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二
姚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解諸法品第四之餘(丹如來五力說品第六五幅世尊何謂大悲下為如來大悲品第七)
佛告梵天：「汝何能称说是人功德？如如来以无碍智慧之所知乎，是人所有功德复过于此。若人能于如来所说文字、言说、章句，通达随顺、不违不逆、和合为一，随其义理，不随章句言辞，而善知言辞所应之相；知如来以何语说法、以何随宜说法、以何方便说法、以何法门说法、以何大悲说法。梵天！若菩萨能知如来以是五力说法，是菩萨能作佛事。」
佛告诉梵天：“你怎么能说得尽这个人的功德呢？就像如来以无碍智慧所知晓的那样，此人的功德还要超越这个境界。如果有人能对如来所说的文字、语句、章节，做到通达无碍、随顺接受、不违背不抗拒，将它们融会贯通为一个整体；能够遵循其中的义理，而不拘泥于章节词句，同时善于了知言辞所对应的真相；能够明白如来是用什么样的语言说法、用什么样的应机方式说法、用什么样的善巧方法说法、用什么样的法门说法、用什么样的大悲心说法。梵天啊！如果菩萨能了知如来是用这五种力量来说法，这样的菩萨就能承担如来家业。”
梵天言：「何谓如来所用五力？」
梵天问道：“什么是如来所用的五种力量？”
佛言：「一者，语说；二者，随宜；三者，方便；四者，法门；五者，大悲。是名如来所用五力，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佛说：“如来具备五种力量，是一切声闻和辟支佛所不能及的：第一是言语教化之力，第二是随顺机缘之力，第三是善巧方便之力，第四是法门示现之力，第五是大悲济度之力。”
「世尊！何谓为说法？」
世尊！什么才算是真正的说法？
佛言：「梵天！如来说过去法、说未来现在法，说垢净法，说世间、出世间法，说有罪、无罪法，说有漏、无漏法，说有为、无为法，说我、人、众生、寿命法，说得证法，说生死、涅槃法。梵天！当知是诸言说，如幻人说，无决定故；如梦中说，虚妄见故；如响声说，从空出故；说如影，众缘合故；说如镜中像，因不入镜故；说如野马，颠倒见故；说如虚空，无生灭故。当知是说为无所说，诸法相不可说故。梵天！若菩萨能知此诸说者，虽有一切言说，而于诸法无所贪着；以不贪着故得无碍辩才；以是辩才，若恒河沙劫说法无尽无碍，诸有言说不坏法性，亦复不着不坏法性。梵天！是名如来说也。」
佛陀告诉梵天：“如来宣说过去法、宣说未来现在法，宣说染污清净法，宣说世间与出世间法，宣说有罪无罪法，宣说有漏无漏法，宣说有为无为法，宣说我、人、众生、寿命法，宣说证得之法，宣说生死与涅槃法。梵天啊！你应当明白，所有这些言教都如同幻师演说，因为没有固定不变的实质；如同梦中言语，源于虚妄的认知；如同空谷回响，从虚空中生起；说它如影随形，是因缘和合所现；说它如镜中影像，因为本质不曾进入镜中；说它如阳焰浮动，是错乱视觉所致；说它如虚空广大，因为本无生灭可得。要知道这些说法其实不曾言说，诸法实相原本不可言说。梵天！如果菩萨能够透彻这些言说的本质，虽然运用一切言语教化，却对诸法毫无贪执；因为不贪执的缘故，获得无碍辩才；凭借这样的辩才，即使历经恒河沙数劫演说妙法也不会穷尽障碍，所有言说既不破坏法性本质，同时也不执着于'不破坏法性'这个概念。梵天！这就叫作如来的真实说法。”
梵天言：「世尊！何谓随宜？」
梵天问：“世尊，什么叫做随宜？”
佛言：「如来或垢法说净，净法说垢。菩萨于此应知如来随宜所说。梵天！何谓垢法说净？不得垢法性故。何谓净法说垢？贪着净法故。又，梵天！我说布施即是涅槃，凡人无智不能善解随宜所说。菩萨应如是思量：『布施后得大富，此中无法可得；从一念至一念，若不从一念至一念即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持戒是涅槃，不作不起故；忍辱是涅槃，念念灭故；精进是涅槃，无所取故；禅定是涅槃，不贪味故；智慧是涅槃，不得相故；贪欲是实际，法性无欲故；瞋恚是实际，法性无瞋故；愚痴是实际，法性无痴故；生死是涅槃，无退无生故；涅槃是生死，以贪着故；实语是虚妄，生语见故；虚妄是实语，为增上慢人故。
佛陀说：“如来有时说染污法是清净的，有时说清净法是染污的。菩萨应当明白这是如来随顺机缘的善巧说法。梵天啊！什么叫染污法说成清净？因为染污的本质空寂不可得。什么叫清净法说成染污？因为对清净法产生贪着。再者，梵天！我说布施就是涅槃，凡夫缺乏智慧不能善解这种随宜之说。菩萨应当这样思惟：‘布施后获得大富，这其中并无实在的法可得；从一念到下一念的迁流，若能了悟心念本无来去，这就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就是涅槃。’持戒是涅槃，因为戒体本无造作；忍辱是涅槃，因为嗔心念念寂灭；精进是涅槃，因为无所取着；禅定是涅槃，因为不贪着定境滋味；智慧是涅槃，因为不执着任何相状；贪欲即是实相，因法性本无贪欲；嗔恚即是实相，因法性本无嗔恚；愚痴即是实相，因法性本无愚痴；生死就是涅槃，因涅槃无退转无生灭；涅槃也是生死，因对涅槃起贪着；真实语会成为虚妄，因执着言语见解；虚妄语可成为真实，为对治增上慢人故。”
「又，梵天！如来以随宜故，或自说我，是说常边者；或自说我，是说断边者；或自说我，是说无作者；或自说我，是邪见者；或自说我，是不信者；或自说我，是不知报恩者；或自说我，是食吐者；或自说我，是不受者。如来无有如此诸事，当知是为随宜所说，欲令众生舍增上慢故。若菩萨善通达如来随宜说者，若闻佛出则便信受，示众生善业色身果报故；若闻佛不出亦信受，知是诸佛法性身故；若闻佛说法亦信受，为喜乐文字众生故；若闻佛不说法亦信受，知诸法位性不可说故；若闻有涅槃亦信受，灭颠倒所起烦恼故；若闻无涅槃亦信受，诸法无生灭相故；若闻有众生亦信受，入世谛门故；若闻无众生亦信受，入第一义故。梵天！菩萨如是善知如来随宜所说，于诸音声无疑无畏，亦能利益无量众生。」
