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

这时，迦叶菩萨向佛陀问道："世尊！您曾经说过'诸佛世尊都有秘密宝藏'，但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为什么呢？因为诸佛世尊只有隐密的言语，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宝藏。就像魔术师操纵的木偶人，大家虽然能看到它弯腰鞠躬、活动关节，却不知道内部是什么机关在控制它。但佛法不是这样的，它让所有众生都能完全明白、亲眼见证。既然如此，怎么能说诸佛世尊还藏着什么秘密宝藏呢？"

佛陀赞叹迦叶说：“说得好啊，说得好！善男子，正如你所说，如来确实没有什么秘密珍藏。为什么呢？就像秋天圆满的明月高悬空中，明朗地显露出来，清澈洁净没有一丝阴翳，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如来的言语也正是这样，开显明露，清净透彻没有遮蔽。愚昧的人不能领会，就说这是秘密珍藏；有智慧的人透彻明白，就知道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珍藏。”

善男子啊，就像有人囤积了无数金银财宝，却吝啬小气，不肯拿出来帮助穷苦人，这样的囤积才叫秘密收藏。但如来不是这样——他在无尽岁月中积聚的无上妙法珍宝，从不吝惜，永远慷慨施予一切众生。这样的大慈大悲，怎么能说如来有秘密珍藏呢？

善男子，就像有人身体残缺，或是少了一只眼睛、一只手、一条腿。因为觉得羞耻，不愿让人看见。别人看不到，所以称为秘密隐藏。但如来不是这样，如来的正法圆满具足毫无缺漏，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怎么能说如来有所隐藏呢？

善男子！好比有个穷人欠了许多债，因害怕债主追讨，便躲藏起来不愿露面，这就叫做“藏”。如来却不是这样，他从不亏欠众生任何世俗的事物，虽然承担着引导众生超越世俗的重任，却从不隐藏。为什么呢？因为他始终把一切众生都当作自己的孩子，为他们宣说无上妙法。

善男子，好比一位富有的长者，家中珍宝无数，膝下唯有一个独子，心中极为珍爱，片刻不舍分离，将所有的珍贵宝物都展示给这孩子看。如来也是如此，看待一切众生都如同自己唯一的孩子。

善男子，世间的人因为觉得男女的生殖器官丑陋粗鄙，就用衣物遮盖起来，所以叫作隐藏。如来却不是这样，永远断除了这样的根本；因为没有这种根本的缘故，所以没有什么需要遮盖隐藏的。

善男子啊，就像婆罗门的某些言论，他们始终不愿让刹帝利、吠舍、首陀罗等其他种姓的人听闻。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言论中存在着偏见和过失。但如来的正法却完全不是这样——从开始、中间到最终都是纯净善妙的。正因为如此，如来的教法才不能被称为秘密珍藏。

善男子，就像有位长者只有一个儿子，心里时常惦念，对他充满怜爱。长者带儿子去老师那里想让他学习，又担心他不能很快学成，不久就带他回家。因为爱护惦念，长者日夜用心地教他最简单的半字，却不教他完整的语法文字。为什么呢？因为孩子还太小，能力还不足以接受高深教导。善男子，假如长者只教了半字，这孩子难道就能立刻通晓完整的语法文字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这位长者，有没有对儿子隐藏什么宝藏呢？

“不是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孩子年纪尚小，所以不向他们解说，并非因为吝惜隐秘而不开示。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怀有嫉妒、吝惜之心，才能称为隐藏。如来并非如此，怎么能说如来有所隐秘呢？”

佛陀赞许道：“问得好，问得好。善男子！正如你所说：‘如果怀着嗔怒、嫉妒、吝啬之心，才可称为有所隐藏。如来早已断尽嗔心嫉妒，为何还说他有所隐藏？’善男子！那位大长者，正是如来的化身。所谓‘独生子’，指的是所有众生。如来平等看待一切众生，如同对待自己唯一的孩子。而文中所说‘教导独生子’，则是指声闻弟子们。‘半字’的比喻，对应的是九部基础经典。至于‘毘伽罗论’，所指的正是方等大乘教法。因为声闻弟子们当时智慧尚未成熟，所以如来先为他们讲授半字教法的九部经典，而未立即传授毘伽罗论所指的方等大乘真理。”

善男子！就像那位长者的儿子已经长大，能够读书学习，如果这时不给他讲解系统的文字语法学问，那才可以说是有所隐藏。如果声闻弟子中有能力接受大乘系统教法的人，如来却吝惜不给他们解说，那才可以说如来有秘密法藏。但如来并非如此，所以如来并没有秘密隐藏的法教。就像那位长者先教基本文字后，接着就讲授系统的文字语法学问。我也是这样，先为弟子们解说基础教法的九部经，接着就为他们讲授系统的究竟法义，那就是如来永恒存在、永不改变的真实道理。

再者，善男子！就像夏天里乌云密布，雷声大作，降下倾盆大雨。那些及时播种的农夫，就能收获丰硕的果实；而没有播种的人，就会一无所获。这收成的好坏，并不是龙王的过错，而且龙王也并没有把雨水私藏起来。

我也是这样，降下这《大般涅槃经》的殊胜法雨。如果众生心中已经播下了善根的种子，就能生长出智慧的芽，结出觉悟的果；如果心中没有善根的种子，那就得不到收获。这得不到收获，并不是如来有什么过失，而且如来佛确实没有任何保留或藏私。

