,是故名曰净明三昧。又前际一切法净,后际一切法净,现在一切法净,是三世法毕竟清净,以彼清净常清净故,是以说言一切诸法自性清净常清净也。
善男子!為什麼叫「淨明三昧」?善男子!如果一位菩薩進入了這種禪定狀態,就能立刻脫離所有煩惱,對一切佛法得到清淨透徹的理解,所以叫做「淨明三昧」。還有,過去的所有法都是清淨的,未來的所有法也是清淨的,現在的所有的法同樣是清淨的。這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法,從根本上來說就是徹底清淨的。因為它們本來就清淨,而且永遠清淨,所以才說——一切事物的本質都是清淨的,而且是永恆清淨的。
「何谓诸法自性清净?谓一切法自性是空,离一切法有所得故。一切诸法自性无相,离一切法诸分别故。一切诸法自性无愿,以一切法不取不舍无求无欲、诸法毕竟自性离故,是名诸法性常清净。以何等世间性,涅槃亦尔,同彼法性;以何等涅槃性,一切诸法,亦同彼性;以是故说一切诸法自心性清净。
什么叫做所有事物本身是纯净的?是说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的,因为你不可能真正得到它们。一切事物本身没有固定的样子,因为你没法把它们区分开来。一切事物本身也没有特别的追求,因为所有事物既不该抓住也不该放弃,没有什么好求的,也没有什么好想要的,它们本质上就是脱离一切的。这就叫做所有事物的本性永远纯净。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涅槃也是同样的样子,跟那个事物的本质一样;不管涅槃是什么样子,所有的事物也是同样的样子;所以我说,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纯净的。
「善男子!譬如虚空若受垢染无有是处,心性亦尔,若有垢染无有是处。善男子!譬如虚空虽为烟尘云雾覆翳不明不净,而不能染虚空之性。善男子!虚空之性若染污者,终不得名为清净也,以彼虚空实不可染,是故说为虚空,虚空如是。
善男子!打个比方,就像天空,要说它会沾上脏东西,根本没这回事。我们的本心也是这样的,要说它会沾上污垢,根本不可能。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天空虽然会被烟雾、尘土、云彩、雾气遮挡,看起来不明亮、不清净,但这些脏东西其实根本染脏不了天空的本质。
善男子!如果天空的本质能被染脏,那它就永远不能被称为清洁了。正因为天空确实不可能被染脏,我们才称它为“空”。天空就是这个道理。
「善男子!虽有为行一切众生,有不正念起诸烦恼,然其彼心自性清净不可染污。若染污者彼常垢污不可清净,以不染污,是故彼心自性清净心得解脱。善男子!如是名入净明三昧门。
善男子!虽然所有众生的行为和念头都有缺陷,但还是会产生各种烦恼和错误的想法,然而众生的心,它的本性本来就是纯净光明的,是任何脏东西都染不上去的。如果能被染脏,那就是永远脏了,根本干净不了;正因为它染不上脏东西,所以众生的心,本性就是干净清净的,只要懂得这个道理,就能从烦恼里解脱出来。善男子!这就叫做进入了清净光明的三昧法门。
「善男子!彼普光佛,为二菩萨说如是法,彼二菩萨闻是三昧,于诸法中得不可思议法之光明。
善男子!那位普光佛,给两位菩萨讲了这样的法门。这两位菩萨听完这种「三昧」(一种极高深的专注境界)后,在所有佛法中,获得了无法想象的智慧和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