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畧论卷五
黄教祖师宗喀巴着
邢肃芝 译
子二 次特于后二度学习理趣。
其次,特别说明后二度的修学之理。
谓修奢摩他毘钵舍那二者,如其次第,即是禅定智慧波罗密多之所摄故。
修习止与观这两种法门,按其次第,即是禅定波罗蜜多与智慧波罗蜜多所包含的内容。
此中分六: 丑一 修止观德益, 丑二 宣示此二摄一切定, 丑三止观体性, 丑四 双修因相, 丑五 次第决定, 丑六 各别学轨。今初。
这部分内容分为六点:一、修习止观的功德利益;二、说明止观二者含摄一切禅定;三、止观的体性;四、止观双修的依据;五、修习的先后次第决定;六、各自具体的修学轨则。现在先说第一点。
解深密经云:大小二乘,一切世出世间功德,均是止观之果。意谓止观,不说为修所得相续之功德,而云彼等一切功德均是此二之果,如何应理。如释真实止观时,说是修所得相续之功德,大小二乘一切功德,又非彼二之果。所以然者,以善缘心,心一境性,诸三摩地,悉皆摄为奢摩他品,又凡拣择如所有性尽所有性诸妙善慧,悉皆摄为毘钵舍那品,故密意说,三乘所有一切功德皆止观之果,无相违过。又解深密经云:凡夫若能修,止及观二者,当能从相缚粗重缚解脱。言粗重者,谓能缘颠倒增盛堪能心相续中所住习气。言相者,谓于所缘颠倒躭着前后所生习气。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说:前为观所断,后为止所断,此等是引有止观各自之德利,余未明说止观二者名目,凡说静虑及智慧德益,其义相同,应知亦是此二德益。
《解深密经》里说:大乘和小乘,以及世间、出世间的一切功德,都是"止"和"观"这两种修法产生的结果。也就是说,经文没有把这些功德说成是修行过程中连续积累的成果,而是直接说它们全都来自止和观。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合理,因为当我们具体解释真实的止和观时,通常把它们看作修行中所获得的持续功德,而大小二乘的一切功德,又似乎不是它们俩直接结出的果实。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凡是能让心专注于善的对象,达到心念高度集中的各种禅定状态,全都归类在"止"的范畴里。凡是能正确分析事物的本质和现象这种精妙智慧的,全都归类在"观"的范畴里。所以经文的深层意思是:三乘修行者的一切功德,归根结底都是止和观的结果,这两者并不矛盾。
《解深密经》里还说:凡夫如果能修持止和观这两种方法,就能从"相缚"(被表面形象绑住)和"粗重缚"(被深重习气困住)中解脱出来。这里说的"粗重",是指心里面那些颠倒混乱的念头持续发酵后,在心中留下的顽固习气。"相"则是指对于所看到的东西产生错误认识,并且执着不放,从而前后陆续生起的各种习气。
《般若波罗蜜多教授论》里解释说:前面的"相"要靠"观"来断除,后面的"粗重"要靠"止"来断除。这些内容都是在引用止和观各自带来的具体好处。其他的经文里虽然没有明确提到"止"和"观"这两个名称,但只要说到禅定和智慧带来的益处,其实意思是一样的,要知道它们也都是在讲止和观的功德。
丑二 宣示此二摄一切定。
二、说明止观这两样概括了所有的禅定。
依解深密经说:大小乘无边三摩地,我说一切均为止观所摄。故凡求定者,不应寻求无边差别,应善寻求摄一切三摩地止观修要。
根据《解深密经》所说:大乘和小乘的无边三摩地,我认为都包含在止观之中。因此,凡是追求禅定的人,不应追求无边的差别,而应善于寻求包含一切三摩地的止观修习要领。
丑三 止观体性分二: 寅一 止体性, 寅二 观体性。 今初。
止和观各自的性质,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讲止的性质,第二部分讲观的性质。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如解深密经云:独坐空寂处所,内正安住,如是善思惟法,作意思惟之复即于此能思维心内心相续作意思维,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轻安及心轻安,是名奢摩他。经义是说,心不他散,相续作意,心于所缘,任运自住,尔时所起身心轻安之喜乐,此三摩地即奢摩他,此由内摄其心,不于外境驰散,即能生起,不须通达诸法真实。
《解深密经》中说:独自静坐于空寂之处,内心保持端正安住,如此善加思惟佛法,专注作意反复观想。进而对这颗能思惟的心,持续向内作意思惟。通过这样正确修习并长久安住,便能生起身心的轻安感受,这就称为奢摩他。经文的要义是:心不向外散乱,持续保持专注,心自然安住在所缘境上。此时生起的身心轻安乐受,这种禅定境界就是奢摩他。只要向内收摄心神,不令心追逐外境,自然能够生起,并不需要通达诸法的真实本性。
寅二 观体性。
寅二 观察本质。
即此经云:彼由获得身心轻安为所依止,舍离心相,既舍离已,即于所善思维法内,三摩地所行影像,观察胜解。如是即于三摩地所行影像,于此所了知义,能正思择,最极思择,周徧寻,周徧伺,若忍若乐若觉若见若观,是名毘钵舍那。如是菩萨能善巧毘钵舍那。此中正思择者,谓思择尽所有性,最极思择者谓思择如所有性,寻谓粗思,伺谓细察,宝云经云:奢摩他者谓心一境性,毘钵舍那者谓正观察。至尊慈氏亦云:总摄诸法名,应知此止道。思择诸法义,应知为观道。又云:由依于正住,心安住于心,最极思择法,应知是止观。义谓依于正三摩地而住其心,是为止。最极思择法慧,是为观。菩萨地亦同是说。修次中篇云:既已止息外境散乱,于内所缘,恒常相续任运而转,自心住于欢喜轻安,是名为止。即由住于止时,思择真实,是名为观。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亦如是说,如菩萨地及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云:止观皆能俱缘如所有性尽所有性,是故止观非就所缘境相而分,既有通达空性之止,亦有不通达空性之观。凡是止心驰于外境,住内所缘,即名为止,最极观择,即名为观。
佛经里说:因为身体和内心都感到了轻松安稳,以此为基础,放下了对内心各种念头的执着。放下之后,对于正在好好思考的佛法道理,就能清楚地观察和体会三摩地所呈现的境界。这个人在三摩地里看到的境界中,对于自己已经了悟的道理,能够正确地去思考选择、深入地去思考选择、广泛地去搜寻、反复地去探究,并且生起了认可、喜悦、觉悟、见解和观察——这就是“毗钵舍那”。这样修行,菩萨就能很熟练地掌握“观”。正确思考选择,是指思考选择所有事物的表面现象。深入思考选择,是指思考选择所有事物最根本的本性。“寻”是大致粗略的思考,“伺”是仔细深入的观察。《宝云经》里说:“奢摩他”(止)就是让心专注在一个境界上,“毗钵舍那”(观)就是如理观察。弥勒菩萨也说过:总的来说,要知道“止”就是让心平静下来,“观”就是去思考抉择佛法的道理。又说:依靠安定,让心稳稳地安住在心里,然后深入思考法义,这就是止观。意思是:依靠真正的禅定让心安住下来,这就是“止”。用智慧深入思考法义,这就是“观”。《菩萨地》也是这么说的。《修次中篇》里说:已经平息了对外在境界的散乱,不断、自然地安住在内心的目标上,心感到欢喜和轻松,这就叫“止”。在“止”的状态中,去思考体悟真实的道理,就叫“观”。《般若波罗蜜多教授论》也是这么说的。如同《菩萨地》和《般若波罗蜜多教授论》所说:“止”和“观”都可以去观照事物的一切表面现象和根本本性。所以,“止”和“观”不是根据它们所观察的对象来区分的。因为既有能通达“空性”的“止”,也有不通达“空性”的“观”。总之,只要心不再向外奔驰,只是安住在内心的目标上,就叫“止”;用智慧最极尽地观察抉择,就叫“观”。
有说内心不分别住,无明净分,说名为止。有明净分,说名为观,此不应理。以与前引经论俱相违故。尤其此说三摩地,仅以有无沈掉而为差别故。以一切止三摩地概须离沉,凡已离沉诸三摩地,心皆定有明净分故。故是否为缘空性之定慧,是就其心证与未证二种无我随一而定。以心未趣向无我真实者,亦有无量明乐无分别三摩地故。虽未获得真实知见,而持其心不作分别,现前正住故未解空性,生起无分别定,无少相违。如是由此久摄其心,由摄心力,气生堪能,此既生已,身心法尔能生喜乐,故乐生无违。喜乐生已,即由喜乐受相明了力,心得明了,故说一切明了安乐无分别定,不能立为通达真实。诸证空性妙三摩地既有空乐无分别,所有未趣入空性三摩地,亦有极多乐明无分别,故须明辨此二差异。
有些人认为,只要内心不胡思乱想、保持在一种无所分别的状态,没有明显的清晰光明,这叫“止”;如果心里有清晰光明,就叫“观”。这种说法不对,因为它和前面引用的佛经和论典的意思完全相反。尤其是这种说法把禅定只根据有没有昏沉或掉举来区分,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所有“止”的禅定都必须离开昏沉,凡是已经离开昏沉的禅定,心里一定会有清晰光明的成分。
所以,是否属于“缘空性的定和慧”,关键在于他的心有没有证悟到“人无我”或“法无我”这两种道理中的一种。因为,很多没有把心投向“无我”真实道理的人,也能获得无数充满光明、快乐、无分别的禅定。即使没有获得真实的智慧和见解,只要让心保持无所分别,这样现前安住,虽然没理解空性,也能生起无分别的禅定,这两者完全不相矛盾。
就这样长时间地摄住心,由于摄心力量强了,心气就能变得调顺。心气调顺之后,身体和心自然会生起喜乐,所以身体快乐产生,也没问题。快乐产生之后,由于快乐感受的相很清晰,心也就变得清明。所以,一切清明、安乐、无分别的禅定,都不能直接认定为通达真实道理。
而那些证悟空性的殊胜禅定,虽然有“空、乐、无分别”的特征,但没有契入空性的禅定,也有很多具备“乐、明、无分别”的特点。因此,必须清楚区分这两者的差别。
丑四 双修因相。
双修的基本原理
何故不可单修止观一种而须双修何也?答如夜间为观壁画燃灯。若灯明亮无风扰乱,则能明见画像,若灯不明,或虽明亮而为风动,则难明见诸色,如是观察甚深义,亦须定解真义无倒妙慧,及心于所缘如欲安住而无扰乱,乃能明见真实。或虽具有心不散乱无分别定,若无通达实性妙慧,于三摩地如何薰修,终不能通达实性。或则虽有通达无我之见,而无正定令心专一坚固安住,亦定不能明见真实,故须止观双运。如修次中篇云:离止唯观,瑜伽师心,于境散乱,不能坚固,如风中烛,不生极其明了慧光,故当双修。又云:由止力故如无风烛,诸分别风不动其心,由观力故,永断一切诸恶见网,不为他破。月灯经云:由止力故无散动,由观力故如山王。如是心无沉掉不平等慧,住奢摩他定,次由观慧能证真实,正摄法经密意说云:若心等住,乃能如实了知真实。修次初篇云:心如流水,无止为依,不能安住。心不等住,不能如实了知真实。薄伽梵亦说:若心等住,乃能如实了知真实。又若成就奢摩他,非仅能遮如理观察无我性慧散动过失。亦能遮遣无常业果生死过患慈悲菩提心等,所修一切观慧,于所缘境散乱过失。各于所缘无散乱故,所修众善皆有大力。未得止前,多是散心,故所修善,均悉微劣。如入行论云:诸人心散乱,住烦恼隙中。又云:虽经长时修念诵苦行等,心散所作业,佛说无义利。
为何不能只修止或只修观而必须止观双修呢?回答:譬如夜间为了观看壁画而点灯。如果灯光明亮且无风扰动,就能清晰看见画像;如果灯光昏暗,或虽明亮却被风吹动,就难以辨明画中色彩。同理,要观察甚深法义,既需要正确理解真实义理的无颠倒智慧,又需要心能安住所缘境而不散乱,方能清晰照见真实。
若仅有心不散乱的无分别定,却缺乏通达实相的妙慧,无论怎样修习三摩地,终究无法证悟实相。反之,若虽有通达无我的见解,却无正定使心专注安住,同样不能明见真实。因此必须止观并修。《修次中篇》说:若离止修观,瑜伽师的心会随境散乱,无法稳固,犹如风中烛火,不能生起极其明了的智慧光明,故应止观双运。又说:依止的力量,心如无风之烛,不被分别妄念动摇;依观的力量,能彻底断除一切邪见罗网,不为他者所破。《月灯经》云:由止力故心不散动,由观力故稳如山王。如此心无沉掉、平等安住奢摩他定,再以观慧证悟真实。《正摄法经》密意说:心若平等安住,方能如实了知真实。《修次初篇》说:心若如流水般无依止,便不能安住;心不安住,便不能如实知真实。薄伽梵亦言:心若平等安住,乃能如实了知真实。
此外,若成就奢摩他,不仅能防止如理观察无我性的智慧散乱,也能避免对无常、业果、生死过患、慈悲、菩提心等所修观慧的散乱过失。因心于各所缘境不散乱,所修一切善法皆具大力。未得止前,心多散乱,所修善法皆显微弱。《入行论》说:众生心散乱,住于烦恼隙中。又说:虽经长时修念诵苦行等,心散乱所作业,佛说无实义。
丑五 次第决定。
五次第顺序的确定
