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般若经

舍利弗问须菩提说："菩萨大士修行般若波罗蜜，这是崇高的修行吗？"

须菩提回答：“我听闻世尊开示，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其实并无高低分别。”

成百上千沉溺爱欲的天人，此刻都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们应当向十方世界所有发心行菩萨道的人顶礼。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修习般若波罗蜜却不停留在涅槃境界。这样的菩萨践行精进苦行，始终不在这法门中堕落执着、取证果位。"

(此处"不中般泥洹"指菩萨以智慧观照而不执取涅槃境界，"堕落取证"特指执着于证得某个果位而停滞不前。)

须菩提告诉诸位天神：“虽然不会在半途堕落而取证果位，但这还不算真正的艰难。真正的艰难是：为了十方无数无量众生披上精进的铠甲，帮助他们证得涅槃，这才是最艰辛的修行。因为众生本无自性，这本无的自性终究不可得。这样的菩萨应当如此思惟：‘我度化众生，实则是在度化十方的虚空。’为什么呢？虚空既无远近之别，亦无实体可得。正因如此，菩萨精进修行，寻觅众生本不可得的自性，度化众生如同度化虚空。披上功德铠甲，正是为了众生；救度众生，所以披戴铠甲。正如佛陀所说：众生本无实性。彻见众生本无所有，才是真正的度化。菩萨听闻这般道理而不惊不怖，就是在修习般若波罗蜜——超越众生本无的‘本无’，超越物质本无的‘物质’，超越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本无的‘意识’，超越一切教法本无的‘教法’。菩萨听闻这些深奥法义既不恐惧也不懈怠，这就是在实践般若波罗蜜。”

佛告诉须菩提："为什么菩萨既不恐惧也不懈怠呢？"

须菩提恭敬地对世尊说：“因为诸法本来空寂所以不会恐惧，因为自性本来清净所以不会懈怠。为什么呢？寻找懈怠的根源，它本来就没有依托之处，懈怠本身也是虚妄不实的。菩萨听闻这样的教法能够心不松懈、不恐惧不惊慌，这就是在实践般若波罗蜜。当菩萨这样修行时，一切天众都会向他恭敬顶礼，所有梵天也会向他虔诚敬礼。”

佛告诉须菩提：“不仅诸天、诸梵天向菩萨顶礼，上至阿会亘彼立天、阿波摩那天、阿会波罗天，乃至最高的阿迦腻吒天所有天人，都向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顶礼。十方不可计量的阿僧祇现在诸佛，都护念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共同守护他们，知道这些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已得不退转位。即使将恒河沙数佛土中的所有众生都化作魔军，每个魔军又化现如恒河沙数的眷属——纵然有如此众多的魔军与其眷属，想要共同损害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终究不能中途破坏，也无法趁机得手。

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若具备两种功德，魔众便不能趁机扰乱。是哪两种呢？第一、观照一切经法皆本性空寂；第二、不舍弃十方众生，普遍护念。这就是两种功德。菩萨具备两种特质，诸魔不能动摇。是哪两种呢？第一、永不退失本初誓愿；第二、十方诸佛共同护念。这就是两种特质。

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诸天来到菩萨住处，请教深奥经典的真义。诸天赞叹道：‘善哉！您成佛之日不远了。’若能依此教法安住，则一切困苦众生皆得庇护，尚未皈依者将得究竟依怙，犹如为众生建造法舍，为盲者开启慧眼。依止般若波罗蜜教法修行者，十方无量阿僧祇现在诸佛都会共同守护。诸佛各在其佛国中，向四众弟子宣说这些菩萨的功德，纷纷称扬赞叹。”

佛对须菩提说："就好比我如今赞叹称颂罗麟那杖那佛的功德。"

佛陀又说：“如今在我佛国世界中，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们，十方一切诸佛也同样赞叹他们，正如赞叹所有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那样。”

须菩提问佛陀说：“所有的佛都这样赞叹菩萨们吗？”

佛说："不必赞叹。"

佛告诉须菩提：“那些正在修习菩萨道、还没有达到不退转境界的修行者，诸佛也同样会赞叹他们。”

须菩提接着问佛：“什么样的修行菩萨道，会得到佛的赞叹？”

佛告诉须菩提：“若有菩萨能遵循阿閦佛前世修菩萨道时的行持，以及罗麟那杖那佛前世修菩萨道时的修行方式，这样的菩萨若能依此教导实践，十方诸佛都会赞叹这位菩萨。”

