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

佛陀又告诉各位比丘：“你们对于戒律如果有什么疑问，现在尽管提问。我会为你们解说，让你们心生欢喜。我已经修学并完全明白，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空无自性的。但你们这些比丘们，不要以为如来只是修习了万物本性空寂的道理。”佛陀再次告诉比丘们：“如果对戒律还有任何疑问，现在都可以提出来问。”

这时比丘们对佛陀说：“世尊！我们没有足够的智慧来向您——如来、应供、正遍知者提问。为什么呢？因为您的境界无法想象，您所证悟的禅定无法揣测，您所开示的教法深不可测。正因如此，我们实在没有足够的智慧能向您提问啊。”

世尊啊！就像有位一百二十岁的老人，长期被病痛折磨，终日躺在床上无法起身，气力衰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有位富人因为有事要出远门，临行前把百斤黄金托付给这位老人，嘱咐说："我要出远远门，这些宝物暂且寄放在您这里。也许十年二十年，等办完事回来，您再原样还给我。"老病人勉强收下保管，可他既没有子嗣继承，不久就病情加重去世了，那些寄存的黄金也就此散失。等财主回来索要时，什么都找不到了。这样的糊涂人，当初就不该考虑能不能承担保管之责，导致最后人财两空。世尊！我们这些声闻弟子也是如此，虽然听到如来殷切教导，却不能真正领受奉行使正法久住，就像那老人接受他人托付。我们现在智慧不够，对于戒律法要，还有什么可请教的呢？

佛陀对比丘们说："你们现在如果向我提问，就能利益一切众生，所以我要告诉你们：'心中有什么疑问困惑，就尽管随意提问吧。'"

这时比丘们对佛陀说：“世尊！好比有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身体强健、相貌端正，拥有许多财富珍宝，金银琉璃样样俱全，父母妻儿、亲属宗族也都健在。这时有人来寄存宝物，对他说：‘我有要事需去外地，办完事就回来，回来时请把宝物归还我。’这位壮年人就像守护自己的财物一样保管这些宝物。后来他生病了，立刻嘱咐家人：‘这些金银宝物是别人寄存的，若他来索取要全部归还。’有智慧的人这样善于筹划，等寄存人回来索取时都能完整归还，没有任何损失。世尊也是如此，如果把佛法托付给阿难和我们这些比丘，恐怕难以长久住世。为什么呢？所有声闻弟子乃至大迦叶都将如常逝去，就像那位老人受托保管物品却无力长久守护。因此，应当将无上佛法托付给菩萨们。因为菩萨们善于问答辩难，这样的佛法才能长久住世，历经千百世愈加兴盛，利益安乐众生，就像那位壮年人受托保管物品般可靠。正因如此，只有大菩萨们才能承担请问佛法的重任。我们的智慧如同蚊虫般渺小，怎能向如来请益甚深妙法呢？”这时所有声闻弟子都静默无言。

这时，佛陀赞叹各位比丘说：“很好，很好。你们已经真正获得了清净无染的心、证得阿罗汉的觉悟境界。我也曾经这样想：‘因为这两个因缘，应当把大乘佛法托付给菩萨们，让这殊妙的教法长久存在于世间。’”

这时，佛陀告诉在场所有大众：“各位善男子！善女子！我的寿命无法衡量，讲解佛法的智慧辩才也没有穷尽。你们可以随意提问，无论是关于持戒的疑问，还是关于皈依的困惑。”佛陀这样重复提醒了三次。

这时，人群中有一位童真菩萨——来自多罗聚落，出身婆罗门家族，名叫大迦叶——借着佛陀的威德神力，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整理好袈裟露出右肩，环绕佛陀恭敬行走百千圈，然后右膝跪地，双手合十对佛陀说道：“世尊！我现在想请教几个问题，如果佛陀允许的话，才敢向您请教。”

佛陀告诉迦叶：“如来、应供、正遍知（这些都是佛的尊称）现在允许你随意提问，我会为你解答，消除你心中的疑惑，让你感到欢喜自在。”

这时，迦叶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您心怀慈悲，已经应允我提问。现在我应当请教了。但我的智慧实在微小得像蚊虫一样。而您——如来世尊的德行如此崇高，如同纯正的檀香，带领着像狮子般威猛、不可摧毁的僧团。您的法身犹如真金锻造，色泽如琉璃般明净，真实不坏，更被这浩瀚的智慧海洋所环绕。今天法会中这些大菩萨们，个个都成就了无量无边的深厚功德，好比威猛的香象。在这样殊胜的大众面前，我怎敢贸然提问？不过是借着佛陀您的神通加持，以及大众善根的威德力量，才敢稍稍提出些问题罢了。"

