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通义卷第四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明 南岳沙门憨山释 德清 述
妙法莲华经五百弟子受记品第八
妙法莲华经第八品·五百弟子授记
此品来意。五百弟子闻前法喻二周。五人得记。复闻宿世因缘之事。乃知佛以无量神通方便。引导众生。原下一乘之种子。尔乃的信佛心。亦信自心决定成佛。疑虑顿尽。故云心净。志慕授记。故云踊跃。堪荷家业。父子情忘。故云深心本愿。唯佛能知。故世尊与千二百。各同授记。以满出世本怀也。故此结集者。以授字为品。谓既发大信。堪当荷受。故此品来也。经举千二百人。品标五百者。以五百为千二之上首故。
这一品出现的缘由是：五百弟子听闻了前面法说和譬喻两轮开示，看到五人获得授记，又听闻了宿世因缘的事迹，这才知道佛陀运用无量的神通和善巧方法引导众生，原来早已种下了一乘佛法的种子。于是他们真正信解了佛陀的本心，也确信自心必定能够成佛，所有疑虑顿时消除，所以说"内心清净"。心中渴望获得授记，所以说"欢欣鼓舞"。能够承担如来家业，超越了师徒情执，所以说"深心本愿只有佛陀能够知晓"。因此世尊为千二百弟子一同授记，以满足出世度生的本怀。所以结集经典的人用"授记"作为品名，意思是既然生起了坚定的信心，就堪当承受如来家业，所以有了这一品。经文提到千二百人，而品名只标五百，是因为五百弟子是千二百人中的上首弟子。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这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走上前来)，仰望着世尊的容颜，目光一刻都不曾移开。
此结集者。叙致满慈领悟之情也。从佛闻是等者。谓闻法说二智甚深。喻说三车一车随宜之权。同辈五人各得授记。今闻往昔大通之因缘。导师化城之神通。此上诸事。皆一向所未曾闻者。所以得未曾有也。先是未闻此法。则尚怀疑。执悋小果。既闻开示。则疑惑消除。故曰心净。自信成佛可期。故踊跃欢喜。故严整三业。却住瞻仰。冀佛授记也。
这一段描述的是富楼那等人在听闻佛法后领悟的情形。"从佛闻是"指的是他们听闻了佛陀用权实二智所说的深刻法义，以及三车、一车等善巧方便的比喻。同修的五人都获得了授记，现在又听到往昔大通佛时的因缘，以及导师化现城池的神通变化。以上这些事，都是他们从未听闻过的，所以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先前未闻此法时，还怀有疑虑，执着于小乘果位；既经开示后，疑惑尽除，所以说"心净"。自信成佛可期，所以欢欣鼓舞。于是整肃身口意三业，恭敬站立瞻仰佛陀，期盼得到授记。
而作是念世尊甚奇特(至)能知我等深心本願。
我们心中这样想：世尊真是不可思议，能够如此透彻地了知我们内心深处的本愿。(达到极致)
此述满慈之辞也。叹佛甚奇特希有者。因闻三周开示。领契佛心。故发叹也。随顺世间拔出贪着等。正叹奇特希有之事也。空生于般若会上。忽见世尊护念付嘱之心。故叹希有。乃不言而喻。今满慈历闻三周之说。具见如来大慈大悲。无非护念付嘱之心。令五性三乘。远令离着。是为甚奇希有之事。葢因言而悟也。世尊前云迦叶等。不能尽知如来真实功德。满慈自谓我等于佛功德。其实言不能宣。然我等深心助宣佛法。护愿流通。意欲得记。此心亦不能言。唯佛世尊证知我心。固不待言。前迦叶等自述领悟。尚有许多绸缪疑虑之情。今满慈但云深心本愿唯佛证知。则从来不疑于佛。将显内秘之本。以发下根劣解之信。即此是为助宣之意也。故居千二百首。良有以也。