迦叶尊者再次说道：“我现在确知如来世尊没有任何秘密保留。正如佛陀曾经说过的：‘毘伽罗论中记载如来是永恒不变的存在。’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并非表面所见。为什么呢？因为佛陀过去曾用偈颂开示：

如今却说：“永恒存在永不改变。”这是何道理？

世尊说：“善男子！我为了教导所有声闻弟子基础的教法，才说这个偈语。”

另外，善男子！波斯匿王的母亲去世时，他悲痛哭喊，思念不已，无法控制自己。他来到我的住处，我就问他：“大王，为什么如此悲伤苦恼到这种程度呢？”国王回答：“世尊！我的母后在某日去世了。假使有人能让我母亲复活如初，我宁愿舍弃整个国家、象马牲畜、七种珍宝，乃至自己的生命，全都用来报答他。”我又对他说：“大王，暂且不要忧愁苦恼、悲伤哭泣。一切众生寿命终结就叫做死亡。诸佛、缘觉、声闻弟子尚且要舍弃这个身体，何况是凡夫呢？”善男子！我为了教导波斯匿王基础教法而说了这个偈颂。如今我为声闻弟子解说究竟法义，即是如来永恒存在，没有变化。假如有人说：“如来不是永恒的。”这样的人，舌头怎么不会掉落呢？

迦葉尊者又向佛請示：「依照世尊先前的開示：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世尊！在您这些弟子当中，谁可以称为不积攒执着的？又有谁能称为对饮食知足的？谁践行空性之道，行迹无从追寻？这些离去的人究竟要前往什么地方？

佛说：“迦叶啊，所谓积聚，就是指财富珍宝。善男子！积聚有两种：一种是有为的积聚，一种是无为的积聚。有为的积聚就是声闻的修行方式，无为的积聚才是如来的修行境界。善男子！僧团也分为两种：有为僧与无为僧。有为僧就是指声闻众。真正的声闻僧众，不会积聚财物，比如奴婢、不合法的物品、仓库里的粮食、米盐、豆豉、胡麻、各种豆类。假如有人说：‘如来允许弟子蓄养奴婢仆从这类物品。’说这话的人应当舌根卷缩。我所有的声闻弟子都称为无积聚者，也可以说是对饮食知足的人。如果贪求饮食，就是不知足；不贪求饮食的，才叫知足。修行足迹难以追寻的人，反而更接近无上菩提之道，我说这样的人虽然看似前行却无所至。”

迦葉尊者又問：「如果是有為的僧團尚且沒有積聚的實體，何況是無為的僧團呢？」

无为的僧就是如来，如来怎么会有所积聚？所谓积聚，就是藏匿的意思。所以如来凡是所说的法都没有隐藏吝惜，怎么能称为藏匿呢？踪迹不可追寻的，就是所谓的涅槃。涅槃之中没有日月星辰诸宿、没有寒热风雨、没有生老病死、没有二十五种生死境界，远离一切忧苦和种种烦恼。这样的涅槃就是如来的住处，是永恒不变的。因为这个缘故，如来来到这娑罗树林间，进入大涅槃而证得涅槃。

佛陀告诉迦叶菩萨：“所说的‘大’，指的是其本性广大无边。好比有人寿命无量，就被称为大丈夫。这样的人若能安住于正法，可称为人中最殊胜者。就像我所说的八种大人觉悟之法，不论是一个人修持还是多人共同修持，倘若有人能具足这八种觉悟，便是最殊胜的。所说的涅槃，是指再没有任何烦恼痛苦的创伤。”

善男子！好比有人被毒箭射中，承受着剧烈痛苦。遇到良医为他拔出毒箭，敷上灵药，使他解除疼痛，获得安乐。这位医生便游走于城市村落，凡是众生受病痛苦难的地方，他就前往救治。善男子！如来也是如此，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成为大医王。看见世间众生在无尽轮回中，被贪欲、嗔恨、愚痴这些烦恼毒箭所伤，受尽煎熬，就为这样的众生宣说大乘经典中的甘露法药。救治此处众生后，又前往其他被烦恼毒箭伤害的地方示现成佛，为他们疗愈痛苦。因此，称为大般涅槃。大般涅槃，就是解脱的境界，只要存在需要调伏的众生，如来就会在那里示现教化。因为这真实深奥的义理，所以称为大涅槃。

迦叶菩萨又向佛问道：“世尊！世间的医生都能治好一切众生的疮疣疾病吗？”

善男子！世间的病患分为两种：一种是能治好的，一种是治不好的。凡是能治好的病，医生就能医治；至于治不好的病，那就无法医治了。

迦葉尊者又问道："按照佛陀您的说法，您在这阎浮提世界度化众生的事业已经完成了。但如果真的已经度化完毕，为什么这些众生当中还有人没有证得涅槃呢？既然并非全部度化成功，为什么如来却说已经度化完毕，准备前往其他世界呢？"

善男子！阎浮提世界的众生分为两种：一种是有信仰的人，一种是没有信仰的人。有信仰的人可以救度教化。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必定能够证得涅槃，心灵没有瑕疵创伤。所以我说，阎浮提所有众生中这类人可以救度。没有信仰的人称为一阐提。一阐提的意思，就是无法救度教化。除了一阐提之外，其他众生都能得到救度，因此涅槃的境界，就叫做无瑕无疵的圆满寂静。