再者，梵天啊！如来为了顺应众生的根机而说法，有时会说自己主张“有我”，这是为了破除执着“常”的极端见解；有时会说自己主张“有我”，这是为了破除执着“断灭”的极端见解；有时会说自己主张“没有造作者”，有时会说自己持有邪见，有时会说自己是不信佛法的人，有时会说自己是不知感恩的人，有时会说自己像吃呕吐物的人，有时会说自己是不接受教诲的人。如来实际上并没有这些情况，要知道这些都是为了随顺因缘而说的，目的是让众生舍弃傲慢自大的心态。
如果菩萨能够透彻理解如来这种应机说法的智慧，那么当他听说佛出现于世时，就会信受奉行，因为知道这是为了向众生显示善业所感得的庄严色身果报；当他听说佛不出世时，也会信受奉行，因为明白诸佛的法性身本来常住；当他听说佛说法度众时，就会信受奉行，知道这是为了利益那些喜爱文字教法的众生；当他听说佛不说法时，也会信受奉行，因为懂得诸法的真如实际是不可言说的；当他听说有涅槃境界时，就会信受奉行，这是为了灭除由颠倒妄想生起的烦恼；当他听说没有涅槃时，也会信受奉行，因为诸法本来就没有生灭之相；当他听说有众生时，就会信受奉行，这是随顺世俗谛的教化；当他听说没有众生时，也会信受奉行，这是契入第一义谛的真理。
梵天啊！菩萨这样善巧通达如来应机说法的深意，面对一切音声教法都不会产生疑惑恐惧，同时也能够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
「世尊！何谓方便？」
世尊，什么是方便法门？
佛言：「如来为众生说布施得大富，持戒得生天，忍辱得端正，精进得具诸功德，禅定得法喜，智慧得舍诸烦恼，多闻得智慧故，行十善道得人天福乐故，慈悲喜舍得生梵世故，禅定得如实智慧故，如实智慧得道果故，学地得无学地故，辟支佛地得消诸供养故，佛地得无量智慧故，涅槃得灭一切苦恼故。梵天！我如是方便为众生赞说是法。如来实不得我、人、众生、寿命者，亦不得施、亦不得悭，亦不得戒、亦不得毁戒，亦不得忍辱、亦不得瞋恚，亦不得精进、亦不得懈怠，亦不得禅定、亦不得乱心，亦不得智慧、亦不得智慧果，亦不得菩提、亦不得涅槃，亦不得苦、亦不得乐。梵天！若众生闻是法者勤行精进，是人为何利故勤行精进不得是法？若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涅槃亦复不得。梵天！是名如来方便说法。菩萨于此方便说法中应勤精进，令诸众生得于法利。」
佛陀说：“如来为众生开示：布施能获得大富，持戒能往生天界，忍辱能得相貌端正，精进能具足种种功德，禅定能得法喜充满，智慧能舍弃一切烦恼，多闻能增长智慧，奉行十善道能得人天福报快乐，修习慈悲喜舍能生梵天世界，禅定能获得如实智慧，如实智慧能证得道果，有学地能达至无学地，辟支佛地能消受诸般供养，佛地能获得无量智慧，涅槃能灭除一切苦恼。梵天啊！我就是用这样的善巧方便，为众生赞叹解说这些法门。
然而如来实际上并不执着有‘我’、‘人’、‘众生’、‘寿命’这些概念，也不执着布施与吝啬，不执着持戒与破戒，不执着忍辱与嗔恚，不执着精进与懈怠，不执着禅定与散乱，不执着智慧与智慧果报，不执着觉悟与涅槃，不执着苦与乐。
梵天！倘若众生听闻这样的法门后精进修行，这些人究竟为何利益而精进修行却又不执着任何法呢？无论是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无上正等正觉，乃至涅槃境界，同样都不应执着。梵天！这就叫作如来的善巧说法。菩萨应当在这善巧说法中精进修行，使一切众生获得佛法的真实利益。”
「世尊！何谓如来法门？」
世尊，什么是如来的法门？
佛言：「眼是解脱门，耳、鼻、舌、身、意是解脱门。所以者何？眼——空、无我、无我所，性自尔；耳、鼻、舌、身、意——空、无我、无我所，性自尔。梵天！当知诸入，皆入此解脱门，正行则不虚诳故；色、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一切诸法皆入是门，所谓空门、无相门、无作门、无生门、无灭门、无所从来门、无所从去门、无退门、无起门、性常清净门、离自体门。又，梵天！如来于一切文字中示是解脱门。所以者何？诸文字无合无用，性钝故。梵天！当知如来于一切文字中，说圣谛、说解脱门，如来所说法无有垢，一切诸法皆入解脱令住涅槃，是名如来说法入于法门。菩萨于此法门应当修学。」
佛陀说：“眼睛是通向解脱的门户，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也都是解脱之门。为什么呢？因为眼睛本质就是空寂的，没有独立自性，没有属于我的实体，它的本性本来如此；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也都是空寂的，没有独立自性，没有属于我的实体，它们的本性本来如此。梵天啊！你要知道所有感知领域，都通向这个解脱之门，只要如实践行就不会虚妄欺诳；色相、声音、香气、味道、触觉、法理也都是这样；一切事物现象都汇入这个法门，就是所谓的空性之门、不执着表象之门、无造作之门、无生起之门、无灭尽之门、无所来处之门、无所去处之门、无退转之门、无生起之门、本性恒常清净之门、超越自体之门。再者，梵天！如来在一切语言文字中开示这个解脱法门。为什么呢？因为所有文字本身没有固定组合，也没有独立作用，它们的本性是钝拙的。梵天啊！你要知道如来在一切语言文字中，演说圣谛真理、开示解脱法门，如来所说的教法没有染着尘垢，一切事物现象都汇入解脱境界安住于涅槃，这就叫作如来通过说法引导众生进入法门。菩萨应当在这个法门中精进修学。”
「世尊！何谓大悲？」
世尊！什么叫做大悲？
