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般若经

佛说：「在修行智慧到彼岸的过程中，有很多会引发魔障的因缘，甚至可能导致修行中断。」

须菩提向佛陀禀告：“正如世尊您所说，有些菩萨会遭遇很多障碍。为什么呢？因为无上正等正觉的境界极其尊贵难得，所以才会出现这些障碍。世尊啊，般若波罗蜜法门也是如此！许多初发心学佛的人，由于根基尚浅、智慧有限，他们的心量还未契入大乘佛法，也不能熟练读诵般若波罗蜜经义，这样的人很容易被魔障所困扰。”

佛对须菩提说：“正如你所说，初发心修行的人所知甚少，他们的心未能契入大法，也不诵读修习般若波罗蜜，这就容易被魔所扰，自己种下魔障因缘，以致修行中断。若有善男子、善女子受持学习般若波罗蜜并诵读修习，这全是仰仗佛陀威神之力。为什么呢？因为邪魔不能阻碍他们使其中断。这些都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所护持的。好比一位母亲生下十个孩子，孩子们尚且幼小，母亲若患病便无力照料，也无人看护孩子；若母亲安康无碍，就能亲自养育孩子长大，调节冷暖干湿，悉心呵护照料——这就像世间现象的示现。须菩提啊，正是如此！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忆念般若波罗蜜，凡受持、诵读、书写般若经者，乃至十方现在诸佛常念般若波罗蜜，这都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为众生示现的般若智慧。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正是依此般若波罗蜜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已成佛者、未成佛者、即将成佛者，皆依般若波罗蜜得以成就无上正觉。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所具足的无上智慧光明，皆从般若波罗蜜生起，因此才在世间示现此法。”

须菩提向佛请教：“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以般若波罗蜜多智慧照亮世间。请问什么是般若波罗蜜多照亮世间？如来又是如何护持世间的？”

佛陀告诉须菩提："如来通过色、受、想、行、识这五种身心现象，向世人展示世间万物的真相。"

须菩提问道：“怎样通过般若波罗蜜来展现五阴？什么是般若波罗蜜所展现的五阴本质？”

佛陀告诉须菩提：“所谓没有可毁坏的东西，正因如此才能示现于世间，也不是因为没有毁坏才示现。空性本身既无毁坏也无被毁坏的对象，既不执着概念也不执着愿望，既无毁坏也无被毁坏，正因如此才能示现在人世间。”

佛告诉须菩提：“即便是无法计量的人、无法计量的心念，如来都完全明了。这些都是本然存在的众生，就是这样的本然状态。须菩提啊，如来正是通过智慧到彼岸，了知这无法计量的人、无法计量的心念。如来运用智慧到彼岸，向世间展示如何把握世界的真相。”

“再者，须菩提！众生若是心念急躁、思绪纷乱，如来都能全然知晓。为何说如来能全然知晓急躁心与纷乱心呢？因为一切心念的根本，本无急躁也无纷乱，正因如此如来能如实知晓。如何理解知晓急躁与纷乱？当这些妄念彻底消尽时，如来便以这消尽的实相来知晓。对于生起贪爱欲求之心的，如来知道这是贪爱欲求之心；对于生起愤怒怨恨之心的，如来知道这是愤怒怨恨之心；对于生起愚昧痴迷之心的，如来知道这是愚昧痴迷之心。但如来更透彻地了知：贪爱欲求之心的本质，本无贪爱欲求；愤怒怨恨之心的本质，本无愤怒怨恨；愚昧痴迷之心的本质，本无愚昧痴迷。须菩提，正是通过这智慧到彼岸的修行，使我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没有贪爱欲求之心，以这无贪爱欲求的智慧，全然知晓一切心念的本质，这本质也是无贪爱欲求的。因此，如来的心中没有贪爱欲求。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没有愤怒怨恨之心，以这无愤怒怨恨的智慧，全然知晓一切心念的本质，这本质也是无愤怒怨恨的。因此，如来的心中没有愤怒怨恨。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没有愚昧痴迷之心，以这无愚昧痴迷的智慧，全然知晓一切心念的本质，这本质也是无愚昧痴迷的。因此，如来的心中没有愚昧痴迷。正是这样，须菩提！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凭借智慧到彼岸的修行，如实地把握并示现世间真相。