入行论云:当知具止观,能摧伏烦恼,故应先求止。先应成办止,次依止故,乃修慧观。若作是念。如修次初篇云:此二所缘无定。是说止之所缘无定,前文亦说,止之所缘,统有法及法性,先行了解无我真实,缘彼而修,则心不他散之止,及缘空性之观可同时起,如此何故先行修止后修观耶?答,此中观前而说修止者,非说引生通达无我正见,须先修止,因虽无止,亦能引生正见故。又此正见,内生强力觉受,亦不须以止为先,以虽无止,仅由观慧,数数思择,能生强力觉受,不相违故。若是相违,则修无常,生死过患,菩提心行,引生强力觉受,皆须依止,太成疑问,理相等故。若尔观前修止是如何者,此中是说引发毘钵舍那修所生慧,未生新生,是异生位。又特以通达空性为境,修无我理,下当广释,但由住一所缘。此中波罗密多乘及下三部密乘,于无我义,若不先以别观察慧思择而修之思择修,则不能生毘钵舍那修所生慧,故先须思择修。又未得止者,先求了解无我之义,次缘此义数数思择,由此思择不能得止,若不思择安住而修,由此为依虽可得止,然除修止之外而无修观之法,更须修观,故仍未出先行修止更而修观之次第。是故此宗建立毘钵舍那理趣,若不以思择引发轻安者,则先修止次乃修观,全无正理。若不如是次第而修,亦不应理。解深密经说要依奢摩他乃修毘钵舍那。又云:依前而生后。说六度中静虑与智慧之次第,又依增上定学而生增上慧学之次第,均以修止为先而后修观。菩萨地及声闻地亦说:当依奢摩他而修毘钵舍那,中观心要及入行论修次三篇,智慧称论师及寂静论师等,皆说先修止后修观。是以天竺有一类师,有说无须别求奢摩他,最初即以观慧思择,亦能引生毘钵舍那者,与诸大车所造论典相违,非诸智者堪何凭信。又此止观次第,是就新生之时应如是修,若先已生,则无如是次第。亦可先修毘钵舍那后修奢摩他。何故集论说,有先得观而未得止,彼应依观而勤修止耶?答此非说未得初禅近分所摄之止,是说未得初禅根本定以上之止,此复是说证四谛已,次依此观,而修初禅以上之止,本地分云:又已如实善知从苦至道,然未能得初禅等,于此无间住心,不作分别,是依增上慧而修增上心。又为便于立言说故,九住心通说为止,分别等四通说为观。然真实止观如下所说,要生轻安乃可安立。
《入菩萨行论》里说:要知道,同时具备止和观,才能降伏烦恼,所以应该先求达到止。先应该成就止,然后依靠止,再修智慧观察。有人会这样想:就像《修次初篇》说的:“这两种所专注的对象没有固定。” 这是说止所专注的对象没有固定。前面也说过,止所专注的对象,总括起来有“法”和“法性”(事物的本质、空性)。如果先了解了“无我”的真实道理,然后以这个道理为对象来修,那么心不散乱的止,和观察空性的观,可以同时生起。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先修止、后修观呢?回答说:这里在观之前先说修止,并不是说必须先生起通达无我的正确见解,需要先修止。因为即使没有止,也能生起正确的见解。而且,这种正确的见解,从内心产生强大的感受,也不一定需要以止为前提。因为即使没有止,仅仅依靠观察的智慧,反复地思考抉择,也能产生强大的感受,这两者并不矛盾。如果它们是矛盾的,那么修习“无常”、“轮回的过患”、“菩提心的行为”等等,来产生强大的感受,就都需要先有止,这会引出很大的疑问,因为道理是相同的。那么,所谓的“在观之前先修止”到底是什么呢?这里说的是:要引发“毗钵舍那”(观)所修出来的智慧,对于从未生起过这种智慧、还在凡夫位的修行者来说。特别地,以通达空性为对象,修习“无我”的道理。这个问题在后面会详细解释。但是,仅仅依靠心专注在一个对象上(止),是做不到的。在这个教法下的“波罗蜜多乘”和“下三部密乘”,对于“无我”的道理,如果不先用分别观察的智慧来思考、抉择、修习(这种修法叫“思择修”),就不能产生“毗钵舍那”修所生的智慧。所以,必须先进行“思择修”。另外,对于还没得到止的人来说,首先要弄明白“无我”的道理。然后,以这个道理为对象,反复思考抉择。但是,依靠这种思考抉择,并不能得到止。如果不思考,只是把心安定下来修,依靠这样修虽然可以得到止,但这除了修止之外,并没有修观的方法。之后还需要另外修观。所以,这仍然没有跳出“先修止、后修观”的这个次第框架。因此,这个教法体系所建立的“毗钵舍那”的原理是:如果仅仅依靠思考抉择不能引发“轻安”,那就必须先修止,然后才能修观。如果没有这个次第,就不合道理。《解深密经》说,要依靠“奢摩他”(止)才能修“毗钵舍那”(观)。又说:依前(止)而生后(观)。说到“六度”中“静虑度”和“智慧度”的次第,以及依靠“增上定学”(更高的禅定修学)来产生“增上慧学”(更高的智慧修学)的次第,都是以先修止、后修观为前提的。《菩萨地》和《声闻地》也说:应当依靠“奢摩他”(止)来修“毗钵舍那”(观)。《中观心要》、《入菩萨行论》、《修次三篇》以及智慧称论师、寂静论师等,也都说先修止、后修观。因此,在印度有一类论师说:不需要另外求得“奢摩他”(止),最初就用观察的智慧思考抉择,也能引发“毗钵舍那”(观)。这种说法与各位大车轨祖师(如龙树、无著等)所造的论典相违背,不是有智之人所能信服的。另外,这个止观的次第,是针对初次生起止观的情况来说的。如果以前已经产生过,那就没有这个固定的次第了。也可以先修“毗钵舍那”(观),后修“奢摩他”(止)。那为什么《集论》会说:有人先得了观,却还没得到止,这样的人应该依靠这个观,再精勤地修止呢?回答说:这不是说没有得到“初禅近分定”(接近初禅的境界)所包含的止,而是说没有得到“初禅根本定”以上的止。这里也是说,已经证悟了四圣谛之后,再依靠这个观,来修初禅以上的止。《本地分》说:又有人已经如实地彻底认识了从苦到道的四圣谛,却没能证得初禅等禅定。在这样的状态下,让心安住,不作分别,这是依靠“增上慧”来修“增上心”。另外,为了方便讲述,人们通常把“九住心”(修止的九个层次)统称为“止”,把“分别等四种观”统称为“观”。但是,真正的“止”和“观”,如同下文所说的那样,必须要生起“轻安”,才能算数。
丑六 各别学轨分三: 寅一 学止法, 寅二 学观法, 寅三 学双运法。 初又分三: 卯一 正说修止资粮, 卯二 依于资粮修止,卯三 修已成办止量。 今初。
第六点,我们要分别学习止和观的规则,这又分成三部分:第一是学习“止”的方法,第二是学习“观”的方法,第三是学习止和观一起修炼的方法。第一部分又分三小点:第一点正式讲修炼“止”需要准备的资源,第二点如何靠这些资源来修炼“止”,第三点修炼完成时,“止”达到什么程度。现在开始讲第一小点。
初又有六:一住于顺境者,谓具五德处所:衣食等事无劬劳得易于获得。处所善妙无猛兽等凶恶众生及无怨敌所住。地方善妙不为引生疾病之地,伴侣善妙具足良友戒见相同。宁静淡泊昼无多人夜静声寂。如庄严经论云:善信修行处,易得善妙处,善地及善友,瑜伽安乐具。二少欲者:不贪众多上妙衣服等事,三知足者,虽得微少粗弊衣服常能知足。四绝诸什务者,谓行商贸等诸恶事业,或太亲近在家出家。或行医卜星相等,均须断绝。五清净戒律者,谓于别解脱及菩萨戒,皆不毁犯性罪遮罪所有学处,设称逸犯速生追悔如法悔除。六全断贪欲等恶寻伺,于贪欲等当修,杀缚等现世过患,及堕恶趣当来过患,又生死中爱非爱事,皆是无常可坏灭者,此定不久与我分离,何为于彼而起贪等,由是修习能断贪等诸恶寻伺。道灯论云:失坏止支分,虽励力修习,纵经百千年,不能成正定。故真欲修止观定者,应励力修集声闻地中所说奢摩他十三资粮,极为切要。
第一,外在条件要合适:生活要顺心,住的地方要有五种好处:吃的穿的不用太费劲就能得到;地方安全,没有猛兽、坏人、仇敌;环境好,不会让人生病;朋友好,大家品行和想法都差不多;环境安静,白天人少,夜晚不吵闹。就像《庄严经论》说的:好的地方、容易得到东西、地方好、朋友好,这些都是修行人安稳快乐的资本。
第二,欲望要少:不贪求很多好看的衣服、东西等等。
第三,要知道满足:就算只得到一点粗糙、旧的衣服,心里也常常觉得够了。
第四,要断绝一切杂七杂八的事:比如做买卖之类的坏事,或者跟在家、出家人走得太近,或者搞医疗、算命、看风水,这些都要彻底扔掉。
第五,戒律要清净:在家戒和出家戒都不犯,不管是根本性的罪过还是相关的规矩;万一不小心犯了,要马上后悔,并按规矩忏悔改正。
第六,完全断掉贪心等恶心念头:对贪心这些,要想想它们带来的现世问题,比如惹来杀身之祸、被捆绑等等,还要想想它们让将来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的恶果。还有,生死中那些顺心和不顺心的事,都是无常的,迟早会坏掉,不久就会跟我分离,凭什么为它们起贪心呢?这样思来想去,就能断掉贪心等恶念头。
《道灯论》说:要是修定的基础条件出了问题,哪怕拼命练,练上百年、千年,也练不成真正的定。所以真正想修定的人,一定要努力积累《声闻地》里讲的修定的十三样基础条件,这特别重要。
卯二 依于资粮修止分二: 辰一 加行, 辰二 正行。 今初。
根据修行的基础条件来修习“止”的部分,分为两个环节:第一是准备工作,第二是正式修习。现在讲第一环节。
常时修习如前所说加行六法,及菩提心,并应净修共中下士所缘自性,因此乃是菩提心之支分。
要一直坚持修习前面讲的那六种加行方法,还有菩提心。同时,也要认真修学中士道和下士道所讲的那些要领本身。因为这些修学内容,其实就是菩提心的一部分基础。
辰二 正行分二:巳一 当以何种加行而修,巳二 正释修习次第。今初。
巳一 应该用什么方式来修持呢
巳二 下面正式解释修行的步骤和顺序
现在开始讲第一部分。
如修次三篇所说:座位舒适,身具威仪八法,此中足者,全跏趺坐或半跏趺。眼半开闭,垂注鼻端。身恒正直,非太后倚亦勿前屈,内念而住。两肩平衡。头勿低仰,莫偏一方,从鼻至脐,保持端直。齿唇二者,随其自然。舌尖微抵上齿。息者,内外出入莫令粗猛滑急及有声响,必使出入无所知觉,全无功用徐徐而转。如是首应令身具八威仪,尤须如其所说善修调息。
就像《修次三篇》里说的:座位要舒服,身体要摆好八种规矩。具体来说,脚可以盘成完全的双盘,或者只盘一半。眼睛半闭半开,视线落在鼻尖上。身体始终保持笔直,不能太往后靠,也不能往前弯,心里要专注。两个肩膀一样高。头既不要低也不仰,也别歪向一边,从鼻子到肚脐,保持一条直线。牙齿和嘴唇都保持自然。舌尖轻轻抵住上排牙齿。呼吸呢,吸气和呼气不要太粗太急,也别有声音,一定要让气息进出时几乎感觉不到,完全不用刻意用力,慢慢地自然流动。总的来说,首先要让身体具备这八种威仪,尤其要按照上面说的把呼吸调整好。
巳二 正释修习次第。
正确的修行步骤
大凡道次多依辨中边论所说,由八断行断五过失,而修习止。格西拉色瓦所传教授,更于其上,加声闻地所说六力四作意及九住心,至尊弥勒菩萨之庄严经论辨中边论亦说九住心及八断行。又狮子贤论师莲华戒论师寂静论师等印度诸大阿阇黎,亦依此说,着有极多修定次第。此等在密咒乘中亦须了知,尤其五种三摩地过失,及如何遣除五种过失道理,经中反较详明。
一般来说,修行禅定的方法,大多是依据《辨中边论》所说的,用八种断行来断除五种过失,从而修习止。格西拉色瓦所传的教授,在八断行和五过失的基础上,又加上了《声闻地》中所说的六种力量、四种作意和九种心住。至尊弥勒菩萨的《庄严经论》和《辨中边论》也讲了九种心住和八种断行。此外,狮子贤论师、莲花戒论师、寂静论师等印度的大论师们,也都是依据这个说法,写下了许多关于修定方法的著作。这些道理,在密咒乘中也需要了解,尤其是五种三摩地的过失,以及如何遣除这五种过失的方法,在密咒乘的经典中讲得反而更加详细清楚。
此中分二: 午一 引生无过三摩地道理, 午二 依彼引生住心次第。初又分三: 未一 系心于其所缘先如何修, 未二 住所缘时应如何修,未三 住所缘后应如何修。 今初。
这里分两个部分:首先,如何获得不会产生过错的禅定方法;其次,按照这种方法逐步让心静下来。第一部分又分三个小点:第一,在开始专注某个对象之前,要怎么修;第二,专注对象时,应该怎么做;第三,专注对象之后,应该怎么做。现在说第一点。
不乐修定,或乐为定障缘懈怠,若不能遮,则从最初,不令入定,偶或能得,不能持续,速当退失。是故起初当以灭除懈怠为要。此若能得喜乐充盈身心轻安,昼夜行善,能无疲厌,则灭懈怠,然生轻安须于能生轻安之因三摩地,恒常精进。然生精进,须于三摩地具足恒常猛利希欲,此欲乐因,须于照见三摩地功德生坚信心,故应先思定之功德,数数修信。辨中边论云:即所依能依,及所因能果。此中所依者,谓欲为勤所依,能依谓勤或名精进。欲因谓深信功德,精勤之果,即是轻安。此中所修三摩地功德,谓成办止,身心喜乐增广,现法乐住。及由获得身心轻安。心于善缘,如欲而转。又由息灭于颠倒境散乱无主,则诸恶行皆不得生。随所修善有强固力。又依于止,能引神通变化等德,尤其依于奢摩他,能生通达空性妙观,速疾能断生死根本,若能思惟此等功德,则于修定能增勇敢,勇敢生故,恒乐修定,极易获得妙三摩地,既得定已亦数修习,难以失坏。
有些人并不喜欢修习禅定,或者是喜欢却因为懒散、放逸等障碍而无法进入禅定状态。如果不能断除这些障碍,那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入定。偶尔有些人也许能短暂入定,但无法持续,很快就退失了。所以,刚开始修行时,最重要的就是先消除懈怠。如果能让身心充满喜悦和轻安的感觉,那么无论白天黑夜行善,都不会感到疲倦。一旦消除了懈怠,身心的轻安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要想获得这种轻安,就要对能产生轻安的原因——也就是三摩地(安定专注的状态)——保持持续的、不放逸的精进。而要生起精进心,就必须对三摩地有一种强烈而持久的好乐心。这种好乐心的来源,是建立在深入了解三摩地的种种功德之上,并且对它有坚定的信心。因此,应该先去思维禅定的功德,反复修信心。《辨中边论》里讲:“即所依能依,及所因能果。”这里所说的“所依”是欲乐之心,它是勤修的基础;“能依”就是勤修,也就是精进。产生欲乐心的原因是深信功德,而精进所结的果,就是身心的轻安。这里所修的禅定功德是什么呢?就是成就了止,进而使身心充满喜乐和轻安,并且在当下就能感受到这种喜悦与安稳的生活状态。同时,因为身体和心都得到了轻安,心就能随着善意念自然而然地活动。另外,由于断除了在颠倒境界中散乱不定的状态,所有的恶行自然就不会产生。而所修的一切善法,都会变得强大稳固。再者,依靠定的力量,还能引发神通、变化等种种功德。特别是依靠奢摩他(止),能生起通达空性的微妙智慧,从而迅速断除生死的根本。如果能像这样去思维禅定的种种功德,就会增加修定的勇气。勇气一增长,就会一直乐于修定,这样很容易就能获得殊妙的三摩地。一旦得到了定,又反复地修习,就很难失散了。
未二 住所缘时应如何修分二: 申一 心于何等所缘住, 申二 心于所缘如何安住。 初又分二: 酉一 总安立所缘, 酉二 明此处之所缘。初又分二: 戌一 正说所缘, 戌二 显示何等补特伽罗应缘何境。今初。