佛言：「如来以三十二种大悲救护众生。何等三十二？一切法无我，而众生不信不解，说有我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诸法无众生，而众生说有众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寿命者，而众生说有寿命者；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人，而众生说有人；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有，而众生住于有见；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住，而众生有住；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归处，而众生乐于归处；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非我所，而众生著于我所；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属，而众生计有所属；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取相，而众生有取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生，而众生住于有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退生，而众生住于退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垢，而众生着垢；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染，而众生有染；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瞋，而众生有瞋；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痴，而众生有痴；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从来，而众生着有所从来；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去，而众生著于有去；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起，而众生计有所起；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戏论，而众生着於戏论；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空而众生堕于有见；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相，而众生著于有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作，而众生著于有作；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常共瞋恨诤竞，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邪见颠倒行于邪道；欲令住于正道，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饕餮无有厌足，互相陵夺；欲令众生住于圣财——信、戒、闻、施、慧等，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是产业、妻子、恩爱之仆，于此危脆之物生坚固想；欲令众生知悉无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身为怨贼，贪着养育以为亲友；欲为众生作真知识，令毕众苦究竟涅槃，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好行欺诳邪命自活；欲令行于正命，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乐着众苦不净居家；欲令出于三界，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诸法从因缘有，而众生于圣解脱生于懈怠；欲说精进令乐解脱，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弃舍最上无碍智慧，求于声闻辟支佛道；欲引导之令发大心缘于佛法，如来于此而起大悲。梵天！如来如是于诸众生行此三十二种大悲，是故如来名为行大悲者。若菩萨于众生中常能修集此大悲心，则为入阿惟越致，为大福田威德具足，常能利益一切众生。」
佛陀说：“如来以三十二种大悲心来救度众生。是哪三十二种呢？