这是满慈子陈述的话语。他赞叹佛陀极为奇特稀有，是因为听闻了三周开示后，领会契合了佛陀本心，所以发出这样的赞叹。“随顺世间拔出贪著”等语，正是赞叹奇特稀有之事。须菩提在般若法会上，忽然领悟世尊护念付嘱的深心，因而赞叹稀有，那是不言而喻的领悟。如今满慈子历经三周说法，完全见到如来大慈大悲，无不是护念付嘱的用心，让五性三乘众生都能远离执着，这才是最奇特稀有的事。这是通过言语而获得的领悟。世尊先前说迦叶等人不能完全了知如来真实功德，满慈子自称我们对于佛的功德，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但我们发自深心助扬佛法，护持本愿流通经教，这份渴望得授记的心情也难以言表。唯有佛陀世尊能证知我们心意，本就不需多言。此前迦叶等人自述领悟时，还带着许多反复思虑的情绪，如今满慈子只说“深心本愿唯佛证知”，可见从来不曾对佛陀生疑。这是为了显发内在密意之本怀，启发下根劣解众生的信心，这样的表现正是助扬佛法的真义。所以他位居千二百声闻之首，确实有其深意。
爾時佛告諸比丘(至)無能盡其言論之辯。
这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从这里开始)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说尽这些言论的辩才。
此下世尊历叙满慈内秘外现。助宣佛法之事。以述成其深心本愿如此也。汝等见是下。述满慈现前助宣释迦之法。有如此者。满慈最善说法。故世尊称为说法第一。舍如来不能尽其言论之辩。此述善说之极也。
世尊接下来详细叙述了满慈子内怀深智、外现声闻相，协助弘扬佛法的种种事迹，以此印证他深远的本愿确实如此。“你们看到这位”以下，是说明满慈子现今协助释迦牟尼佛弘法的具体表现。满慈子最擅长说法，因此世尊称赞他为“说法第一”。除了如来，没有人能完全展现他言辞辩论的无穷辩才，这是形容他说法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汝等勿謂富樓那(至)常作佛事教化眾生。
你们不要认为富楼那(乃至)常作佛事教化众生。
此述满慈于过去佛所护持助宣之事。亦见其深心本愿也。空法通达。言达实相直空也。四无碍。说法之辩也。唯佛能全。满慈亦具。常能审谛。则观根逗机。清净说法。则不着法相。无有疑惑。则决定说。具足菩萨等。则内秘外现。而人不知密行。皆谓实是声闻。但知其迹也。所化多众。令立菩提。则所说者非小法也。净土化生。非小行也。皆是深心本愿之事。
这里说明满慈子在过去诸佛那里护持并协助弘法的事迹，也显示出他深切的根本愿力。通达空法，指的是他透彻领悟诸法实相的本质空性。四无碍辩才是说法的能力，唯有佛能完全具备，而满慈子也同样具足。常能审察谛观，是指他善于观察众生根器、应机施教；清净说法，代表他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没有疑惑，说明他说法坚定确凿；具足菩萨功德，则体现他内藏菩萨德行、外现声闻相，世人不知他的密行，都以为他确实是声闻，其实只看到了表象。他所度化的众生无量，使他们都发心立志觉悟，可见他所说的绝非小乘法门。在净土化导众生，也不是浅薄的修行。这些都是他深心根本大愿的体现。
諸比丘富樓那亦於七佛(至)漸漸具足菩薩之道。
诸位比丘，富楼那也曾在七佛(指过去七佛)座下修行，逐渐圆满菩萨之道。