第二点,在专注于某个对象的时候,应该怎么修?分两个部分:第一,心应该放在什么样的对象上;第二,怎样让心在那个对象上安住下来。第一部分又分两点:第一,总地说明所专注的对象;第二,说明这里所说的具体对象是什么。第一点再分两方面:第一,正式讲述专注的对象;第二,说明什么样的人应该专注于什么样的境界。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薄伽梵说:凡瑜伽师有四所缘:初周徧所缘四者:谓有分别影像,无分别影像,事边际性,所作成办,前二就能缘心安立,从前二修轨,能于如所有性尽所有性,攀缘修习,而得转依,是所作成办。净行所缘者,谓为对往昔生中贪瞋痴慢妄想增上现行,故修不净观慈观界差别观,阿那波那五种所缘。善巧所缘亦有五种,谓善巧蕴界处十二缘起及处非处。净烦恼所缘有二:谓观下地粗相,上地静相。四谛中无常等十六行相。此中净行所缘上品贪缘等,易于灭除贪等,且易得三摩地。故是殊胜所缘。善巧所缘。能灭离彼等法外另有补特伽罗之我,随顺引生通达无我之观,故是妙止所缘。净烦恼所缘,能总对治一切烦恼,意义极大。周徧所缘,离前诸所缘,非别另有。故当依于殊胜奢摩他修三摩地,有缘块石木屑而修定者,是显不达三摩地所缘建立。
世尊开示说:所有修行瑜伽的师父,他们所修的境界主要有四种:
第一种是“周遍所缘”,它又分成四个部分:有分别的影像、无分别的影像、事边际性、所作成办。前两个是围绕能观的心来建立的,通过这两种修法,可以在如所有性和尽所有性上攀缘修习。从而能达到“转依”的境地,这就是“所作成办”。
第二种是“净行所缘”,这是为了对治过去生中贪、嗔、痴、慢、妄想这些习气太强。所以修行不净观、慈心观、界差别观和数息观这五种观法。
第三种是“善巧所缘”,也有五种:善于观察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十二缘起,以及什么是正确和错误的道理。
第四种是“净烦恼所缘”,分两个部分:一是观察下层的粗重相,二是观察上层的寂静相。还有在四圣谛中的无常等十六种行相。
在这四种当中,“净行所缘”能有效对治强烈的贪欲等烦恼,容易消除贪执等,也容易获得禅定,所以是殊胜的境界。
“善巧所缘”能破除认为在五蕴等法之外还有一个“我”的执着,能帮助引导我们通达“无我”的智慧,所以是微妙的止修境界。
“净烦恼所缘”专门对治所有烦恼,意义非常重大。
而“周遍所缘”并不在以上几种之外独立存在。所以修行者应当依靠殊胜的止修,来修习禅定。有些人拿石头、木块当作修定对象,这明显是不明白禅定境界的建立方法。
戌二 显示何等补特伽罗应缘何境。
这里要说明的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把心放在什么样的对象上。
若是贪欲增胜乃至妄想增盛补特伽罗,则如颉隶伐多请问经所说,须以不净观乃至阿那波那,各别决定,为所缘依。若是等分行者或是烦恼轻微补特伽罗,于前说所缘等,随其所乐摄心,无须决定。此中贪等五增盛者,谓往昔生中其贪等五已作串习,故于少分贪等五境,亦生长时相续贪等五惑。等分行者:谓往昔生中于贪等五虽不作串习,然于彼等不观为过患,故于彼等之境,不生上品长时贪等,然非不生。烦恼轻微者,谓他生中,于贪等五不作串习,观为过患,故于太多上品贪爱境,贪等徐起,于中品或下品则不生起。此复增盛贪等,经极长时,等分行者,非极长时。烦恼轻微者,速能成办心住。
如果一個人貪欲特別強烈,甚至胡思亂想也特別厲害,那就得像《頡隸伐多請問經》裡說的那樣,必須根據具體情況,用「不淨觀」來對治貪欲,用「數息觀」來對治胡思亂想,每一種煩惱都有它專門的修行方法來讓心安住下來。如果一個人對貪欲、嗔恨、愚癡、傲慢、胡思亂想這五種煩惱都差不多,沒哪一種特別重,或者這些煩惱本來就很輕微,那麼對於前面提到的那些修法(像不淨觀之類的),他可以隨著自己的喜好選一個來讓心安住,不需要非得按某個固定方法來。這裡說的「貪欲等五種增盛」,意思是過去世中對貪欲、嗔恨、愚癡、傲慢、胡思亂想這五種煩惱已經養成了很深的習慣,所以這一世哪怕遇到一點點讓人生貪的東西,也會持續很長時間地貪個不停,其他四種煩惱也是同樣道理。「等分行者」是說過去世對這五種煩惱雖然沒有養成特別深的習慣,但也沒把它們當成壞事去認真看待過,所以遇到讓人生貪的東西時,不會產生特別猛烈、特別長的貪念,但也會生起貪念,不是完全沒有。「煩惱輕微者」是說過去世對這五種煩惱既沒有養成習慣,又把它們當成了壞事去認真對待過,所以這一世就算遇到一大堆特別讓人貪的東西,貪欲也只會慢慢地、輕輕地起來,遇到中等或者輕微的情況,乾脆就不會生起貪欲了。再補充說明:對於貪欲等煩惱「特別嚴重的人」,這種安住心的過程需要極長的時間;對於「等分行者」,則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對於「煩惱輕微的人」,很快就能達到心安住的狀態。
酉二 明此处之所缘。
阐明这里所关注的对象。
问此中所缘当依何者而修止耶?答总之如前所说,补特伽罗须各别缘。特别妄想增盛者,以观息为要。
问:修止的时候,要依靠什么作为观察的对象? 答:总的来说,就像前面说的,每个人要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不同的对象。特别是胡思乱想特别厉害的人,观察呼吸是最重要的方法。
又修次第中下二编,依于现在诸佛现住三摩地经及三摩地王经,说缘如来身修三摩地,菩提贤论师亦云缘如来身修三摩地,道炬论释亦引此文。其缘佛身摄心者,随念如来,能生无边功德,若佛身像明显坚固,可作顶礼供养发愿等集聚资粮之田及忏悔防护净治罪障之田,故此所缘最为殊胜。又死时念佛不退失等功德。且若修咒道,于本尊瑜伽尤为殊胜。义利极多。三摩地王经云:金色身庄严,世间依怙处,缘彼心能转,菩萨修业住。应以所说,而为所缘。此复有二:一心乍现起。二于原有者重令光扬。及生信易,且顺共乘,故当如及作首先心于何摄求所缘处者,谓先当求随一若画若铸佛像,数数审视取其印象,如是修习而现于心,或由师说,思所问义,意中显现,求为所缘。又于所缘,不当现为画铸等相,要令现为真佛形相。一类师说,置像面前,眼注视修,智军阿阇黎善为破之,以三摩地非于根识修,是内意识修,三摩地正所缘者,即是意识正所缘境。须即于此摄持心故。又如前说,是缘实境之总义,或缘显现影像故。佛身亦有粗细二种,有说:先缘粗分,俟此坚固,再缘细分,自心亦觉粗分易现起,故须先以粗分为所缘境,特别若是修止因相未达完满中间,不可更换众多相异所缘,若是变迁众多所缘而修?反成修止极大障碍。圣勇论师云:在一所缘上,意住于至善。所谓一切是肯定辞。如是初得摄心所缘之量,应先次第明显攀缘一头二臂,身体余分及其二足,其后作意身之总相,心中若能现起半分粗大支分,纵无光明应知喜足,于彼摄心。若不以此为足而摄其心,欲求明显数数攀缘,所缘虽可畧为显了,不仅不得坚固三摩地,且成定障,又若所缘虽不明显,然于半分若能摄心,当速得定,次令明显其明易成。此是智军论师教授,极为切要,又总缘身相时,若身一分极其明显可即缘彼,若彼复没仍缘总相,若欲修黄而现为红,显色不定,若欲修坐而现为立,形色不定,或欲修一而现为二,数量不定,或欲修大而现为小,形体不定,则定不可随逐而转,应于前根本所缘为所缘境。若是密咒修本尊瑜伽时,本尊形相定须明显,乃至未能明现之时,须修多种明显方便,此中佛像,若是难现,于前随一所缘持心,或住于真实决定之见,而持其心,亦可修定,此乃成办止为主要故。
修习止观的方法,在后续中下两篇中,依据《现在诸佛现住三摩地经》和《三摩地王经》的说法,主张观想如来身体来修习禅定。菩提贤论师也认为要观想如来身体修禅定,《道炬论》的解释也引用了这段内容。通过观想佛的身体来集中注意力:随时忆念如来,能产生无量功德。如果佛像的形象清晰坚固,就可以作为顶礼、供养、发愿等积累福报的场所,以及忏悔、防护、净化罪业的场所,所以这种观想对象最为殊胜。而且临死时念佛不会退失等功德。如果修持密咒法门,对于本尊瑜伽来说尤为殊胜。好处非常多。《三摩地王经》说:金色的身体庄严无比,是世间众生的依靠之处,观想他能让心转向修行,菩萨就应该这样修习。应当遵循经文所说的,作为观想对象。这有两种情况:一是心里刚开始出现形象;二是让原有的形象重新变得清晰亮堂。
又因为容易生起信心,而且符合大小乘共同的法门,所以应当按照步骤进行。首先,心该从哪里开始寻找观想对象呢?那就是先找一幅画的或铸的佛像,反复仔细看,记下印象,然后这样修习让形象出现在心里;或者由师父讲解,思考所问的内容,在心中显现形象,用来作为观想对象。另外,对于观想对象,不应该把它看成画的或铸的相,而要让它显现为真实的佛的形象。有一类师父说,把佛像放在面前,用眼睛盯着修习。但智军阿阇黎很好地驳斥了这种说法,因为禅定不是在眼根感官上修的,而是在内心意识上修的。禅定真正的观想对象,就是内心意识观想的对象。必须在这上面集中注意力。又如前面所说,是观想真实事物的整体特征,或者观想显现出来的影像。
佛的身体也分成粗和细两种。有人说:先观想粗的部分,等这部分稳固了,再观想细的部分。自己也觉得粗的部分容易显现出来,所以必须先以粗的部分为观想对象。特别要说的是,如果修习禅定的因相还没有完全掌握,中间不能更换许多不同的观想对象。如果频繁更换不同对象来修习,反而会成为修习禅定的巨大障碍。圣勇论师说:在一个观想对象上,让心意安住到最善的境界。所谓一切都是肯定的说法。这样,最初获得集中注意力的观想对象的程度,应当先按照顺序清楚地观想头部、两只手臂、身体的其他部分以及两只脚。然后用心观想身体的整体形象。心里如果能够显现出半个粗大的肢体部分,哪怕没有光明呈现,也应该感到满足,就在这上面集中注意力。如果不满足于此而强行专注,想追求清晰而反复观想,观想的对象虽然可能稍微清晰一点,但不仅得不到稳固的禅定,反而会成为修定的障碍。另外,如果观想对象虽然不明显,但能对半个肢体部分集中注意力,就应当很快能得定,然后再让它清晰起来,它的清晰就容易完成。这是智军论师教授的,极其重要。
还有,如果整体观想身体形象时,身体的某一部分极其明显,就可以直接专注那个部分。如果那个部分又消失了,就回到整体形象上。如果想修黄色而出现红色,颜色不定;如果想修坐着而出现站立,形状不定;或者想修一个而出现两个,数量不定;或者想修大而出现小,形体不定。那么绝对不要跟随这些变化而转移,应当回到最初的根本观想对象上。如果修持密咒的本尊瑜伽时,本尊的形象必须清晰。在还不能清晰显现的时候,需要修习多种让形象清晰的方法。这当中,如果佛像难现,可以在前面任选一个观想对象保持专注,或者安住于真实的确定性见解来保持专注,也可以修习禅定。毕竟,完成止观才是主要的。
申二 心于所缘如何安住分三: 酉一 建立自宗无垢, 酉二 遣除他宗有垢, 酉三 正修时量。 今初。
开头先分成三个部分来说:
心在目标上怎么安住。分三部分:第一,论说我们的说法是无垢的;第二,排除别人的说法是有垢的;第三,正式修的时候要修到什么时候。先说第一部分。
此中所修正定,具足二种殊胜,一心极明显具明显分,二专住所缘,具无分别住分,有一类师加乐为三,又有加澄净分而为四者,其澄净分说有二种:一能缘澄净,谓在玻璃无垢器皿中,满注无垢净水,较无云日光所照射尤为澄澈。二所缘柱等境像现前直至此等极微聚中,澄澈了知,然此二者从断极细惛沉生极明显分,形殊胜摄,不须别说。适悦行相喜乐之受,是此所修定果,非初静虑未到分摄所能生起,故此不如是明相现前,是断惛沉,专一无分别,是断掉举,故沉掉二事,是定障上首,亦即此理。故若善识粗细沈掉,不知善修正定,破除此二,即奢摩他亦不能生,况毘钵舍耶。故智者求三摩地,应如此理善巧。沈掉二者,乃是修止违缘,认识违缘及灭除方法,下当解释,此中应说修止顺缘引正定理,所谓三摩地者:是说心于所缘专一而住,更须于所缘能相续住。此须二种方便,一于根本所缘令心不散,二于已散未散将散不散如实了知。初即正念,次即正知。如庄严经论释云:念与正知是能安住,一于所缘令心不散,二心散已能正了知。若正念失坏,所缘忘散,则于此无间弃失所缘,故能不忘所缘,念是根本。由此念故,能住所缘理趣,已如前释。念如集论云:云何为念,于串习事心不忘为相不散为业。此说具足三种差别。所缘境差别者:曾未经境,念则不生,故说于串习事。此中即令现起先所决定所缘之相。行相差别者:谓心不忘,即心能明记其境,此中谓不忘所缘。不忘失理,非因他问,或自思察,仅能记忆师所教示,所缘如此,是须令心安住所缘,无少散乱,若生散乱其念便失,故于所缘安住心已,须起是念已住行缘,次不更起重新观察,相续将护此心势力,是修念心最切要处。作业差别者,谓从所缘心不余散。如是调心令住所缘。如调象喻。如于极其坚牢木柱以重密绳索,拴其狂象时,驯象者令如教行,奉行者善,若不如教,则以利钩数数治罚而令驯伏,如是心如未驯之象,以正念索系于前说所缘坚柱,若不安住,则以正知鉄钩治罚,渐令自在,如中观心论云:意之象逆行,当以正念索,系所缘坚柱,慧钩渐调顺。修次中篇亦云:以正念正知索,系意之象,于所缘树。又云:依于正念,能引三摩地。又云:正念如索,能于所缘相续系心。故凡修能引三摩地之主因,即是修念。又念行相,坚定为相,故修三摩地者,若无严密坚定了知行相,心纵澄净,若不出生定知明显分,念力不起,亦不能破微细之沉,其三摩地是有过失。又除天身等所缘余全不住,唯修心无分别,而谓心于何境全无分别住者,此由明念,次则令心不流不散,不流不散,即是不忘所缘义同正念。仍未超越修念规则,如彼修者,亦须依于定知猛力之念。
修这个正定,必须具备两种殊胜:第一,心非常清明,有清晰的观照作用;第二,心专门安住在所缘境上,有不做任何分别的安住作用。有的老师加上快乐作为第三点,还有的加上澄净作为第四点。澄净分有两种:第一,能缘的澄净,就像在无垢的玻璃器皿里装满纯净的水,比没有云朵的日光照射还要清澈;第二,所缘的柱子等景象清清楚楚地呈现,甚至细微的分子中都能明了。这两点其实是从断除了极细微的昏沉而产生的极清晰作用,属于形殊胜的范围,不需要另外说明。
