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止觀卷第九(上)
隋天台智者大师说
门人灌顶记
第六、观禅定境者:夫长病、远行是禅定障。《立世阿毘昙》云:「多谏诤、多营事亦是禅定障;复有多读诵亦是禅定障。」《文殊问菩提经》云:「禅定有三十六垢。」垢即是障。
第六、观察禅定境界:长期患病、长途跋涉都是禅定的障碍。《立世阿毗昙论》说:"过多争辩、过多操办事务也是禅定障碍;还有过度诵读经典同样是禅定障碍。"《文殊问菩提经》提到:"禅定存在三十六种污垢。"污垢就是指障碍。
上诸境得入,到清凉池;入流竟,则不须观禅境。若魔事虽过而真明未发,虽无别修,以通修故,发过去习,诸禅纷现,当置魔事观于诸禅。所以者何?禅乐美妙,喜生耽味,垢腻日增。若谓是道,堕增上慢;若呵弃者,全失方便。如此等过不可具记。虽免魔害,更为定缚;如避火堕水,无益三昧。为是义故,须观禅境。但禅支诸定,助道有力,大小乘经皆共称美。若四禅八定,《毘昙》、《成实》明之委细;自性九禅,《地持》、《十地》甚为分明。今亦略示其发相,粗为四意:一、明开合,二、发因缘,三、明发相,四、修止观。
若是修得以上种种境界得以契入,就如同抵达清凉解脱的莲池;一旦证入圣者之流,便无需再刻意观察禅定境界。但若魔障虽已平息,真实智慧尚未显发,虽未专修禅定,因平日止观修习之力,会引发过去世积集的习气,致使各种禅境纷然现前,此时便应放下对魔事的观察,转而观察这些禅定境界。为何要这样做呢?因为禅定之乐极其美妙,修行者容易生起贪著沉迷,使心地尘垢日渐增厚。若误将此境当作证道,便会堕入狂妄自大;若全然呵斥舍弃,又会丧失修行方便。此类过患难以尽述。虽免于魔障侵害,反被禅定所缚,犹如躲开烈火却坠入深水,对三昧修持毫无益处。正因如此,必须善观禅定境界。
然则禅支诸定,对于助成道业具有大力,大小乘经典皆共同赞叹。如四禅八定,《毗昙》《成实》二论剖析极为详密;自性九种禅定,《地持经》《十地经》阐释分外明晰。此处亦略示其显发之相,大分为四方面:一、阐明开合要义,二、说明显发因缘,三、辨析显发状态,四、教授止观修法。
初、明开合者,禅门无量且约十门:一、根本四禅,二、十六特胜,三、通明,四、九想,五、八背舍,六、大不净,七、慈心,八、因缘,九、念佛,十、神通。
首先说明禅修法门的分类方式。禅修法门虽有无量无数,暂且归纳为十种:第一是根本四禅,第二是十六特胜,第三是通明观,第四是九想观,第五是八背舍,第六是大不净观,第七是慈心观,第八是因缘观,第九是念佛观,第十是神通观。
此十门与五门、十五门,云何同异?但有开合之异耳。开五为十者:开数息出特胜、通明;开不净出背舍、大不净;慈心、因缘守本;念佛门,《毘昙》名界方便,《禅经》称念佛,此亦守本;神通约九禅上发,不专据一法。合十五门为十者:数息、不净各有三,则不合。慈心有三,但合为一,即众生慈也。没二名者,禅是门户诠次事法,法缘是二乘入理观,无缘是大乘入理观,没理去二,存事唯一。若开者,即属二乘、菩萨两境中摄。因缘亦三门,三世轮转麁,果报、一念明义细,细故附理,麁故属事;今没细存麁,但称三世门也。念佛亦三,但取念应佛耳。神通但取五通。若但取五门,有所不收;若取十五,义滥于理,是故简理开事。虽开合不同,各有其意。
这十种法门与五种法门、十五种法门,有什么相同和不同呢?其实只是开合方式的差异罢了。
将五种展开为十种的情况是: • 数息观展开为特胜观与通明观 • 不净观展开为背舍观与大不净观 • 慈心观与因缘观保持原本修法 • 念佛门在《毗昙论》中称为"界方便",在《禅经》里称作"念佛",同样保持原本修法 • 神通观则基于九次第禅定而开发,不局限于单一法门
将十五种合并为十种的情况是: • 数息观、不净观各含三种,保持原状不合并 • 慈心观虽有三种,合并为一种,即众生慈 • 省略两种名称是因为:禅修是入门次第的事相修法,法缘慈是二乘的理观修法,无缘慈是大乘的理观修法。现在略去理观部分,只保留事相修法。若要展开说明,则归入二乘与菩萨两类境界 • 因缘观也分三种:三世轮转观较为粗显,果报观与一念明义观较为细微。细微近于理观,粗显属于事修;现在略去细微部分,只称三世门 • 念佛观虽有三种,此处只取念应身佛 • 神通观只取五神通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若只取五种法门,会有遗漏;若取十五种,又容易与理观混淆。因此简别理观,开显事修。虽然开合方式不同,但各有其深意。
次、明漏、无漏:若依《毘昙》判此十禅,皆名有漏;缘谛智修,名无漏禅。不尔,但缘事修,名有漏禅。《成论》亦尔,根本等是有漏;空无相心修,名无漏。
其次,说明有漏与无漏的区别:依照《毗昙》的判教标准,这十种禅定都属于有漏范畴;若凭借观照真理的智慧来修持,则称为无漏禅。若非如此,仅仅依循具体事相修习,就称作有漏禅。《成实论》也持相同观点:根本禅等属于有漏;以空性、无相之心修持,方名无漏。
今小异彼,当十禅体相是有漏,通是事禅。若胡瓜能为热病作因缘者,小当分别。
如今稍有不同,那些十种禅定的体相属于有漏境界,都属于事相层面的禅修。就像胡瓜能引发热病的因缘一样,此处需要稍加辨析。
四禅,世间本有,凡夫、外道共;专修此者祇发有漏。自行,十二门;化他,赞法赞者。《大经》云「所谓四十八年」,即此意也。
四禅境界,世间众生本来都具有,无论是凡夫还是外道都能达到。但若只专注修习这个,只会引发有漏的福报。从自修角度说,有十二种法门;从教化他人角度说,要赞叹佛法和修行者。《大涅槃经》所说的“四十八年”,正是这个意思。
十六特胜、通明,佛不出世,利根凡夫亦修此禅,而不发无漏;如来若说,亦发无漏。比于余禅,其力虽弱,交胜根本。为是义故称「亦有漏亦无漏」。
十六种殊胜禅定和通明禅,即使佛陀没有出现在世间,具有利根的凡夫也能修习这些禅定,只是不能引发无漏智慧;如果经过如来开示指导,同样能够证得无漏境界。与其它禅定相比,这些禅定的力量虽然稍弱,但已经胜过根本禅定。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称之为"既包含有漏也包含无漏"。
九想等是出世客法,雖是事法,能防欲過;不俟諦智,能發無漏。如迦絺那五百羅漢,人人七遍為說四諦不能悟道,佛說不淨即發無漏。厭患力強,故判屬無漏。若言非無漏者,不應稱為聖戒、定、慧。聖之言正,正豈過無漏?《大經》云:「聖行者,諸佛境界,非二乘所知……佛說此法,二乘奉行,故名聖行。」今佛說聖法,二乘行之,何得非無漏?又《大品》云:「根本是世間法施;不淨等是出世法施。」既言出世,豈非無漏?又云:「九想開不淨;不淨開身念處;身念處開三念處;三念處開三十七品;三十七品開涅槃。」涅槃初緣豈非無漏?若言事禪應是有漏者,譬服二石,一熱一冷,雖同事禪,應漏、無漏異。若無漏緣稱無漏者,六地斷見、七地斷思,此亦是緣,亦應無漏。六地、七地斷見思者,終不單用根本,會須諦智,寄此位發。單用根本,非無漏緣。不淨等不爾,直以不淨能為作緣(云云)。所以不取十想者,前三見諦、中四思惟、後三無學,皆屬理攝,故不取。不取八念者,有人修九想無怖,又念佛門已攝,故不取。
九想等法是出世间特有的修行方法,虽然属于具体实践法门,却能防范欲望的过失;不需要借助真理智慧,就能引发无漏智慧。就像迦絺那国的五百罗汉,每个人七次听讲四谛法门都未能悟道,但佛陀教授不净观后立即证得无漏。这是因为厌离烦恼的力量强大,所以判定属于无漏法。如果认为这不是无漏法,就不应称之为圣戒、圣定、圣慧。"圣"即代表正道,正道岂会逊于无漏?《大涅槃经》说:"圣行是诸佛境界,非二乘所能了知……佛陀宣说此法,二乘依教奉行,所以称为圣行。"如今佛陀宣说圣法,二乘修行实践,怎能说不是无漏?又《大品般若经》说:"根本禅是世间法布施;不净观等是出世间法布施。"既然称为出世间,岂非无漏法?又说:"九想开启不净观;不净观开启身念处;身念处开启三念处;三念处开启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道品开启涅槃。"作为涅槃的最初缘起,岂非无漏法?若认为事相禅定应属有漏,好比服用两种药石,一性热一性冷,虽同属禅修,应有漏与无漏的差异不同。若以无漏为缘可称为无漏者,六地断见惑、七地断思惑,这也是借缘修证,也应属无漏。六地七地断除见思二惑的修行者,终究不会单独使用根本禅,必须借助真理智慧,在此修行位次显发。单独运用根本禅,并非无漏缘起。而不净观等法门则不同,直接以不净观就能作为修行缘起(详细说明)。之所以不选取十想,因为前三种属见道位、中间四种属修道位、后三种属无学位,都属于真理范畴,故不选取。不选取八念的原因,是有人修习九想时已无恐惧,且念佛门已包含其内容,故不选取。
慈心观两属,若依根本起慈,属有漏;若依不净等起慈,属无漏。慈无地位,约地阶级,依根本成众生缘;依背舍成法缘。
慈心观有两种归属:如果依据根本烦恼生起慈悲心,属于有漏;如果依据不净观等方法生起慈悲心,则属于无漏。慈悲心本身没有固定的修行阶位,若按修行次第划分:依根本烦恼所成就的是众生缘慈悲;依八背舍所成就的是法缘慈悲。
因緣亦無他位,念佛、五通皆約他階級,例如慈心兩屬(云云)。
因缘也没有其他位次,念佛、五通都是按照其他阶位来说的,比如慈心观就同时属于两种情况(等等)。
次、来意不同。问:此中十门与《次第禅门》及对治,云何同异?
其次,说明设立这十种法门的用意。有人问:这里所说的十种法门,与《次第禅门》中提到的修行方法以及对治烦恼的法门,有什么相同和不同之处?