世尊！什么叫做涅槃？

善男子！所谓涅槃，就是彻底解脱的境界。

迦叶尊者又问道：“您所说的解脱，究竟是指物质现象呢，还是非物质的存在？”

佛陀说：“善男子！有些解脱表现为物质形态，有些则不是物质形态。所谓非物质的解脱，是指声闻、缘觉所证的解脱；而表现为物质形态的解脱，则是指诸佛如来所证的解脱。善男子！因此，解脱既可以是物质形态，也可以是非物质形态。如来为了引导声闻弟子，就对他们说解脱是非物质形态的。”

世尊！声闻和缘觉如果不是色身所成，他们如何能够安住呢？

善男子，就像非想非非想天境界，既显现色相又超越色相，我依然说它是非色。如果有人质疑说：“非想非非想天既然不是色法，为什么还能有来去进退的行为？”这样的深奥义理，唯有诸佛境界能彻知，不是声闻、缘觉二乘圣者所能理解的。解脱境界也是如此，既显现色相又超越色相，所以说是非色；既涉及心念又超越心念，所以说是非想。这样的究竟义理，唯有诸佛境界能通达，不是声闻、缘觉二乘圣者所能测度的。

这时，迦叶菩萨又向佛陀禀告："世尊！恳请您慈悲怜悯我们，再为我们详细解说大般涅槃的修行与解脱的真义。"

世尊赞叹迦叶说：“很好，很好。善男子！真正的解脱，叫做远离一切束缚。若是真正的解脱，远离了所有束缚，那就没有生死现象，也没有因缘和合。好比父母和合能生育子女；真正的解脱却完全不是这样。所以，解脱就叫做不生不灭。”

迦叶啊，就像最纯净的酥油，本质清净无染；如来也是如此，并非因父母交合而出生，他的本性本来清净。之所以示现有父母，是为了度化众生的缘故。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与解脱，没有分别，没有差别。

就像春天播下种子，遇到温暖湿润的气息就会发芽生长；但真正的解脱却不是这样。再者，解脱可以称为虚无。虚无就是解脱，解脱就是如来。如来就是虚无，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能造作的他物。凡是造作而成的东西，就像城墙、楼阁；真正的解脱却不是这样。所以说，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就是无为法。好比陶匠制作陶器，完成后终究会破碎；但解脱不是这样，真正的解脱，既不会产生也不会消亡。所以说，解脱就是如来。如来也是如此，没有生起也没有消逝，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不被破坏也不被损毁，不属于因缘造作的有为法。正是基于这个道理，才称之为如来。

进入大涅槃的境界，没有衰老，没有死亡，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所谓衰老，指的是变迁衰败，头发变白、面生皱纹；所谓死亡，指的是肉身坏灭、生命终结。这些现象在解脱境界中都不存在，正因为没有这些变迁，所以才称为解脱。如来同样没有头发变白、面生皱纹这些无常现象，因此，如来不存在衰老。既然没有衰老，自然也就没有死亡。

再者，解脱又称为无病。所谓病痛，包括四百零四种疾病以及其他外来的身体损伤。这些在解脱境界中都不存在，所以称为解脱。没有疾病的状态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没有病痛，因此法身也同样没有病痛。这样无病无痛的状态就是如来。

所谓死亡，指的是肉身毁坏、生命终结。解脱境界中没有死亡，这就是甘露。甘露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具备如此圆满的功德，怎么能说如来是无常的呢？如果说如来是无常的，这绝对不合道理。这金刚不坏之身怎么会是无常的呢？所以，如来不能称为生命终结。

如来身心清净没有任何污秽，如来的身体不是母胎所能染污。就像白莲花本性清净无染，如来的解脱境界也是如此。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因此如来清净无瑕。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所有烦恼的疮疤永远消失无遗；如来也是如此，没有丝毫烦恼的疮疤存留。

解脱的人心中没有争斗。就像饥饿的人，看见别人吃喝会产生抢夺的贪念；但解脱的人不会这样。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得到真正的安宁。世间普通人说：“最安宁的境界，就是大自在天所住的境界。”这样的说法其实是错误的见解。真正的安宁，是达到了究竟的解脱；而这究竟的解脱，正是如来所证得的境界。

解脱就是安稳自在。好比盗贼横行的地方不得安宁，太平清净的地方才算安稳。解脱的境界里没有恐惧怖畏，所以叫做安稳。因此，安稳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就是宇宙真理的化身。

再者，解脱的境界是独一无二、无可匹敌的。所谓有匹敌者，好比各国君主都有相邻的邦国；但真正的解脱却并非如此。所谓无可匹敌，就像转轮圣王般无人能及；解脱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境界能与之等同。这种无可匹敌的特质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正是如来——这位转动真理法轮的圣王。因此，如来是独一无二的，认为如来有匹敌者的想法，是完全不符合真理的。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没有忧愁。有忧愁的人，就像国王害怕强大的邻国来侵犯，因而心生忧虑。但解脱的人绝不会这样。好比消灭了仇敌就不再担忧；解脱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忧愁恐惧。没有忧愁恐惧的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没有忧愁和喜悦。好比一个女人，她只有一个儿子，被派到远方服役。突然听到儿子遭遇不幸的消息，她心中充满愁苦；后来却又听说儿子还活着，便心生欢喜。而解脱的境界中，没有这样的事情。没有忧愁和喜悦，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的境界中没有任何尘垢。就像春天时节，太阳落下后刮起风沙迷雾。而真正的解脱里没有这样的情形。没有尘沙迷雾比喻真实的解脱，真实的解脱就是如来。