那种舒适快乐的感觉,是修这个定的结果,不是初禅之前的未到地定所能产生的。所以,这不像只是影像清楚地呈现,而其实是断除了昏沉;专心一意不作分别,则是断除了掉举。昏沉和掉举这两件事,就是修定最大的障碍,道理就在这里。所以,如果能清楚认识粗和细的昏沉与掉举,并且知道如何正确修定、破除这两者,这样连奢摩他都无法生起,更何况是毘钵舍那。因此,有智慧的人求三摩地,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并善巧运用。
昏沉和掉举,是修止的违缘。认识这些违缘以及灭除它们的方法,下面会解释。这里要先说修止的顺缘和引生正定之理。所谓三摩地,是指心专一安住在所缘境上,并且能持续安住。这需要两种方法:第一,让心不离开根本的所缘境;第二,如实知道心已经散乱、还没散乱、将要散乱或不散乱的状况。前者就是正念,后者就是正知。就像《庄严经论释》所说:念与正知能令心安住,一是让心不散于所缘,二是心散乱后能正确了知。如果正念坏了,忘记了所缘境而散乱,那么立刻就会失去所缘。所以,不忘失所缘,念是根本。因为有这个念,心才能安住在所缘的道理上,这已经像前面解释过的那样。
念,就像《集论》所说:什么叫念?就是心对熟悉的事情不忘失,作用是不散乱。这说明了念有三种差别。所缘境的差别:以前没经历过的事情,念不会生起,所以说要对着熟悉的事情。这里就是指让心现行之前所决定的所缘相。行相的差别:指心不忘记,也就是心能清楚记住那个境界,这里就是指不忘失所缘。不忘失的道理,不是靠别人问或自己思考才勉强记住老师教过的所缘相,而是必须让心安住在所缘上,一点散乱都没有。如果生起散乱,那念就失去了。所以,让心安住所缘后,必须生起"我已经安住在所缘"的念头,接着不再重新观察,而是持续护持这股心的力量,这是修念最关键的地方。作用的差别:指心不向所缘之外散乱。
这样调心让心安住所缘,就像调象的比喻。比如用非常坚固的木柱,用粗而密的绳子拴住发狂的大象,驯象者让它按要求行事,听话就好;如果不听话,就用锋利的钩子多次惩治,让它渐渐驯服。同样,我们的心就像没被驯服的大象,用正念的绳子系在前面所说的所缘坚柱上,如果心不安住,就用正知的铁钩去惩治,让它渐渐自在。就像《中观心论》所说:心意的大象乱跑,应当用正念的绳子,系在所缘的坚柱上,用慧钩渐渐调顺。《修次中篇》也说:用正念正知的绳子,把心意的大象系在所缘的树上。又说:依靠正念,能引生三摩地。又说:正念就像绳子,能把心持续地系在所缘上。所以,凡是修习能引生三摩地的主要因素,就是修念。
而且,念的作用特点,"坚定"是其作用相。所以,修三摩地的人,如果没有严密、坚定的了知行相,内心虽然澄净,但如果生不出坚定清晰的明了分,念力就生不起来,也就不能破除微细的昏沉,这种三摩地是有过错的。又有些修法,除了天上身体等所缘外,其他一切都不安住,只修心无分别,认为心对任何境界都不作分别地安住。这种做法,其实是靠明分念力,然后让心不流动、不散乱。不流动、不散乱,就是不忘失所缘的意思,与正念同义。这还是没有超出修念的规则,像这样修的人,也必须依赖坚定有力的念。
酉二 遣除他宗有垢。
排除其他观点的错误。
兹有如是颠倒邪执,是所应破,或有依据前说,策举其心,无分别住。虽无沉没,而掉举增上,现见不能持续久住。若低其举,任其缓,现见住心速起。以此方便善妙,于是倡言善缓即是善修,此是未辨起修起沉二者差别,以无过失三摩地,必须具足前者二种差别,非仅心无分别住一分而足。若以心蒙蒙然趣惛昧面是为沉者,无彼沉时心内澄净,是无过三摩地者,此乃未辨惛沉二者差别,下当广释。故猛利策举,虽有明分,由掉增上,住分难生,若太缓慢,虽有住分,由沉增上,虽有住分,又不明了。缓急适中界限难得,故极难生俱离沉掉妙三摩地。
如今有种颠倒错误的认知,这是应该破除的。有的人根据前面说的,提举自己的心念,毫无分别地安住。虽然没有昏沉,但掉举却增多了,明显不能长时间持续安住。如果把高亢的心放低一些,任凭它放松,就能明显让心念迅速安定下来。凭借这种方便善巧的方法,于是有人就说放松就是好的修行。这其实是没分清楚“提举而修”和“陷入昏沉”这两者的差别。因为真正无过失的禅定,必须同时具备前面说的两种差别,并不只是心念毫无分别地安住就足够了。如果心里迷迷糊糊、向着昏昧的方向走,这才是昏沉。而没有昏沉时,心内澄净,这才是无过失的禅定。这其实没分清昏沉和沉没这两种差别,下面会详细解释。所以猛烈提举心念,虽然会有明了的一面,但由于掉举增上,安住的状态很难生起。如果太缓慢,虽然可以有安住的状态,但由于昏沉增上,即便有安住,也显得不清明。过于急促和过于缓慢的适中界限很难把握,所以极难生起既没有昏沉又没掉举的微妙禅定。
振扎果米论师云:若依勤猛生掉举,若离勤猛易松懈,缓急平等转极难,我心扰乱云何修。又云:若励力修起掉举,若缓缓修易松懈,中道而修极难能,我心扰乱云何修。是说勤猛策励易生掉举,因此放弃勤猛令心缓转,则心易松懈,心离沉掉二边,平等运转安住,是极难得。又说,若极缓修,全无困难,生沉而已,如以此理修三摩地不应道理。故缓急适中界限,是在自所明记,心既专系于此,觉有定生掉举时量,斯为策逼,反是为缓。又心住于此,觉有易生沉没时量,斯为弛缓,反是亦应立为高举理趣。如无着菩萨云:于内住等住中有力励运转作意,初二心时,作如是说。修次初编云:遣除沉没,当坚持所缘。若如前说,依念理趣,不知而修,纵经久修,忘念愈重,择法之慧,日益愚钝,过患极多,若谓如前以念令心住所缘已,尔时可否分别观察于所缘境持未持耶,此者定须观察。是修次中篇所说。此亦非是弃舍三摩地已,如是观察,是住三摩地中,观其住或不住根本所缘,若不住者,当观随逐沉掉何转,谓非住定,极短促时,亦非太久,是于中间时之观照。若于前念心未尽势力修此观察,能生前心相续久住,则能速疾了知沉掉,是有大用。如是于中间时,念念流注前前所缘而修其念必须有大力用能为相续运转之因,此种修念理趣,是声闻地所说。辨中边论释亦云:念谓不忘所缘,即是不忘住心教授意言之增语。故依于念是为能灭从境流散及忘所缘,不忘所缘,即是意于所缘,数数作意。比如恐忘所知了义,数数作意,即难忘失。
振扎果米论师说过:“如果修行太用劲,心里就会乱蹦;如果修行太松懈,心又容易懒散。想不紧不慢刚刚好,实在太难了。我心里乱糟糟的,到底该怎么修啊?”又说:“使劲修吧,心就蹦;慢慢修吧,心就松。想找个中道来修,太难做到了。我心里乱糟糟的,到底该怎么修?” 这番话的意思是:使劲用功、逼自己太紧,容易让心散乱。所以如果放弃逼自己,让心放松下来,心就容易懒散。想让心既不掉举也不沉没,稳稳当当地停住,实在太难得了。又说:如果修得太松,一点难处都没有,那只是心里犯困而已。用这个办法来修定,是完全不合理的。所以,修行松紧的合适分寸,全在于自己能记住的那个点上。心里专心盯着这个点,感觉快要产生掉举时,就再抓紧一点;反过来,感觉快要产生沉没时,就再放松一下,这也属于调高松紧的道理。就像无著菩萨说的:在“内住”和“等住”这两个阶段,需要使劲用功来调整心态。修行的第一步就是这样做的。《修次初篇》说:要消除沉没,就应当牢牢抓紧修行的目标。如果像前面说的,光靠硬记、不知道方法就去修,就算修很久,忘念反倒越来越重,分辨正法的智慧也会越来越笨。这种坏处非常多。如果像前面说的,用正念让心停在了目标上,这时候可以时不时地检查一下:我的心到底有没有一直抓着这个目标呢?——这个检查是必须做的。这是《修次中篇》里说的。但要注意,这个检查并不是丢开禅定状态来检查,而是在禅定中观察:心还在不在根本的目标上?如果不在,就要看它是被掉举带跑了,还是被沉没拖下去了。观察的时间既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而是在适中的时刻瞄一眼。如果在前面那一念的余力还没散尽时做这个检查,就能让前一念持续得更久。这样就能很快知道自己有没有掉举或沉没,非常有用。在平时,心里念头的流动要像流水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粘着前面的目标。这样去修的正念,必须特别有力量,能成为心念连续流动的原因。这种修正念的方法,是《声闻地》里说的。《辨中边论释》也说:“念”就是不忘掉所缘的目标——也就是不忘掉让心安住的要点和口诀。所以,正念就是能管住心,不让它从目标上溜走、也不忘掉目标。不忘目标,就是心对着目标再三地提醒自己。比如怕忘了重要的道理,就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这样就不容易忘掉。
酉三 正修时量。
正式修行持续的时间。
问:由念令心住所缘境,应住几久有无定量?答:此中声闻地等诸大论典虽未明说受持时量,修次下编云:由是次第,一更半更,或一修时,或尽其堪能尔时而修。此是成办奢摩他已,修毘钵舍那时所说时量,初修止时,应亦同此。此复如前修念知轨,中间时之忆念观照所缘,时虽畧久,应无过失。然初修者,若时太久,易生忘念流散,尔时其心是沉是掉,非经久时不能速知。或须未失念,其心易随沉掉而转,沉掉生已不能速知。前能障生有力正念,后能障生有力正知,故难断沉掉,尤以忘失所缘不觉沉掉,更恶于未忘所缘不能速疾了知沉掉,故为对治散乱失念,修念之法极为切要。若忘念重正知力劣,不能速疾了知沉掉,则须短时修,若能速疾了知沉掉,时亦无过。故密意说,或一更等,未说定时,总以随心所能,故云乃至堪能。又若身心无病,即应安住,有病不应勉强而修,先治病障,是诸善巧所许,如是修者,应知亦是修时支分。
问:通过意念让心专注在某个目标上,应该专注多久?有没有固定的时间规定?答:在《声闻地》等重要的论典里,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每次修持的具体时间,但《修次下编》里说:按照修行的顺序,可以是一更或半更,或者一次修持的时间,或者根据自己的能力能维持多久就修多久。这是针对已经成就了安定,开始修观时所说的时长。刚开始修习安定时,也应该遵循同样的原则。这样一来,就像前面说的修持正念、正知的方法,在修行的中间,要时不时地回忆、观察所专注的目标。即使时间稍微长一点,也不会有大问题。但是,初学者如果时间太长,就容易忘记目标、心念散乱。到那时,心是沉没还是掉举,非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察觉。如果还没有失去正念,心却容易跟着沉没或掉举跑掉;等沉没、掉举生起了,又不能很快察觉。前一种情况会阻碍形成有力的正念,后一种情况会阻碍形成有力的正知,所以很难断除沉没、掉举。尤其是忘记目标、感觉不到沉没和掉举,这比没有忘记目标但没能快速觉察沉没和掉举还要糟糕。所以,为了对治散乱和失去目标,修持正念的方法非常重要。如果忘记目标的情况很严重,正知的力量很弱,不能快速察觉沉没和掉举,就应该缩短每次修持的时间。如果能快速察觉沉没和掉举,时间长一些也没有问题。因此,经论里暗示说“或者一更”等等,并没有规定固定时间,总的原则是:根据自己的心力能维持多久就修多久,所以说“直到能力所及”。另外,如果身体和心理没有病痛,就应该安住修行;如果有病,不该勉强硬修,要先治疗病痛——这是所有善巧的修行者都认可的。这样来修,要知道这本身也是修行时间的一部分。
未二 住所缘后应如何修分二: 申一 生沉掉时应如何修, 申二 离沉掉时应如何修。 初又分二: 酉一 开示不知沉掉之对治, 酉二既知已为断彼故不起勤奋之对治。 初又分二: 戌一 抉择沉掉之相,戌二 于正修时生起了达正知方便。 今初。
二、开始修行后,具体怎么修?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出现昏沉和散乱时怎么办?** **第二部分:没有昏沉和散乱时怎么办?** 先讲第一部分,又分两小点:1. **怎么发现昏沉和散乱?** 2. **已经知道有昏沉或散乱,但光知道还不够,还得有实际行动去改正它。** 第一小点,再拆成两个步骤:- **第一步:明白昏沉和散乱到底长什么样。** - **第二步:正式修行时,怎么才能及时发现它们。** 现在就开始说第一步。
初掉举者:如集论云:云何掉举,净相随转,贪分所摄,心不静照,障止为业。此中有三:一所缘可悦爱境,二行相心不寂静向外流散,是贪分中趣爱境相。三作业能障其心安住所缘,于内所缘令心住时,由贪色声等之掉举,于境牵心令不自在,贪爱散乱,如忏悔赞云:如此如此止所缘,意于彼彼时安住,从彼彼外烦恼绳,牵往贪境无自在,沉者:多种译名,亦译松懈,有云:于他境上,安住不散,心昧不明,许之为沉,不应道理。修次中篇及解深密经,说由惛昧生沉,集论亦云:沉亦说为随烦恼散乱之时,彼说散乱亦有善性非定染污,故惛昧者,集论及俱舍释云:是痴分摄,身心沉重,无堪能性,沉谓心于所缘,执持力弛,不胜极明所缘,虽有明分,而所缘持相不明,即是沉性。修次中篇云:若时如盲,或如有人趣入暗室,或如闭目,其心不能明见所缘,尔时即是沉没。未见其他论典明说沉相,沉没有二:善及无记,昧是不善,及有覆无记随一,唯是痴分。诸大论典,说遣除沉,思佛像等诸可欣境,及修光明相策举其心,故心暗境晦,及心力低劣,皆应灭除。故须双具明显及持力二者。掉举易了,唯沉相诸大论典均未明说,故难了知,然极重要,以易于被误为无过三摩地故。应如修次所说,从实修上以细心观察而求认识。
初掉舉指的是:像《集論》中所說,什麼是掉舉?就是心跟隨著美好的景象跑,屬於貪婪這一類,心裡無法平靜,妨礙專注。具體來說有三點:第一,對象是讓人喜歡、舒服的事物;第二,表現是心裡不安靜,總往外面亂跑,這是貪婪部分裡追求喜愛事物的樣子;第三,作用是打亂心專注在一個目標上。當心想要專注在內心的某個點時,因為貪戀美色、好聽的聲音等,掉舉會把心拉向那些事物,讓心不受控制,貪愛散亂。就像《懺悔讚》所說:這樣這樣專注目標,心在那個時候安住,但被外面煩惱的繩子,拉向貪愛的境界,不由自主。