答:《次第禪門》為成禪波羅蜜,禪善根利,故禪門先發,後驗善惡;此中為成般若,禪善根鈍,先阻煩惱,遇業遭魔,後始發禪。對治中,為破遮障,修成助道;今此任運自發,仍為觀境。禪門雖同,各有其意(云云)。
回答:《次第禅门》是为了成就禅定波罗蜜,由于禅修善根深厚敏锐,所以先开启禅修法门,之后才检验善恶;而《摩诃止观》是为了成就智慧,由于禅修善根较为浅钝,先要破除烦恼阻碍,经历业障与魔障考验,之后才能真正发起禅定。在对治法门中,是为了破除遮蔽障碍,通过修行成就助道功德;而这里所说的禅定是自然生发,仍要作为观照的对象。两种禅门虽然形式相同,却各有其深意(详细内容如下所述)。
次、明深淺不同者:四禪是根本、闇證、味禪,凡聖通共,薄修即得。特勝少有觀慧,不味、不闇證,橫對念處,竪對根本,故先味、次淨也。通明觀慧,證相深細,細次於總也。此三同是根本實觀,治惑力弱。九想正是假想初門,前鋒伏欲,故次列也。九想但厭患外境,未治其心,故次八背捨也。背捨雖破內外貪欲,總而未別,緣中不得自在,故次明大不淨,破依正貪也。雖總別治貪,未修大福德,故次慈心。雖復內治重貪,外修福德,不入因緣則非世間正見,故次因緣;三世輪轉無主、無我,成世正見也。雖世正見,緣底下因人,福力微弱,次緣上果,福力廣大。雖前來諸定,未有力用轉變自在,故次神通(云云)。
其次,说明修行境界深浅的差别:四禅属于根本禅定,是暗证、味着禅悦的境界,凡夫圣者都能修得,稍加修行即可获得。特胜观法稍具观照智慧,不味着、不暗证,横向对应四念处,纵向对应根本禅,所以先讲味着禅,其次讲清净禅。通明观法的观照智慧更为深奥,证悟境界深细,其精微程度仅次于总相观。这三种都属于根本实相观,但对治烦恼的力量较弱。
九想观正是假想观的初门,作为对治欲望的前锋,所以接下来说明。九想观只是厌离外在境相,尚未调伏内心贪着,因此接着讲八背舍。八背舍虽能破除内外贪欲,但属于总相观照,缺乏别相观照,在观境中不得自在,所以接着说明大不净观,破除对依报正报的贪着。
虽然通过总相别相对治贪欲,但还未修集广大福德,因此接着讲修习慈心观。虽然对内调治深重贪欲,对外修集福德资粮,若不契入因缘法,就不能成就世间正见,所以接着阐释因缘观;通过观察三世轮转无主、无我的实相,成就世间正见。
虽具世间正见,若只缘下界人天果报,福德力量微薄,进而缘取上界果报,福德力量便得广大。虽然前述各种禅定已有成就,若未获得转变自在的力用,因此接着说明神通修习(详细内容如下)。
次、互發不同:其次第互發,凡有八種,例陰界境可知(云云)。
其次,止观互相引发的方式各不相同:它们按顺序相互引发的形态,共有八种,可以参照五阴十八界的观境来理解。(详细内容如前所述)
○二、明發禪因緣者,《大經》云:「一切眾生皆有初地味禪;若修、不修,必定當得。」近情而望,劫盡不修;久遠推之,亦曾離蓋。譬以誦經,廢近則易習,廢久則難習。當知昔有次第習即次第發,乃至事修事發等(云云)。如彼大地,種類具足,得雨潤氣,各各開生。生亦前後,結果不俱,梅四、桃七、梨九、柿十,雨緣雖同,成實有異。宿習如種,止觀如雨,禪發如果熟參差,總言八種耳。是名「內因緣發」也。
二、说明引发禅定的因缘。《大涅槃经》说:“一切众生都具备初地最基础的禅定;无论是否修行,将来必定能证得。”从眼前的情况看,即便经历劫难也不修行;但从久远的过去来推究,众生也曾脱离过烦恼的遮蔽。譬如诵经,荒废的时间短就容易恢复,荒废的时间长就难以熟练。由此可知,过去若有次第修习就会次第引发禅定,乃至从事相上修行就会从事相上显现(如此类推)。就像那片大地,各类种子都已具足,遇到雨水滋润后,各自发芽生长。发芽也有先后,结果更不同时,梅子四月熟、桃子七月红、梨子九月黄、柿子十月落。雨水滋润的缘虽然相同,结成果实却有差异。过去修行的习气如同种子,止观修行如同雨水,禅定的显现如同果实成熟各有早晚。总体而言可分为八种类型。这就叫做“内因缘引发的禅定”。
又虽有应生之善,必假威神方乃开发。地虽有种,非日不芽;佛无憎爱,随缘普益。若次第缘即次第加,乃至事修缘即事加。鸿钟任击,巨细由桴。加常平等,浅深听习。《大论》云:「池华不得日,翳死无疑;善不被加,沉溺未显。」《净度经》云:「众生自度耳,佛于其无益。净度菩萨言:『众生若不闻佛十二部经,云何得度?』」二言相乖,共成一意,是名「外缘发」也。
虽然存在应该生起的善根,但必须借助佛的威德神力才能得以开发。就像土地里虽有种子,没有阳光便不会发芽;佛陀没有憎爱分别,只是随顺因缘普遍利益众生。如果是按照次第修行的因缘,就给予次第加持;乃至从事相修行的因缘,就给予事相上的加持。如同大钟任凭敲击,声音的大小全在于击槌的力度。加持始终平等无别,但众生领受的浅深各有不同。《大智度论》说:“池中莲花若得不到日光照耀,必定枯萎而死;善根若不蒙佛力加持,便会沉溺不显。”《净度经》却说:“众生本是自度,佛对他们并无增益。”净度菩萨进而解释:“众生若不听闻佛说的十二部经典,又如何能够得度呢?”这两种说法看似矛盾,实则共同成就一个深意,这就叫做“外缘发”。
○三、明诸禅发相者:若般舟,亦发根本而少;常坐等则多。今且约坐论:若身端、心摄、气息调和,觉此心路泯然澄静,怗怗安隐,蹑蹑而入,其心在缘而不驰散者,此名「麁住」。从此心后,怗怗胜前,名为「细住」。
接下来是专注修行的具体表现:如果是常行三昧,虽然也会生起根本禅定但较少;常坐三昧等方法则更容易引发。现在以坐禅为例说明:当身体端正、心神收摄、呼吸调和时,觉察到内心思绪逐渐归于澄澈宁静,感受到安稳平和,步步深入专注境界,心念能安住所缘而不散乱,这称为“粗住”。此后心境愈发宁静,超越先前状态,就称为“细住”。
两心前、后、中间,必有持身法。此法起时,自然身体正直,不疲不痛,如似有物扶助身力。若恶持,来时紧急劲痛,去时宽缓疲困,此是麁恶持法。若好持法,持麁细住,无宽急过。或一两时,或一两日,或一两月,稍觉深细,豁尔心地作一分开明,身如云如影,煚然明净,与定法相应,持心不动,怀抱净除,爽爽清冷。随复空净,而犹见身、心之相,未有支林功德,是名「欲界定」。
在进入专注状态的前、中、后三个阶段,总有一种维持身体安稳的方法。当这种方法起作用时,身体会自然保持端正,既不疲倦也不疼痛,仿佛有股力量在支撑着身体。如果是粗糙的维持方法,来时会让人感到紧绷刺痛,离开时又会觉得松垮疲惫——这就是粗劣的持身法。若是良好的持身法,无论是维持粗浅或细微的专注状态,都不会出现松紧失度的现象。
有时经过一两个时辰、一两天或一两个月,修行者会逐渐感受到境界变得深邃细微,内心豁然开朗如云开见日,身体轻盈如云似影,通体透亮洁净。此时与禅定法门相应,心念保持不动,胸怀清净澄澈,充满清凉明澈之感。虽然身心依然存在可见的感知现象,尚未具足修行功德的枝叶丛林,但这种境界就称为“欲界定”。
《成论》名此「十善相应心」,闪闪烁烁,不应久住。今言欲定坯弱不牢,称为闪烁,非定如灯焰也。又称为「电光」者,彼论云:「七依外更有定发无漏不?答云:『有欲界定能发无漏,无漏发疾倏如电光;若不发无漏,住时则久。』」《遗教》云:「若见电光,暂得见道。」如阿难策心不发,放心取枕,即入电光,电光亦是金刚。金刚不孤,因欲界入无漏,无漏发疾,譬以电光,非欲界定得此名也。
《成实论》把这种状态叫做“十善相应心”,形容它像火光闪烁般不稳定,无法长久保持。这里说的“欲定”就像未烧透的土坯般脆弱不坚固,所以称为闪烁,并非真的像灯焰那样闪动。又叫做“电光”的原因,是《成实论》中说:“在七种禅定境界之外,还有没有能引发无漏智慧的定境?回答说:‘有,欲界定就能引发无漏智慧,无漏智慧生起极快犹如电光;若是不能引发无漏智慧,这个定境就能持续较久。’”《遗教经》说:“若能见到电光般的刹那,便能暂现见道境界。”就像阿难努力调心却不得力,放下执著安枕而卧时,反而瞬间进入电光定境,这电光定也就是金刚定的境界。金刚定不会凭空而生,它是借着欲界定进入无漏境界,无漏智慧生起迅疾,所以用电光来比喻,并非欲界定本身配得上这个名称。
住欲界定,或经年、月,定法持心,无懈、无痛,连日不出亦可得也。从是心后,泯然一转,虚豁不见欲界定中身首、衣服、床铺,犹如虚空,冏冏安隐。身是事障,事障未来;障去身空,未来得发,是名「未到地相」。无所知人得此定,谓是无生忍。性障犹在,未入初禅,岂得谬称无生定耶?如灰覆火,愚者轻蹈之。
在欲界定中安住,可能经过一年或数月,以禅定之法守护心念,不懈怠、不觉疼痛,连续多日不出定也是可能的。从此心境之后,忽然间产生转变,内心空明豁达,再也感受不到欲界定中的身体、头脸、衣物、床铺等,犹如处于虚空之中,明朗而安稳。身体本是修行的障碍,这种障碍遮蔽了未来的境界;当障碍消除、身体感空寂之后,未来的禅境才得以显发,这就称为“未到地定相”。不懂修行的人证得此定,误以为这就是无生法忍。其实烦恼本性障碍仍在,尚未进入初禅境界,怎能错误地称作无生定呢?这好比灰烬覆盖的火堆,愚昧之人轻易踩踏上去。
若依《成论》,无未来禅,故云:「汝说未来禅,将非我欲界定?」《毘昙》则有。尊者瞿沙、《释论》具出之。佛备两说,而论主偏申耳。今则逐人判之,自有得欲界定,累月住未到,不久即入初禅。此但称「欲界」,不言「未到」。有人住欲界不久,在未到经旬,故言「未到」,不云「欲界」;有人具久在二法,故言两定,不可偏判。今依《大论》备出之。若节节邪、正相,如《修证》中委说。但初禅去欲界近,如疆界多难,应须略知。
如果依照《成实论》,并没有未来禅的说法,所以会问:“你所说的未来禅,难道不是我所指的欲界定吗?”但《毗昙》中则承认未来禅的存在。尊者瞿沙和《大释论》都详细阐述过这一点。佛陀其实已经完整地说明了这两种观点,只是论师们有所侧重地发挥而已。
现在根据修行者的实际情况来判断:有的人得到欲界定之后,连续数月安住在这种状态,虽然尚未到达初禅,但很快就能进入初禅。这种情况只称为“欲界”,不说是“未到”。有的人在欲界安住不久,在未到地停留十来天,所以说是“未到”,而不说是“欲界”。还有人长期同时具备这两种状态,因此说有两种定,不能片面判定。
这里依据《大智度论》完整说明。如果要详细分辨邪正之间的各种情形,就像《修证》部分具体说明的那样。不过初禅离欲界很近,就像边境地带多有事端,应该大略知道这些区分。