再者，须菩提！如来正是为了众生，依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使得心量广阔无边、无所不知。为什么说如来为了众生，依靠智慧到彼岸而心量广大无所不知呢？因为这本心既没有广阔也没有大小，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正因如此，如来为了众生，依靠智慧到彼岸，才显现出心量广大无所不知的境界。

再者，须菩提！如来正是为了众生，才凭借般若波罗蜜让心量无限扩大，达到无所不知的境界。什么叫做如来为了众生，凭借般若波罗蜜让心量无限扩大，达到无所不知呢？这个心啊，它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停留在哪里。正是这样，须菩提！如来为了众生，凭借般若波罗蜜让心量无限扩大，达到无所不知。

再者，须菩提！如来因为能够了达无量众生、无量心念的缘故，通过智慧到达彼岸而通达一切。什么是如来因了达无量众生、无量心念，通过智慧到达彼岸而通达一切呢？一切心念，既没有固定的停留处，也没有来去的踪迹，因为心念本质空寂的缘故而遍知无余。心念如同虚空般清净无住，所以能照见无量众生、无量心念的全体真相。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凭借智慧到达彼岸的力用，彻底明达无量众生、无量心念的究竟实相。

再者，须菩提！如来正是为了众生，通过般若波罗蜜的智慧，能够了知一切不可见的心念。为什么说如来为了众生，通过般若波罗蜜的智慧，能够了知不可见的心念呢？因为众生的心，原本就是清净的，也没有任何固定的执念。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为了众生，通过般若波罗蜜的智慧，能够完全了知不可见的心念。

再者，须菩提！如来因为众生的缘故，通过智慧到彼岸的修行，能完全了知不可见的心。什么是如来因为众生的缘故，通过智慧到彼岸的修行，能完全了知不可见的心呢？这个心啊，不能用眼睛看见，就像它本来的样子。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因为众生的缘故，通过智慧到彼岸的修行，能完全了知不可见的心。

须菩提，世尊为了度化众生，依靠般若智慧而彻知：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什么是世尊为度众生而依智慧所证知的真相呢？就是认识到一切物质现象本无自性却显现生起，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是如此。

须菩提，世尊如何证得这种智慧？所谓从生死到生死，只是物质现象；从生死到解脱，也是物质现象；从解脱到解脱，仍是物质现象；非生非死，还是物质现象。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如此。认为意识有生死流转，或认为意识超越生死，或认为意识既非永恒也非断灭，这些统统都是对现象的执着。

执着有众生无我，是现象；执着无众生有我，是现象；执着有希望无希望无我，是现象；非有希望非无希望亦无我，仍是现象。认为有我有世界有意识，是现象；认为无我无世界无意识，是现象；非有非无的认知，还是现象。执着我与世界的存在与否，终归都是现象。

认为我与世界无限，是现象；认为有限无限，是现象；认为非有限非无限，仍是现象。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如此。将生命与身体等同，是现象；将生命与身体分离，还是现象。须菩提，这就是世尊所证悟的真相。

什么是世尊所证悟的？世尊彻见物质本质是空，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本质也是空。什么是意识本质？意识本质即是空性。什么是空性？所有追求所得的本质都是空，如来本身也是空，依智慧安住于实相。什么是空性？世间本质就是空。什么是空性？一切现象本质皆空。正如诸法本质是空，初果至四果圣者的境界本质是空，缘觉境界是空，如来的境界也是空——所有空性没有差别，遍一切处，通达无碍。

须菩提，般若智慧就是这究竟空性。如来依靠般若智慧，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照亮世间，为众生示现真理。如来通过般若智慧，彻底了知世间本质皆空无二。须菩提，正因为如来完全证悟了诸法空性，所以才被尊称为佛陀。