上述远事过去多佛。此述近事。过去七佛也。过去诸佛虽多。在庄严劫之最后。谓毗婆尸。尸弃。毘舍浮三佛。及贤劫初佛。拘留孙。拘那含迦叶。至我释迦四佛。通为七佛。此其近劫相传心印之佛也。自此已往贤劫将来。至星宿劫诸佛。一一佛所。皆能护持助宣佛法。专以说法为行。净土化生。具菩萨道。以为成佛之基也。前五人得授因记。世尊但说亲近供养诸佛之行而已。今满慈因记。备述助宣护法之事。如此之详至者。以世尊密意。专重护持正法。广结成佛之缘为大行也。故因中不必更修余行。唯以助宣护持佛法为第一妙行。而向后历历嘱其持经。广叹法师功德。皆此意也。
上述说的是久远过去供奉许多佛的事迹，这里则讲述较近时期供奉过去七佛的经过。过去诸佛虽然众多，但这里特指庄严劫最后三位佛——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以及贤劫最初四位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直到我们的释迦牟尼佛，共称为七佛。这些都是近代相继传承心印的佛陀。从这往后直至贤劫将来，乃至星宿劫的诸佛，在每一尊佛的教法中，都能护持并辅助弘扬佛法。专以宣说佛法为修行，在净土化生，具足菩萨道行，以此作为成佛的根基。
前面五位弟子获得授记时，世尊只简单提及他们亲近供养诸佛的修行。如今为满慈子授记，则详细陈述护持助宣佛法的种种事迹。之所以如此详尽，是因为世尊的密意特别着重护持正法，将广结成佛因缘视为重要修行。因此修行过程中不必另修其他法门，只需以护持辅助弘扬佛法作为第一妙行。而后经文屡屡嘱咐受持此经，广泛赞叹法师功德，都是这个深意。
過無量阿僧祇劫(至)佛滅度後起七寶塔徧滿其國。
经过无数阿僧祇劫的时间，直至佛陀圆寂后，建起了七宝塔遍布整个国土。
此满慈得记也。以因中弘法。传佛心印。故不离当处而证菩提。故果记当于此土得菩提也。顾此娑婆本秽。而满慈果土纯一清净者。足见即秽即净。密示实相真土矣。但随心转变。于是可知。以因中于诸空法明了通达。故果号法明。以称法性净土利生广大无量。故果感依报。以恒沙娑婆通为一土。以平等大悲清净说法。故依报国土地平如掌。无有山陵。以称法性建立诸法。故七宝台观充满其中。以当说法。净秽情亡。善恶平等。故人天交接两得相见。无诸恶道。因中常修梵行广化众生。故果土无有女人婬欲。众生皆是化生。清净说法之报也。众生不从婬欲而生。故身出光明。永离欲缚。故飞行自在。众生皆以从法化生。故志念坚固。精进智慧。无诸杂乱妄想也。身皆金色。离欲之报也。众生以食为命。国人既皆化生。则不摄受欲食。故唯以法喜禅悦为食也。从来但说教菩萨法。故眷属皆大菩萨。而声闻亦多者。以渐渐具足菩萨之道。是亦愿力所摄之众也。上皆依报庄严也。劫名宝明。以法宝圆明故。时非五浊。故国名善净。亦随清净说法之因也。寿命但云无量。而不言数。法住不言正像。但云甚久。而不定其期。此以称性说法。以法性本无始终。故慧命常住。正法恒存。灭后起塔。遍满其国。此满慈说法之因果。独记如此。足知如来密意。独显持经功胜也。且娑婆世界。乃释迦之化土也。名五浊恶世。众苦所聚。名为堪忍。其国山陵沟壑。高下不平。便利不净。秽恶充满。众生婬欲。沉沦生死之地。乃小乘之所厌怖。如牢狱桎梏。长辞而不敢再入者。今满慈得记。不离此土而证菩提。地平如掌。国土清净之若此。绝无女人。众生化生。身相光明之若彼。又以无量娑婆。通为一土。其广大又如此者。此正特示二乘开佛知见。则狭陋消除。取舍情亡。欣厌心息。即目前所遇。纯是华藏庄严。清净实报之佛土。更不向外驰求。直下不疑。顿登佛地。此授记之功毕现于此。即下根劣解。岂不自信。而甘自外于佛知见乎。国土净秽随心转变。讵不信哉。观此足具见如来化生之善巧。诚谓佛智不可思议矣。若以此记。与众例视而轻忽之。则不达如来微妙之意也。