一切法本来无我，众生却坚信有我存在；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众生，众生却妄执有众生；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寿命，众生却执有寿命；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人我，众生却执有人我；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所有，众生却住于有见；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所住，众生却妄生住着；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归处，众生却乐求归处；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非我所属，众生却执着我所；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无所归属，众生却计有归属；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不可取相，众生却妄取形相；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生灭，众生却住于生灭；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无退转生，众生却住于退转；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垢染，众生却执着垢染；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来清净，众生却心生染着；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嗔恚，众生却怀嗔恚心；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愚痴，众生却具足愚痴；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无来之处，众生却执有来处；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无去之处，众生却执有去处；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生起，众生却计有生起；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离诸戏论，众生却着于戏论；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性是空，众生却堕于有见；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表象，众生却执着表象；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法本无造作，众生却着于造作；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世间常起嗔恨争斗；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世间邪见颠倒行于邪道；为令安住正道，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世间贪得无厌互相侵夺；为令众生安住圣财——信、戒、闻、施、慧等，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众生沦为产业、妻儿、恩爱之奴，对此危脆之物生起坚固妄想；为令众生觉知无常，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众生之身实为怨贼，却贪著养育视如亲友；为作众生真善知识，令其永尽众苦达成涅槃，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众生惯行欺诈邪命自活；为令行于正命，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众生乐着众苦不净的居家生活；为令超出三界，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一切诸法皆因缘而有，众生对圣解脱却心生懈怠；为说精进令乐解脱，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众生舍弃最上无碍智慧，求取声闻辟支佛道；为引导其发大心缘于佛法，如来因此生起大悲。
梵天啊！如来正是这样对众生行此三十二种大悲，所以如来被称为实践大悲者。若菩萨在众生中常能修习这种大悲心，则能入不退转地，成为大福田威德具足，恒常利益一切众生。”
说是大悲法门品时，三万二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八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当这大悲法门品宣讲完毕时，有三万二千人都生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八千位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的境界。
難問品第五(丹幻化品第八)
尔时网明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是思益梵天云何闻是大悲法门而不喜悦？」
这时，网明菩萨恭敬地向佛陀请教："世尊，这位思益梵天为什么听闻如此殊胜的大悲法门，却没有流露出欢喜赞叹的神情呢？"
梵天言：「善男子！若识在二法则有喜悦，若识在无二实际法中则无喜悦。譬如幻人见幻戏事无所喜悦；菩萨知诸法相如是，则于如来若说法、若神通亦无喜悦。又，善男子！如佛所化人闻佛说法不喜不悦，菩萨知诸法相与化无异，于如来所不加喜悦，于诸众生无下劣想。」