我就在佛陀面前用诗句提问说：

这时，佛陀赞叹迦叶菩萨说：“好啊，好啊！善男子啊，你现在虽然还没获得无所不知的圆满智慧——而我已经证得了——但你今天所问的深奥法义，与诸佛的智慧追问完全同等。善男子，当年我坐在菩提树下刚成就正觉时，无量无数如恒河沙那么多世界的菩萨们，也曾向我请教过这些深妙真理。他们提问的深广度与功德利益，和你现在完全一样。能这样提问的人，必将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

这时，迦叶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我没有足够的智慧能力来向如来请教如此深奥的义理。世尊！就像小小的蚊虫，无法飞越广阔的大海到达彼岸，也不能周遍虚空。我也是这样，没有能力向如来请问这般如智慧大海、法性虚空般的甚深义理。世尊！好比国王将发髻中的明珠，交给掌管宝库的大臣。这位大臣得到后，恭敬地顶戴在头上，加倍小心地守护。我也是如此，恭敬地顶戴、加倍守护如来所说的方等深奥义理。为什么要这样呢？为的是让我能够广泛获得甚深的智慧啊。”

这时，佛陀告诉迦叶菩萨：“善男子！仔细听好，现在为你解说如来获得长寿的修行方法。菩萨正是通过这样的修行因缘而获得长寿，所以你应当专心聆听。若是能够成为觉悟之因的修行，就该诚心听取这些教法；听完之后，还要转而为人解说。善男子！我因为修习这样的修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现在再为众生详细解说这个道理。善男子！好比王子犯罪被关在牢狱，国王心生怜悯，因为疼爱孩子的缘故，亲自驾车来到关押的地方。菩萨也是如此，要想获得长寿，就应当把一切众生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爱护，生起广大的慈爱心、悲悯心、欢喜心、平等心，传授不杀生的戒律、教导修习善法，也要让所有众生安住于五戒十善之中。还要深入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等一切轮回道中，救度这些受苦的众生，解救尚未解脱的，度化尚未得度的，让未达涅槃的证得涅槃，安抚一切恐惧不安的众生。通过这样的修行因缘，菩萨就能获得寿命长久，在种种智慧中得到自在，随其寿命终结后往生天界。”

这时，迦叶菩萨又向佛陀请教：“世尊！您说大菩萨看待众生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这个道理太深奥，我还不能明白。世尊！您实在不该说‘菩萨对众生修平等心，视如己出’这样的话。为什么呢？因为佛法中明明有破戒的人、犯重罪的人、毁谤正法的人，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人也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呢？”

佛陀告诉迦叶：“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我对待一切众生，确实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罗睺罗那样心怀慈爱。”

迦叶菩萨又向佛陀请教：“世尊！记得上月十五日僧众集会诵戒时，有个平日不注重言行操守的年轻人，偷偷躲在暗处偷听戒律。护法金刚凭借佛陀威神力，用金刚杵把这年轻人砸得粉碎。世尊！这位金刚护法行事未免太过严厉，竟然夺走了这年轻人的性命。为什么您还总说看待众生都像看待亲生儿子罗睺罗那样呢？”

佛陀告诉迦叶：“你现在不应该说这样的话。这位童子，其实是变化显现的人形，并非真实存在。为了驱逐破戒、毁坏正法之人，使他们离开僧团，金刚密迹才示现这个化身。迦叶啊！对于毁谤正法的一阐提——无论是杀生、乃至持邪见、以及故意违犯戒律之人——我对他们都生起慈悲心，视如己出，就像对待罗睺罗一般平等无别。”

善男子，好比国王对待犯法的大臣，会按照罪行处决绝不宽恕。但如来世尊不是这样，对于毁坏正法的人，会采取驱遣处分、训诫处分、隔离处分、揭罪处分、禁见处分、除名处分、以及留察处分这些方式。

善男子，如来对谤法之人施行这些降伏处分，是为了让行恶之人明白因果报应的道理。善男子，你应当知道，如来正是给予造恶众生无所畏惧的人。无论是放出一道光明、两道、五道，凡是遇见的众生，都能让他们远离一切罪恶。如来具足这样无量的威德力。

善男子，你还无法亲眼见到的那个境界，现在我就为你描述它的样貌。在我涅槃之后，不论在哪个地方，若有持守戒律的比丘，行为庄重端正，并且能够护持正法，遇到破坏佛法的人，就能果断地驱赶、斥责、纠正他们——这样的人所获得的福报，是无量无边，无法计算的。