这位满慈子得到授记，是因为他在修行过程中弘扬佛法，传承佛陀心印，所以不离当下所在之处就证得了觉悟。因此果位授记显示他将在当下国土证得菩提。观察这个娑婆世界本是污秽之地，而满慈子果报国土却纯净清净，这充分说明秽土即是净土，暗中显示了实相真土的奥义。
随着心念转变，国土境界也随之改变，由此可知：因他修行时对诸法空性通达明了，所以果报名号为"法明"；因他契合法性建立净土利益众生广大无量，所以感得殊胜依报；将恒河沙数娑婆世界融为一片净土；以平等大悲清净说法，故依报国土大地平如手掌，没有山峦丘陵；因契合法性建立万法，所以七宝楼阁充满国土；由于说法时净秽分别消融，善恶平等无别，因此人天交往互相可见，没有恶道显现。
修行时常修清净梵行广度众生，所以果报国土没有女人和淫欲，众生都是化生，这是清净说法的果报。众生不从淫欲而生，所以身放光明，永离欲望束缚，因此能自在飞行。众生都从法化生，所以心志坚定，精进修行具足智慧，没有杂乱妄想。身现金色光明，这是远离欲望的果报。众生以食物维持生命，此国众生既是化生，就不需要摄取欲界食物，只以法喜禅悦为食。
从来只宣说菩萨法门，所以眷属都是大菩萨，声闻众也很多，因为他们逐渐具足菩萨道行，这也是愿力摄受的众生。以上都是依报庄严。劫名"宝明"，因为法宝圆满光明。时节不在五浊恶世，所以国名"善净"，这也是随顺清净说法的因缘。寿命只说"无量"而不定具体年数，法运不分正法像法，只说"甚久"而不限定期限，这是因为契合法性说法，法性本无始终，所以慧命常住，正法永存。灭度后起塔供养，遍布国土。
满慈子说法的因果，独独如此授记，足以彰显如来密意，特别显示受持经典功德的殊胜。况且娑婆世界本是释迦教化国土，名为五浊恶世，众苦聚集之处，称为堪忍世界。这个国土山陵沟壑高低不平，污秽不净，充满肮脏。众生沉溺淫欲，轮回生死，是小乘行者厌恶恐惧之地，视如牢狱枷锁，永远告别不敢再入。
如今满慈子得授记，不离此土而证菩提，大地平如手掌，国土如此清净，完全没有女人，众生化生，身相光明如此庄严。又将无量娑婆世界融为一片净土，其广大又到如此程度。这正是特别开示二乘众生：开启佛知见后，狭隘偏见就会消除，取舍执着就会消融，欣厌分别就会止息。当下所处，全然是华藏庄严清净实报佛土，不必向外寻求。直下承当不生疑惑，顿时契入佛地。授记的功德完整显现于此，即便是下根劣解之人，岂能不生起信心，而甘愿自外于佛知见呢？国土净秽随心转变，怎能不信？观此授记，足以见证如来度化众生的善巧，确实可谓佛智不可思议。若将此授记与其他授记等同看待而轻忽过去，就不能领会如来微妙深意了。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重申这个意义而宣说偈言。
諸比丘諦聽佛子所行道(至)我今但略說。
各位比丘，请仔细聆听佛子们所修行的道路，(到这里)我现在只是简略地说明。
此颂通述弟子内秘外现之事也。满慈与身子等十大弟子。皆同德也。独露权应之迹。居千二百之首。正示特为引进钝根之方便。将令知恩而信解也。然声闻有权现。有实果。若千二百人。皆实果钝根。苟知满慈等权应之迹。必能舍小而信大矣。故世尊于此发其秘耳。今此下三十句通。颂权现护宣之行。其后下二十二句。别颂满慈授记之事。富楼下六句。结颂可知。言但略说。则功德不可思议矣。
这段偈颂总体讲述了弟子们内在深藏智慧、外显权宜应化的事迹。满慈子和舍利弗等十大弟子，都具有同等的德行。唯独显露他们权宜应化的迹象，位居一千二百弟子之首，正是特意示现，为了接引根器较钝众生的方便法门。目的是要让众生知道恩德而生起信心与理解。