梵天说道：“善男子啊！如果心识停留在二元对立的观念中，就会产生欢喜；如果心识安住于无二无别的真实法性中，就不会生起欢喜。好比幻化出来的人观看幻术表演，不会产生真实的喜悦；菩萨了知一切事物的本质皆是如此，因此即便见到如来演说妙法、示现神通，内心也不会执着欢喜。再者，善男子！正如佛所化现的幻化人听闻佛陀说法，不会生出欣喜执着，菩萨彻见万法实相与幻化无二无别，面对如来示现不会增添执着欢喜，对待一切众生更不会生起轻蔑之心。”
网明言：「梵天！汝今见诸法如幻相耶？」
网明菩萨问：“梵天啊！你现在是否看清了一切事物都如同幻影般不真实？”
梵天言：「若人分别诸法者，汝当问之！」
梵天回答：“如果有人执着于分辨各种事物现象，你应该去问他！”
网明言：「汝今于何处行？」
网明菩萨问：“你现在在哪里修行？”
梵天言：「一切凡夫所行处，吾于彼行。」
梵天回答说：“所有凡夫俗子所经历的道路，我也同样在经历。”
网明言：「凡夫人行贪欲、瞋恚、愚痴、身见、疑网、我、我所等邪道，汝于是处行耶？」
网明菩萨问道：“凡夫俗子们沉溺于贪欲、嗔恨、愚痴、执着自我、疑虑重重、固守'我'与'我的'这些邪见歧途。难道你也会在这些地方行走吗？”
梵天言：「善男子！汝欲得凡夫法决定相耶？」
梵天问道："善男子啊，你是不是执意要抓住凡夫法的固定特征呢？"
网明言：「我尚不欲决定得凡夫，何况凡夫法？善男子！若是法无决定者，宁有贪欲、瞋恚、愚痴法耶？」
网明菩萨说：“我连决定证得凡夫境界的念头都没有，更何况执着凡夫法呢？善男子！如果一切法本无定相，哪里还会有贪欲、嗔恚、愚痴这些实在的法呢？”
网明言：「无也。善男子！一切法离贪恚痴相，行相亦如是。」
网明菩萨回答：“没有区别。善男子啊！一切事物本来就远离贪欲、嗔恨和愚痴的本性，修行的本质也是如此。”
「善男子！凡夫行、贤圣行皆无二、无差别。善男子！一切行非行，一切说非说，一切道非道。」
善男子！凡夫的行为与圣贤的行为，本质上并无对立，也没有差别。善男子！一切行为并非真实不变的行为，一切言说并非究竟的言说，一切修行道路并非固定的道路。
网明言：「何谓一切行非行？」
网明菩萨问：“什么是所有行为都不是行为？”
梵天言：「善男子！若人千万亿劫行道，于法性不增不减，是故言一切行非行。」
梵天说道：“善男子啊！即便有人经过千万亿劫的时间修行佛道，但法的本性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所以说，一切修行本质上并非真正的修行。”
「何谓一切说非说？」
什么是所有说法其实都不是说法？
梵天言：「善男子！如来以不说相说一切法，是故言一切说非说。」
梵天说道：“善男子啊！如来以不说话的姿态演说一切法门，因此说一切言说其实并非言说。”
「何谓一切道非道？」
一切道路都不是道路
梵天言：「以无所至故，一切道非道。」
梵天回答：“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到达之处，所以一切修行之道也都不是道。”
尔时世尊赞思益梵天言：「善哉，善哉！说诸法相应当如是。」
这时世尊赞叹思益梵天说：“很好，很好！解说一切事物的表象就应当像你这样。”
网明菩萨谓梵天言：「汝说：『一切凡夫行处，吾于彼行』者，则有行相！」
网明菩萨对梵天说：“你说‘一切凡夫的行为，我都在其中践行’，这便落入了行为的表象！”
梵天言：「若我有所生处，应有行相。」
梵天回答：“如果我有投生的地方，就应该有行为的迹象。”
网明言：「汝若不生，云何教化众生？」
网明菩萨问：“你如果自己没有起心动念，又怎么去教化众生呢？”
梵天言：「佛所化生，吾如彼生。」
梵天答道：“佛如何教化众生，我就如何教化众生。”
网明言：「佛所化生，无有生处。」
网明菩萨回答：“佛陀所化现的众生，其实并没有真实的生起之处。”
梵天言：「宁可见不？」
梵天问：“能让我看见吗？”
网明言：「以佛力故见。」
网明菩萨答道：“是依靠佛陀威神之力所见。”
梵天言：「我生亦如是，以业力故。」
梵天回答：“我的存在也是如此，都是因业力而形成的。”
网明言：「汝于起业中行耶？」
网明菩萨问：“你是在起心动念中修行吗？”
梵天言：「我不于起业中行。」
梵天回答：“我不在造作行为中修行。”
网明言：「云何言：『以业力故』？」
网明菩萨问：“为什么说‘是业力的缘故’呢？”
梵天言：「如业性，力亦如是；是二不出于如。」
梵天回答说：“就像业力的本质一样，力量也是如此；这两者都不离如如不动的真实本性。”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能入是菩萨随宜所说法中者，得大功德。所以者何？世尊！乃至闻是上人名字尚得大利，何况闻其所说！譬如有树不依于地，在虚空中而现根茎、枝叶、华果，甚为希有；此人行相亦复如是，不住一切法，而于十方现有行、有生死，亦有如是智慧辩才。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智慧自在力者，其谁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时，舍利弗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人能够契入这位菩萨随顺机缘所说的法门，必将获得巨大的功德。为什么呢？世尊？哪怕是听闻这位大德的名字都能获得殊胜利益，更何况亲闻他的教诲！就像有棵大树不依靠土地，却能在虚空中显现根茎、枝叶、花果，这实在稀有难得；这位菩萨的行持境界也是如此，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表象，却能在十方世界示现修行、经历生死，更具备如此圆满的智慧与辩才。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这般自在无碍的智慧力量，谁不会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呢！"