须菩提对佛陀说：“世尊，这‘本无’的真理实在太深奥了！只有佛和菩萨才能完全明了。谁会相信这样的道理呢？唯有证得阿罗汉果位的圣者，或已得不退转境界的菩萨，以及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如来，才能真正解说其中的奥义。”

佛告诉须菩提：“本无是没有穷尽的时候，如来所讲的道理也没有终极尽头。”

这时，释提桓因与上万名欲界天子一同前来，梵迦夷天也与两万名天子一起来到佛陀的住所。他们以头顶礼佛足后，退到一旁站立。所有欲界和梵天的天子一起向佛陀请示：“天中天所说的法义极为深奥，我们应当如何理解其本质特征呢？”

佛告诉诸位天子说：“你们仔细听，关于造作表象这件事。如果已经达到无想、无愿、无生死的束缚，无所有、无执着的境界，这才是真正的造相。这样的相就如同虚空般安住，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所安住的相，一切天神、阿修罗、龙族、鬼神都不能动摇。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相不是用手能造作的，物质形态不能造作这个相，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不能造作这个相。这个相，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无法造作。”

佛告诉各位天人说：「如果说这个空无自性的状态是有个造作者在主宰，你们能相信吗？」

诸位天子对佛陀说：“我们不相信有人能创造出‘空’。为什么呢？因为根本没有谁能够创造出‘空’的境界。”

佛说：“正是如此，诸天子！这真实相是永恒常在的，无论有佛出世还是无佛住世，真如法性始终如是安住。正因为这常住不变的实相，如来才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所谓如来，即是回归众生本具的清净自性——这本性即是如如不动的本来面目。”

诸位天子向佛陀禀告说：“这种实相极为深奥，如来正是通过它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如来所证悟的智慧毫无障碍，全都来源于般若波罗蜜多。这般若智慧，正是诸佛功德法藏的源泉。”

佛对须菩提说：如来通过智慧波罗蜜显现并护持世间。正是如此，须菩提！如来恭敬奉行此法门，得以成就无上正觉，这一切都源于智慧波罗蜜。因此如来所恭敬的，正是令他成就佛道的根本，这就是报恩。什么是如来所报的恩德？如来正是依此般若法门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圆满佛果。因为此法门令人远离执着，所以如来示现报恩之行。

再者，须菩提！如来了知一切法本来没有创造者，正因如此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虽证悟却非刻意造作，所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便是如来为报众生恩德而示现智慧到彼岸的法门。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对一切法皆无执着分别，所有功德皆从智慧到彼岸生出，因此示现此法以护持世间。

须菩提向佛陀请教：“一切现象既无法真正认知，也无法真正看见，为什么般若波罗蜜多能经由如来的开示显现于世，护持世间呢？”

佛对须菩提说：“所谓一切事物无法被认知、无法被看见，是指一切事物本质皆空，因此无法被认知；一切事物无法被把握执持，因此无法被看见。这种无法认知、无法看见的真相，都是通过智慧到达彼岸而显现的。须菩提啊！正是这种无法认知、无法看见的实相，经由智慧到达彼岸，使如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为教化世间而示现。物质形态不可被执取，感受、思想、行为、意识同样不可被执取——这正是智慧到达彼岸为教化世间所开示的真理。”

须菩提问：“世尊，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说物质形态无法真正被看见？为什么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无法真正被看见？”

佛说：“看不到物质现象因缘和合而生起认知，所以物质现象本不可得；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五蕴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起认知，所以意识也本不可得。正如物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五蕴皆不可得，世间万象也找不到真实体性，世间所显现的一切，都依靠般若智慧而存在。什么是般若智慧显现并维系世间？所谓世间忧患本质是空，世间忧患本质是虚幻，世间忧患本质是寂静，世间忧患本质是清净——这就是般若智慧对世间的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