初從麁住,訖至非想,通有四分:退、護、住、進。退分又二:一、任運退,二、緣觸退。緣有內外,外諸方便二十五種吐納失所,是為「外緣觸退」;於靜心中三障四魔而生憂愛,是名「內緣觸退」。後或更修得,或修不得,此人甚多。護分者,善以內外方便,將護定心不令損失。住分者,或因守護安隱不失,或任運自住,即是住分。進分者,或任運進,或勤策進,各有橫竪;橫竪各有漸頓。若十二門一一而進,是名「漸進」;若一時具足,是名「頓進」。特勝、通明,品品而發,是名「橫漸」;一時俱發,是名「橫頓」。又於四分,分分皆有四分,具如《修證》中說(云云)。
从初级的粗浅安定,到最高的非想境界,总体分为四个阶段:退步、守护、安住、进步。退步又分两种:一是自然退失,二是受外缘干扰而退失。外缘有内外之分,外在各种修行方法如二十五种呼吸法门操作不当,这叫"外缘干扰退失";在静定心中产生三障四魔而升起忧愁贪爱,这叫"内缘干扰退失"。这些人后来或许能通过修行重新获得定境,或许再也修不回来,这类修行者数量很多。
守护阶段,是指善于运用内外各种方法,小心维护安定心境不让它退失。安住阶段,有的是通过精心守护而保持安稳不失,有的是自然就能安住,这就是安住的境界。进步阶段,有的是自然进步,有的是通过精进修行而进步,每种进步又分横向纵向;横向纵向又各有渐进与顿悟。如果依照十二个法门依次修习进步,这叫"纵向渐进";如果同时圆满具足,这叫"纵向顿悟"。特胜观与通明观,每个品级依次显现,这叫"横向渐进";所有品级同时显现,这叫"横向顿悟"。另外在这四个阶段中,每个阶段又都可以再细分出四个阶段,具体内容正如《修证》中所详细说明的(详细内容参见原注)。
今且约竖论进分者:从未到定,渐觉身心虚寂,内不见身,外不见物,或经一日,乃至月、岁,定心不坏。于此定中即觉身心微微然、运运而动,或发动、痒、轻、重、冷、煖、澁、滑。有人言:「用心微细,色界净色触欲界身。」例如欲界净色在诸根之上,即有见闻之用。若依是义,触从外来。若言「一切众生皆有初地味禅」,如大富盲儿、竹中有火,心内烦恼而不并起,禅亦如是。事障麁碍,不能得发。今修心渐利,性障既除,细法仍起,何必外来?所以者何?数息能转心,心转火,火转风,风转水,水转地;四大转细,故有八触。如麦变为曲,曲变为糟,糟变为酒。糟喻欲定,酒喻初禅;以麦为本,非外来也。若定执自出、外来,堕自、他性过。今依《中论》破四性讫,而论内出、外来耳。又八触是四大,动、轻是风;痒、煖是火;冷、滑是水;重、澁是地。体、用相添,则有八触耳。
现在姑且按照纵向修行的进展来说:从尚未达到禅定的状态,逐渐感觉身心虚空寂静,向内觉察不到身体,向外觉察不到外物,这样的状态可能持续一天,甚至一个月、一年,定心始终不散失。在这种定境中,就会觉察到身心微微地、持续地产生波动,有时会出现动、痒、轻、重、冷、暖、涩、滑等感受。
有人说:"这是因为心念极其微细,色界的清净色质触动了欲界的身根。"就好比欲界的清净色质存在于诸根之上,就会产生见闻的功能。如果按照这个道理,这种触动是从外而来的。
又有说法:"一切众生本来都具有初地味禅",就像富人家的盲童,又像竹子中本就蕴藏着火种。众生心中的烦恼没有完全显现时,禅定境界也是如此。因为事相的障碍粗重,所以不能显现。现在通过修行使心念逐渐敏锐,本性的障碍既然消除,微细的禅定境界自然生起,何必说是从外而来的呢?为什么呢?通过数息法门能够转变心念,心念转变带动火大,火大转变带动风大,风大转变带动水大,水大转变带动地大;四大逐渐转细,所以会产生八种触受。就像麦子变成酒曲,酒曲变成酒糟,酒糟变成美酒。酒糟比喻欲界定,美酒比喻初禅;都是以麦子为根本,并非从外而来。
如果固执地认为这些感受完全出自内心或完全来自外界,就会陷入自性、他性的过错。现在依据《中论》破斥四种性见的道理,来讨论内出与外来的问题。再说八触实质是四大作用:动、轻属于风大;痒、暖属于火大;冷、滑属于水大;重、涩属于地大。本体与作用相互配合,就产生了八种触受。
若动触起时,或从头、背、腰、肋、足等处,渐渐遍身。身内觉动,外无动相,似如风发,微微运运。从头至足多成退分;腰发成住分;足发多是进分。动触有支林功德。功德略言十种:空、明、定、智、善心、柔软、喜、乐、解脱、境界相应。空者,动触发时空心虚豁,不复同前性障未除时。明者,冏净美妙,晈晈无喻。定者,一心安隐,无有散动。智者,不复迷昏、疑网,心解静利。善心者,惭、愧、信、敬。惭我不曾得此法,以为愧耻我今尚尔。信一切贤圣具深妙法,敬揖无量。柔软者,离欲界𢤱悷麁犷,如脑牛皮随意卷舒。喜者,于所得法而生庆悦。乐者,触法娱心恬愉美妙。解脱者,无复五盖。相应者,心与动触诸功德相应不乱;又念持相应而不忘失,或一日、一月、一岁,安隐久住,敛念即来。
当身体内部产生动态感应时,有时会从头部、背部、腰部、肋骨或脚底等部位开始,逐渐蔓延至全身。体内能感受到流动的变化,但外表看不出动静,就像微风拂过般轻柔持续地运行。若感应从头部发起,多半是修行退转的征兆;从腰部发起代表修行稳定;从脚底发起则多是精进的表现。这种动态感应具有众多殊胜特质,简要归纳为十种:空灵、清明、安定、明澈、善念、柔软、喜悦、安乐、解脱、相应。
空灵:感应生起时内心豁然开阔,与以往烦恼未除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清明:心境澄澈美妙,明亮洁净无可比拟; 安定:心神安稳专注,没有散乱动摇; 明澈:不再迷惑昏沉,内心清明通达; 善念:自然生起惭愧与恭敬——惭愧自己未曾证得如此境界,坚信一切圣贤皆具深妙法要,心生无量敬意; 柔软:脱离欲界的粗重刚强,如同熟牛皮般能随意卷舒; 喜悦:因体证妙法而庆喜欣慰; 安乐:感应与心境相融,恬适美妙; 解脱:自然远离五种遮蔽心性的烦恼; 相应:心神与动态感应诸功德和谐共融,又能持续忆持不失,或一日一月乃至整年安住此境,只要收摄心念即刻现前。
熏修既久,动触品秩转深,是名「竖发」。余七触竖发,例此可知。若动触发已,或谢、未谢,又发冷触;冷触若谢、未谢,更发余触,交横如前八种,是名「横发」。虽复横、竖、前、后,以八触、十功德、五支察之,终不料乱。亦不得一念俱成。何以故?八触、四大,水火相乖,不得同时成。然此八触凡有八十功德庄严,名字虽同而悦乐有异,如沸羹热𦞦、鲭鱼沈李,味别乐殊。余六触亦差别。
修习时间久了,各种触感会层层深入,这叫做"竖发"。其他七种触感的竖发情况,可以依此类推。如果动触发生之后,无论是否消退,又出现冷触;冷触无论是否消退,再引发其他触感,这样八种触感交错出现,就叫做"横发"。虽然触感有横竖先后的不同,但通过八种触感、十种功德、五支法门来观察,终究不会混淆。也不可能一念之间同时具足所有触感。为什么呢?因为八触对应四大元素,水火性质相违,不可能同时成就。不过这八种触感各有十种功德庄严,名称虽然相同,但带来的喜悦却各有差异,就像滚烫的羹汤与温热的肉羹,沉李与鲭鱼,滋味不同,快乐各异。其余六种触感也各有差别。
若欲界定中发八触者,悉是邪触、病烦恼触,具如《修证》中说,今不论。但约初禅八触,须简邪正。何以故?一、是边地,去欲界近;二、带欲界心,邪得随入。如开门户,贼即得进;鬼入禅中,禅非鬼也。若不识者,正触坏,唯邪恶在。邪触者,还约八触、十功德,明若过、若不及。如动触起时直尔欝欝,不迟、不疾,身内运动。若䓕自急疾,手脚搔扰,是大过;若都不动,如被缚者,是则不及。余冷、煖等亦如是。
如果在欲界定中产生八种身体反应,都属于邪妄反应、病态烦恼反应,具体情形如同《修证》中所说,这里不再讨论。现在只就初禅的八种反应来辨别邪正。为什么呢?第一,这是接近欲界的边缘地带;第二,带着欲界习气的心念,容易掺杂邪妄。好比打开门户,盗贼就会闯入;邪鬼侵入禅定,但禅定本身并非邪鬼。若不能识别,正定反应被破坏,只剩下邪妄反应。
关于邪妄反应的判断,仍可从八种身体反应和十种功德相来观察,看它们是过度还是不足。比如动触生起时,应当是自然蕴积,不快不慢地在体内流动。如果突然变得急促剧烈,手脚躁动不安,这就是过度;如果完全静止,像被捆绑般僵硬,这就是不足。其余冷、暖等七种反应也是同样的判别标准。
又就动触空、明十种,论若过、若不及,此中之空,祇豁尔无碍,是为正空。若永寂绝,都无觉知者,太过;若铿然块碍,是不及。明者,如镜月了亮,若如白日,或见种种光色,是太过;若都无所见,是不及。定者,祇一心澄静,若缚着不动,是太过;若驰散万境,此不及。乃至相应,亦如是。是为一动触中二十种邪相;余七触合前,则有一百六十邪法。
在动静、空明等十种境界中,讨论过度与不足的界限: 此处所说的“空”,是指豁然通达无有障碍的正空。若陷入完全死寂、毫无觉知的状态,便是过度;若感到僵硬阻塞,便是不足。 “明”应如镜中月影般清澈明亮,若亮如烈日,或见各种光影交织,便是过度;若全然不见光明,便是不足。 “定”应保持内心澄澈安宁,若僵持不动如同被缚,便是过度;若心念散乱驰逐外境,便是不足。 其他境界的相应判断也是如此。仅“动触”一种就有二十种偏差现象,其余七种触境(与空明等十境组合)共形成一百六十种偏离正道的状态。
原夫正禅不应有邪,所以有者,如服菖蒲,将得药力而多瞋;服黄精,将得力而多欲。非药令尔,药推麁法,麁法将出而盛。若单欲界中,但有邪触,增病、增盖,无正功德。若入色定,则动八触空明十功德。复有百六十邪,不可不识。《大论》云:「有风能成雨,有风能坏雨。」东北云屯,西南云散,禅亦如是。八触十功德,此觉成禅;百六十邪,此觉坏禅。若一法有邪,余法亦皆染着;譬如一伴为贼,余皆恶党。若初触无邪,余法皆善也。
真正的禅定本不应该有邪妄,之所以会出现邪妄,就像服用菖蒲,药力发作时容易生起嗔恨;服用黄精,药效显现时容易增长贪欲。这不是药物本身的过错,而是药物推动粗重烦恼显现时,这些烦恼会暂时变得强烈。如果只在欲界修习,只会产生邪妄的触受,增长疾病、增长烦恼盖障,不会产生真正的功德。
若是进入色界定境,则会引发八种触受和空明等十种功德。但同时也存在一百六十种邪妄,修行者不能不知晓。《大智度论》说:“有的风能促成降雨,有的风能破坏云雨。”就像东北方乌云聚集时,西南方的云彩却会消散,禅定也是如此。八触十功德,这种觉受能成就禅定;一百六十种邪妄,这种觉受会破坏禅定。如果其中一种法存在邪妄,其余法门也会被染着;好比一个同伙做了盗贼,其余同伴也都成了恶党。如果最初触受没有邪妄,其余法门就都会保持清净。