然而声闻弟子中，有是权宜示现的，也有实证果位的。像那一千二百人，大多是实证果位的钝根行者。假如他们知道了满慈子等人权宜应化的迹象，必然能舍弃小乘而信受大乘。所以世尊在此揭示其中的奥秘。
从“今此”往下的三十句偈颂，总体称颂权宜示现、护持宣说的行持。其后二十二句偈颂，则特别称颂满慈子蒙佛授记之事。“富楼”以下的六句，是总结性的偈颂，意义明了。文中说只是简略述说，其功德就已经不可思议了。
爾時千二百阿羅漢(至)三藐三菩提記。
这时，一千二百位阿罗汉(得到佛陀授记，将来都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此千二百请记也。以如来叹满慈宿因深厚。非千二百之所敢望。今闻佛开示。本为接引钝根。亦各自信有成佛之分。故欢喜以请。佛知众心。故告迦叶者。然已遂本怀。中心自快。故特告上首。正如同事之人事偕。而相庆意也。
这是那一千二百位弟子请求授记的缘由。因为如来赞叹满慈子宿世因缘深厚，并非这一千二百人所能企及。如今听闻佛陀开示，明白这些教法本是为了接引根器较钝的众生，让每个人都能相信自己有成佛的可能，所以欢喜地请求授记。佛陀知晓大众的心意，因而告诉迦叶：众人既然已经实现了根本心愿，内心自然畅快，所以特别告知上首弟子。这正如同共事之人成就了共同事业后，互相庆贺的心意。
於此眾中我大弟子(至)盡同一號名曰普明。
在这大众之中，我的大弟子们(乃至)都拥有同一个名号，叫做普明。
此授五百弟子记也。释尊初于鹿苑。三转四谛法轮。度参侍五人。而憍陈先悟。以最初得度。故居僧首。乃实果罗汉之领袖。故五百中特表而出之。独为授记。示异等也。授记不言因行。意有前列六人可法也。果号普明。以开佛知见。入佛智慧。无复痴暗也。偈云常放大光明。常说无上道。故得此号。其五百罗汉尽同一号。其德同也。不言劫国等事。颂中具之。经有长颂广略互见之式。
这是为五百位弟子授记的部分。释尊最初在鹿苑，三次转动四谛法轮，度化了随侍的五位比丘。其中憍陈如最先开悟，因为是最早得度的弟子，所以位居僧团之首。他是实证果位的罗汉中的领袖人物，因此在五百弟子中特别标举出来，单独为他授记，显示他的殊胜与众不同。
授记文中没有说明修行因由，应该是前面列出的六位大弟子已足为典范。果号名为“普明”，因为开启了佛的知见，契入佛的智慧，再无愚痴黑暗。偈颂说“常放大光明，常說无上道”，所以获得这个名号。五百罗汉都共用同一名号，是因为他们的功德相同。经文没有提及劫数、国土等事相，在后面的偈颂中会有详细说明。这是经典中长行与偈颂互为详略的常见体例。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重申这个意义而宣说偈言。
憍陳如比丘當見無量佛(至)汝當為宣說。
憍陈如比丘将来会见到无量诸佛(直至)你应当为他宣说。
此颂陈那之记以标众也。憍陈下十句。颂正报果号。其国土清净下。颂依报眷属。佛寿下三句。颂寿命法住。法灭下八句。颂例五百次第成佛。其所化世间。亦如我今日。则所化之机。皆先权后实也。国土之严净下六句。颂依报眷属。法寿一一皆若憍陈也。迦叶汝已知下六句。举五百以例余七百。皆得果记相同也。此千二百授记之文。不详陈因行者。以钝根罗汉。且令生信。至若事佛功行。又待各自发心耳。不敢遽以难行所怖之事加之。此如来将护之意也。
这段偈颂是说明憍陈如等众人获得授记。从“憍陈”以下十句，是赞叹正报果号。从“其国土清净”往下，是赞叹依报眷属。从“佛寿”以下三句，是赞叹寿命与正法住世。从“法灭”以下八句，是类推五百弟子次第成佛。他们所教化的世间众生，也如同我现在度化的情况一样，说明所教化的众生，都是先以权巧接引后再显真实教法。