善男子啊，好比有个国王一向专横暴虐，后来得了重病。邻国国王听说他的恶名，便发兵前来，想要消灭他。这个生病的国王因为无力抵抗，这才感到恐惧，回心转意修行善法——而那位邻国国王因此获得了无量的福德。护持正法的比丘也是如此：通过驱赶、呵责那些破坏正法的人，使他们改行善法，这样的功德也是无量无边的。

善男子！好比有位长者居住的地方，田宅屋舍里长出毒树。长者发现后，立刻砍伐清理，彻底根除。又像年轻人头上长出白发，因觉得不庄重而修剪拔除，不让它继续生长。护持佛法的比丘也应当这样，见到破戒败法之人，就要驱赶、训诫、检举。若是善心的比丘看见有人破坏佛法却置之不理，不去驱赶、训诫、检举，这人就是佛法中的仇敌；若能勇于驱赶、训诫、检举，才是如来真正的声闻弟子。

迦叶菩萨又向佛禀告说：“世尊！照您刚才所说的，您看待一切众生平等无别，都像对待亲生儿子罗睺罗一样。可是世尊，假如有人拿刀伤害佛陀，又有人用檀香供养佛陀，您若对这两人完全平等看待，为什么又说应当惩治违犯戒律的人呢？若是惩治犯戒者，这番话就自相矛盾了。”

佛陀告诉迦叶："善男子！譬如国王、大臣、宰相养育了许多孩子，他们容貌端正，聪明智慧。若有两三个或四个孩子，父亲将他们托付给严格的老师，这样说：'请您为我教导这些孩子，让他们在行为举止、礼仪规范、技艺才能、书写算数各方面都达到成就。我现在将四个孩子交给您受教，即使其中三个孩子因体罚而死，剩下最后一个也必须要严加管教，定要让他学有所成。纵然失去了三个孩子，我也绝不后悔。'迦叶！这样的父亲和老师，是否犯下杀生的罪过呢？"

“不是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是用慈爱之心为了令众生得以成就，并没有丝毫恶意，像这样教诲众生的功德是无量无边的。”

善男子！如来也是如此，看待毁坏正法的人就像看待自己唯一的孩子般慈悲。如来现在将无上正法托付给各位国王、大臣、宰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些国王和四众弟子，应当劝勉激励所有修行人，使他们获得更高的戒律、禅定和智慧。如果有人不愿修学这三类法门，懈怠荒废、破坏戒律、毁谤正法，国王、大臣和四众弟子就应当严厉纠正。善男子！这些国王和四众弟子会因此承担罪过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善男子！这些国王和四众弟子尚且没有罪过，何况如来呢？善男子！如来真正修成了这样的平等心，把一切众生都看作自己的孩子。像这样修行，才叫作菩萨修平等心、视众生如己出。善男子！菩萨这样修习善业，就能获得长寿，也能清楚知道过去世的种种因缘。

迦叶菩萨又向佛禀告说：“世尊！像您曾经说过的：‘菩萨若能修持平等心，看待所有众生如同自己的孩子，就能获得长寿。’如来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呢？就像通晓佛法的人能说出种种孝顺的道理，回到家中却用瓦片石头打骂父母。父母本是殊胜的福田，能带来无量利益，难得遇见，本应悉心供养，反而加以伤害，这就是知法之人言行不一。如来的说法也是如此，菩萨修习平等心视众生如己出，理应获得长寿，善知宿命，常驻世间，永不改变。可如今世尊为何寿命如此短暂，与凡人相同？莫非如来对众生生起了怨恨之心？世尊！您往昔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伤害了多少生命，才导致这样短暂的寿命，不满百年？”

佛陀告诉迦叶：“善男子！你现在为什么在如来面前说出这样粗鲁的言语？如来的寿命，在一切生命中最为尊贵殊胜，所证得的永恒真理，在一切永恒中最为第一。”

迦叶菩萨又向佛问道：“世尊！为什么如来能获得无量的寿命？”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善男子啊！就像世间有八条大江：第一条叫恒河，第二条叫阎摩罗河，第三条叫萨罗河，第四条叫阿夷罗跋提河，第五条叫摩诃河，第六条叫辛头河，第七条叫博叉河，第八条叫悉陀河。这八条大河以及所有的小溪流，最终都会汇入大海。迦叶啊！同样道理，所有人类、天界众生、大地与虚空中的生命长河，都会融入如来寿命的海洋，所以如来的寿命是无量无边的。”