就像圣王发髻中的宝珠，清净无染；解脱的本性也是这样，没有丝毫染污。这无染无垢的境界，比喻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的本性就像真金，不含沙石杂质才称得上真正的宝物，得到它的人就会生起财富之想。解脱的本性也是如此，如同那真正的宝物。这真正的宝物比喻真实的解脱，而真实的解脱就是如来。

就像陶土瓶子，破碎时会发出碎裂声；而金刚宝瓶却不会这样。解脱的境界也同样没有毁坏。金刚宝瓶比喻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所以，如来的法身永远不会毁坏。

那种碎裂的声音，就像芝麻籽丢进热锅里爆开的声响。但真正的解脱境界里，根本没有这样的现象。好比那金刚宝石制成的宝瓶，不会发出碎裂的声响，就算成千上万人同时用箭射击，也丝毫不能损毁它。这永不碎裂的譬喻，正是真正的解脱境界，而真正的解脱者就是如来。

如同贫穷之人因欠债而被债主捆绑，戴上枷锁、遭受杖责，承受种种痛苦折磨。而在解脱境界中绝无这般情形，那里根本没有负债这回事。

就像一位大富长者，拥有无量亿数的财宝，具备自在无碍的力量，从不亏欠他人任何事物。解脱的境界也正是如此——具足无量法财珍宝，拥有自在无碍的力量，没有任何亏欠。这种无有亏欠的状态，就是真正解脱的写照；而真正的解脱，本身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没有逼迫和难受的感觉。就好像春天不会感到燥热，夏天吃甜食不会腻烦，冬天接触寒冷不会不适；在真正的解脱境界中，完全没有这些不自在的事情。没有逼迫难受就是真正解脱的比喻，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没有逼迫压抑，就好比有人吃饱了鱼肉又去喝奶，这个人就离死亡不远了。真正的解脱中没有这样的事。这个人如果得到甘露良药，病患就能消除；真正的解脱也是这样。甘露良药比喻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什么是被逼迫、不被逼迫呢？就像有些凡夫，因为傲慢自大，心里这样想：“天下万物谁能伤害我？”便去抓取毒蛇、猛虎、毒虫。要知道这样的人往往等不到寿命终结就会遭遇意外死亡。但在真正的解脱境界中，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不逼迫众生的境界，就好像转轮圣王拥有的宝珠，能够降服蜣螂等九十六种毒虫。若是闻到这颗宝珠散发的香气，所有毒性自然消解。真正的解脱也是如此，能使人完全超脱二十五种生死轮回的束缚。经文中所说"毒害消解"正是比喻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的境界。

再者，不逼迫的特性如同虚空；解脱的境界也是如此。那虚空比喻真实的解脱，真实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逼迫逼迫的感受，就好比靠近干燥的草堆点燃灯火，离得近了就会猛烈燃烧；但在真正的解脱境界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事。

再者，所谓不逼迫，就像太阳和月亮不会逼迫众生一样；解脱也是如此，对一切众生都没有丝毫逼迫。这种无有逼迫的境界，就是真正解脱的体现，而真正的解脱，正是如来本身。

解脱就是不动摇的境界。如同怨敌与亲人的分别，在真正的解脱中都不存在这些差别。

再者，所谓“不动”就像转轮圣王，再没有别的圣王能成为他的亲友，如果还有亲友存在，那是不可能的；解脱的境界也是如此，再没有任何能与之相配的存在，如果还有相配者，同样是不可能的。转轮王没有亲友的比喻，正说明了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而如来就是法本身。

再者，所谓不动不变者，就像素白的布帛容易染上颜色；而解脱的境界却不是这样。再者，所谓不动不变者如同婆师花，想要让它产生臭味或变成青色，是绝不可能的；解脱也是如此，想要让它产生染污或显现种种色相，同样绝无可能。所以说，解脱的境界就是如来的境界。

再者，解脱的境界可称为稀有难得。就像在水中生长莲花不算稀奇，但在烈火中绽放莲花才是真正罕见，如果有人亲眼目睹，自然心生欢喜。真正的解脱也正是如此，凡是见证这种境界的人，内心都会充满法喜。这个稀有难得的比喻，所指的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其实就是如来；所谓如来，正是永恒的法身。

又，最稀奇的是，就像婴儿在牙齿还没长出来的时候，是慢慢长大然后才长出牙齿。但解脱却不是这样，它无所谓产生，也无所谓不产生。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空灵寂静的状态，没有任何固定不变的定论。所谓固定不变的定论，比如认定一阐提绝对无法转变，或者犯重戒的人不能成就佛道，这些都是不正确的。为什么呢？如果这样的人能在佛的正法中生出清净的信心，那时他就已经消除了一阐提的本质；若能进而受持居士戒，这也能够消除一阐提的本质。犯重戒的人消除了这个罪业之后，依然能够成就佛道。所以说，断言众生注定不能转变、不能成佛，这是完全错误的。真正的解脱境界中，根本不存在这种绝对不变的定论。