从“国土之严净”往下六句，是赞叹依报眷属。正法寿命每一桩都如同憍陈如那样。从“迦叶汝已知”以下六句，是举五百弟子为例类推其余七百人，他们获得果位授记的情况都是相同的。
这一千二百人授记的经文，没有详细陈述他们修行因缘的缘故，是因为这些钝根罗汉，暂且让他们生起信心。至于侍奉佛陀的功德行持，还要等待他们各自发心修行。不敢骤然用难以实践的苦行来让他们产生恐惧，这是如来慈悲护念的深意。
爾時五百阿羅漢(至)而便自以小智為足。
这时五百位阿罗汉(证得阿罗汉果位后)便满足于自己浅薄的智慧。
此五百自述领悟之怀也。我等应得等。谓一向自以失于如来智慧。今日乃知本不曾失。但我等自以小智为足耳。此领悟也。
我们五百位弟子在此表达自己领悟的心声。我们原本应当证得如来智慧，却一直以为自己失去了如来的智慧。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份智慧从来就不曾失去过，只是我们满足于自己那点浅薄的智慧罢了。这就是我们所领悟的道理。
世尊譬如有人至親友家(至)甚大歡喜得未曾有。
世尊，这就像有人来到至亲好友家中，(至)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极大欢喜。
此领因缘之说。设喻自况也。大通智胜十六王子并无数人民。如亲友也。王子说法华经比为我等已下一乘缘种。如系珠也。是时不悟。如醉卧也。自此迷沦生死。如游行他国。退住声闻地。故若少有得便以为足也。于后亲友会遇。如今遇释尊。咄哉者。喻昔日弹呵也。指示衣珠。喻今开佛知见。令悟本有佛性也。此喻昔失今得。佛亦如是下。法合昔因。今者世尊下。法合今缘。我今乃知等。法合今得故甚大欢喜得未曾有也。
这个偈颂是在说明因缘的道理，用比喻来比照自身的情况。大通智胜佛和他的十六位王子以及无数百姓，就像是亲友一样。王子们宣说《法华经》，好比为我们种下了一乘佛法的缘分之种，就像把宝珠系在我们衣服里。但那时我们未能觉悟，如同喝醉睡着了一样。从此迷失沉沦在生死轮回中，就像流浪到他国。退步停留在声闻的境界，所以只要稍微得到一点就感到满足。后来与亲友重逢，就像现在遇到释迦世尊。“咄哉”这个感叹，比喻昔日佛对我们的警示与呵责。指示衣中的宝珠，比喻现在为我们开示佛的知见，让我们觉悟到本有的佛性。这个比喻说明过去丢失的东西现在又重新得到。“佛亦如是”以下，是结合过去种下的因。“今者世尊”以下，是结合现在成熟的缘。“我今乃知”等句，是结合现在重新得到，所以生出极大的欢喜，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尔时阿若憍陈如等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这时，阿若憍陈如等人为了重新阐明这个道理，用偈颂说道：
我等聞無上安隱授記聲(至)身心徧歡喜。
我们听到这无上安稳的授记之声，身心充满欢喜。
此憍陈颂述今得悔责昔失也。我等闻无上三句。庆今得也。礼无量下七句。悔昔失也。譬如贫穷人下十六句。颂喻昔缘。与珠之亲友下八句。颂喻今缘。我等亦如是下八句。颂合昔因。今佛下四句。颂合今缘。我今下四句。总颂得记故自庆也。
这个骄陈如的偈颂是在表达如今得以忏悔责备过去过失的心情。"我等闻无上"三句，是庆幸今日所得。"礼无量"以下七句，是忏悔往日过失。"譬如贫穷人"以下十六句，用比喻说明往昔因缘。"与珠之亲友"以下八句，用比喻说明现今因缘。"我等亦如是"以下八句，是结合往昔因缘的说明。"今佛"以下四句，是结合现今因缘的说明。"我今"以下四句，总体偈颂得到授记所以自我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