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四倒品第十一
佛告迦叶:「善男子!谓四倒者,于非苦中生于苦想,名曰颠倒。非苦者,名为如来。生苦想者,谓诸如来无常、变异。若说如来是无常者,名大罪苦。若言:『如来舍此苦身入于涅槃,如薪尽火灭。』是名非苦而生苦想,是名颠倒。『我若说言如来常者,即是我见。以我见故,有无量罪。是故应说如来无常。如是说者,我则受乐。』如来无常即为是苦。若是苦者,云何生乐?以于苦中生乐想故,名为颠倒。
佛对迦叶说:“善男子!所谓四种颠倒,就是在并非苦境中生出苦的念头,这就叫作颠倒。‘非苦’所指的,正是如来。而‘生苦想’的意思,是说诸如来也会有生灭、变化。如果说如来是无常的,这就造下了深重的罪业苦果。假如有人说:‘如来舍弃这个苦难的身躯进入涅槃,就像木柴烧尽火焰熄灭一样。’这就是在并非苦境中生出苦的念头,这就叫作颠倒。‘如果我说如来是恒常的,这就落入了自我执着。因为自我执着的缘故,会招致无量罪业。所以应当说如来是无常的。这样说的人,我就能获得安乐。’但如果说如来是无常的,这本身就是苦。既然是苦,又怎么能产生安乐呢?因为在苦境中却生出乐的念头,所以这叫作颠倒。”
「乐生苦想,名为颠倒。乐者即是如来;苦者,如来无常。若说如来是无常者,是名乐中生于苦想。
把快乐当作痛苦来想,这就叫颠倒。快乐就是如来;痛苦则是如来的无常变化。如果说如来是无常的,这就是在快乐中生出痛苦的想法。
「如来常住,是名为乐。『若我说言:「如来是常。」云何复得入于涅槃?若言如来非是苦者,云何舍身而取灭度?』以于乐中生苦想故,名为颠倒。是名初倒。
如来是永恒常在的,这就是真正的安乐。如果说“如来是恒常的”,为什么又会进入涅槃?如果说如来没有痛苦,为何又要舍弃肉身而取灭度?这是因为在真正的安乐中反而生起痛苦的念头,这就叫做颠倒。这是第一种颠倒。
「无常常想、常无常想,是名颠倒。无常者,名不修空。不修空故,寿命短促。若有说言:『不修空寂得长寿』者,是名颠倒。是名第二颠倒。
把无常当作常来想,把常当作无常来想,这就叫做颠倒。所谓无常,是指不修习空性。因为不修空性的缘故,寿命就会短促。如果有人这样说:“不修习空寂反而能获得长寿”,这种说法就是颠倒。这就是第二种颠倒。
「无我我想、我无我想,是名颠倒。世间之人亦说有我、佛法之中亦说有我,世间之人虽说有我,无有佛性,是则名为于无我中而生我想,是名颠倒。佛法有我即是佛性,世间之人说佛法无我,是名我中生无我想。若言:『佛法必定无我,是故如来勅诸弟子修习无我。』名为颠倒。是名第三颠倒。
没有自我却执着有自我,没有我的实体却执着有我的概念,这就叫做颠倒。世间普通人常讲“有我”,佛法中也讲“有我”——但世间人所说的“有我”,是指没有佛性的虚妄执着,这就叫做在本来无我的真相中硬生出“有我”的妄想,所以称为颠倒。佛法所说的“有我”其实是指众生本具的佛性,而世间人却误以为佛法主张“无我”。如果说:“佛法坚决否定我的存在,所以如来才命令弟子们修习无我。”这种理解本身就是颠倒。这就是第三种颠倒。
「净不净想、不净净想,是名颠倒。净者即是如来常住,非杂食身、非烦恼身、非是肉身、非是筋骨系缚之身。若有说言:『如来无常,是杂食身,乃至筋骨系缚之身;法、僧解脱是灭尽。』者,是名颠倒。不净净想,名颠倒者。若有说言:『我此身中无有一法是不净者,以无不净定当得入清净之处,如来所说修不净观。』如是之言是虚妄说,是名颠倒。是则名为第四颠倒。」
把清净看作不清净、把不清净看作清净,这就叫做颠倒。所谓清净,指的是如来永恒常住,不是依靠食物维持的身体,不是被烦恼污染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也不是被筋骨束缚的肉身。如果有人声称:“如来并非永恒,只是依赖食物的身体,乃至是被筋骨束缚的身体;佛法与僧团所说的解脱就是断灭。”这样的说法就是颠倒。把不清净当作清净的认知,之所以称为颠倒,是因为如果有人宣称:“我这身体里没有任何不净之物,因为既然没有不净,就必定能进入清净之境,所以如来教导修习不净观。”这样的言论是虚妄不实的,这就叫做颠倒。这就是第四种颠倒。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从今日始得正见。世尊!自是之前,我等悉名邪见之人。」
迦叶菩萨对佛陀说:“世尊!从今天起我才真正获得了正确的见解。世尊!在此之前,我们全都只能算是持错误见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