沉著有好多種翻譯名字,也翻譯成鬆懈。有人說:心在其他目標上安住不散開,但心裡昏暗不清楚,把這種情況叫作沉著,這是不對的。《修次中篇》和《解深密經》說,因為昏沉迷糊而產生沉著。《集論》也說:沉著被列為隨煩惱中的散亂。不過那時說的散亂,也有善良的一面,不一定全是骯髒的。至於昏沉迷糊,《集論》和《俱舍論》裡解釋說:這是屬於愚癡這一類,身體和心都沉重,沒什麼能耐。沉著是指心對專注的目標,抓握的力量鬆了,不能清楚地看到目標,雖然有明的一面,但目標的抓持相不清,這就是沉著的特性。《修次中篇》說:有時候像瞎子,或像走進黑暗的房間,或像閉著眼睛,心看不清楚專注的目標,那時就是沉沒。其他論典沒有明確說出沉著的特徵。沉沒有兩種:善良的和不記好壞的。昏昧是不善良的,以及有遮掩但不記好壞中的一類,只屬於愚癡。各大論典說,要消除沉著,可以想佛像等高興的事物,以及練習明亮的光相來提起心。所以心在昏暗環境裡,以及心力低下,都應該消滅。所以必須同時具備清楚明瞭和抓握力量兩點。
掉舉比較容易明白。只有沉著的特徵,各大論典都沒有明確說,所以很難懂。但這非常重要,因為它容易被誤認為是沒有缺點的專注狀態。應該像《修次》所說的,從實際修行中,仔細觀察來認識它。
戌二 于正修时生起了达正知方便。
"修行时怎样才能真正升起正知正见。"
非仅了知沉掉便为满足,斯须在正修时,能起有无沉掉如实了知之正知,又所渐生有力正知,在沉掉生起之无间,即刻能起实知之正知自不待言。又未生将生顷亦须预作如实知,修次中后二编云:见心沉没或恐其沉,见心掉举或恐其掉。如是直至正知未生中间,若谓此中已无沉掉,是无过修,难可断言,以沉掉有否,不能决定,未能生起有力正知故。辨中边论亦云:通达沉及掉,能了沉掉须如实知故。如是若未生起对于所起沉掉无有不察之正知,则虽久修不能觉受所起沉掉,将为微细沉掉所误。
仅仅知道心沉下去了或者散乱了是不够的。在正式修行的过程中,一定要有一种警觉的觉察力,能如实清楚地知道有没有出现沉掉。而且,这种警觉力还要慢慢变得强大起来,一旦沉掉刚刚生起,就能立刻、如实察觉到,这就不用多说了。另外,在沉掉还没生起、或者将要生起的时候,也要预先如实知道。修习次第的后篇和中篇里说:看到心沉下去了,或者担心它要沉下去;看到心散乱了,或者担心它要散乱。这样一直修,直到那种警觉的觉察力生起之前,如果有人说这里面已经没有沉掉了,是没有过错的,但这很难下定论,因为沉掉到底有没有,不能确定,还没有生起强大的警觉力的缘故。辨中边论也说:要了解沉和掉,必须如实知道沉和掉。这样,如果没有生起那种对沉掉来临毫不忽视的警觉力,那么即便修了很久,也无法察觉到所起的沉掉,就会被细微的沉掉所耽误。
若尔正知如何生起,如前所说修念法则即是重要之因,以若能生相续忆念,即能破除忘境流散,亦能止灭沉掉已生久而不觉,为易了达沉掉故,须察失念时之沉掉,与未失念时之沉掉,从其时间长短二者觉察,则极明显。入行论于此密意说云:何时从意门,护念住于境,尔时起正知。辨中边论释亦云:念为正知之因,一因者,即令心缘佛像等所取之相,或缘能取明了等相,次如前说于修念中,观察于他散与不散,任持守护其心。此即修习正知最切要处。入行论亦云:数数当观察,身心诸分位,唯有如此者,护守正知相。由此能生沉掉了知正知,依修念法,是遮散后所起妄念,应善辨别。
如果你想要知道正确的觉察是如何生起的,那么前面讲的那套修习“念”的方法,就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如果能让自己持续记住修行的心念,那么就能够打破忘记境界、心向外跑的情况,也能够及时止住已经生起却没有察觉的“昏沉”和“掉举”。为了让昏沉和掉举更容易被理解清楚,需要观察两种状态:一种是失去正念时的昏沉和掉举,另一种是没有失去正念时的昏沉和掉举。通过比较这两种状态持续的时间长短来观察,就会非常明显。《入行论》里针对这个意思悄悄暗示说:“什么时候从内心的门槛上,保护正念安住于境界上,那时就会生起正确的觉察。”另外,《辨中边论释》也解释说:“正念是正确觉察的源头。所谓的一个源头,就是让心专注在佛像等可以用来抓住的对象,或者专注在内心明明了了的相上。然后按照前面说过的修“念”方法,观察心是否跑散到别的地方去,从而抓住并守护好自己的心。”这就是修习正确觉察最关键的地方。《入行论》又说:“要一遍又一遍地观察,自己身心的各种状态。只有这样做,才能守护住正确觉察的真实模样。”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够生起了解昏沉和掉举的正确觉察。依靠修“念”的方法,来遮止心跑散之后产生的胡思乱想。这些地方都应该仔细分辨清楚。
酉二 既知已为断彼故不起勤奋之对治。
知道了这个道理之后,为了彻底断除这些烦恼,就不需要再刻意用功对治了。
如前所说善能修习念及正知修习理趣,因而生起有力正念,微细沉掉,能由正知觉了,必无不知沉掉之过,然二者既生,不依灭除勤奋,任其滋长或不作行,是三摩地最大过失,为对治彼,起作行功用,应当修思。
就像前面说的,好好练习保持注意和清楚察觉这些修行方法,就会产生很稳的专注力。哪怕有一点点细微的昏沉或掉举,也能靠清楚察觉及时知道,肯定不会出现不知道有昏沉掉举的毛病。但是,一旦昏沉或掉举出现了,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消除,任由它发展下去,或者干脆不去处理,这是打坐时最大的问题。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主动采取行动,好好去思考和练习。
此中分二: 戌一 正明其思灭沉掉法, 戌二 明生沉掉之因是依何者。今初。
这里分成两个部分来说明:一、直接讲清楚如何通过观察和思考来消除昏沉和掉举的方法;二、说明昏沉和掉举产生的原因是什么。首先讲第一部分。
如集论云:云何为思,令心造作为性,于善不善无记令心随转为业。意谓如由磁石吸力令鉄无自在转,如是于善不善无记三者随一,能鼓动之心所,是名为思。此中是说生沉掉时,为断此数数令心造作之思。若尔,复应如何灭除沉掉,心之沉没,谓太内摄,忘失所缘行相,故应作意可喜事物,引心升转之因,所谓可喜,亦即如缘佛像,非引烦恼。又可作意日月光等之光明相,沉没既除,应即无间坚持所缘行相而修,此乃修次初编所说。此不应修厌倦所缘,由厌令心向内摄故。又以观慧思择所希求观境,悦乐观择,亦可灭沉。摄波罗密多论云:勤修胜观力,怯弱而策举,故沉或弱,是于所缘行相渐趣低劣,是名为沉,太过内摄,是名为弱。故由悦乐策举及广大所缘持相,即能灭除。中观心要云:退弱应宽广,修广大所缘。又云:退弱应策举,观精进利益。故灭沉能为最要对治者,应当思惟三宝及菩提心之义利,暇满义大等之功德,如昏迷者,面洒冷水,顿能清醒,能续策行。此亦依于先能修习观择诸功德品,而生觉受。又生起沉没所依之因,谓惛睡二者,及能生此二之心品黑暗相,若修光明为依而为对治,则依于此等而生之沉,均不得生,从生亦灭。
思这个东西,它的本质就是让心去造作各种行为,在善的、不善的、无所谓善恶的这些行为里,让心跟着它们转,这就是它的作用。打个比方,就像磁铁的吸力让铁没办法自由转动一样,在善、不善、无所谓善恶这三种情况中,能鼓动心的那种心理现象,就叫作思。这里说的是,当修行中生起昏沉或掉举的时候,就要断除这种不断让心造作的思。
那么,应该怎么消除昏沉和掉举呢?心的昏沉,是因为心太向内收摄,忘掉了所缘的对象和行相,所以心里要想着让人欢喜的事物,作为把心向上提的因缘。所谓可喜的事物,就像观想佛像这样,不是引发烦恼的那种喜欢。也可以心里想着日月光芒等光明的相。昏沉消除了,就要立刻抓紧所缘的行相来修,这是《修次初编》里说的。这时候不要对所缘的东西感到厌倦,因为厌倦会让心向内收。另外,用观察的智慧去思考、研究心里想要观察的内容,而且很喜欢这样观察思考,也能消除昏沉。
《摄波罗密多论》说:努力修习胜观的力量,当心怯弱时就要把它提起来。所以,昏沉或者怯弱,都是指对所缘的行相渐渐变得低落无力,这叫做沉;心太向内收,就叫弱。所以,通过心里欢喜、振奋精神,以及观想广大的所缘相,就能消除这些。
《中观心要》说:心要是退弱,就应当修宽广的所缘。又说:退弱时应该提起来,思考精进的利益。所以,消除昏沉最重要的对治法,就是应当想想三宝、菩提心的好处,以及暇满人身意义重大等功德。就像昏昏沉沉的人,往脸上洒一盆冷水,立刻清醒过来,又能继续努力做事一样。这也要靠平常先能修习、观察、思考各种功德的方面,才能生出实际的体会。
另外,产生昏沉的根本原因,是昏沉和睡眠这两种,以及能产生这两者的心里那种黑暗的相。如果修习光明相作为对治,那么依靠这些产生的昏沉就都不会生起,就算生起来也会立刻消除。
声闻地说:威仪经行时,应善取明相,并数数修及随念佛法僧三,律仪,舍,本尊,六中随一,或以其他清净所缘策举其心。或读诵宣说惛睡过患经论。或瞻视方向,星辰,或以冷水洗面。复次若沉轻微,或偶起即没,可策心正修,若沉没重,或屡现起,可暂弃修,如其所应修彼对治,待沉止灭,再继续修。又心所取相不明显,心境相暗,可随其厚薄,修此对治,取其灯火日光等明相,数数修习,则心可生起广大明净相。掉举者,是贪门摄,令心追逐色声等境,此应作意诸可厌事,能令其心内摄,于此息灭掉举无间即住其心。中观心要云:作意无常等,息灭掉举心。又云:观散过患相,摄录散乱心。若是散乱力猛时长,暂时搁置,而修厌离。极为切要,心非流散,乃可摄住。若掉势不猛,则可摄录,安住所缘,摄波罗密多论云:何时意掉举,以止理灭除。心正掉时,不当作意可欣爱境,以是向外流散所依因故。
关于修行的讲解中说:在走路活动的时候,应该好好观察光线明亮的景象,并且反复想着佛、法、僧这三样,以及持守戒律、放下杂念、观想本尊这六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或者用其他清净的目标来提起精神。也可以读诵讲说昏沉睡觉过错的经文论典。或者看看方向、星星,用冷水洗脸。另外,如果昏沉比较轻微,或者偶尔出现很快就消失了,就可以调整心态继续正常修行;如果昏沉很重,或者反复出现,就可以暂时停止修行,根据情况采用相应的方法来对治,等昏沉停止消失了,再继续修行。还有,如果心里抓住的景象不明显,心境暗沉,可以根据暗沉程度,用修对治的方法,取灯火阳光等明亮景象,反复修行,这样心里就能产生广大明亮的景象。
掉举,属于贪欲这一类,让心追逐颜色声音等境界,这时候应该好好想那些让人厌烦的事情,能让心向内收敛,在这样的掉举刚刚停止时就安住心。中观心要中说:想着无常等道理,能平息掉举心。又说:观察散乱的坏处,能收住散乱的心。如果散乱的力量很猛烈时间很长,就暂时放下修行,而去修厌离。这点非常重要,心不往外跑就能收住。如果掉举的势头不猛,就可以收住心,安住在修行目标上。摄波罗密多论中说:什么时候心意掉举,就用安住的方法来消除它。心正在掉举时,不该想那些可爱喜欢的境界,因为那是心向外散乱的原因。
戌二 明生沉掉之因是依何者。
认清昏沉和掉举的原因,就看自己依靠什么。
先明沉掉二者其因,不护根门,食不知量,上下时分不勤修习觉寤瑜伽,不正知住。次明沉因,睡眠过多,心于所缘过于松懈,止观不等着重止修,心蒙然住。不喜安住所缘。三掉举因,厌离过少,心于所缘过于策逼,不精进修,亲朋寻伺动乱其心。沉掉虽微,亦以正知觉了,悉皆灭除。故若有说微细掉举散乱初时难断,舍而不断,又谓彼等若无猛利恒常相续,势弱时促,不能造业,故不须断,此是不了修习无过三摩地者。且亦弃舍慈氏等已所决择修习三摩地规则故。如是应从散掉摄录其心,住内所缘而求住分,住分生时慎防沉没应求明净,此二展转修习乃为无过三摩地,不应托意无持相俱行之明分唯澄净分。
第一,先要搞清楚昏沉和掉举这两种毛病的根源是什么。毛病出在:不守护好六根的门户,吃东西不知道节制,白天黑夜不好好修行、保持觉醒,也不懂得用正知正念来观照自己。
第二,造成昏沉的根因是:睡太多,心对着目标时太松懈,该修的止观力量不平衡、偏重修止,导致心里迷迷糊糊、一片朦胧,不喜欢让心稳稳地停留在目标上。
第三,造成掉举的根因是:厌离世俗的心不够,心对着目标时逼得太紧,修行不精进,还被亲友、杂念、闲事搅得心神不宁。
哪怕只是很轻微的昏沉或掉举,也要靠正知及时发现,一点不剩地清除掉。所以,如果有人说什么“细微的掉举和散乱一开始很难断,干脆就放着不管”,或者说“这些散乱念头如果没有凶猛、持久的力量,只是轻微短暂地冒一下,造不了什么大业,所以不用管”,这种人根本不懂怎样修没有过失的正定。而且,他们这是把弥勒菩萨等古大德早已明确讲过的修定方法给丢掉了。
因此,应该把心从散乱和掉举中收回来,让它向内安住在所缘的目标上,先求到“安住”的感觉。“安住”的感觉生起来以后,还要特别小心,防止陷入昏沉,此刻应当追求“明晰清亮”。这样一来,安住和明晰交替地反复修习,才是没有过失的正定。千万不能任凭心里空荡荡、没有抓持、一片模糊,只图个澄净静止的感觉就完了。
申二 离沉掉时应如何修。
离开昏沉掉举时应该怎么修
如前所修亦已断除微细沉掉,则无沉掉令不平等,其心便能平等运转,若有功用行,仍是三摩地过,此之对治,是当修舍。所谓有功用行成为过失理者,此由心内摄录,沉则策举,防护而修,有时沉掉俱不现起,若仍如前防沉防掉精勤而修,心反散乱,尔时故须放缓。然虽放缓,但不弃舍所持行相。是修等舍。此亦非是所有沉掉不起之时,乃是已有摧沉掉力后。若无摧伏沉掉之力无等舍故。云何等舍,此复有三:一觉受舍,二无量舍,三行舍,此是后者。行舍自性如声闻地云:于所缘,必平等性,于止观品心正直住,自任运转,事堪能性。既得如是等舍时,修三摩地者,在沉掉未起时,正修等舍。当以不励力功用转。辨中边论云,依住堪能性,能成一切义,灭除五过失,勤修八断行,懈怠忘圣言,及惛沉掉举,不作行作行,是五失应知。即所依能依,及所因能果,不忘失所缘,觉了沉与掉,为断而作行,灭时正直转。其依住者,谓为灭除逆品,勇猛精进,依此而住。于此能生心堪能性三摩地。此亦能成办神通等一切义利,是神变之足,或其所依处,故能成办一切义。似此三摩地,即是依于断五过失及八断行为因而生。五过失者:谓加行时懈怠为过,不努力三摩地故。勤修定时,忘失教授,是其过失,既忘所缘,其能缘心,不能等住。既等住已,沈掉为患,此二令心无堪能故。沉掉既起,不作加行为过,以此不能息灭二过,离沉掉时,作行之思为过,修次等说合一为五,若各分别,则有六种。对治此等为八断行,对治懈怠有四,谓信,欲,勤,轻安。对治失念,沉掉,不作行,作行。如其次第,修念,正知,行思,正住之舍,前已解释。此乃一切以念正知,远离沉掉,修心一境性之三摩地共同教授,不应执此是相乘法门,非咒所须,无上瑜伽续中亦多宣说故。