正禅五支者:若初触触身,在缘名「觉」;细心分别八触及十眷属,名为「观」;庆昔未得而今得故,名为「喜」;恬愉名为「乐」;寂然名「一心」。《毘昙》二十三心数一时而发,取其强者判为五支。五支悉是定体,体前方便如上说。《成论》明五支前后相次而起。四支为方便,一心支为定体。《大集》以第六默然心为定体。有人言五支在欲界第九心;或言在欲界定前。此则非五支也。
真正禅定的五种要素是:当最初的触感接触身体,注意力集中在所缘境上,这叫“觉”;细微地分别八种触感和十种相关感受,这叫“观”;为过去未曾得到而现在获得而感到庆幸,这叫“喜”;内心恬淡愉悦,这叫“乐”;心境寂静安定,这叫“一心”。《毗昙》认为二十三种心所同时生起,根据其中最显著的特征划分为五种要素。这五种要素都是禅定的本体,而修习前的准备方法如上所述。《成实论》说明五种要素是依次相继生起的。前四种要素是准备阶段,一心这一要素才是禅定的本体。《大集经》以第六种默然心作为禅定的本体。有人说五种要素出现在欲界的第九心;也有人认为出现在欲界定之前。这些说法都不符合五种要素的真正含义。
今辨覺觀俱禪,正就初禪判。那得爾耶?五支同起而有強弱相翳,取成就者以判五支。如一槌撞鐘,初麁、中細之異,五支亦爾。初緣覺相盛,不妨已有觀等四支。覺強,觀未了;覺息,觀方明。初已有喜,觀息喜支成。初已有樂,樂未暢;喜息,則樂成。初已有一心,四支所動;今樂謝,一心成。如初開寶藏,覺是寶物,亦知珍貴,喜、樂、定想,但未知是何等寶。次分別金銀,別已,領納生喜。喜故受樂,安快一心。如人飽食,無所復須。亦如對五欲極睡,故論云:「如人得寶藏。」(云云)。
如今要说明觉观与禅定的关系,正是针对初禅境界而言。为何这样说呢?五支同时生起却有强弱相互遮蔽的现象,我们便以最明显的状态来判定五支。就像用槌敲钟,声音有粗重细微的差别,五支也是如此。最初缘觉相状旺盛时,并不妨碍已存在观等其他四支。觉支强盛时,观支尚未明晰;觉支平息后,观支才显现出来。初时已有喜支,待观支平息后喜支才完全成立。初时已有乐支,但乐受尚未畅达;喜支息止后,乐支方得圆满。初时已有一心支,却受四支扰动;待乐支消歇,一心支才真正成就。好比初次打开宝藏:觉知是宝物,也明白其珍贵,喜、乐、定想都已具备,但尚不清楚具体是何种珍宝。接着分辨金银品类,辨别清楚后,领受宝藏心生欢喜。因欢喜故感受安乐,安住快然一心不乱。如同饱食之人再无他求,又似面对五欲安然酣睡。所以论中说:“如人得宝藏。”(详细内容如上所述)。
若四禪同以一心支為體,云何四異?今分初禪,是覺、觀家一心,故有四別。若進二禪,但呵覺、觀,初禪即壞,別義轉明。若通者,同用一心為體。釋五支名義相等,具在《修證》(云云)。
如果四种禅定都以一心支为根本,为什么会有四种差异呢?现在说明初禅:它是觉知和观照活动中的一心,所以有四种区别。若进入二禅时,只要放下觉知与观照,初禅境界就会消散,各自的特性就更加明显。若从相通处说,它们都以一心为根本。关于五支名称和含义的详细解说,都记载在《修证》中(等等)。
复次,初动八触,功德犹麁;若数数发,则转深利。品或言三,或言九,或无量品,更互娱乐;功德丛闹,不得一心。如恒奏妓,似多人客,应对一已,一已复来。出散暂无,薄敛复现。
再者,最初生起的八种触觉反应,所产生的功德还比较粗浅;如果反复多次引发,就会变得更深更利。这些境界有时分为三种,有时分为九种,有时甚至有无量种类,彼此交替出现令人欣悦;各种功德纷至沓来,使人难以专注一心。就像乐师接连演奏,又似宾客络绎不绝,刚应对完一个,另一个又接踵而至。这些境界暂时消散片刻,稍一收敛心神便又重新显现。
若欲去之,但呵觉、观;初禅谢已,即发中间单定,亦名「转寂心」,亦名「退禅地」,亦名「篾屑心」。于此单静心中,既失下,未发上,若生忧悔,此心亦失。若不悔者,内净即发,无复八触受纳分别,故名「一识定」;混四大色成一净色。照心转净,与喜俱发,无魔邪相,以非边境故。喜已生乐,乐谢入一心。
如果想要离开初禅,只需放下觉观;当初禅消退后,就会生起中间的单一定境,这叫作"转寂心",也叫"退禅地",又叫"篾屑心"。在这种单纯宁静的状态中,既失去了下面的初禅境界,又尚未生起上面的二禅,如果此时产生忧虑后悔,这个定境也会消失。若能保持不后悔,内在的清净就会显现,不再有八种触受的分别感受,所以称为"一识定";将地水火风四大融汇成一片清净色相。观照之心愈发清净,与喜悦同时生起,没有魔障邪相干扰,因为已超越粗浅境界。喜悦生起后安乐自然显现,当安乐渐渐平息便进入一心不乱的定境。
此禅喜,动乐不安,当呵喜。喜谢,入未到。忽发三禅,与乐俱起,还是色法转妙,不倚喜生乐。此正乐遍身受,圣人能舍,凡夫舍为难。此有五支,谓:舍、念、慧、乐、一心。经论出之,或前、或后,皆是修行小异耳。
这种禅定中的喜悦,会让心波动快乐难以安定,此时应当呵斥喜悦心。喜悦平息后,便进入未到定境界。忽然间三禅现前,与微妙的快乐同时生起——此时色法已转为更精妙的状态,不再依赖喜悦而生快乐。这种纯粹的快乐遍满全身,唯有圣者能安然舍离,凡夫要舍弃却极为困难。三禅具备五支分:舍离、正念、智慧、妙乐、一心专注。经论中对这些支分的排列顺序虽有前后差异,都只是修行方法上的细微不同罢了。
此乐对苦,呵乐即谢,亦有未到。未到谢已,发不动定,还是色法转妙。不为苦乐所动,名「不动定」。定法安隐,出入息断,不苦不乐、舍、念清净、一心支。
这种快乐是相对于痛苦而言的,当修行者呵斥快乐时,乐受就会消退,但可能还未达到完全超越。等到乐受完全消逝后,便会生起不动定——此时色法已转为微妙境界。修行者不再被苦乐所动摇,这就称为"不动定"。定境安稳平和,呼吸自然止息,处于不苦不乐、舍离执着、正念清净、心住一处的状态。
虽尔,犹是色法。呵三种色,灭三种色;缘空得定,不复见色,心得脱色,如鸟出笼,是名「空定」。此定谢已,亦入未到。缘识生定,名为「识处」。此定谢已,缘无所有,入无所有法相应,名「不用处」,旧云「缘少许识」。若尔,即是所有处,亦是用处,何谓「不用」、「无所有」耶?此定过已,忽发非想非非想。此定不缘识处,故非想;不缘不用处,故非非想。更无上法可攀,三界顶禅。世为极妙,外道计为涅槃,实是暗证。具足苦集,垂尽三有,还堕三途。委悉明根本禅,往《修证》中寻之。
虽然如此,这仍然是物质层面的境界。通过呵斥三种物质现象、消融三种物质形态;依循空性获得禅定,不再执着物质形态,内心得以超脱色相束缚,如同飞鸟破笼而出,这就称为"空定"。这种定境消退后,也会进入未到地定。接着依循意识产生禅定,称为"识处定"。此定消退后,依循无所有境界,进入与无所有法相应的状态,称为"不用处定"(旧译称作"缘少许意识")。若按此说,便成了有所缘之处,仍属有所造作,怎能称为"不用"、"无所有"呢?这种定境超越之后,忽然显发非想非非想定。此定不攀缘识处境界,故称"非想";不攀缘不用处境界,故称"非非想"。再没有更高境界可攀缘,这是三界最高禅定。世俗视为无上妙境,外道误认作涅槃,实为暗证境界。仍具足苦集烦恼,虽暂居三有顶端,终将堕入三途恶道。关于根本禅的详细解说,请参阅《修证》章节。
○次、明特勝發者:若依律教,應在不淨後;依行,在不淨前。如律云:「佛為比丘說不淨觀,皆生厭患,不能與臭身共住,衣鉢雇鹿杖自害。佛令放不淨,修特勝。」大黃、巴豆瀉人太過,身力弱者即便弊之;更以餘藥並下、並補。補故是愛;下故是策。策勝根本;愛勝不淨。有觀,名「亦無漏」;對治力弱,名「亦有漏」。如廉食人噉猪䐗鄙貯屎物,而猶可強食之;若六月臭猪,蟲蠅所集,不復可食。特勝是實觀,猶可從容;不淨是假想,不須可耐(云云)。
接下来说明特胜观的生起:按照戒律教典,本应排在修不净观之后;但依照实际修行次第,却在不净观之前。正如戒律记载:“世尊为比丘们开示不净观,众人皆生起厌离心,无法忍受与这污秽身躯共处,纷纷用衣钵雇人持鹿杖自尽。世尊便令停止修不净观,转修特胜观。”这好比用大黄、巴豆等猛药泻下过度,体质虚弱者便会受害;此时需换用他药兼施通下与补益。补益如同慈心观对治厌离,通下犹如策励对治懈怠。策励之功胜过根本禅定,慈心之效胜于不净观。此观虽称“亦具无漏功德”,但对治力薄弱时,仍属“亦有漏范畴”。譬如节俭之人勉强食用腌臜猪肉,虽觉鄙恶尚可下咽;若遇盛夏腐臭生蛆之肉,便再难入口。特胜观是实相观法,尚可从容修习;不净观纯属假想观,实难令人忍受(详细如文所述)。
特胜发者:忽见气息出、入、长、短,知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入不积聚,出不分散。若约根本,即是麁、细住。若见息来去遍身,若约根本是未到地。而根本暗证,谓无身、床铺等者,非实无也。如灰覆火上,愚者轻蹈之;如夜噉食、如盲触妇,皆不畅其情。今有观慧,见息遍身而定心明净安隐,故异暗证也。
特别殊胜的觉照生起时:修行者忽然觉察到呼吸有进有出、有长有短,明白气息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吸入时不会积聚在体内,呼出时也不会散失在空中。如果参照根本禅定的层次,这相当于粗住和细住的境界。当观察到气息往来遍布全身时,参照根本禅就达到了未到地定。然而在根本禅中盲目证悟的人,认为身体、床铺等都不存在,这并非真实的空无。就像灰烬覆盖的火堆,愚昧的人轻易踩踏上去;如同黑夜中摸索进食,又像盲人触碰女子,都不能真切体会实相。如今通过观照智慧,见到气息周遍全身而禅定心境明亮清净安稳,所以不同于盲目的证悟。
又见身中三十六物,如开仓见谷、粟、麻、豆。若对根本,即初禅位。前八触触身仓,心眼不开,不见内物。特胜既有观慧,触开身仓,心眼即见三十六物:肝如菉豆;心如赤豆;肾如乌豆;脾如粟;大小肠道更相应通,血脉灌注如江河流。内有十二物:肝、心、痰、癊等。中有十二:膜、肤、肪、膏等。外有十二:发、毛等。出入息统致其间,不净、无常、苦、空、无我,一切身行皆休,终不为身而造诸恶。是名「除诸身行」。若对道品,是身念处;若对根本,即是觉、观两支。心眼初开,是觉支;分别三十六物无谬,是观支。