再者，那空寂的境界就是融入法界的真实状态。正如法界的本质就是真正的解脱，而这真正的解脱，正是如来本身。

再者，如果一阐提完全断灭善根的话，那就不能称为一阐提了。什么叫做一阐提呢？所谓一阐提，就是断绝一切善法的根本，内心不追随任何善法，甚至连一丝善念都不会生起。但在真正的解脱境界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正因为没有这样的事，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的境界是无法衡量的。就像一堆稻谷，我们可以知道它的数量；但真正的解脱却不是这样。

就像大海无法测量；解脱也是如此，无法测量。这不可测量的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可称为无量的法门。好比一个众生会承受种种业力果报；解脱也是如此，展现着无量的果德。这无量的果德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正是如来本身。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广大的意思。好比大海，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解脱也是这样，没有什么能与之相等。无可比拟的，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至高无上的境界。就像虚空最高远无可比拟；解脱也是如此，最高远无可比拟。这至高无上无可比拟的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的解脱，就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超越它。好比狮子居住的地方，所有的野兽都不敢靠近；解脱也是如此，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超越它。这不可超越的境界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本身。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至高无上的境界。好比北方在方位中居于至尊之位，解脱也是如此，再没有比它更高的境界。这至高无上的境界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本身。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至高无上的境界。好比北方相对于东方而言，是更为殊胜的方位；解脱也是如此，再没有比它更崇高的境界。这至高无上的境界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本身。

解脱就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就像人类和天人的身体终会衰败、生命终会结束，这种无常本身就是永恒的规律；解脱也是如此，它并非短暂易逝的存在。这种超越短暂与永恒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坚固实在。就像佉陀罗木、栴檀木、沈水木，它们的本性坚固实在；解脱也是这样，它的本性坚固实在。本性坚固实在的，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又叫做真实不虚。就像竹子和芦苇，外表看似充实，内在却是空虚的；但解脱并非如此。你们应当知道，解脱本身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不会被污染。好比未经粉刷的墙壁，蚊虫会在上面停留活动；若是经过粉饰、彩绘、雕刻，虫子闻到彩料的气味便不再停留。这种不滞留的状态，正是真正解脱的写照——真正的解脱者，就是如来。

解脱的境界是没有边际的。就像村庄城镇都有边界范围，但解脱不是这样。好比虚空没有边际，解脱也是如此，没有边际。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的境界是看不见的。就像空中飞鸟的踪迹难以寻觅，用这个难以看见的比喻来说明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另外，所谓解脱就是极其深奥的境界。为什么呢？因为声闻和缘觉这样的修行者都无法真正契入。这种无法契入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甚深，是诸佛与菩萨所恭敬的境界。就像孝子虔诚奉养父母，这般功德极其深远。这深广功德的本质，恰如真正的解脱境界，而真正的解脱，正是如来本身。

解脱的境界是看不见的。就像一个人看不见自己的头顶；解脱也是这样，声闻和缘觉都无法看见。这不可见的才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没有束缚。就像虚空之中，本无任何牢笼枷锁；真正的解脱也是如此。所谓牢笼枷锁，比喻的是三界二十五种生命形态的缠缚。而说到无拘无束，指的正是真实的解脱境界，这真实的解脱就是如来本身。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无法被抓住的东西。就像阿摩勒果，人们可以摘取握在手中；但解脱却不是这样，不能被抓住握持。这种无法被抓住握持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无法被抓住的东西。就像幻化出来的物品，根本抓不住；解脱也是这样，无法被抓住。这种无法被抓住的状态，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没有具体的形体。就像有人身上长了恶疮、癞病和各种脓疮，或是癫狂干枯的病症；真正的解脱里没有这些病患。没有这些病患就是在比喻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的境界就像纯一的味道。好比牛奶只有一种纯粹的滋味，解脱也是如此，唯有清净一味。这般纯一的境界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清净。如同清澈的水没有泥沙，平静而纯净；解脱也是如此，平静而纯净。这种平静纯净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像纯净无二的滋味。好比空中落下的雨水，本质清净无杂。这种纯粹的清净，正是真正解脱的写照——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本身。

解脱就是去除遮蔽。好比满月当空，没有一丝云雾；解脱也是如此，没有任何遮蔽。没有遮蔽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达到寂静的境界。好比有人从重病中痊愈，身体获得安宁；解脱也是如此，身心得到真正的安宁。身心获得安宁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平等。就像在荒野中，毒蛇和鼠狼都怀着伤害之心；但解脱不是这样，它没有伤害之心。没有伤害之心的，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平等，就像父母对子女怀着同样的慈爱；解脱也是如此，内心完全平等无别。内心平等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好比有人只住在最殊胜清净的房屋里，再没有其他去处；解脱也是这样，并没有别的去处。没有别的去处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真正的解脱就是知足。好比饥饿的人遇到美味佳肴，会吃得没有满足。但解脱不是这样——就像品尝过乳汁熬成的米粥后，便不再需要其他食物。这种"不再需要"的状态，正是真正解脱的写照，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本身。

再者，解脱就是彻底斩断束缚。好比有人被绳索捆绑，斩断绳索就获得自由；解脱也是这样，要斩断所有疑虑和烦恼的系缚。像这样断除疑惑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到达彼岸。好比一条大河，有这一岸、有那一岸；但解脱不是这样，虽然没有这一岸，却真实存在着彼岸。有彼岸的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又叫做寂静无声。就像大海，波涛涌动时会有各种声响；但解脱不是这样。这样的解脱境界，就是如来的境界。