前面已經修好了,也已經消除了那些很微細的昏沉和掉舉,這時候,心裡就沒有了昏沉和掉舉讓它不平穩。心自然就能平穩地運轉。如果還要有意識地使勁去修,那反而變成了禪定的一個毛病。對付這個毛病的辦法,就是要修「捨」。所謂用功修行反而成了毛病,是這麼回事:之前因為心要往內收攝,如果昏沉了,就要把它提起來;如果掉舉了,就要把它壓下去,這樣小心地防護著去修。有時候,昏沉和掉舉都不出現了,心裡很平靜,但如果還是像之前那樣,提防昏沉、提防掉舉,很費勁地去修,心反而會散亂。這時候,就應該放鬆一點。雖然放鬆,但並沒有丟掉所觀想的對像(比如佛像、呼吸等)。這就是在修「捨」。這種情況,不是在所有昏沉和掉舉都不出現的時候都能做的,而是只有在已經有能力降伏昏沉和掉舉之後才能做。如果還沒有降伏昏沉和掉舉的能力,那就沒有「捨」的狀態。那麼什麼是「捨」呢?「捨」有三種:第一是「感受上的捨」(不苦不樂的感受),第二是「慈悲無量的捨」(平等對待一切眾生),第三是「修行上的捨」。這裡說的「捨」,是指第三種「修行上的捨」。「修行上的捨」到底是什麼樣的呢?就像《聲聞地》裡說的:對於所觀修的對象,心能保持平穩,既不緊也不鬆。在修止和修觀時,心能正直安住,不用使勁就能自然運轉,並且身心都變得有能力、堪能辦事。一旦得到了這樣的「捨」,那麼修禪定的人,在昏沉和掉舉還沒有起來的時候,就要好好地修這個「捨」。這時,應該用不費力、不用刻意使勁的方式來修行。《辨中邊論》說:「依靠安住於心的這種堪能性,能成就一切有意義的事情。要消滅五種過失,勤修八種斷除過失的方法。這五種過失是:懈怠、忘記修行要點、昏沉、掉舉、不該用功時用功和該用功時不用功。」 (接下來解釋五種過失和八種對治法)他所依賴的安住,就是為了消滅相反的障礙,所以要用勇猛精進的心去安住。從這個安住裡,就能生出一種心能夠得到禪定的能力。這種禪定能力,也能幫助我們成就神通等等各種有益的事情。這禪定就好像是神通的腳,或者說基礎,所以能成就一切好事。像這樣的禪定,就是依靠斷除五種過失和運用八種斷除方法而產生的。五種過失是:剛開始修行時,懈怠是過失,因為不努力修禪定。努力修禪定的時候,忘記了修行的方法是過失,因為忘記了所觀想的對像,心就不能安住。心已經安住之後,昏沉和掉舉來搗亂是過失,因為這兩樣東西讓心沒有能力。昏沉和掉舉已經起來了,卻不對它們採取行動是過失,因為不採取行動就不能消除這兩樣。當昏沉和掉舉已經消失時,卻還要採取行動的念頭是過失。按照《修次》等經典的說法,把後兩條合在一起,所以說有五種過失;如果分開算,那就是六種。對治這五種過失的,有八種斷除的方法。對治懈怠的有四種:信心、意願、努力、輕安。對治忘記教法、昏沉掉舉、不起行動和不該行動而行動的,分別是用:專注(唸)、清楚覺知、行動的念頭、安住的捨(前面已經解釋過了)。這一切方法,都是依靠專注力和清楚覺知,遠離昏沉和掉舉,來修心住於一境的禪定通用的教導。不應該執著於認為這是小乘的法門,不是密宗所需要的。因為在最高的無上瑜伽的經典裡,也有很多關於這些教導的說明。
午二 依彼引生住心次第分三: 未一 正明引生住心次第, 未二 由六力成办理, 未三 具四种作意。 今初。
午第二点:根据止观,产生“住心”的步骤,分成三部分: 第一,直接说明产生“住心”的步骤; 第二,通过六种力量来完成; 第三,具备四种用心方法。 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初中九心,一内住者:谓从一切外境上内摄其心,住内所缘。庄严经论云:心内住所缘,二等住者,谓即初所系心,不他流散,于彼所缘相续而住。如云:续相不流散。三安住者,谓由妄念向外散时,能即了知,还复安置,前所缘境。如云:散乱速觉了。还安住所缘。四近住者,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云:从广大境,数摄心性,令渐微细,上上而住。如云:具慧上上转,内摄其心性。五调顺者,谓由善思三摩地功德,心悦正定,如云:复由见功德,于定心调顺。六寂静者,因见散乱过失,于定心不喜。七最极寂静者:谓若生贪心,忧戚,昏蒙,睡眠等能即止息,如云:贪心忧等起,即如是寂静。八专注一趣者,为令任运而转,故作策勉,如云:次勤律仪者,由心正作行,故得任运转,九等持者:修次篇说:心若平等,应修等舍。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说,由修专注一趣,能得任运自在而转。如云:从此而修不作行。此中九心之名,是如修次初篇所引:如云:此奢摩他道,是般若波罗密多等所说。
初学禅定的九个阶段—— 第一,内住:让心从外界事物上收回来,专注于内在的目标。《庄严经论》说:“心专注于所缘的对象上。” 第二,等住:心原来绑定的地方,不让它乱跑,持续停留在那个目标上。就像经里说的:“连续专注目标,不分散。” 第三,安住:一旦心因为杂念跑偏了,能立刻察觉,再拉回到原来的目标上。就像经里说的:“一散乱就马上发现,再安放回目标那里。” 第四,近住:《般若波罗蜜多教授论》说:“把心从宽广杂乱的范围里一次次收回来,让它慢慢变得细微,一层比一层更稳固地安住。” 就像经里说的:“有智慧的人一步步提升,往里收摄自己的心性。” 第五,调顺:通过认真思考禅定的好处,心里欢喜,心甘情愿地去修定。就像经里说的:“因为看到禅定的功德,心就乖乖听话了。” 第六,寂静:因为看到心散乱的害处,对散乱的状态不再喜欢。第七,最极寂静:如果心里冒出贪心、忧愁、昏沉、瞌睡这些念头,能马上停下来。就像经里说的:“贪心、忧虑一起来,就这样让它安静下来。” 第八,专注一趣:为了让心能自然而然地持续专注,需要稍微用点力提醒自己。就像经里说的:“接下来努力保持规矩,心通过正确练习,就能自动运转了。” 第九,等持:《修次篇》说:“心平静平等时,应该修平等舍。”(就是放下造作,自然安住) 《般若波罗蜜多教授论》说:“通过修专注一趣,能达到自然而然地自由运转。” 就像经里说的:“这样修下去,就不再刻意控制。” 这九个阶段的名称,是从《修次初篇》里引用的。经里说:“这条修定的路,是《般若波罗蜜多》等经典讲的内容。”
未二 由六力成办理。
未二 依靠六种力量完成修行
力有六种:一听闻力,二思力,三念力,四正知力,五精进力,六串习力,此等能成何心者,初由听闻力,能成内住,谓仅随顺从他所闻,于所缘上,住心教授,最初令心安住内境,非是由自数数思惟而修习故。次由思力,能成等住,谓于所缘初所住心,数数思惟,将护修习初得少分相续住故,三由念力成办安住近住二心,谓于所缘向外散时,忆念先前所缘,内摄其心,又从起初生忆念力,从所缘境不令流散,四由正知力成办调顺寂静二心,谓由正知了知妄想及随烦恼相,流散过患,由见其患,令于彼二再不流散。五由精进力成办最极寂静及专注一趣二心。谓虽生极细妄想及随烦恼,亦起功用断灭不令现行。由是因缘,其沉掉等,不能障定,定能相续生起妙三摩地。六由串习力成办等持心,谓于前心极串习力,生无功用任运而转三摩地故,此等是如声闻地意,其他虽有解释,则难凭信。若得第九住心,例如读经已极纯熟,初起欲背之心,中间心虽他散,然所背诵任运不断,如是初念于所缘境令心住已,次虽未能一念相续依于念知,然三摩地能无间缺长时流转,由其不须功用,相续恒依念知,故名无加行或名无功用。能生此者,先须一类功用依于念知,令沉掉等诸逆品法不能障碍,生三摩地经极长时,此即第八住心,此与第九所有沉掉等三摩地障,不能为障,二心虽似,然于此心必须无间依念正知,故名作行或有功用。能生此者,须于微细沉掉等垢,随生随除而不忍受。故须第七心。生第七心,须先了知妄想及随烦恼散乱遇患,由有力正知于彼等上观察令不流散,故须第五及第六心。此二即是有力正知所成办故。能生此者,须于散失所缘境时,速忆所缘,及从最初于所缘境令不流散,故须第三及第四心,以此二心即彼二念所成办故。又生此者须先令心安住所缘及令住已相续不散,故应先生初二种心,如是总谓先应随顺所闻教授,善令心住。次如所住数数思惟,畧令相续将护流转。次若失念散乱,应速内摄,忘所缘时速令忆念,次更生起有力正念,于所缘境初不令散,若已成办有力正念,又当生起有力正知,观沉掉等从所缘外散乱过失,次当起功用力,惟由微细失念而散,亦能无间了知断截,既断已,令诸逆品不能为障,相续延长。若生此心精勤修习,得修自在即能成办第九住心,无诸功用胜三摩地。是故未得第九心前,诸瑜伽师须以功用于三摩地安住其心,得第九心已,虽于住心,不加功用,亦能任运入定,虽得第九住心,若未得轻安,如下所说,尚未得说为得奢摩他何况能为得毘钵舍那,然得此定,有无分别安乐光明而庄严者,误为已生根本后得共相合糅无分别智,尤有众多于声闻地所说第九住心,误为已生无上瑜伽之圆满次第者,下当广说。
力有六种:
第一,靠听来的力量,能让你初步把心定下来。比如你听了师父教的,怎么把心安在一个地方,照着做,就能让心先老实待着。这和靠自己想道理练不一样。
第二,靠自己思考的力量,能让心持续得住。你才把心安在目标上,然后反复琢磨、练习,慢慢就能让心连续安住一会。
第三,靠记住的力量,能做到“安住”和“近住”这两个阶段。心往外跑时,你能想起目标,把心拉回来。一开始有这个记忆的力量,心就不会跑远。
第四,靠清楚知道的力量,做到“调顺”和“寂静”。这就是清清楚楚看穿妄想和小烦恼的坏处。因为看到坏处了,心就不往外飘了。
第五,靠努力精进的力量,做到“最极寂静”和“专注一趣”。哪怕心里冒出最细的念头和小烦恼,也立刻下功夫断掉,不让它冒出来。这样一来,昏沉掉举这些毛病就拦不住你,心就能一直平静,生出好定力。
第六,靠反复练习的力量,做到“等持心”。前面的心练得熟了,不用特意使劲,自然就能入了定。
以上这些,是照《声闻地》的意思讲的。其他说法,不一定靠谱。
话虽如此,就算得到了第九层“等持心”,比如背书背得滚瓜烂熟,一开始想背,念头一起,就算中间心跑到别处,背书也能自己顺下去。这种境界,最初让心安住后,虽然不能一下子做到一念不断记住,但定力能没断没破,一直转下去。因为不用特意用力,心自然守着目标,所以叫“无功用”定。
能得到这种定,得先特意使劲守住念头,让昏沉掉举这些麻烦不碍事,长时间维持定力。这算第八层。第八层和第九层都有不服的障碍,但第八层还得随时注意清净,所以叫“有功用”。能到第八层,得先做到细毛病一出来就除,不拖着。所以需要第七层。生第七层,得先彻底明白妄想罪恶的坏处,用清醒的正知看着,不让它跑。所以需要第五层和第六层。这两个阶段正是靠“有力正知”磨练出来的。
能生起第五、六层,得心一跑偏,就马上记起目标,而且从一开始就不让它乱跑。所以需要第三、四层,因为这两个阶段是靠“念”的功夫完成的。要生出第三、四层,得先让心安住在目标上,并且能连续维持。所以得先打好第一、二层的基础。
总结一下顺序:
先按听到的教导,让心老实安住。然后照着安住的地方,反复思考,稍微练一下让心连续不断。接着,心跑了,立刻拉回来;忘掉目标时,马上想起。之后再练出强大的正念,从一开始就管住心不让散乱。正念练得力了,再生起强大的正知,看穿昏沉、掉举这些乱的坏处。然后卖力断掉,哪怕只走了个神,也能马上察觉并截断。断完后,让一切麻烦不碍定,心能延续下去。真要练到这一步,再努力练习,就能成功得到第九无功用定。
所以,没到第九层之前,修行人得特意下功夫,把心安在定里。到了第九层以后,哪怕不刻意使劲,也能自然地入定。
不过,就算得了第九层,要是没得到“轻安”,就像下文说的,还不能说有了“奢摩他”,更别说修“毗钵舍那”了。可有些人,把这种没感觉、没分辨、只有快乐和光明的状态,错当成已经生起无分别智慧,甚至把《声闻地》里的第九层定,误认是最高级的圆满境界,这些错乱,下面再慢慢细说。
未三 具四种作意。
具足四种用心方式
如声闻地云:于九住心有四作意。此说初二心时,须勤策励,为有力励运转作意。次五心时,由沉掉故,中有间断,不能久修,为有间缺运转作意。次第八心时,沉掉二者不能障隔。能长久修,为无间缺运转作意。次第九心,既无间缺,又不须恒依功用,为无功用运转作意。若尔,初二心时,既有有间缺运转,中五心时,亦须策励,为何初二心位,不说有间缺运转作意,中五心位,不说为有励力运转作意耶?答:初二心时,心于三摩地,有趣入不趣入二者,以后者长久。中五心时。住定时长,故于后者就定障立名。前者不尔。是故此二虽共有力励运转,然现前有无间缺运转,则不相同。故于中间五心,不建立有力励运转之意。此复摄波罗密多论云:由无间瑜伽,精勤修静虑,若恒时怠惰,钻木不出火,瑜伽法亦尔,不得勿停止。
根据《声闻地》的说法:修行禅定有九个阶段的心境,需要配合四种用功方式。其中,在最初的两个心境阶段,必须不断督促自己,这叫“用力精进用功”。接下来的五个心境阶段,因为有时会昏沉或者散乱,中间会有间断,不能长久持续修行,所以叫“有间断的用功”。到了第八个心境阶段,昏沉和散乱都无法干扰了,能长久持续修行,这叫“没有间断的用功”。到了第九个心境阶段,既没有中断,也不需要一直依靠刻意努力,这叫“不用刻意的用功”。
有人问:如果这样,最初两个心境阶段已经出现了有间断的情况,中间五个心境阶段也需要督促,为什么不说最初两个阶段是“有间断的用功”,中间五个阶段是“需要精进的用功”呢?