又能看到身体里的三十六种器官组织,就像打开仓库看见稻谷、小米、芝麻、豆子。如果对应到根本禅定,这属于初禅的境界。在之前的八种触感接触身体这个仓库时,心眼还没有打开,所以看不见内部的东西。而特胜法门因为具备了观察的智慧,当触感打开身体仓库时,心眼立即就能看清这三十六物:肝脏像绿豆;心脏像红豆;肾脏像黑豆;脾脏像小米;大小肠道互相连接贯通,血脉在其中流动如同江河奔流。内在有十二种:肝、心、痰、体液等。中间有十二种:黏膜、皮肤、脂肪、油脂等。外在有十二种:头发、汗毛等。呼吸的气息贯穿其中,这时就能真切体会到不净、无常、痛苦、空性、无我,所有对身体的行为执著都会停止,终究不会再为了这个身体去造作各种恶业。这就叫做“消除对身体的一切执著行为”。如果对应到道品,这属于身念处的修持;如果对应根本禅定,就是觉和观这两个要素。心眼初次打开,是觉的要素;清晰分辨三十六物没有错谬,是观的要素。
心受喜,对喜支。前喜名隐没、有垢、味;今喜不隐没、无垢、味,即是「法喜」,非是「受喜」也。心受乐者亦如是,非「受乐」乐;知乐中三受皆无乐,名乐支。受诸心行是一心支。知众心是一心,不同根本计实一心也。若对道品,皆受念处。
内心体验到喜悦,这是喜支的体现。先前所说的喜是隐没的、带有杂染、贪着滋味的;现今的喜是不隐没的、无杂染、离贪着滋味的,这就是"法喜",而非"感受之喜"。内心体验到安乐也是如此,并非"感受之乐";要明白在乐受中三种感受其实都无真实乐可得,这称为乐支。觉知所有心念活动即是专注一心之支。了知种种心念皆归于一心,这与根本教义中执着实有一心的见解不同。若对应道品而言,这些都属于受念处的修习范畴。
心作喜、心作摄者:前喜从三十六物生,此直就心作喜,故知对二禅。《大集》明二禅但三支,无内净。今心作喜,意似于此。作摄者:喜动则散,若作摄,得入一心。根本但内净受喜;特胜有观慧,恒摄喜心。心作解脱者,此对三禅。根本之乐,猗喜遍身受,凡夫舍为难;特胜有观慧,则无爱味,故言「解脱」。从心作喜至心作解脱,皆是心念处也。
当心产生喜悦、当心能够收敛:前面说的喜悦是从身体三十六种成分产生的,而这里直接让心产生喜悦,所以知道这是对应二禅境界。《大集经》说明二禅只有三支分,没有内在清净支。这里说的“心作喜”,意思与此相近。“作摄”是指:喜悦躁动就会散乱,若能收敛摄持,就能进入一心不乱的状态。根本禅定只是内在清净感受喜悦;特别胜妙的禅定则具备观照智慧,能持续收敛喜悦之心。“心作解脱”对应三禅境界。根本禅定的快乐,是轻安喜悦遍布全身的感受,凡夫很难舍离;特别胜妙的禅定具备观照智慧,就不会产生贪恋爱着,所以说“解脱”。从心作喜到心作解脱,都属于心念处的修持范畴。
从观无常者,对第四禅。余处亦观无常,未是别治;得不动定,味之为常。今有观慧,知离苦乐而终是色法,犹是无常,不应生染,故称无常。从观出散对空处。灭三种色,如鸟出笼,故言「出」;缘空,故言「散」。虽缘空,亦有观慧。观离欲是对识处。缘空多则散,散名为「欲」;特胜观慧离是散心,故名「离欲」。观灭对无所有处。特胜观慧观识若多若少皆无,故名「观灭」。观弃舍对非想非非想处。弃识处及无所有处,更有妙定名为「非想非非想」,凡夫妄谓涅槃。佛弟子知其虽无麁烦恼而有细烦恼,而无爱味,故称「净禅」。从无常至弃舍,皆名「法念处」。
通过观察无常来对治第四禅。其他地方也观察无常,但并非专门对治;得到不动定后,就会贪著其味以为恒常。现在运用观照智慧,明白虽脱离苦乐终究还是色法,仍然属于无常,不应生起贪染,所以称为无常。
通过观察出离散乱来对治空无边处。灭除三种色法,如同鸟儿出笼,故称为"出";心缘虚空,故称为"散"。虽然缘取空境,但始终保有观照智慧。
通过观察离欲来对治识无边处。缘取空境过度就会散乱,这种散乱称为"欲";特胜观慧能远离这种散心,所以名为"离欲"。
通过观察寂灭来对治无所有处。特胜观慧观照识念无论多少皆归于空无,所以称为"观灭"。
通过观察弃舍来对治非想非非想处。舍弃识处与无所有处后,还有个微妙定境名为"非想非非想",凡夫误以为这就是涅槃。佛弟子知道此处虽无粗重烦恼仍有细微烦恼,但因不再产生贪爱执味,故称为"净禅"。
从观无常到观弃舍,这些都属于"法念处"的修持。
此十六法,橫竪對治法,節節皆異。根本闇證功德則薄,如食無鹽;特勝功德則重,如食有鹽。委論發相具如《修證》中(云云)。
这十六种修行方法,无论是横向对治还是纵向深入,每个环节都有其独特之处。如果只在根本法门上盲目修证,所得功德就如饭菜没有加盐般淡薄;若能掌握殊胜法门,功德便如调味的盐巴般厚重绵长。关于具体修行境界的详细展现,在《修证》篇中已有完整说明(具体内容详见该篇)。
○次、通明禅发相者:上特胜修时,观慧犹总;见三十六物,证相亦总。通明修时细妙;证时分明。《华严》亦有此名;《大集》辨宝炬陀罗尼,正是此禅也;《请观音》亦是此意。修时三事通修,能发三明、六通。又修宝炬时,乃至入灭受想定。当知此门具八解脱、三明、六通,故名「通明」也。
接下来说明通明禅的修行现象:在修习特胜禅时,观照的智慧还比较笼统;观察三十六种身体组成部分时,证悟的境界也较为概括。而修习通明禅时则细致微妙;证悟时境界清晰分明。《华严经》中也有这个名称;《大集经》所说的宝炬陀罗尼,正是这种禅法;《请观音经》也是这个含义。修行时同时修持身、息、心三事,能引发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三明,以及六种神通。又修习宝炬陀罗尼时,甚至能进入灭受想定。应当知道此法门具足八解脱、三明、六通,所以称为"通明"。
《大集》辨此五支名目,谓:如心觉、大觉、思惟、大思惟、观于心性,是名「觉支」。观心行、大行、遍行,是为「观支」。如实知、大知、心动至心喜,是为「喜支」。身安、心安、受于乐触,是为「安支」。心住、大住、不乱于缘,是名「定支」。
《大集经》中这样解释这五种修行要素的名称:
当心念开始觉醒、达到彻底觉醒,通过思维观照、深入思维,最终能观照心性的本来面目,这就叫作“觉支”。
观察心念的运作、广大的修行、普遍的实践,这就是“观支”。
如实了知、达到究竟了知,从心念波动到心生法喜,这就是“喜支”。
身体得到安宁、内心获得平静,体验殊妙的觉受,这就是“安支”。
心念安住、达到稳固安住,不被外缘扰乱,这就是“定支”。
初观三事皆融,证时三事皆一,故名「如心觉」。觉于真谛,色、息、心泯一无异。又识俗谛,皮、肉、骨等皆有九十九重;觉五藏生五气;亦见身中虫户,行来言语,无细不了。觉托胎初阴,过去无明业是蜡,现在父母精血是泥。过去业不住,故名「印坏」;现在托识,名色具足,故名「文成」。住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子肠中,形甚微细;唯有一念妄想,色心相依,如有、如无、如梦。业行力故,自然能起一念思心,感召其母。母便思青色、呼声、臊气、酢味;因此念力,生一毫气,气变为水,水变为血,血变为肉;母气出入以相资润,便得成肝藏;向上成眼,向下成手足大指。若思白色、哭声、腥气、辛味,便成肺藏;上向为鼻,下向为手足第二指。若思赤色、语声、焦气、苦味,便成心藏;上向为口,下向为手足第三指。若思黄色、歌声、香气、甜味,便成脾藏;上向为舌,下向为手足第四指。若思黑色、吟声、臭气、咸味,便成肾藏;上向为耳,下向成手足第五指。觉身分细微,例皆如此。思惟、大思惟者,即是思惟真、俗也。观于心性者,即是空也;若真、若俗同入心性。《请观音》云:「一一入于如实之际。」如此觉支与上倍异。
最初观察三种事物都相互融合,证悟时三者合而为一,所以称为“如心觉”。觉悟真谛时,身体、呼吸、心念都消融无别。又了知世俗真理,皮、肉、骨等皆有九十九层;觉知五脏生出五气;亦能照见体内虫穴往来言语,细微之处无不洞明。
觉知投胎初识状态:过去无明业力如蜡模,现在父母精血如陶泥。过去业力不住留,称为“印坏”;当下神识投胎,形色完备,称为“文成”。胎儿居于生脏之下、熟脏之上,子宫之中,形体极其微细;唯存一念妄想,色身与心识相依,似有似无、如幻如梦。因业力推动,自然生起一念思心,感召母亲。母亲便思慕青色、呼唤声、臊气、酸味;借此念力,生起细微气息,气化为水,水变为血,血凝为肉;母体气息出入相互滋养,遂形成肝脏;向上形成眼睛,向下形成手足拇指。
若思慕白色、哭声、腥气、辛辣味,便形成肺脏;向上形成鼻,向下形成手足第二指。若思慕赤色、语声、焦气、苦味,便形成心脏;向上形成口,向下形成手足第三指。若思慕黄色、歌声、香气、甜味,便形成脾脏;向上形成舌,向下形成手足第四指。若思慕黑色、吟声、臭气、咸味,便形成肾脏;向上形成耳,向下形成手足第五指。觉知身体各部位细微形成,皆依此理。
所谓思惟、大思惟,即是思惟真谛与俗谛。观照心性本质,即是体悟空性;无论真谛俗谛,终将汇归心性。《请观音经》说:“一切皆融入真实法界。”如此觉悟境界,与前述层次迥然不同。
心行、大行者,上觉支是解,今心行去是观行。心行于世谛,故名「行」;行真谛,故名「大行」;三事俱行,故名「遍行」。
心行和大行,前面讲到觉悟的部分是理解,现在说到心行是实际的修行观照。心在世俗的道理中运行,所以叫做"行";在真理的境界中运行,所以叫做"大行";在三个方面同时运行,所以叫做"遍行"。
心住者,于俗谛得一心。大住者,于真谛得一心。不乱于缘者,虽见真、俗无量境界,而于心不谬也。具明其相,备如通明观中广说。
心住的意思,就是在世俗的道理上达到专注一境。大住的意思,就是在真理的境界上达到专注一境。不亂於緣的意思是,虽然看见真理与世俗的无量境界,但内心对这些境界都能清楚明了而不混乱。关于这些境界的详细说明,在《通明观》中已经全面阐述了。
發此定時,見身、息、心,同如芭蕉相,無有堅實,是未到地相。見此三事同如泡沫相,是初禪。見三事同如浮雲相,是二禪。見三事同如影相,是三禪。見三事同如鏡像,是四禪。滅此三事皆空;滅空緣識;滅識緣無所有;滅無所有緣非想非非想;滅非想非非想三種受想,而身證滅受之法,以成解脫。有俗觀故,名「亦有漏」;有真觀故,名「亦無漏」。此禪事理既備,階位具足。《成論》人應用此明道定,入八解脫,於義為便而不肯用。《阿毘曇》約八背捨得有事理,俱異外道,成俱解脫人。《成論》但有理無事,便無俱解脫人。約外道禪為事禪,亦應約十善為戒、世智為慧。戒、慧既異外道,定何意同?是則客醫無客定,八術不成。委論其相,具在《修證》中說(云云)。