再者，解脱可以称为美妙。就像各种药材混合了诃梨勒，味道就会苦涩；但解脱并非如此，它的滋味如同甘露。用甘露比喻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消除所有烦恼。好比高明的医生，调配各种药材，善治一切病症；解脱也是这样，能够去除烦恼。去除烦恼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就叫做没有阻碍。好比小屋子容不下很多人；解脱却不是这样，它能容纳许许多多。能容纳许许多多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灭除一切贪爱，不与淫欲混杂。好比女人常有种种爱欲；解脱却不是这样。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也是如此，没有贪欲、嗔恨、愚痴、骄慢等烦恼束缚。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没有贪爱。贪爱有两种：一是饿鬼般的贪爱，二是对正法的珍爱。真正的解脱，是远离饿鬼般的贪欲，同时因为悲悯众生，而生起对正法的珍爱。这样的法爱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远离自我和属于自我的一切执着。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而如来就是真理本身。

解脱就是彻底熄灭所有对存在的贪恋。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而如来就是真理本身。

解脱就是救护，能够拯救一切处于恐惧中的众生。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就是真理本身。

再者，解脱就是真正的归依处。如果有人能归依这样的解脱境界，就不会再寻求其他的依靠。好比有人依靠国王的庇护，就不再需要别的依靠一样。但依靠国王仍可能面临变动，而依靠解脱则永无动摇。这种永不动摇的境界就是真实的解脱，真实的解脱就是如来，而如来就是真理本身。

再者，解脱就好比是安居的屋宅。就像有人在荒野中行走，就会遭遇危险和困难；但解脱却不是这样，它没有任何危险和困难。没有危险困难的境界，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无所畏惧。如同狮子王面对百兽不会恐惧；解脱也是如此，面对一切魔众都不会害怕。没有恐惧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的境界没有狭窄的限制。好比狭窄的小路，甚至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行走；但解脱并非如此。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又有一种不狭隘的境界，譬如有人因躲避猛虎而失足坠入深井；真正的解脱并非如此。这样的解脱境界就是如来。

又如大海中，舍弃破旧小船，登上坚固大船，乘风破浪抵达平安彼岸，心中充满喜悦；解脱也是如此，令人心生欢喜。这真正的欢喜就是真实的解脱，真实的解脱就是如来。

真正的解脱，是超脱了一切因缘条件的束缚。就像从牛奶提炼出乳酪，从乳酪提炼出酥油，从酥油提炼出醍醐——这些层层转化的过程都依赖着前因后果。但在真正的解脱境界中，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因果关系。没有这种因果链条的束缚，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的境界。

解脱能够降伏骄慢。就像大国君王对待小国君主会显露傲慢；但解脱却不是这样。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而如来就是真理本身。

再者，真正的解脱能降伏种种放逸。所谓放逸之人往往充满贪欲；而真正的解脱里根本没有这些名相。不执着于名相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真正的解脱能消除无明。就像最纯净的酥油，经过提炼去除所有杂质，才能成为醍醐；解脱也是如此，除去无明的污垢，才能生起真实的觉悟。这样的真实觉悟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就是达到内心的寂静，纯净不杂，独一无二。就像旷野中的大象，独自往来，没有伴侣；解脱也是这样，是独一无二的境界。这独一无二的境界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又叫做坚实。就像竹子、芦苇和芝麻，它们的茎秆虽然空虚，但种子却很坚实；除了佛陀如来之外，其他的人天众生都不坚实。真正的解脱远离一切有漏烦恼，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是指能够觉悟到自我的虚妄增长。真正的解脱也是如此，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舍弃一切存在。好比有人吃完东西又吐出来；解脱也是这样，舍弃所有的存在。舍弃一切存在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也可以说是彻底究竟。就像婆师花的香气，在它的七片花瓣中是找不到的；解脱也是这样，它超越一切相对境界。这样的彻底解脱，就是如来的真实境界。

解脱就好比是水。就像水在各种元素中最为优胜，能够滋润一切草木种子；解脱也是这样，能够滋润一切有情众生。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像是进入一扇门。就像有门才能通行，有金矿才能采到金子。解脱也是这样，如同那扇门，通过修习无我就能进入其中。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的境界。

解脱可以理解为一种善。就像弟子跟随老师，认真听从教导就能称为善；解脱也是如此。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的境界。

解脱就是超越世间的方法，在一切法门中最为超脱。就像各种食物里酥油和乳酪最为醇厚，解脱也是如此。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不为所动。好比门闩，风吹不动；真正的解脱也正是这样。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又叫做没有汹涌波涛。就像那大海，海水会有惊涛骇浪；但解脱却不是这样。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解脱就像宫殿一样安稳；解脱也是如此。要知道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称为作用。就像阎浮檀金，能用来做成很多东西，没有人能说出这种金子有什么缺点；解脱也是这样，没有任何缺点。没有任何缺点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真正的解脱就是舍弃幼稚的行为。好比成年人不再做小孩子的事；解脱也是这样，要彻底放下对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执着。能完全超越五蕴的束缚，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者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彻底的觉悟。如同被捆绑的人终于挣脱束缚，洗净尘垢，身心清净地返回家园；解脱也正是这样，达到究竟的清净。这究竟的清净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解脱可称为无造作的安乐。什么是无造作的安乐？就是彻底断除了贪欲、嗔恨、愚痴的缘故。好比有人误服毒药，为解毒而服下催吐药。将毒素排出后，毒性消除，身体重获安宁。解脱也是如此——将一切烦恼束缚的毒素尽数吐出，身心获得安宁，这就叫作无造作的安乐。无造作的安乐即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指断除像四种毒蛇那样危害心灵的烦恼。断除了这些烦恼，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达到解脱境界的，就是如来。