尔时有一菩萨名曰普华，在会中坐，谓长老舍利弗：「仁者已得法性；佛亦称汝于智慧人中为最第一。何以不能现如是智慧辩才自在力耶？」
这时有位名叫普华的菩萨，在法会中坐着，对长老舍利弗说："您已经证得了诸法实相；佛陀也称赞您在智慧之人中最为第一。为什么现在不能展现这样的智慧辩才和自在神力呢？"
舍利弗言：「普华！佛诸弟子随其智力能有所说。」
舍利弗回答：「普华啊，佛的弟子们都是依照各自智慧所能达到的程度，来解说佛法的。」
普华言：「舍利弗！法性有多少耶？」
普华问：“舍利弗啊，那个根本的真实性，难道还有什么多少之分吗？”
舍利弗言：「无也。」
舍利弗回答：“没有。”
普华言：「汝何以言：『佛诸弟子随其智力能有所说。』？」
普华问道：“你为什么说：‘佛的弟子们依照各自智慧能力的不同，所解说的法义也有深浅差别’呢？”
舍利弗言：「随所得法而有所说。」
舍利弗回答：“我依据自己所领悟的道理来说法。”
普华言：「汝证法性无量相耶？」
普华问道：“你证悟的法性是没有任何具体形象的吗？”
舍利弗言：「然！」
舍利弗回答：“确实如此！”
普华言：「汝云何言：『随所得法而有所说。』？如法性无量相，得亦如是；如得，说亦如是。何以故？法性无量故。」
普华问道：“你为什么说‘根据所证悟的法门来进行解说’？因为法性的本质是无量无边的，所以证悟的境界也是如此；证悟的境界无量无边，解说的方式也应如此。为什么呢？因为法性本身就是没有边际、不可度量的啊。”
舍利弗言：「法性非得相。」
舍利弗回答：“法的本性不是能够得到的相状。”
普华言：「若法性非得相者，汝出法性得解脱耶？」
普华问道：“如果说法性并非可以得到的相状，那么你是通过超出法性而获得解脱的吗？”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回答：「不是这样的！」
普华言：「何故尔耶？」
普华菩萨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舍利弗言：「若出法性得解脱者，则坏法性。」
舍利弗说：“如果认为脱离法性才能获得解脱，那就是误解了法性。”
普华言：「是故，舍利弗！如仁者得道，法性亦尔。」
普华说：“所以，舍利弗啊！就像您证得真理那样，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也是如此。”
舍利弗言：「我为听来，非为说也。」
舍利弗回答：“我是来听法的，不是来讲法的。”
普华言：「一切法皆入法性，此中宁有说者、听者不？」
普华菩萨问：“一切法都汇归于法性之中，这其中难道还有说法的人和听法的人吗？”
舍利弗言：「不也。」
舍利弗回答：「不是的。」
普华言：「若然者，汝何故言：『我为听来，非为说耶。』？」
普华问：“如果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说：‘我是为听法而来，不是为说法而来’呢？”
舍利弗言：「佛说二人得福无量：一者，专精说法；二者，一心听受。是故汝今应说，我当听受。」
舍利弗说：“佛说过有两种人能得到无量的福报：第一种是专心讲说佛法的人，第二种是诚心听闻佛法的人。所以现在你应该为我们解说，我会专心聆听受教。”
普华言：「汝入灭尽定，能听法耶？」
普华菩萨问道：“你已经入了灭尽定，还能听闻佛法吗？”
舍利弗言：「入灭尽定，无有二行而听法也。」
舍利弗答道：“进入灭尽定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分别念想，却依然能够听闻佛法。”
普华言：「汝信佛说一切法是灭尽相不？」
普华菩萨问道：“你相信佛陀所说的一切法都是归于寂灭的吗？”
舍利弗言：「然！一切法皆灭尽相，我信是说。」
舍利弗回答：“是的，世尊。我深信一切现象终将归于寂灭。”
普华言：「若然者，舍利弗常不能听法。所以者何？一切法常灭尽相故。」
普华菩萨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舍利弗就永远无法听闻佛法了。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来就是处在永恒生灭变化之中的空相啊。”
舍利弗言：「汝能不起于定而说法耶？」
舍利弗问：“你能在禅定中不动心念而说法吗？”
普华言：「颇有一法非是定耶？」
普华问：“难道有一法不是禅定吗？”
舍利弗言：「无也。」
舍利弗回答：“没有。”
普华言：「是故常知一切凡夫常在于定。」
普华说：“所以要知道，一切凡夫其实一直处在禅定之中。”
舍利弗言：「以何定故，一切凡夫常在定耶？」
舍利弗问道：“是凭借什么样的禅定，能让所有凡夫始终安住于禅定境界呢？”
普华言：「以不坏法性三昧故。」
普华答道：“因为不破坏法性的定力。”
舍利弗言：「若然者，凡夫、圣人无有差别。」
舍利弗说：“如果这样的话，凡夫和圣人就没有区别了。”
普华言：「如是，如是！我不欲令凡夫、圣人有差别也。所以者何？圣人无所断，凡夫无所生，是二不出法性平等之相。」
普华菩萨说：“正是如此！我并非要区分凡夫与圣人的差别。为什么呢？因为圣人本无需要断除的烦恼，凡夫也本无真实产生的执着，这两者都未曾超越法性平等的真相。”
舍利弗言：「何等是诸法平等相？」
舍利弗问：“什么是诸法平等的本质？”
普华言：「如舍利弗所得知见。舍利弗！汝生贤圣法耶？」
普华问道：“舍利弗啊，就像你所获得的知见那样——请问你这种知见是从圣贤法门中产生的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这样！
「汝灭凡夫法耶？」
你断除了凡夫的执着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这样！
「汝得贤圣法耶？」