进入这种禅定时,会体会到身体、呼吸和心念,都像芭蕉的形态一样,没有真实不变的实体,这是未到地定的境界。当观察到这三者都如同水泡般虚幻,便是初禅。见到三者如同浮云般飘渺,便是二禅。见到三者如同影子般虚妄,便是三禅。见到三者如同镜中影像般不实,便是四禅。进而息灭对这三者的执着而达空境;超越空境进入识的层面;超越识进入无所有境界;超越无所有达到非想非非想状态;最后超越非想非非想的三类感受与思虑,以身证悟灭尽感受的境地,成就解脱。因具备世俗观照,称为"亦有漏";因具足真谛观照,称为"亦无漏"。此种禅定既完备事相又透彻理体,修行次第完整无缺。《成实论》修行者本应依此道定进入八解脱,在教理上最为契合却不愿采用。《阿毗昙》依据八背舍阐明事理双修,既不同于外道,又能成就俱解脱圣者。《成实论》只谈理观不论事修,便无法成就俱解脱者。若将外道禅定为事相禅,同理应以十善为戒、世间智慧为慧。既然戒与慧都不同于外道,禅定为何要与之相同?这就好比客座医师没有专属疗法,八种修行法门便不完整。详细辨析其中原理,俱载于《修证》篇中(具体阐述如下)。
○次、明不净禅发者,先就九想,又为两:一、坏法人,二、不坏法人。
接下来说明不净观禅定的修证现象,先就九种观想法门分为两类:一是对治贪欲的修行人,二是不对治贪欲的修行人。
若壞法人修九想:一、脹想,二、壞想,三、血塗想,四、膿爛想,五、青瘀想,六、噉想,七、散想,八、骨想,九、燒想。此人但求斷苦,燒滅骨人,急取無學,不欣事觀。既無骨人可觀,便無禪定、神通變化、願智頂禪。雖言燒滅,實有身在,例如滅受想而身證(云云)。此人好退,如《毘曇》有退相,四果如沙住井底。《阿含》云:「三果退戒還家,毀失律儀,不失道共。俗人生謗,言無聖法。佛言:『欲飽起厭,不久當還,更求出家。』諸比丘不度,佛即度之,便得羅漢。阿難問言:『大德,是學退、無學退?』答言:『學退。』」若然,即是世智斷惑慧解脫人,故得有退;非無漏智斷一品惑、進一品解,而有退也。若發此九想,無諸禪功德者,是壞法人也。
如果毁坏正法的人修习九种观想:一、肿胀观想,二、败坏观想,三、血肉涂染观想,四、脓烂观想,五、青紫瘀血观想,六、被啃食观想,七、散乱观想,八、白骨观想,九、烧灼观想。这种人只求断除痛苦,急切想要烧灭白骨人像,迅速证得无学果位,并不欣乐修习事相观想。既然没有白骨人像可以观想,就不会产生禅定、神通变化、愿智顶禅等功德。虽说烧灭白骨,其实肉身依然存在,就如同灭受想定而身证的情况(具体说明如下)。这种人容易退转,正如《毗昙》所说的退转相状,证得四果却如同沙子沉在井底。《阿含经》记载:“有位三果圣人退失戒律返回俗家,毁坏了律仪,但未失去道共戒。世俗之人诽谤说根本没有圣法。佛陀说:‘就像吃饱后会生起厌离,他不久就会回来,再次请求出家。’众比丘不肯度他,佛陀亲自度化,他即刻证得阿罗汉。阿难问道:‘大德,您是有学位的退转,还是无学位的退转?’他回答:‘是有学位的退转。’”由此可见,这是依靠世俗智慧断除惑障的慧解脱人,所以会有退转;并非以无漏智慧断除一品惑障、增进一品解悟之后还会退转。如果修习这九种观想,却不具备各种禅定功德,就属于毁坏正法之人。
若不坏法人九想者:从初胀想来住骨想,不进烧想,得有流光、背舍、胜处、观、练、薰、修、神通变化,一切功德具足,成俱解脱人也。若修时,爱多,观外;见多,观身;见、爱等,内外观。若发时,准此可知。
如果修行人不毁坏正法而修习九想观:从最初的膨胀观想开始,安住于骨骼观想,虽未进阶到烧焦观想,但已能获得流光观想、八背捨、八胜处、观禅、练禅、薰禅、修禅等境界,具足神通变化等一切功德,最终成为俱解脱的圣者。若在修行时,贪爱偏重者,应多观外境;执见偏重者,应多观自身;若执见与贪爱均等,则需内外兼观。当这些境界显现时,可依此原则判断修持重点。
于坐禅中忽见死尸在地。言说方尔,奄便那去?气尽身冷,神逝色变;无常所迁,不简豪贱;老少端丑,无逃避处;慈父孝子,无相代者。尸腥在地,风吹日暴,与本永异。或见一尸、多尸,是大不净观相;或满一聚落、一国土;或一尸色变,或多尸色变。死尸虽非九数,是诸想之本,故先说之。是等死尸颜色黯黑;身体洪直,手足葩花;膖胀𦠇邓如韦囊盛风;九孔流溢甚为秽恶。行者自念:「我身如是,未离未脱;观所爱人,亦复如是。」是相发时,得一分定心,黮黮安快。
在坐禅时忽然看见死尸倒在地上。刚才还在说话,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呼吸停止身体冰冷,神识离去面色改变;无常的迁流,不分贵贱高低;无论老少美丑,都无处逃避;慈爱的父亲、孝顺的子女,谁也替代不了谁。尸体腥臭倒在地上,风吹日晒,与生前永远不同。有时看见一具尸体,有时看见多具尸体,这是修习不净观时出现的景象;有时看见整个村落、整个国土都是尸体;有时看见一具尸体颜色变化,有时看见多具尸体都在变色。死尸虽然不直接属于九想观,但它是各种观想的基础,所以先作说明。这些死尸颜色暗黑;身体僵直肿大,手脚开裂如花;腹部胀起像皮囊装满风;九窍流出污物十分秽浊。修行者当下思惟:“我的身体也是这样,终究无法摆脱;观察所爱之人,同样如此。”这种景象显现时,能获得一分定心,内心安稳舒畅。
须臾之间,见此胀尸风吹日暴,皮肉破坏,身体坼裂,形色改异了不可识,是名「坏相」。又见坼裂之处,血从中出,散溜涂漫,处处斑驳,灌溢于地,臭处蓬勃,是为血涂相。又见脓烂流溃,𭱨𭱨滂沱,如蜡得火,是名脓烂相。又见残皮余肉风日干炙,臭败黮黵,半青半瘀,𥀰𥀰𤿽𤿽,是为青瘀相。又见此尸而为狐狼鸱鹫之所噉食,纷葩鬪竞,爴裂拽挽,是为噉相。又见头手异处、五藏分张不可收敛,是为散相。又见二种骨,一带脓膏,一纯白净;或见一具骨,或遍聚落。
刹那间,看见这具肿胀的尸体被风吹日晒,皮肉破损,身体裂开,形态颜色完全改变到无法辨认,这就叫作"坏相"。又看见开裂的地方,鲜血从中流出,四处流淌沾染,到处都是斑斑点点,漫溢在地面上,恶臭气味浓烈扑鼻,这就是血涂相。又看见脓液腐烂流淌溃散,脓水如注,就像蜡烛遇火融化,这就叫作脓烂相。又看见残留的皮肉被风干日晒,腐臭发黑,半青半紫,斑驳杂乱,这就是青瘀相。又看见这具尸体被野狼、狐狸、鹞鹰、秃鹫争相啄食,撕扯抢夺,拉扯拽夺,这就是啖食相。又看见头颅与四肢分离,五脏六腑四处散落无法收拾,这就是离散相。又看见两种骨头:一种还带着脓血腐肉,一种完全洁白干净;有时看见一具完整骨架,有时看见遍及整个村落的散骨。
如是诸相转时,定心随转,𪒠𪒠沉寂,愉愉静妙,安快之相说不可赀。不坏法人所观齐此。未见此相,爱染甚强;若见此已,欲心都罢,悬不忍耐。如不见粪,犹能噉饭;忽闻臭气,即便呕吐。亦如捉净法婆罗门而噉涂痈髓饼,槌头自责:「我已了矣!」若证此相,虽复高眉翠眼,皓齿丹唇,如一聚尿粉覆其上,亦如烂尸假着缯彩,尚不眼视,况当身近?雇鹿杖自害,况鸣抱婬乐?如是想者,是婬欲病之大黄汤。如贪食人审知猪䐗,盛屎之物,犹强吃噉;见猪虫臭,更能食不?前特胜力弱,未决定除;今观力强,婬火疾灭。故云:「九想观成时,六贼稍已除。」及识爱怨诈,兼知假实虚。如是厌患,何但除欲,亦能发无漏,亦成摩诃衍。《释论》解死变想竟,仍说六波罗蜜、四无量心,诸师咸云翻谬。今明菩萨修初想即具摩诃衍,故广出诸法后即云:「乃至烧想亦如是。」那云脱落耶?
当这些心念转变时,定心也随之转动,渐渐沉入寂静,愉悦安详,那种安宁快乐的境界无法用言语形容。修行不坏法的人所观察到的就到此为止。
未曾见过这种境界时,爱欲染着极为强烈;一旦见此后,贪欲之心全然止息,再也无法忍受。就像没看见粪便时还能吃饭,忽然闻到臭气,立刻就会呕吐。又如让持净法的婆罗门吃涂满脓血的饼,他会捶头自责:"我已经完了!"
若证得这种境界,纵然见到蛾眉翠目、皓齿红唇的美人,也如同看见一堆粪土覆盖的粉末,又似腐烂尸体披着彩绸,连看一眼都不愿,何况亲近身体?宁可雇人用鹿杖自害,也不会拥抱淫乐。这样的观想,正是对治淫欲病的良药。
如同贪吃的人明知猪肉是盛装秽物之物,仍勉强吞食;若见到蛆虫腐臭,还能下咽吗?先前修持特胜观时力量较弱,未能彻底断除欲念;如今观想力强,淫欲之火迅速熄灭。所以说:"九想观修成时,六贼渐已除。能识爱怨虚伪,兼知假实虚实。"
这样的厌离之心,不仅能消除欲念,也能引发无漏智慧,成就大乘修行。《释论》解说死想完毕后,随即讲述六波罗蜜、四无量心,诸师都说是译文错乱。如今阐明菩萨修习初想时即具足大乘,故广泛阐释诸法后即说:"乃至烧想也是如此。"怎可说是脱漏呢?
○次、明八背舍发者:前三番是根本味、净。九想至一切处名为「观」;九次第定是「练」;师子奋迅是「薰」;超越是「修」。此四事定。今先明背舍,背舍又有总、别;总共二乘,别在菩萨。又背舍不定,或因中说果,名背舍为解脱;自有果中说因,名解脱为背舍。若定判者,断惑究竟、事理具足,称为「解脱」;若惑未尽、定未备,但名「背舍」。背者,厌下地及自地净洁五欲;舍者,舍是着心,故名「背舍」。若破爱多,发外相,如前说;若破见多,发内相,内相者即八背舍也。一内有色外观色,乃至第八灭受想背舍。
接下来说明八背捨的引发:前三个层次属于根本的味着与清净。从九想到一切处称为“观”;九次第定是“炼”;师子奋迅是“熏”;超越是“修”。这四种都属于禅定境界。现在先说明背捨,背捨又有总相与别相:总相与二乘共通,别相则专属菩萨。再者背捨的界定并不固定,有时在因位说果德,称背捨为解脱;也有在果位说因行,称解脱为背捨。若作明确判定:断尽烦恼、事理完全圆满,称为“解脱”;若烦恼未断尽、禅定未完备,只称作“背捨”。所谓“背”,是厌离下地及同地中清净美好的五欲;“捨”,是捨弃对这些境的执着心,因此名为“背捨”。若破除贪爱偏多,会引发外在相状,如前所述;若破除邪见偏多,则会引发内在相状,这内在相状就是八背捨。从第一“内有色相而外观色”,直至第八“灭受想背捨”。
所言「内有色外观色」者,不破不坏内色,内观白骨、皮肉,而外观死尸等。若修相,具如《禅门》。今略示发相。行者忽见自身足指,皮𥀹如泡,渐渐至䏝、至腰,通身到顶。斯须洪直,举身胀急,五指葩花,两脚如柱,腰腹如瓮,头如盆,处处胪胀,如风满韦囊。此相发时,或从脚至顶,或从顶至脚,满一绳床,皮急肉裂,将欲绽溃。既溃脓流,浸渍湿释。又从顶至足,皮肉自脱,唯白骨在;支节相柱,𣫝然不动。皮肉堕落聚在一处,犹如虫聚污秽鄙丑。若发此相,深患其身,厌之如粪,何况妻子、财宝而生悋惜?