解脱，就是远离一切束缚，灭除所有痛苦，获得究竟安乐，永远断除贪欲、嗔恨和愚痴，彻底拔除烦恼的根本。能拔除根本的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断除一切人为造作的现象，生起所有清净无染的善法，截断所有妄见之路——包括所谓"我存在"、"我不存在"、"既不是我也不是非我"这些观念。真正要断除的是执着心，而非对佛性的体认。这种对佛性的体认就是佛性本身，佛性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就是“不空空”。而“空空”指的是空无一物。这种空无一物的境界，其实是外道尼犍子等人所认为的解脱。但尼犍子实际上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解脱，所以他们所说的解脱只是“空空”。真正的解脱并非如此，因此称为“不空空”。这个“不空空”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再者，所谓解脱可以称作“空”与“不空”。就像装水、酒、乳酪、酥蜜的瓶子，即使里面没有盛放这些液体时，仍然被称作水瓶、酒瓶，但这些瓶子既不能简单说是“空”，也不能说是“不空”。如果说是完全空的，它却具有瓶身的形态、气味、触感；若说不是空的，里面确实没有水、酒等实质内容。解脱也是如此——既不能定义为具体形态，也不能说是无形；既不可断定为空，也不能判定为不空。如果说是绝对的空，那么就不该存在永恒、安乐、自在、清净这些特质；如果说不是空的，那么谁能感受这些永恒安乐呢？因此解脱超越空与不空的二元对立。

所谓“空”，是指不存在二十五种生命形态、一切烦恼、所有苦难、诸种表象及造作行为，就像空瓶没有装乳酪便可称为空。所谓“不空”，则指具足真实微妙的本质，永恒安乐、自在清净、永不动摇、永不改变，如同瓶体本身具有的色泽、气味、触感等实质存在，故称为不空。由此可见，解脱可借用瓶子的比喻，但普通瓶子遇到外力就会破碎，解脱却永远不会被破坏。这不可破坏的本质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正是如来本身。

再者，解脱就是远离贪爱。好比有人怀着贪爱之心，渴望成为天帝释提桓因、大梵天王或自在天王；但解脱并非如此。若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便既无贪爱也无疑惑。无贪爱、无疑惑才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果说解脱还存在贪爱和疑惑，那是绝无可能的。

解脱，就是断除对一切存在的贪恋，断绝对一切表象的执着，断除所有的束缚，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生死轮回，所有的因缘条件，所有的果报。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如来就是涅槃。

一切众生因为害怕生死轮回和各种烦恼，所以才会皈依三宝。就像一群鹿害怕猎人，为了逃命，每跳一步就代表一种皈依——这样跳三步就象征着三皈依。正因为完成了这三步，才能获得安乐。众生也是这样，由于害怕四魔这些凶恶的猎人，所以接受三皈依；通过三皈依就能得到安乐；获得安乐就是真正的解脱；而真正解脱者，就是如来。

如来就是涅槃的境界；涅槃就是无有穷尽的境界；无有穷尽就是佛性的显现；佛性就是究竟不变的真理；究竟不变的真理就是无上正等正觉。

迦叶菩萨向佛陀问道：“世尊！如果涅槃、佛性、决定、如来都是同一个含义，为什么还说有三种归依呢？”

佛陀告诉迦叶：“善男子！一切众生因为害怕生死轮回，所以寻求三宝庇护。正由于皈依三宝，才能认识到佛性必然通向涅槃。善男子！有些法门名称相同含义不同，有些法门名称和含义都不相同。名称相同含义不同的：佛陀是常住的、法是常住的、比丘僧团是常住的，涅槃与虚空也都是常住的，这就叫做名称相同含义不同。名称含义都不相同的：佛陀名为觉悟者、法名为未觉悟的状态、僧名为和合共修、涅槃名为解脱、虚空名为非善法、也称为无障碍，这就是名称含义都不相同。”

善男子！三归依的道理也是如此，名称和含义都各不相同，怎么能说是一体的呢？所以当初我告诉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说：“不要只供养我，应当供养僧团；若能供养僧团，就能具足供养三宝。”摩诃波阇波提当即问我：“僧众之中既没有佛也没有法，为什么说供养僧众就能具足供养三宝呢？”我再次告诉她：“你听从我的教导就是在供养佛，为了寻求解脱就是在供养法，接受僧众的引导就是在供养僧。”善男子！正因为如此，三归依不能混为一谈。

善男子！如来有时候说"一"就是"三"，说"三"就是"一"，这样的深奥道理只有诸佛才能完全明白，不是声闻、缘觉这些修行者能够理解的。

迦叶尊者接着问：“佛曾说过究竟的安乐叫做涅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所谓涅槃，是要舍弃身体、舍弃心智。如果连身体和心智都舍弃了，那么究竟是谁在感受安乐呢？”