再者，迦叶啊！就像阿耨达池流出四大河流；如来也是如此，是一切生命的源头。迦叶啊！好比在一切恒常存在之中，虚空最为第一；如来也是这样，在一切永恒之中最为殊胜。迦叶啊！譬如各种药物之中，醍醐最为第一；如来同样如此，在一切众生之中寿命最为长久。

迦叶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如果如来的寿命真是这样长久，您应该住世一劫，或者至少住世减一劫的时间，持续不断地宣讲微妙法义，就像降下甘露法雨一般。”

迦叶啊！你现在不应当对如来产生灭尽消失的想法。迦叶，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乃至修得五通的神仙获得自在神通，他们能够住世一劫或减损一劫，在空中经行坐卧自在无碍，左胁出火、右胁出水，周身腾起火焰如炽盛火堆。若是想要延寿都能随其心意，在寿命长短上收放自如。这些具足五通者尚能获得如此随意的神力，何况如来对一切法都已获得自在无碍的力量，难道反而不能住世半劫、一劫、百劫、百千劫乃至无量劫吗？由此可知，应当明白如来是永恒常驻的真理、不会变易的实相。如来现在这个身体是随缘示现的化现之身，并非需要饮食滋养的肉身，为了度化众生而示现如同毒树般可舍离的形相，因此现在示现舍离此身，证入涅槃。迦叶你要明白，佛是常住不灭的真理、不会变易的实相。你们应当在这最究竟的真理中精进修行，专心修习；修习成就之后，更要广为众生宣说。

这时，迦叶菩萨向佛陀请教："世尊！超脱世间的真理与世俗的见解究竟有什么区别呢？正如您所说：'佛陀的教法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可是世间也有人声称：'梵天是永恒的，自在天是永恒的，都不会改变；自我是永恒的，本质是永恒的，甚至微尘也是永恒的。'如果说如来所示的是永恒真理，为什么如来不恒常显现于世呢？若不恒常显现，与那些世俗见解又有什么区别？毕竟梵天乃至微尘、世间本质的说法也同样无法恒常显现啊。"

佛陀告诉迦叶：“好比一位长者养了许多牛，毛色虽然各异，都归在同一群中，交给放牧人让它们追逐水草。长者养牛只为提炼醍醐，并不求取乳酪。那放牧人挤了牛奶自己食用。长者去世后，所有的牛都被一群盗贼抢夺而去。盗贼得到牛后，因为没有妇女帮忙，就自己动手挤奶食用。这时，盗贼们互相商量：‘那位大长者饲养这些牛，不图乳酪，只为醍醐。我们现在该用什么方法得到醍醐呢？要知道醍醐可是世间第一美味。我们没有器具，就算得到牛奶也无处安置。’又互相说道：‘只有皮囊可以盛放。’虽然有了容器，却不懂搅拌摇晃的方法，连乳浆都难以得到，更何况生酥呢？这时，盗贼们为了得到醍醐就往牛奶里加水。因为加水太多，乳酪、醍醐全都损失了。

凡夫也是这样，虽然有些善法，其实都是如来正法残留的余绪。为什么呢？如来世尊进入涅槃后，有人窃取如来遗留下来的善法，比如戒律、禅定、智慧，就像那些盗贼抢走了群牛。凡夫们虽然得到了这些戒、定、智慧，却不懂得正确方法，不能获得解脱。正因为如此，他们无法证得永恒的戒律、永恒的禅定、永恒的智慧解脱，就像那群盗贼不懂方法，失去了醍醐。

又好比盗贼为求醍醐而加水稀释，凡夫也是如此——为了追求解脱，妄执有我、众生、寿命、士夫、梵天、自在天、微尘、世性等概念，把戒、定、智慧和解脱，甚至非想非非想天当作涅槃。实际上他们既未得到解脱也未证得涅槃，就像那群盗贼得不到醍醐。

这些凡夫因修行少许清净行为、供养父母等善缘，得以转生天上享受些许安乐，如同盗贼加水稀释的牛奶。但凡夫其实并不明白自己是因为修持少许梵行、供养父母才投生天界，也不真正了解戒律、禅定、智慧和三宝归依的真义。由于无知，他们妄言常、乐、我、净，虽然口中这么说，实则并不懂得其中真谛。所以如来出现于世间之后，才为众生开示常、乐、我、净的究竟义理。”