内观身体外表观想颜色这种修法,是不破坏内在身体形态,向内观察白骨与皮肉,同时向外观想尸体等景象。具体修持方法,在《禅门》中已有详细说明。这里简略说明修行中可能出现的境界。
修行者忽然看见自己的脚趾皮肤泛起水泡,这种景象逐渐蔓延到小腿、腰部,最终遍布全身直至头顶。顷刻间身体肿胀挺直,全身紧绷膨胀,五指像花瓣般绽开,双脚如同梁柱,腰腹膨大如陶瓮,头颅似盆盂,处处皮肤鼓胀,犹如狂风吹满的皮囊。这种境界现前时,有时从脚底向头顶蔓延,有时从头项向脚底扩展,整个身体铺满禅床,皮肤紧绷肌肉裂开,仿佛即将溃破。溃破后脓血横流,浸透周身逐渐消融。接着从头到脚,皮肉自然脱落,仅剩森森白骨;关节相互支撑,巍然不动。脱落的皮肉堆积一处,好似虫蚁聚集,污秽不堪丑陋异常。
当这种境界显现时,修行者会对这个身体产生深切厌恶,视之如粪土,更何况对妻子儿女、钱财珍宝还会产生贪恋吝惜?
薩埵亡身、鹿杖所害者,皆得斯觀。內不計我,外不愛所,低頭慚愧,厭心相續(云云)。《大經》云:「除却皮肉諦觀白骨,一一節間皆今繫念,逆順觀察令骨淨潔。」是名「內有色相」。外觀色者,外見死屍膖脹膿壞,滿一聚落、一國土。如前九想所觀不淨,故言「外觀色」。位在欲界定。此法增進,見骨起四色——青、黃、白、鴿,煜煜爚爚,將發不發。青色青光乃至鴿色鴿光,狀如流水,光籠骨人如塵霧鏡日。若心緣足,光隨向下;若心緣頭,光隨向上。以青光力,映蔽十方悉見青色,如須彌山隨方色一;乃至鴿色亦如是。若此光色將發不發,位在未到地定。
众生舍身、被鹿杖所害者,皆能得此观法。内心不执着我相,外在不贪恋境遇,低头生起惭愧,厌离之心相续不绝(详细内容如下)。《大涅槃经》说:“除去皮肉仔细观察白骨,每节骨骼之间皆专心系念,顺逆反复观察令骨骼洁净。”这称为“内观色相”。外观色相者,向外观见死尸膨胀脓烂,遍布整个聚落、整个国土。如同前面九想观所观的不净相,所以说“外观色相”。此境界位于欲界定。此法继续精进时,可见白骨显现四种色泽——青、黄、白、鸽色,光色闪烁明灭,将发未发。青色显青光乃至鸽色显鸽光,形态如流动之水,光芒笼罩骨人犹如尘雾中的日照。若心念专注足部,光芒随即向下;若心念专注头部,光芒随即向上。因青光之力,映照十方皆见青色,犹如须弥山随方位显现一色;其他色泽也是如此。若此光色将发未发之际,境界位于未到地定。
如是䓕久,光应自发;若不发者,当摄心谛观眉间,放之便发。状如竹孔吐烟,初乃小小,后乃散大;四色宛转从眉间出,遍照十方,豁尔大明。一色亦有十功德、八触、五支、正邪等相。初色发时名「觉」;分别八色名为「观」。昔虽知肉中有骨,不知骨中八色;昔所未见,庆喜悲惭,名为「喜支」。此色发时深有乐法,心地恬愉,名为「乐支」。定心湛然,安住不动,黮黮转深;空明智定,信敬惭愧,不生谤毁,离盖相应。若冷、煖等,丛丛皆无谬乱,故称「丛林」。但此中动痒、空明、五支等相,心眼开明,法深乐重,不同根本,亦异特胜、通明。彼带皮肉,触不通畅;今触骨人,其法深妙。若论邪相入八色者,或见青色不甚分明,斑驳不好,即是邪相。七色亦如是。暗证无观慧,如夜多贼;今禅有观,如昼少伪,设有易却。
这样经过很长时间,光明自然就会显现;如果还没有显现,就应当收摄心神,仔细观察眉间,放松心神它就会显现。形状如同竹孔中冒出烟气,开始时很小,后来逐渐扩散变大;青黄赤白四种颜色从眉间宛转流出,遍照十方世界,豁然间大放光明。单是一种颜色也具足十种功德、八种触觉、五支分法、正邪等相状。
最初颜色显现时称为"觉";能够分辨八种颜色就称为"观"。虽然先前知道皮肉中有骨骼,却不知道骨骼中蕴含八种颜色;这是前所未见的景象,心中充满庆幸欢喜与感动惭愧,这就称为"喜支"。当这些颜色显现时,内心深深感受到佛法的喜悦,心境恬淡愉悦,这就称为"乐支"。禅定之心澄澈安然,安稳住持毫不动摇,在深邃境界中层层深入;空明智慧与禅定相应,生起信敬惭愧之心,不会产生诽谤毁弃,与远离烦恼的境界相应。
若是出现冷、暖等触觉,各种感受都清晰分明没有错乱,所以称作"丛林"。不过这其中出现的动、痒、空、明等五支分法相状,使得心眼豁然开朗,对佛法的体会深刻而法喜充满,这与根本禅不同,也区别于特胜禅与通明禅。那些禅法还带着皮肉执着,触觉不够通畅;现在触及骨骼的修行,其方法更为深奥玄妙。
若是论及邪相混入八种颜色的情况,有时看见的青色不太分明,斑驳杂乱不够纯净,这就是邪相。其他七种颜色也是如此。在黑暗中证悟却没有观照智慧,就像夜晚容易遭遇盗贼;现在禅修具备观照智慧,如同白昼少有虚假,即便出现也容易消除。
若三藏云:「八色是色界法,触欲界骨人,致诸功德起。」此依根本有漏作如此说。大乘明戒、定、慧法,悉不可尽。何以故?命朽戒谢,无作不灭。定虽伏惑,断在不久,如蛊入身残藏害命,即虽未死,势不久存。慧道无失,初果七死,无漏湛然。当知戒、定是无漏法。若尔,八色之光便是界外法也。若发此相,初背舍成,位在初禅。《成论》云:「两背舍,欲界摄;净背舍,色界摄;四背舍,无色界摄;灭背舍,过三界。」《毘昙》云:「初二背舍,通欲界及二禅;净背舍,在四禅;言三禅乐多,不立背舍。」复有人言:「三禅无胜处,四禅无背舍。」三家互异。今依《释论》,初背舍、二胜处,初禅摄。既有五支,验是初禅也。
如果按照三藏经典的说法:“八种色法是色界的法门,接触欲界的白骨观想,引发各种功德生起。”这是依据有漏的根本法门所作的说明。大乘佛法阐明戒、定、慧的修持法门,都是无穷无尽的。为什么呢?生命终会衰朽,戒体也会谢灭,但无作戒体永不消亡。禅定虽能暂时降伏烦恼,真正的断除就在不久之后,好比毒虫侵入体内,虽未立即丧命,但生命必然难以持久。智慧之道永无失坏,初果圣人尚需七番生死,但无漏智慧始终澄澈清明。应当知道戒与定本是无漏法门。若依此理,八色观想所现光明便是超越三界的法门。若显现此相,即是初背舍成就,安住于初禅境界。《成实论》说:“前两种背舍属欲界所摄;净背舍属色界所摄;后四种背舍属无色界所摄;灭尽背舍则超越三界。”《毗昙》记载:“前二背舍通摄欲界与二禅;净背舍安立在四禅;因三禅喜乐过盛,不立背舍法门。”另有说法:“三禅不立胜处观,四禅不立背舍观。”三家见解各有差异。今依《大智度论》,初背舍与二胜处皆属初禅所摄。既具备五支禅定功德,可证知此为初禅境界。
二、内无色以不净心观外色者:骨人是精血所成,应须呵灭,析骨四微。大乘体法,知骨从心生,心如幻化,骨人虚假,骨人自灭。如好马任人意,如好人共事去来无捩。骨人去已,新法未来,喜多退堕。以不净心但观外色。外色者,外死尸等;又外者,骨人所放八色也。所以观外色者,此去欲界犹近,须观外不净。若修坏骨人,别有观法,今但论法发。忽见骨人自然消磨,但有八色及外不净在。骨人灭时,位在中间。又见八色与内净法同时俱起,青、黄等光更作一番增明。内净、喜、乐、一心,四支功德转胜于前,是为二背舍,位在二禅。
当内心不再执着身体形象,而以不净观观察外在事物时:要知道这副骨架不过是精血所成,应当通过分析骨骼由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构成而破除执着。大乘佛法主张体认本质,明白骨骼源自心念,心念如同幻化,骨架本是虚妄,如此观想骨架自然消融。这就像驯良的马匹听从指令,又似与善人共事往来无碍。骨架消失后,新的境界尚未显现,此时容易退失道心。
这时应当以不净观专注观察外在色相。所谓外在色相,是指外界的尸体等不净物;另一种"外在"指骨架消散后显现的八种光色。之所以要观外色,是因为这个修行阶段仍接近欲界,必须借助外在的不净相来对治贪欲。若是专修骨架观的法门另有方法,此处仅讨论禅定中自然显现的境界。
当突然看见骨架自然消融,只余八种光色与外界不净相并存时,骨架消融的当下即是修行阶位转换的契机。此时八种光色与内心清净法同时显现,青黄等光芒愈加明亮。内在清净、喜悦、安乐、专注这四种功德较之前更为增胜,这就称为第二背舍,修行位次对应于二禅。
三、净背舍身作证者:初禅、二禅非遍身乐,四禅无乐何所为证?《成论》人四禅共净背舍。今以两禅共净背舍。既言三禅有遍身乐,可以为证,即是其初,成就在四禅,能具足胜处。故知净背舍位在三禅也。净者,《释论》云:「缘净故净。」八色已是净法,而未被净缘莹练。净色极在四禅,此色起时莹于八色,更转明净,故言「缘净故净」。遍身受者,乐之极在三禅,故总此二禅为净背舍也。净有四义:不净不净者,欲界之身已是不净,而今膖胀,故言「不净不净」;不净净者,除却皮肉,谛观白骨,无腹筋血,如珂如贝,故言「不净净」;净不净者,是眉间所出八色光明,光明是净,未被练治,故言「净不净」也;净净是第三背舍,更被净缘练治也,故言「净净」。
三、清净背舍身作证的意思是:初禅和二禅的快乐没有遍及全身,四禅根本没有快乐,那要用什么来作证呢?《成实论》认为四禅共同成就清净背舍。现在用两禅共同成就清净背舍。既然说三禅有遍及全身的快乐,可以用来作证,这就是最初的阶段,最终成就在四禅,能具足胜处。由此可知清净背舍的修行位次是在三禅。
所谓"净",《释论》解释说:"因为所缘清净所以显净。"八种色法本是清净法,但还没有被清净的因缘打磨透彻。最纯净的色法在四禅,这种净色生起时打磨八种色法,使其更加明净,所以说"因所缘清净而显净"。
遍身受乐的意思:快乐的极致在三禅,所以综合这两个禅定就是清净背舍。清净有四种含义:不净中的不净——欲界身体本就不净,再加上肿胀腐烂,所以叫"不净不净";不净中的清净——除去皮肉,专注观察白骨,没有肚肠筋肉血脉,如同白玉贝壳,所以叫"不净净";清净中的不净——眉间发出的八色光明,光明本是清净,但尚未经过打磨,所以叫"净不净";清净中的清净——这就是第三背舍,经过清净因缘的打磨,所以称为"净净"。