佛陀说：“善男子！好比有人饭后感到胸闷，到外面想要呕吐。吐完之后又回到屋里。同伴问他：‘你现在的不舒服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回答：‘已经好了，身体恢复安乐。’如来也是如此，彻底远离了二十五种生死境界，永远安住于涅槃的安乐之境，不可动摇，没有穷尽，断除了一切感受，这叫做无受之乐。这样的无受才是真正的常乐。如果说如来还有感受的快乐，那是不对的。所以，究竟的快乐就是涅槃。涅槃就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解脱就是如来。”

迦叶尊者又问道：“不生不灭，这就是解脱吗？”

“正是如此，善男子！没有生起、没有灭去就是解脱，这样的解脱就是如来。”

迦葉尊者接着问：“如果说没有生起、没有灭去就是解脱的话，虚空的本性也是没有生起、没有灭去的，那虚空应该就是如来了。因为如来的本性就是解脱。”

佛告诉迦叶："善男子，事情并非如此。"

世尊！为什么不是这样呢？

善男子！就像迦兰伽鸟和命命鸟的叫声清亮美妙，难道能和乌鸦、喜鹊的叫声相提并论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乌鸦鹊鸟的鸣叫声与命命鸟相比，纵使百千万倍也不足以相提并论。”迦叶尊者继续说道：“迦陵频伽鸟的鸣声如此微妙，身形也殊胜非凡。如来怎能将佛音比作乌鹊之声？这好比用芥子去衡量须弥山。佛陀与虚空的境界正是如此——迦陵频伽的清音尚可譬喻佛声，却绝不能用来比拟乌鹊的嘈杂。”

这时，世尊赞叹迦叶菩萨说：“很好，很好。善男子！你现在真正理解了这极为深奥难解的真理。如来有时候为了顺应众生的理解程度，借用虚空的比喻来说明解脱的境界，这样的解脱其实就是如来本身。但真正的解脱境界，其实是一切人天都无法用比喻来形容的，就连虚空这个比喻也远远不能匹配。只是为了教化众生，才用本不能作喻的虚空来勉强比喻。你们应当明白：解脱就是如来，如来的本性就是解脱。解脱与如来，这两者没有分别，完全是一体的。”

善男子啊，我说“不能用比喻来形容”的意思，就像世间最殊胜的东西无法用普通事物来比拟——但为了帮助理解，还是可以借助因缘善巧地运用比喻。就像经典里说的：“面容庄严圆满，犹如皓月当空”，“白象洁净无瑕，好似雪山皑皑”。但皎洁的满月终究不是面容，圣洁的雪山毕竟不是白象。善男子！真正的解脱境界其实无法用任何比喻完全呈现，只是为了度化众生才权且借用比喻。通过所有这些譬喻，我们应当明白：一切法的真实本性，也都像这样超越言语概念啊。

迦葉尊者又问道：“为什么如来您会作两种不同的说法呢？”

佛陀说：“善男子啊，好比有人拿着刀剑，怀着愤怒的心想要伤害如来。但如来依然神色平和愉悦，没有丝毫怨恨。你说这个人真能毁伤如来的身体，算不算犯下逆天大罪呢？”

“不是的，世尊！为什么呢？如来的身相本质是不可毁坏的。这又是什么缘故？因为如来并没有一般凡夫那种由四大假合而成的身体，唯有清净的法性存在。法性的本质在真理层面是不可摧毁的，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正毁坏佛身呢？他只是因为怀着极大的恶念，所以才造下了无间罪业。正是基于这个深层的缘由，才需要通过种种比喻来帮助众生领悟真实的法义。”

这时，佛陀赞叹迦叶菩萨说：“好啊，好啊！善男子，我正想说的道理，你现在已经说出来了。善男子，再给你打个比方：有个心肠歹毒的人想杀害自己的母亲。他躲在荒野的庄稼地里，母亲来给他送饭。这人一见母亲就起了杀心，拿出刀来磨利。母亲察觉后慌忙躲进庄稼丛中。那人持刀绕着庄稼地四处砍杀，砍完后自以为得手，欢喜地认为已经杀死了母亲。可实际上母亲早已悄悄走出庄稼地，平安回到家中。你怎么看？这个人算不算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呢？”

世尊啊，这个问题不能简单下定论。为什么呢？如果说有罪，母亲的身体应该会受损。但她的身体如果完好无损，怎么能说是有罪呢？如果说没有罪，可这人确实产生了杀害的念头，心里还感到欢喜，又怎么能说是无罪呢？这样的人虽然算不上完全犯下逆天大罪，但确实已经接近逆罪的边缘了。正是通过这样的情形，我们才能借助各种比喻来领悟真实的佛法道理。

佛陀赞叹迦叶说：“太好了，太好了。善男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用各种善巧方法和比喻，来解说解脱的境界。虽然用了无量无数个比喻，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比喻能够真正比拟；有时候因缘具足可以用比喻说明，有时候因缘不具足就无法用比喻来指引。所以说，解脱能够成就如此无量的功德。趋向涅槃的人应当知道，涅槃和如来也都具有这样无量的功德。正因为圆满具足了这样无量的功德，才称之为大涅槃。”

迦叶菩萨对佛陀说：“世尊！我现在才明白，如来所达到的境界是没有穷尽的。既然境界没有穷尽，那么如来的寿命也应当是永恒不尽的。”

佛陀赞叹道：“很好，很好。善男子啊！你现在能够这样护持正法，非常可贵。如果有真心修行的男女信徒，想要断除烦恼和种种束缚，就应该像这样来护持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