再有，须菩提！菩萨大士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对于一切经典教法，能够深信其本质本无生处。这样的菩萨虽然尚未证得无生法的真实受用，但已能在其中建立信心；明白万法本质是空，虽然还未达到不退转的境地；相信一切教法本来寂静如同涅槃，虽然尚未进入不退转的菩萨阶位——若能依照这个法门修行，便能快速证得不退转地。凡是能顺应这个法门修持的人，十方诸佛都会共同赞叹这位菩萨。菩萨为了超越声闻罗汉的境界、辟支佛的境界，而趋向成佛之道。若有菩萨能按照般若波罗蜜的法门修行，必会得到诸佛的赞叹，可知这样的菩萨不久必将安住于不退转的菩萨道地。

再者，须菩提！菩萨听闻深奥的般若波罗蜜法门时，能生起信心毫不怀疑。这样的菩萨心中思量：‘如来所说的真理确实不虚。’这位菩萨将来必能在阿閦佛的教化中再度听闻此般若波罗蜜法门，其他菩萨听闻此法时也是如此。能这样深信般若波罗蜜的人，便已安住于不退转的修行境地。若有众生听闻般若波罗蜜能生信心，其功德已经非常广大，更何况菩萨依照般若波罗蜜的法义修行实践？依此正法修行者，必将迅速证得无上正觉。

须菩提向佛请教：“如果一切事物从根本上就是空无自性、不可得的，那么又有什么法能成佛呢？又有什么法在讲经说法呢？”

佛说：“正如须菩提所说：‘假如脱离了根本，根本就没有法可得，那又有什么法能够成佛呢？也没有说法讲经的人？’这个本无就是没有根本，哪有什么在本无中确立‘无’的存在呢？所谓本无之中有将要成佛的说法，实际上根本没有法能够成就佛道。本无就是空无所有，连说经的人也是不可得的。”

释提桓因向佛陀禀告说：“智慧到彼岸的法门极为深奥，菩萨通过精进苦修才能自成佛道。为什么呢？因为根本没有文字法门可得，在本来的空性中立足，也没有任何法能成就佛道，更没有说法之人。菩萨听闻这些道理，心中不生恐惧、不畏怖、不怀疑、不厌离。”

须菩提对释提桓因说："正如释提桓因您所说，菩萨勤苦修学甚深般若波罗蜜，内心深信不疑，永不厌弃。"

须菩提回答释提桓因说：“拘翼啊！一切经法本质都是空的，哪里还有什么值得怀疑和厌倦的呢？”

释提桓因对须菩提说：“正如须菩提所说的那样，您所阐释的一切都是在讲述空性的道理，完全不执着于任何事物。就像对着虚空射箭，箭矢毫无着落处。须菩提所讲解的经典也是如此，全然没有执着之处。”

释提桓因向佛陀请示：“像我这样解说，是符合佛法的教导吗？还是有偏离或增减呢？”

佛对释提桓因说：“拘翼！正如佛所说的法教平等无二，须菩提所说的也只是空性的真理。须菩提既不见般若波罗蜜本身，也不见修行般若波罗蜜的人，更不见成佛者；既不见一切智，也不见证得一切智的人；既不见如来，也不见证得如来境界者；既不见无生法，也不见证得无生法者；既不见十种神力，也不见追求十种神力者；既不见四无畏，也不见求取四无畏者。因为诸法本来清净，本无所得。须菩提正是随顺这无所得的教法而安住——能这样随顺无所得教法安住的菩萨，他所修的般若波罗蜜功德胜过常人百千万倍。须菩提！修行般若波罗蜜的菩萨，若将佛道境界、罗汉与辟支佛道境界统统放下，这样的菩萨道功德远超二乘，为欲作十方众生依怙的菩萨，应当如是安住于佛法教导中。”

这时，忉利天上有数千上万的天人，手持化作的文陀罗花散在佛陀身上。散花后，这些天人们齐声说道："我们也应当追随佛陀的教法修行。"

当时在座的一百六十位比丘，纷纷起身整理僧衣向佛陀行礼。行礼后，每人手中都显现出化生的文陀罗花，他们将这花撒向佛陀。撒花完毕，众人齐声发愿："我们也要遵循佛法教诲而修行。"

这时，世尊面露微笑，口中绽放出种种光芒，这光明遍照十方诸佛世界，最后回绕世尊三圈，从头顶没入。阿难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裳，向世尊恭敬行礼，长跪合掌问道："世尊从不随意微笑，既然微笑，必定有深意。"

佛告诉阿难：“这一百六十位比丘和诸天众，将在未来的波罗劫中成佛，都拥有同一个名号，叫做漚辰那拘尼摩。他们成佛时，每位佛的比丘僧众数量都相等，寿命也都相同，各自寿命十万岁。他们会依照次序相继成佛，每位佛住世教化众生时，天空中都会洒下缤纷的五色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