四、空背舍者:过一切色,灭有对色,不念种种色。「一切色」是欲界内、外色;「有对」是五根所对;此两色前三背舍已灭。但有八色随心转变,故言「种种色」。呵色缘空,更无别法,但入空定。若凡夫多染,保着空定;圣人深心、智慧利,直去不回,故名「背舍」。若缘空多则散,虚诳不实,舍空缘识,识法相应,名「识处背舍」。又识生灭无常虚诳,无复所缘,但有能缘,故言「无所有处」。识处如痈,无所有处如疮;舍识、无识,即是「非想非非想」。此无想犹有细烦恼。今舍能缘非想之受想,亦无复能灭之想,定法持身泯然无想,如水鱼、蛰虫。若以所灭为名,与攀上厌下何异?今从能灭自地亦灭他地得名,故言「灭受想背舍」。具如《修证》中说。
四、空背舍说的是:超越一切物质现象,消除有障碍的物质存在,不再执着各种形态的色相。这里“一切色”指的是欲界内外的物质现象;“有对”是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对应的外境。这两种色相在前三种背舍中已经消除。但还有八种色法会随着心念转变,所以称为“种种色”。
这时应当呵斥色相攀缘虚空,不再执着其他现象,只安住于空性禅定。若是凡夫修行者,容易沉迷执着空定;而圣者以深切的愿力和锐利的智慧,径直向前永不退转,所以称为“背舍”。
若是过度攀缘虚空容易散乱,因为虚空也是虚妄不实的。这时应当舍弃空相转缘识性,与识性相应,就称为“识处背舍”。又因为识性生灭无常虚妄不实,不再执着所缘境界,只剩下能缘的心识,所以称为“无所有处”。
识处如同脓疮,无所有处好比溃烂。当舍弃了识性与无识的状态,就到达“非想非非想处”。这种无想状态仍然存在细微烦恼。现在要舍弃能缘的非想状态的受与想,连能灭除的念头也不再生起,以定力维持身心处于浑然无想的状态,就像水中的鱼、冬眠的虫。
如果以所灭除的境界来命名,与攀上厌下有什么区别呢?现在是从能灭除自地烦恼亦灭除他地烦恼的角度来命名,所以称为“灭受想背舍”。具体内容详见《修证》中的说明。
《毘曇》明得滅定是「俱解脫」;不得此一定但名「慧解脫」。《成論》得電光名「慧解脫」;具得世間禪名「俱解脫」。《成論》後四更無別法,以無漏心修此可然。前三何意無別法而約外道禪耶(云云)?若過去曾得八定,故發宿習;而滅定一種,不得無漏,修則不成,故不論宿習也。九次第定、超越等,約三藏者,無有凡人修於此定,故不論發宿習也。若約大乘亦應有此義,今所不論。
《毗昙》中说到:获得灭尽定的人称为“俱解脱”;没能获得这种禅定的人只称为“慧解脱”。《成实论》则认为:获得电光定的人称为“慧解脱”;具备世间禅定的人称为“俱解脱”。《成实论》后四种禅定没有另外的法门,用无漏心修习这些是可以的。但前三种禅定为什么没有特别法门,反而要依外道禅修呢(等等)?如果过去曾经证得八种禅定,因此引发宿世修习的习性;但灭尽定这一种,若不能证得无漏,修习则不能成就,所以不讨论宿世习气的问题。九次第定、超越定等,依照三藏教法来说,凡夫是不可能修成这些禅定的,因此也不讨论宿世习气引发的问题。如果依照大乘教法,也应该有这个道理,但这里不作讨论。
○次、明大不淨觀發者,亦名「大背捨」。前所觀、所發,除欲皮肉,諦觀骨人、死屍不淨,或一屍、兩屍,城邑聚落不淨流溢等,但約自、他正報,故言「小不淨」也。約此而論厭背,故名「背捨」,亦是總、別相(云云)。若大不淨觀,何但正報流溢不淨?依報:宅宇、錢財、穀米、衣服、飲食、山河、園林、江淮、池沼,絓是色法,悉皆不淨。蟲膿流出,臭處腥臊,舍如丘墓,錢如死蛇,羹如屎汁,飯如白蟲,衣如臭皮,山如肉聚,池如膿河,園林如枯骨,江海如汪穢。《大經》云:「美羹作穢汁想。」即此觀也。
其次,说明大不净观生起的情形,这也称为"大背舍"。前面所观想、所生起的,只是去除欲念的表层,如实观察骨人、死尸的不净,或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乃至城邑聚落充满不净物流溢等,这些都只是针对自身和他人的正报而言,所以称为"小不净"。依此而产生的厌离之心,就称为"背舍",这其中也有总体与个别的相状差别。
至于大不净观,何止是正报流溢不净?一切依报:房屋宅院、钱财、谷米、衣服、饮食、山河、园林、江河、池沼,凡是属于色法范畴的,全都显现为不净。如同虫脓流淌,处处散发腥臭,房舍如同坟墓,钱财如同死蛇,羹汤如同粪汁,米饭如同白虫,衣服如同臭皮,山峦如同肉堆,池塘如同脓河,园林如同枯骨,江海如同秽海。《大涅槃经》说:"将美味的羹汤作秽汁想",就是这种观法。
于坐禅中忽如上见,见此大地无一好处,依正不复可贪,是名「大不净发」也。如初然火,加功攒发,烟炎盖微;火既成势,不复择薪,乃至江河亦能干竭。初观不净,止一尸、一国,婬心乍兴乍废。今定力已成,厌恶亦盛,一切依正无非不净,欲心永息。复次,诸物有何定相?随人果报感见不同,善业感净色,恶业感不净色。如诸天宝地、宝宫;人中富乐,执诸瓦石变成金银。善力所招,依正俱净。如《僧护经》所说地狱,狱相不同:或见身肉为地,为他所耕;或见身如树林,众所摧折;或身如山,如屋、如衣,凡一百二十种,皆恶业所感招不净色。若执净色,保爱坚固,以大观力破大着心,翻大颠倒,成大不净观也。何以故?夫幻术法多是欺诳;神通法得其道理,凡一切物皆可转变。如苏、蜡、金、铁,遇煖流变如水;遇冷成地。此得解观,契转变之道,定力尔故。若根本,但除下地着,不能除自地;若小、大背舍,未是无漏,但除下地、自地着;若无漏缘通,则下、自、上皆除着也。
在坐禅时忽然出现上述境界,看到这大地没有一处美好,所处的环境和自身都不再值得贪恋,这就叫做"大不净发"。就像最初生火时,需要不断添柴鼓风,烟火还很微弱;待火势旺盛后,便不再挑剔燃料,甚至连江河都能烧干。初修不净观时,只能观想一具尸体或一个国度,淫欲心时起时灭。如今禅定功夫已成,厌恶感也极为强烈,认识到一切环境和自身无不是污秽,欲念便永远止息了。
再说,万物哪有什么固定形相?随着各人业力果报不同,所见也各不相同:行善业感得清净色相,造恶业感得污秽色相。譬如诸天的珍宝大地、珍宝宫殿;人间的富贵享乐,随手拾起的瓦石都能变成金银。这都是善业力所招感,环境与自身皆现清净。正如《僧护经》所述地狱景象,狱相千差万别:有的看见自身血肉化作田地,被他人耕种;有的看见身躯如树林,遭众人摧折;有的身形如山,如房屋,如衣物,共有一百二十种相状,都是恶业招感的污秽色相。
若有人执着清净色相,坚固地贪爱守护,就应当运用大观照力破除深重执着,翻转根本颠倒,成就大不净观。为什么呢?幻术之法多是欺诳;神通之法则契合真理,一切事物本可互相转化。就像酥油、蜂蜡、金银、铁器,遇热则熔化成水;遇冷则凝固如地。这是通过理解观照,契合事物转变的规律,靠的正是禅定之力。
若是根本观法,只能破除较低境界的执着,不能破除同等境界的执着;若是小乘大乘的背舍观法,尚未达到无漏境界,只能破除较低和同等境界的执着;若是无漏缘通观法,则能破除下等、同等、上等一切境界的执着。
若人发大不净,入背舍亦大,初禅摄。若内无骨人,外观八色及依正两报,缘境大故,名第二大背舍,二禅摄。若以大不净入净背舍亦大,乃至灭背舍亦如是。若论大胜处者,更熟背舍,令于缘转变自在。《大论》明钝人修八背舍竟,方修胜处、一切处;中根修三背舍竟,于四禅中修胜处等;上根祇修初背舍即修一切法也。今处中说。
如果有人发起广大的不净观,进入背舍的境界也同样广大,这属于初禅的范畴。如果内在观想已无骨骼存在,外观八种颜色以及依报和正报两种显现,因为所缘境广大,所以称为第二大背舍,属于二禅的范畴。若以广大的不净观进入净背舍也同样广大,乃至灭背舍也是同样道理。若论及大胜处,则是进一步熟练背舍法门,使其在境界中转变自在。《大论》说明:根器较钝的人修完八背舍后,才修胜处和一切处;中根之人修完三种背舍后,在四禅中修胜处等法;上根之人只需修最初背舍就能通达一切法门。这里采取的是适中的说法。
若多若少者:还约依正,一尸为少,二尸为多,如是传传可解。一衣、一食、一山河为少;无量衣、食、山河为多。初修从少至多,今发亦应尔。若好若丑者:善业端正为好,恶业鄙陋为丑。此二皆于我美者为好,于我恶者为丑。此二皆有智慧为好,皆有愚痴为丑。此二富贵为好,贫贱为丑。如此好、丑,俱不净。山河、国土、衣食、屋宅,若好若丑,俱不净。又依正俱丑;骨人所放八色为好。又八色亦丑;被练为好。好、丑皆不净。此两胜处初禅摄。
无论多少方面:就拿身体和环境来说,一具尸体算少,两具尸体算多,这样依次类推就能明白。一件衣服、一顿饭、一座山河算少;无量的衣服、食物、山河算多。初学修行时从少到多,现在发心也应该这样。
无论美丑方面:行善业得来的端正相貌是美,作恶业招致的鄙陋形貌是丑。这两种相貌中,对我有利的算美,对我不利的算丑。这两种相貌中具备智慧的算美,充满愚痴的算丑。这两种相貌中富贵算美,贫贱算丑。但无论美丑,本质上都是不洁净的。山河国土、衣食住行,无论美丑,也都是不洁净的。
再说身体和环境都是丑陋的;唯有白骨观中白骨放出的八种光明算是美好。但八种光明也算丑陋;经过修炼净化后的境界才算美好。其实美丑都是不洁净的。这两种殊胜境界都属于初禅范畴。
若內無色相外觀色,若多若少,若好若醜,勝知勝見者:內滅骨人,外有八色;又有依正多少、好醜,如前說(云云)。
如果内心不执着色相的表象,而能如实观察外在的色法,无论色法是多是少、是美是丑,都能以超越的智慧如实了知:这时内心对"骨人"的执着已经消除,对外在八种色法(地水火风青黄赤白)却能清晰照见;又能如实照见依报环境的多少差别与美丑形态,具体观法如前所述(详细内容如前文所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