回答是:最初两个心境阶段,心对禅定有进入和不进入两种情况,但不进入的状态占主导。中间五个阶段,安住禅定的时间变长,所以针对打断禅定的障碍取名。前面阶段不是这样。所以,最初两个阶段和中段五个阶段虽然都需要精进用功,但用功过程中有没有间断的情况完全不同。因此,中段五个阶段不把它叫做“需要精进的用功”。
此外,结合《摄波罗密多论》讲:如果坚持不间断地禅修,精进努力修习禅定;如果总是懒惰懈怠,就像钻木却不出火一样。修习禅定的方法也是如此,没有成果也不要放弃停止。
卯三 修已成办止量分三: 辰一 成办未成办奢摩他之界限, 辰二依奢摩他趣总道轨, 辰三 别趣世间道轨。 初又分二:巳一 宣说正义,巳二 有作意相及断疑。 初又分二: 午一 从得未得圆满轻安而说得未得奢摩他, 午二 既得圆满轻安已显示真奢摩他宗。 今初。
第三部分:修行达到安住状态的标准,分为三小节: 第一小节:区分是否达到“止”的修行标准 第二小节:依靠“止”来修行的整体方法 第三小节:专门讲解世间道的修行方法
第一部分又分两段: 第一段:正式讲解核心内容 第二段:说明修行时的心理特征并解答疑惑
第一段再分两点: 第一点:根据是否获得圆满的轻安感,来判断是否达到“止” 第二点:获得圆满轻安后,正式说明真正的“止”的境界
现在开始讲第一点。
如前所说,第九住心,能离微细沉掉,长时而修,且亦不待勤策功用,相续依止念知,得任运转之三摩地,是否已得奢摩他耶?答:得此定时,有得未得轻安二者,未得轻安,仅是奢摩他随顺,非真奢摩他,如解深密经云:薄伽梵,若菩萨等,缘心为境内作意心,乃至未得身心轻安,于此中间,所有作意,当名何等?慈氏,非奢摩他,是名随顺奢摩他胜解相应作意。庄严经论云:由修不作行,次获得圆满,身心妙轻安,名作意相应。此之作意即奢摩他。修次中篇明显说云:如是修习奢摩他者,其身其心,何时生起轻安,并如其所欲,心于所缘,获得自在,应知尔时即是成办奢摩他。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云:如是菩萨独处阿兰若,作意思维如所思义,断除意诠,即心所现,多次作意,乃至未生身心轻安中间,是名随顺奢摩他作意,何时能生,尔时即是奢摩他。若尔,未生轻安之前,此三摩地是何地摄耶?欲地所摄。如本地分云:似此虽俱心一境性,仍是非等引地,其不能立为等引地者,因非成办无悔,胜妙喜乐,轻安为因相故。由是未得轻安,虽不必一向依止正念,但无分别心自力运转,复能融会行住坐卧一切威仪,此之三摩地,是名欲心专一境性,仍非真奢摩他。
根据前面所说的道理,第九阶段的心,能够摆脱细微的昏沉和掉举,长时间地修行,而且不需要刻意努力,能够持续依靠正念和觉知,获得自然而然转动的心一境性,这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奢摩他?回答是:获得这种禅定的时候,有的人得到了轻安,有的人没有得到轻安。没有得到轻安,只是奢摩他的随顺状态,并不是真正的奢摩他。就像《解深密经》说的:世尊,如果菩萨等修行者,用心作为所缘对象,向内作意,在没有获得身心轻安之前,这个中间的作意,应该叫什么?弥勒菩萨,这不是奢摩他,这叫随顺奢摩他的胜解相应作意。《庄严经论》说:通过修行不刻意造作,最终获得圆满,身心微妙的轻安,这叫作意相应。这个作意就是奢摩他。《修次中篇》明确说:这样修习奢摩他的修行者,什么时候身体和内心生起了轻安,并且心能够随着自己的意愿,对所缘的对象获得自在,那时候就应该知道,是成就了奢摩他。《般若波罗密多教授论》说:这样菩萨独自在安静的地方,用心思维依据佛法道理所理解的意义,断除内心的言语诠释,只是心自然显现,多次如此作意,一直到身体和内心没有生起轻安之前,这叫随顺奢摩他的作意,什么时候产生了轻安,那时就是奢摩他。那么,在没有生起轻安之前,这种心一境性属于哪个阶段呢?属于欲界的阶段。就像《本地分》说的:虽然同样有心的专注在一件事上,但这不是等引地,不能算作等引地,因为没有成就无悔、殊胜微妙喜乐、以及轻安作为基础的因缘。所以,没有得到轻安,虽然不一定需要一直依靠正念,但即使没有分别心的自然转动,并且能够融入到行住坐卧所有威仪中,这种心一境性,叫做欲界心的专一境界,仍然不是真正的奢摩他。
午二 既得圆满轻安已显示真奢摩他宗。
第二条:得到了圆满的轻安之后,显示真正的修止境界。
问:云何为得轻安,既得轻安,云何立为成办奢摩他理?答所谓轻安,如集论云:云何轻安,谓止息身心粗重相续,身心堪能性。遣除一切障碍为业。身心粗重者,谓其身心,于善所作,随其所欲,无有堪能,能对治此身心轻安者,由离身心二种粗重,则其身心于善事转极有堪能,又能障碍乐断烦恼,烦恼品摄内心粗重,正起加行断烦恼时,离身重等不堪能性,身获轻利,名身堪能。如是能障乐断烦恼,烦恼品摄内心粗重,正起功用断烦恼时,能离心于善缘爱乐运转不堪能性,心于善缘运转无碍,名心堪能。如坚慧论师云:身堪能者,谓于身所作事轻利生起。心堪能者,谓趣入正作意,令心适悦轻利之因之心所有法,由此相应心于所缘能无碍转,名心堪能。总之若得轻安,即能遣除,断烦恼时起加行欲,如作难事,畏其恼害,身心难转不堪能性。身心俱足最极调柔安乐。如是身心圆满堪能,是从初得三摩地时,便有微细少分现起,渐次增广,最后而成轻安心一境性之三摩地。又因最初微细难了,后则易知,此为声闻地所说。将发如是众相徧满明显易了之轻安,预示征兆,谓精勤三摩地补特伽罗,于其顶上,似有重相生起,然此重相,非不安乐。此生不久,即能远离障碍乐断烦恼品心粗重性。即先所生能对治彼心轻安性。如声闻地云:尔时当起强盛易了心一境性身心轻安,恒常无碍而转,所有预示征兆,即于顶上似重而起,非损恼相,此生不久,即能远离障碍乐断烦恼品心粗重性,即此对治心堪能性心极轻安亦得生起。次依心堪能轻安生起力故。有能引发身轻安因风入身中,此风徧满身分,即得远离身粗重性。亦即生起对治身粗重之身轻安。此亦由其堪能风力徧一切身分状如满溢。如声闻地云:由此生故,身轻安随生,风大种等来入身中,此等入时,即能除遣乐断烦恼品能为障碍身粗重性,能对治彼身轻安性充满身中状如溢满。此身轻安,是极悦意内身触尘,非心所法。坚慧论师云:喜所摄持身内胜触,当知即是身轻安,经说心喜身起轻安。如是身轻安最 初生起,由风力故,身起大乐,又依于此,心亦生起胜妙喜乐。此后轻安初势渐趣微细,然非失去轻安,是初强盛太动其心,彼渐退已,如影随形,轻妙轻安,随有不动三摩地而起。心中所有欢喜踊跃,亦渐退减,心于所缘坚固而住,远离大喜跃动不寂静性,斯乃获得正奢摩他。声闻地云:彼初现起,心俱喜悦,心极适乐,胜喜相应,所缘境相亦现喜乐。次后轻安势力初所生者渐渐舒缓,有妙轻安随身而转,心喜悦性渐次退减,由奢摩他所摄持故,心于所缘寂静相转。如是生已,名有作意,以得初禅近分所摄真奢摩他,乃得等引地最下作意故。如声闻地说。
问:什么叫“轻安”?得到轻安后,为什么就说明真正修成了“止”呢?答:所谓轻安,就像《集论》里说的:轻安,就是停止并消除了身体和心里的沉重、粗糙、不安的状态,让身心变得轻松、有能耐、能做事。它能排除一切障碍。身体和心里的粗重,意思是说:这个人的身心,对于做好事、修善法,你想让他去做,他没那个劲儿,也不愿意干。而能对治这种粗重的身心轻安,就是脱离了身体和心灵这两种粗重,这样一来,身心做起善事来就特别有劲,很能干。另外,还有一种粗重,是障碍人乐于断除烦恼的,属于烦恼那一类,是内心中的粗重。当你真正要下功夫断除烦恼时,如果身体的粗重障碍还在,你就会觉得身体没劲儿、干不了,身体变得轻快利索,这就叫“身堪能”,也就是身体有能耐。同样,能障碍乐于断除烦恼的内心粗重,属于烦恼那一类,当你真正使劲断除烦恼时,心里也不会再没劲儿、没法喜欢上做善事,心里面对善的事情运转起来没有障碍,这就叫“心堪能”,也就是心里有能耐。就像坚慧论师说的:身堪能,就是说身体做事情时,能轻快利索地做到。心堪能,是说能够进入正确的专注状态,引起内心舒服、轻快、有力的心理活动。有了这种心理活动,心对所专注的目标就能无障碍地运转,这就叫心堪能。总之,如果你得到了轻安,就能消除断烦恼时下功夫的畏难情绪,不再觉得断烦恼像做难事一样,害怕它麻烦、痛苦,身心也不再是那种想干也干不动的无能状态。身心都会变得很柔和、很舒服。这种身心都圆满有能耐的状态,是从你最初得到禅定时,就开始出现一点点细微的迹象,然后慢慢扩大,最后才成为轻安与心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的禅定。另外,因为刚开始时很细微、很难察觉,后面就容易知道了,这是《声闻地》里说的。将要生起这种遍布全身、很明显、容易体会的轻安之前,会有一个预兆:那个精进修禅定的人,感觉头顶上好像有重东西压着,但这个重感并不是难受的感觉。这个重感出现后不久,就能远离障碍乐于断除烦恼的内心粗重。也就是说,之前生起的能对治那个粗重的内心轻安,就会显现出来。就像《声闻地》说的:那时,会生起很强烈、很容易体会到的心一境性的身心轻安,它一直连续不断地运转着。那个预兆就是,头顶上好像有重感生起,但这并不是伤害、难受的感觉。这个重感出现后不久,就能远离障碍乐于断除烦恼的内心粗重,而那个能对治它的、内心有能耐的、极轻安的状态,也会生起。接着,因为内心轻安的这种有能耐的力量,会引起一个让身体产生轻安的“风”进入身体。这股风遍布全身,身体就能远离粗重感,也就是生起了对治身体粗重的身体轻安。这也是因为那种有能耐的风的力量,充满全身,感觉就像水满得要溢出来一样。就像《声闻地》说的:因为内心轻安生起的缘故,身体的轻安也跟着生起来了,“风大种”等进入身体。这些能量进入时,就能排除那些障碍乐于断除烦恼的、属于身体的粗重,而能对治那种粗重的身体轻安,充满全身,感觉就像水满得要溢出来一样。这种身体的轻安,是一种很舒服的身体内部的触感,它不属于心理活动。坚慧论师说:被喜悦所摄持的身体内部的美妙触感,要知道那就是身体的轻安。佛经里也说,心里欢喜,身体就产生轻安。像这样身体的轻安最初生起时,因为风力的作用,身体会产生很大的快乐。而且,依靠这个,心里也会生起很棒的喜悦快乐。之后,轻安最初的那种强劲势头,会渐渐变得细微,但并不是失去轻安了,而是刚开始那种势头太强,把心扰得太动,等那股势头慢慢退下去后,轻安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那种轻微美妙的轻安,会伴随着不动摇的禅定生起。心里所有的欢喜雀跃,也会渐渐减退。心对所专注的目标变得坚固安住,远离了因为太欢喜而跳跃、不安静的状态。这样,才算真正得到了正确的“止”。《声闻地》说:那种轻安最初出现时,心里带着喜悦,内心极其快乐,与美妙的喜悦相应,所专注的目标相上也显得很快乐、很喜悦。之后,最初由轻安势力所产生的那种状态渐渐舒缓,有一种美妙的轻安随着身体运转,心里的喜悦性渐渐减退。因为被“止”所摄持的缘故,心对所专注的目标呈现出寂静的状态。这样生起之后,就叫做“有作意”,因为你已经得到了初禅之前的“近分定”所包含的真正“止”。这也是因为,你已经得到了“等引地”中最基础的“作意”状态。就像《声闻地》里说的一样。
巳二 有作意相及断疑分二: 午一 有作意相, 午二 断疑。 今初。
巳二的第二部分,分为两点:第一点是“有作意相”,第二点是“断疑”。现在开始讲第一点。
具何相状能会自他了知已得作意,声闻地说:谓得如是作意,则得色地所摄少分定心,身轻安心轻安,心一境性四者,有力能修粗静相道,或谛相道净治烦恼,内住其心身心轻安急速生起,贪睡等盖多不现行,从定起时身心轻安亦少随转。由得具足如是相状作意力故,奢摩他道极易清净,谓奢摩他心一境性住定之后,速急能引身心轻安,轻安转增,如彼轻安增长之量,便增尔许心一境性妙奢摩他,互相辗转能增长故。总之若心得堪能者,风亦堪能,尔时其身便起上妙轻安,此若生起,便起胜三摩地,复由此故,其风既已成办殊胜堪能,故能引发身心轻安。又声闻地说:不趣一切相,当修无散乱,谓从最初乃至近住,不念亦不作意。此说从最初心一境性时,余念作意,全无所住。如是修者,如声闻地说三摩地生起理趣云:若汝能于所缘专一安住,内心并依奢摩他安住次第,则心相续及心等流一切无相,无有妄想,湛然寂静,如是令心正住。如是若得奢摩他心,识由失念,及不修过患,诸相妄想,及随烦恼等现在前,随所生起,即更当修不念不作意,谓先所见诸过患相增上力故。即于如是所缘境像,由所修习不念作意,随遣散灭,当令毕竟不现前住。贤首:此所缘相,微细难知,汝为了达此故,应当希求猛力励力。此中令心正住以上一段,是说如前而修,无相等三次第生起理趣次更当修不念不作意以前一段,是说虽成办止,若无更强修习为依,则心中诸相现前,心为此等所转,忆念过患,故须不随所转,全无思住。当令毕竟不现前住以前一段,是说因如是修,相等三者纵然生起,而因不思串习力故,于所安住,不起观待,自趣寂灭,无有彼三现前而住。自心不向此等流散,贤首以下一段,是说奢摩他微细难知。又相者谓色等五境,及三毒男女等十相,灭此等相理趣,初时色等种种境相任令显现,其现不久,还灭自净,最后等持,更不现起色声等相,唯起心明净分及纯净乐。此后灭除妄想理趣,亦如前说,安住不念并不作意,凡所生起妄想,如水中泡,不能久住瞬息自灭,继复如前所说而修,觉受及乐显现,任令现前其现不久,如去皮树,不能久住,自灭自净,乐及觉受转趣微细。尔时住定,身等形相全不现起,心与虚空,无二无别,次从定起,身忽尔生。如是后时,瞋等烦恼妄想生起,亦如前说,各以相异躭着,任令显现,其等流性不能持续。此等分住,全趣寂静,则明相广大,不仅屋柱,即墙等众多微尘亦历历可数,又住分深厚,睡时亦如以前未得定时,与无沉睡三摩地和合而转,且有众多清净梦相现起。