你得到圣人的境界了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汝见凡夫法耶？」
你看到凡夫执着的事物了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舍利弗！汝何知见，说言得道？」
舍利弗！你是根据什么认识和见解，说自己已经证得圣道了呢？
答言：「汝不闻：『凡夫如，即是漏尽解脱如；漏尽解脱如，即是无余涅槃如。』」
他回答说：“你难道没听过：‘凡夫的真实本性，就是断尽烦恼者解脱的真实本性；断尽烦恼者解脱的真实本性，就是无余涅槃的真实本性。’”
「舍利弗！是如名不异，如不坏如；应以是如知一切法。」
舍利弗啊，这个“如”的本质始终不变，“如”本身不会毁坏；应当通过这样的“如”来认知一切事物。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大火，一切诸炎皆是烧相；如是，诸善男子所说法皆入法性。」
这时，舍利弗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就像熊熊大火，所有火焰都具备燃烧的特性；同样地，所有善男子所说的佛法，最终都归入诸法的真实本性。”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言，是诸善男子所说法皆入法性。」
佛陀告诉舍利弗：“正如你所说，这些善男子所讲说的佛法，最终都回归到诸法的真实本性之中。”
尔时网明菩萨谓舍利弗：「佛说仁者于智慧人中为最第一。以何智慧得第一耶？」
这时网明菩萨问舍利弗："佛说您在智慧通达的人中最为第一。您是以什么样的智慧获得这第一的呢？"
舍利弗言：「所谓声闻因声得解，以是智慧，说我于中为第一耳，非谓菩萨。」
舍利弗回答：“所谓声闻是透过听闻教法而获得理解，以这样的智慧来说，我在其中算得上是第一，但这并不包括菩萨。”
网明言：「智慧是戏论相耶？」
网明菩萨问：“智慧难道是戏论的表象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网明言：「智慧非平等相耶？」
网明菩萨问：“智慧难道不是平等无分别的吗？”
答言：「如是。」
回答说是这样。
网明言：「今仁者得平等智慧，云何说智慧有量？」
网明菩萨问道：“您现在已获得平等的智慧，为何还说智慧有分别限度呢？”
答言：「善男子！以法性相故，智慧无量；随入法性多少故，智慧有量。」
思益梵天回答说：“善男子啊，因为法性的本质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智慧也是无量无边的；但根据众生体悟法性的深浅程度不同，所以显现出来的智慧才显得有局限。”
网明言：「无量法终不作有量。仁者何故说智慧有量？」即时，舍利弗默然不答。
网明菩萨问道：“无量法门终究不会变成有限。您为何说智慧是有局限的呢？”这时，舍利弗沉默不语。
(丹爾時上有菩薩光明品第九)爾時長老大迦葉承佛聖旨，白佛言：「世尊！是網明菩薩以何因緣號網明乎？」
这时，大迦叶长老秉承佛陀的旨意，向佛陀请示说：“世尊！这位网明菩萨是因为什么因缘，才被称为网明呢？”
佛告网明：「善男子！现汝福报光明因缘，令诸天、人一切世间皆得欢喜，其有福德因缘者当发菩提心。」
佛告诉网明菩萨：“善男子！现在显现你福报光明的因缘，让诸天、世人及一切众生都能心生欢喜。那些具备福德因缘的人，应当发下追求觉悟的宏愿。”
于是网明即受佛教，偏袒右肩，从右手赤白庄严抓指间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无边阿僧祇佛国皆悉通达。其中地狱、畜生、饿鬼、盲聋瘖痖、手足拘癖、老病苦痛、贪欲瞋恚、愚痴裸形、丑陋贫穷、饥渴囹圄、系闭困厄、垂死悭贪、破戒瞋恚、懈怠妄念无慧、少于闻见、无惭无愧、堕邪疑网，如是等众生，遇斯光者皆得快乐，无有众生为贪欲、瞋恚、愚痴、憍慢、忧愁、怀恨等之所恼也。其在佛前大会之众：菩萨摩诃萨、天、龙、夜叉、乾闼婆等，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众，是诸众生同一金色与佛无异，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无见顶者，皆坐宝莲华座，宝交络盖罗覆其上，等无差别。诸会众生皆得快乐，譬如菩萨入发喜庄严三昧。时诸大众得未曾有，各各相见如佛无异；不见佛身为大，己身为小。
这时，网明菩萨恭敬领受佛陀的教导，袒露右肩，从右手指间放出赤白庄严的光芒。这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无边的佛国净土，无所不至。所有被光芒照见的众生——无论是身处地狱的、堕为畜生的、沦为饿鬼的，还是眼盲耳聋、口不能言的，手脚残疾、年老病苦的，被贪欲嗔恚愚痴缠缚的，衣不蔽体、容貌丑陋、贫困潦倒的，饥渴交迫、囚禁牢狱的，被束缚困厄、濒临死亡的，悭吝成性、破戒发怒的，懈怠散乱、缺乏智慧的，见识浅薄、不知惭愧的，堕入邪见疑网的一切众生——只要触及这光明，都获得究竟安乐。再没有众生会被贪欲、嗔恚、愚痴、骄慢、忧愁、怨恨等烦恼所折磨。
此时佛陀法会现场的所有大众：大菩萨们，天神、龙王、夜叉、乾闥婆等护法，以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四众弟子，所有众生都化作同一金色身相，与佛陀无二无别。人人都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乃至无见顶相，各自安坐于宝莲花座，有珍宝璎珞织成的罗网宝盖庄严覆顶，平等无有差别。所有与会众生都获得无上法喜，就如同菩萨证入法喜庄严三昧时的境界。这时大众深感稀有难得，彼此相见皆如佛一般庄严，再也看不见佛身显大、自身显小的分别相。