如同转轮圣王出现在世间时，因福德威力的缘故，盗贼自然退散，耕牛得以保全性命。这时转轮圣王便将牛群托付给一位善巧方便的牧人。牧人运用娴熟技艺，最终提炼出纯净的醍醐。正因为得到这醍醐，一切众生都远离了痛苦烦恼。

当法轮圣王示现世间时，那些不能演说戒律、禅定、智慧的凡夫便自行退避，如同盗贼消散。此时，如来善巧开示世间法与出世间法，为利益众生，派遣诸位菩萨随顺众生因缘而演说教法。菩萨圣者们获得佛法精髓后，更使无量无边众生普遍尝到无上甘露法味，那就是如来所具足的常、乐、我、净四德。

因此，善男子啊！如来是常住不变的真理，并非像世间凡夫愚人认为梵天等是恒常之法。这真正的常乐境界唯有如来能完全体现，并非其他法门所能及。迦叶！你们应当这样正确认识如来的法身。

迦叶啊，各位善男子、善女人应当时常系念修习这两个字：佛是常住不灭的。迦叶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修习这两个字的深意，就当知道这样的人是在追随我的行持，终将抵达我所在的境界。善男子啊，倘若有人修习这两个字是为了断灭执着，就应当明白如来已为此人示现涅槃境界。善男子啊，所谓涅槃的真义，正是诸佛永恒不变的法性本质。

迦叶菩萨向佛请教说：“世尊！佛所说的法性，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世尊！我现在想要理解法性的真实含义，恳请如来慈悲为我们详细解说。所谓法性，其实就是舍离对身体的执着。舍离身体执着，就意味着认识到一切本质是空无所有。如果一切本是空无所有，这个身体又怎么会真实存在呢？如果身体确实存在，又怎么能说身体具有法性呢？如果说身体具有法性，那它又怎么能继续存在？我现在应当如何正确理解这个道理呢？”

佛告诉迦叶菩萨：“善男子！你现在不应该这样说：‘法性会消灭。’要知道法性，是永远不会消灭的。善男子！就像无想天的众生具备色身却没有色想，不该问：‘这些天人怎样生活享乐？怎样产生念头？怎样见闻觉知？’善男子！如来的境界不是声闻、缘觉所能理解的。善男子！更不该说：‘如来身是会消灭的。’善男子！如来寂灭的真相是佛的境界，不是声闻、缘觉所能企及的。善男子！你现在不该去揣测如来住在何处、行于何处、看见什么、安乐于什么。善男子！这些深奥的道理不是你们能完全明白的，诸佛法身以种种善巧方便示现，其境界不可思议。”

再者，善男子啊！你们应当修习对佛、法、僧的认知，并且要把它们看作是恒常不变的。对于佛、法、僧这三者，不应该产生它们是不同的、是无常的、是变化的想法。如果有人对佛、法、僧产生它们是不同的想法，要知道这样的人，清净的三归依就没有依靠的地方了，他们所有的戒律都不能够圆满具足，最终也无法证得声闻、缘觉的觉悟果位。如果能够在这不可思议的佛、法、僧三宝上修习恒常不变的想法，那么就有了真正的归依处。善男子啊！就像因为有树，才会有树影一样。如来也是如此，正因为有恒常不变的法则，所以才能成为众生归依的处所，而不是无常的。如果说如来是无常的，那么如来就不能成为诸天和世间众生所归依的处所了。

迦叶菩萨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就像在黑暗中，有树却看不见影子。”

迦叶，你不该说“有树却没有影子”，这只是肉眼看不见罢了。善男子，如来也是如此，他的本性恒常不变，没有智慧之眼就无法得见，就像在黑暗中看不见树影。凡夫在佛灭度后，说“如来是无常的”，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说如来与法、僧是不同的，那就不能成立三皈依的根基。就像你的父母各不相同，所以才会有无常。

迦叶菩萨再次向佛禀告：“世尊！从今天起，我要用佛、法、僧三宝永恒常驻的真理来开导父母，乃至七世亲眷都让他们奉行持守。实在殊胜啊，世尊！我现在应当学习如来、正法、圣僧的不可思议境界；自己学成之后，也要为众人广说这深奥义理。倘若有人不愿信受，当知这类人多世修习无常邪见，对于这样的人，我定要化作冰雹摧伏他们的执念。”

这时，世尊赞叹迦叶菩萨说：“很好，很好。你现在能够善巧地护持正法，这样的护法行为没有欺骗世人。正因为不欺骗他人的善业因缘，你才能获得长寿，并清楚知晓过去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