具什么特征能让自己和别人都知道已经得到了“作意”?《声闻地》中说:得到这种作意,就会获得属于色界的一小部分定心,身体感觉很轻安、内心也很轻安、心能专注在一点上——这四点都很明显,有能力修“粗静相”或者“谛相”这样的道法来清理烦恼。心能稳定安住,身心那种轻安的感觉很快就能生起。像贪睡这些烦恼盖障也很少出现。从定中出来的时候,身心的轻安感也会跟着持续一段时间。
因为具备了这些特征和作意的力量,“奢摩他”这条道就很容易变得清净。也就是说,当奢摩他心专注一境、安住定中之后,很快就能引发身心的轻安感。这种轻安感还会不断增长。随着轻安的增长,心专注一境的妙奢摩他也会相应增强。这两者相互促进,互相增长。总的来说,如果心变得有能力了,身体的气脉风息也会随之变得有力。这时候身体就会生起上等的轻安感。这种轻安一出现,就会产生殊胜的三摩地。反过来,因为有了三摩地的支持,风息也具备了殊胜的能力,所以又能进一步引发身心的轻安。
《声闻地》又说:不去攀缘任何形象,应该修“无散乱”——也就是说,从最初的修行到“近住”阶段,心里不去想念,也不刻意去造作。这里说的是,从最初达到心专注一境时起,其他的一切念头和造作全都放下,不让它们在心里停留。这样修持的话,就像《声闻地》里讲的三摩地生起的道理那样:如果你能对所缘的对象一心安住,内心依着奢摩他安住的次第来修,那么心的连续性和心的等流状态就会脱离一切形象,没有妄想,非常清净安稳,这样让心正确安住。
如果得到了奢摩他的心,因为忘失正念和没好好修持的过失,各种形象、妄想还有随烦恼等会跑出来。每当这些现象出现时,就应该再修“不念不作意”的方法——凭借着先前已经认识到这些过失的强烈力量,对于这些浮现在面前的所缘形象,用修习不念不作意的办法,把它们一一遣散消除,让它们彻底不在心里出现。
贤首啊!这个所缘的形象非常微细难懂。你为了真正明白它,应该努力精进、下大功夫。这里从“让心正确安住”以上这段,说的是像前面那样去修,“无相”等三个层次依次生起的道理。接下来从“再应该修不念不作意”以上这段,说的是虽然已经成就了止,但如果没有更强大的修持作为依托,那么心中各种形象就会出现,心就会被这些所转,想到过去的过失。所以必须不跟着这些跑,心里什么都不想,完全安住。
从“要让它们彻底不在心里出现”以上这段,说的是因为这样修持,即使“相”等三种现象出现了,但因为不思议串习的力量,对于安住的对象,不会产生观察和期待,它们自然就会归于寂灭,这三种现象不会真实地在心里现前。心不会向着这些散乱流散。
从“贤首”以下这段,是说奢摩他的境界非常微细难懂。
“相”指的是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外境,以及贪、嗔、痴三毒、男女等十种形象。消除这些形象的办法是:刚开始的时候,让各种色等境相随意显现;这些相出现不久之后,自己会消失,回归清净;最后在等持中,色、声等相不再现起,只留下心的清明部分和纯净的快乐。此后消除妄想的方法,也和前面说的一样:安住于不念和不作意。一切生起的妄想,就像水里的泡泡,不能长久停留,一瞬间就自己消灭了。然后再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去修,觉受和快乐自然显现,也让它们随意显现;它们显现不久后,就像剥了皮的树一样,无法持久,自己消失清净,快乐和觉受变得越来越微细。
这时候安住在定中,身体等形象完全不会出现,心和虚空没有区别,二者一体。等到从定中出来,身体才忽然出现。后来,当生气等烦恼妄想生起时,也和前面说的一样:每种烦恼各自有不同的执着对象,让它们随意显现,但它们的等流力量无法持续。这些烦恼各自安住,全都趋向寂静。这时候,内心光明变得广大,不仅屋柱,就连墙壁等无数微尘都能清清楚楚地数出来。而且安住的力量非常深厚,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和以前没得定的时候不同,会与无昏沉的三摩地融合在一起而转动,还会出现许多清净的梦境。
午二 断疑。
断除疑惑
如前所说,若生似此功德之定,于五道中立为何道,答若以无倒胜解无我正见,依于此见而修三摩地,虽可立为异生位解脱道,若是与此相似而未如是修者,如声闻地云:即修第一根本静虑观粗静相诸世间道,皆依此定而引发故。外道仙人由世间道于无所有以下能离欲者,皆须依此而趣上地,是故此定是内外二道所共,若无颠倒通达无我正见,又善了达有边过失,厌离生死希求解脱,由出离意乐所摄持者,是解脱道。若为菩提心所摄持,亦得转为大乘道,如与畜生一搏之食,所行布施及护一戒,为此意乐摄持,如其次第便成解脱道及一切智道之资粮。然今非观察,由一他道摄持,趣不趣入解脱及一切智道,是就此定自性观察为趣何道。是故不念不作意修,由真实慧,无有计执,而于名目安立乐明无分别者,是否为修真实义谛空性三摩地,此有二种,应善抉择,极为切要。以未通达真实义,以为通达,错误极大。若不分辨如前所说,则于自他共同三摩地,执为无上瑜伽圆满次第主要,故当细察。
根据前面所说,如果产生了类似这种有福德的禅定状态,在五道中究竟属于哪一道?回答是:如果真实理解无我的正确见解,依照这个见解来修禅定,虽然可以算是凡夫阶段的解脱道路;但如果是只修相似的见解而没有正确修法,就像《声闻地》中所说:那些修初禅、观察粗糙和寂静相的世间禅定,都依靠这种定来引发。外道和修行人通过世间禅定,从无所有处以下能断除欲望的,也都必须依靠这种定来提升到更高境界。因此这种定是内道和外道共同拥有的。
如果没有正确理解无我的见解,又清楚了解"有"的过失,厌离生死、渴望解脱,这种修定就是解脱之道。如果是被菩提心所摄持,也能转变为大乘道。就像给畜生一点食物,这样的布施和守一条戒,如果被这种意愿所摄持,就会依次变成解脱道和成佛之道的资粮。
但现在我们不讨论被其他道路摄持的情况,也不是讨论是否进入解脱道或成佛之道,而是观察这种禅定本身的性质属于哪一道。因此,不刻意分别、不刻意修行,依靠真实智慧、没有执着,而对于"乐、明、无分别"这些境界感到满足——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在修真实空性的禅定?这有两种情况,必须仔细辨别,这一点极为关键。
因为没有真正理解空性却以为自己理解了,这种错误非常严重。如果不区分前面所说的这些层次,就会把自他和外道共有的禅定,误认为是无上瑜伽圆满次第的核心,因此需要仔细观察辨别。
辰二 依于奢摩他趣总道轨。
依靠止修,进入整体修行的方法。
如是已得如前所说无分别三摩地作意,又有明显及无分别等殊胜差别,唯应修此无分别耶?答:于相续中引发如此三摩地,是为引生能断烦恼毘钵舍那,若不依此而生胜观,纵如何修定,当不能断欲界烦恼,云何能断一切烦恼。故须修观。此又有二,一能暂伏烦恼现行趣世间道毘钵舍那,二能永断烦恼种子趣出世道毘钵舍那,其中前者修粗静相,观下地粗相及上地静相,后者观无常等四谛十六行相,声闻地说,主要通达补特伽罗无我正见。外道因修粗静相道,暂伏烦恼现行。佛弟子修无我义,能伏烦恼根本,故凡内外二者瑜伽师等,须修前说奢摩他为伏烦恼基本,不仅如此,即是大小二乘瑜伽师,亦须修此三摩地,又大乘中,不论咒乘及波罗密多乘二者瑜伽师,亦须先修奢摩他,以奢摩他是瑜伽师能趣一切共道之根本故。又内道中毘钵舍那亦有二种:前者非必不可缺,后为通达无我胜观,是不可缺之支分。又若得前说第一静虑未到地摄正奢摩他,纵未获得以上静虑及无色奢摩他,然即依彼修习胜观,亦能脱离一切生死缠缚而得解脱。若未通达未能修习无我真实,仅由前说奢摩他及彼所发世间胜观,断无所有以下一切现行烦恼得有顶心。然终不能脱离生死者,如赞应赞云:未入佛法中,痴盲诸众生,虽到有顶中,仍感三有苦,若随佛法行,虽未得四定,如蒙诸魔眼,而能断三有。故修无上瑜伽师,虽不必生起缘所有粗静行相胜观,及彼所引奢摩他。然必须生一正奢摩他,又此初生之时,亦是生起次第时生。
已经得到了前面所说的无分别专注状态和修行方法,它还有清晰和没有分别等特别殊胜的特点。那么是不是只需要修这种无分别状态就行了呢?答案是:在内心境界中引发这种专注状态,是为了生起能断除烦恼的深刻洞察力。如果不依靠这种专注状态去生起深刻洞察力,无论怎么修专注,都不能断除欲界的烦恼,更别说断除一切烦恼了。所以必须修深刻洞察力。这又有两种:第一种是能暂时压住烦恼现前、追求世间道路的深刻洞察力;第二种是能彻底断除烦恼种子、追求出世道路的深刻洞察力。其中第一种是修粗与静两种对比相:观察低层次境界的粗糙相和高层次境界的安静相。第二种是观察无常等四谛的十六种变化相。根据《声闻地》的说法,主要是要通达“人无我”的正确见解。外道通过修粗与静对比的修行道路,暂时压住了烦恼现前。佛弟子修无我的道理,能从根本上压住烦恼。所以无论是内道还是外道的修行人,都必须修前面所说的“奢摩他”作为压制烦恼的基础。不仅这样,即使是大乘、小乘的修行人,也必须修这种专注状态。在大乘中,无论是密乘还是显乘的修行人,也必须先修好奢摩他。因为奢摩他是所有修行人通往一切共同道路的根本。再说,在内道中,深刻洞察力也有两种:第一种不是必须有的,第二种是通达无我的深刻洞察力,那是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如果得到前面所说的“初禅未到地定”所包含的正定力,即使还没得到更高层的禅定或无色界定,但依靠它修习深刻洞察力,也能脱离一切生死轮回的纠缠而获得解脱。如果没有通达、没有修习无我的真实义理,只依靠前面所说的定力和定力所引发的世间洞察力,能断除无色界最高境界以下的一切烦恼现前,得到有顶心。但最终不能脱离生死轮回。正如《赞应赞》所说:“没有进入佛法中的愚痴众生,即使到了有顶天,仍然感受三界的痛苦;如果随顺佛法修行,即使没得到四种禅定,也能像被魔遮蔽了眼一样,断除三界的生死。” 所以修无上瑜伽的修行人,虽然不必生起依靠粗静相的洞察力以及由此引发的定力,但必须生起一个纯正的定力。而且这种定力初生的时候,也是在生起次第里产生的。
辰三 别趣世间道轨。
辰三:另一种修行世间道的方法。
声闻地说:此中从第九心起乃至未得作意,说名作意初修业者,既得作意,欲净烦恼,修习各别了相,各净烦恼。初修业者,若未善了声闻地意,须觉静虑及四无色最下之道,是初静虑近分定,于彼说有六种作意,初是了相,故起误解,谓初生起近分摄心,即是了相作意,若如是计极不应理,以未得正奢摩他,必不能生初静虑之近分,未得近分定不能得奢摩他故。了相作意是观察修,由修此故,若先未得正奢摩他不能新生故。故初近分天作意之最初者,是修近分所摄胜观之首,非初近分之最初,其前尚有近分所摄奢摩他故,未得初近分所摄三摩地前,一切等持,皆是欲界心一境性,若依诸大经论所说,得奢摩他亦极稀少,此中近分六种作意,能离欲贪理趣,惟恐文繁不录。
在讲声闻地的内容里提到:从第九心开始,一直到还没有得到"作意"这个状态,都叫作刚刚开始修"作意"的人。当他得到了"作意"之后,想要清净烦恼,就要修习分别观察各种相,各自清净各自的烦恼。
刚开始修行的人,如果没有彻底明白声闻地的意思,就必须了解:静虑和四种无色定里最低的层次,就是初禅的"近分定"。在这个近分定里,有六种"作意",第一种叫"了相作意"。所以有人错误地理解成:刚刚生起属于近分定的心,就是"了相作意"。如果这样认为,那是非常不合理的。
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没有得到真正的"奢摩他"(止),就绝对不可能生起初禅的"近分定"。而如果没有得到"近分定",也就不能得到"奢摩他"。所以"了相作意"其实是观察修行的方式。通过修它,如果之前还没有得到真正的"奢摩他",那是不可能重新生起的。
所以,初禅近分里"天作意"的最初阶段,其实是修近分时所包含的"胜观"(观)的开始,而不是近分定的最开始。在它之前,其实已经有了近分所包含的"奢摩他"。在没有得到初禅近分所包含的三摩地之前,所有的定力,都属于欲界的"心一境性"。
根据各大经论的说法,能真正得到"奢摩他"的人也非常稀少。至于近分定里的六种作意,以及如何依靠它来断除对欲望的贪爱这些道理,因为怕文字太啰嗦,这里就不详细收录了。
以上奢摩他品竟
止观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