又以光明力故，寻时下方有四菩萨从地踊出，合掌而立，欲共礼佛，作是念言：「何者真佛？我欲礼敬。」
这时借着光明的力量，下方突然有四名菩萨从地底涌现。他们双手合十站着，心里想着要一起礼敬佛陀，但有个疑问："究竟哪位才是真正的佛陀？我们想礼拜的是真正的佛陀。"
即闻空中声曰：「是网明菩萨光明之力，一切大众同一金色，与佛无异。」
这时听见空中有声音说：“这是网明菩萨光明威德的力量，让所有在场大众都显现出相同的金色身相，与佛陀的金色身相没有差别。”
时四菩萨发希有心，作如是言：「今此众会其色无异，一切诸法亦复如是。若我此言诚实无虚，世尊释迦牟尼当现异相，令我今得供养礼事。」
这时四位菩萨生起稀有难得的心念，如此说道："此刻法会中众人的色相并无差别，一切万法也都是如此。若我们所说真实不虚，愿世尊释迦牟尼显现殊胜瑞相，让我们得以恭敬供养、顶礼承事。"
即时佛以莲华宝师子座，上升虚空高一多罗树。于是四菩萨头面礼佛足，作如是言：「如来智慧不可思议，网明菩萨福德本愿亦不可思议，能放如是无量光明。」
这时，世尊连同莲花宝师子座缓缓升上虚空，高达一棵多罗树。见到这般景象，四位菩萨恭敬地以额触佛足，由衷赞叹："如来的智慧真是不可思议，网明菩萨以福德与本愿之力，同样展现出无法衡量的境界，才能放射出这样无量的光明啊！"
尔时佛告网明菩萨言：「善男子！汝今已作佛事，令无量众生住于佛道，可摄光明。」于是网明即受佛教，还摄光明。摄光明已，此诸大众威仪色相还复如故，见佛坐本师子座上。
这时佛陀告诉网明菩萨说：“善男子！你现在已经完成了佛事，让无量众生安住于佛道，可以收回光明了。”于是网明菩萨就接受了佛陀的教导，收回了光明。光明收回后，这些大众的仪容相貌都恢复如初，看见佛陀仍然端坐在原来的狮子法座上。
尔时长老大迦叶白佛言：「世尊！此四菩萨从何所来？」
这时，年长的迦叶长老向佛陀问道："世尊！这四位菩萨是从哪里来的？"
四菩萨言：「我等从下方世界来。」
四位菩萨回答：“我们是从下方的世界来的。”
迦叶言：「其国何名？佛号何等？」
迦叶问：“那个国土叫什么名字？佛的称号是什么？”
四菩萨言：「国名现诸宝庄严，佛号一宝盖，今现说法。」
四位菩萨答道："那个国土名叫'显现一切珍宝庄严'，佛的尊号是'一宝盖'，如今正在那里演说佛法。"
大迦叶言：「其佛国土去此几何？」
大迦叶问道："那位佛的国土距离这里有多远？"
四菩萨言：「佛自知之。」
四位菩萨回答：“佛陀自然明了。”
大迦叶言：「汝等何故来此？」
大迦叶问道："你们为何来到这里？"
四菩萨言：「是网明菩萨光明照彼我等，遇之，即闻释迦牟尼佛名及网明菩萨，是故我等今来见佛并网明上人。」
四位菩萨回答：“是网明菩萨的光明照耀到我们，我们遇见这光明时，就听闻了释迦牟尼佛的名号和网明菩萨的事迹。因为这个缘故，我们今天特地来拜见佛陀，并拜访网明大德。”
大迦叶白佛言：「世尊！一宝盖佛现诸宝庄严世界，去此几何？」
大迦叶向佛陀问道：“世尊！那位以宝盖庄严的佛所展现的诸多珍宝装饰的世界，离这里有多远呢？”
佛言：「去此七十二恒河沙佛土。」
佛说：「从这里过去，要经过像七十二条恒河里的沙粒那么多的佛国世界。」
大迦叶言：「世尊！是四菩萨从彼发来，几时至此？」
大迦葉问道：“世尊！这四位菩萨从那里出发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
佛言：「如一念顷，于彼不现忽然而至。」
佛陀说：“就像一念之间，在那边消失不见，又忽然出现在这里。”
大迦叶言：「世尊！此诸菩萨光明远照，神通速疾甚为希有！今是网明菩萨光明远照，是四菩萨发来速疾。」
大迦叶说：“世尊！这些菩萨的光明照耀远方，神通变化如此迅捷，实在稀有难得！如今这位网明菩萨光明普照，又有四位菩萨如此迅速地显现到来。”
佛言迦叶：「如汝所说，菩萨摩诃萨所行不可思议，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佛告诉迦叶：“正如你所说，大菩萨们的修行境界确实不可思议，这是一切声闻和辟支佛都无法企及的。”
尔时长老大迦叶谓网明菩萨言：「善男子！汝现光明照此大会，皆作金色，以何因缘？」
这时，年长的迦叶尊者对网明菩萨说："善男子！您放出的光明照耀这场法会，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这是出于什么因缘呢？"
网明言：「长老大迦叶！可问世尊，当为汝说！」即时大迦叶以此白佛。
网明菩萨说："大迦叶长老！您可以请示世尊，世尊定会为您解说！"于是大迦叶立即向佛陀禀告了这一请求。
佛言：「迦叶！是网明菩萨成佛时，其会大众同一金色，咸共信乐一切智慧。其佛国土乃至无声闻、辟支佛名，唯有清净诸菩萨摩诃萨会。」
佛告诉迦叶尊者：“这位网明菩萨将来成佛时，法会中的大众都会显现同样的金色身相，全都对无上智慧生起坚定的信心与欢喜。在他成就的佛国世界里，甚至连声闻、辟支佛的名号都不会出现，唯有清净庄严的菩萨圣众聚集一处。”
大迦叶白佛言：「世尊！生彼菩萨当知如佛。」
大迦叶对佛陀说：“世尊！应当知道，这些发愿往生净土的菩萨，他们的境界与佛等同。”
佛言：「如汝所说，生彼菩萨当知如佛。」
佛说：「正如你所说的，这些发心修行的菩萨，应当明白他们最终将成就佛果。」
于是会中四万四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已，愿生彼国，白佛言：「网明菩萨得成佛时，我等愿生其国！」
这时法会中有四万四千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发愿要往生那个佛国，他们向佛陀禀告：“当网明菩萨成就佛道时，我们发愿要往生他的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