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大乘品第十(丹大乘行品第十七)
于是等行菩萨白佛言:「世尊!何谓菩萨发行大乘?」
这时等行菩萨向佛陀请示:「世尊!什么才是菩萨实践大乘佛法的正确途径?」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那时,世尊用偈颂回答说
「菩萨不坏色, 发行菩提心,
知色即菩提, 是名行菩提。
如色菩提然, 等入于如相,
不坏诸法性, 是名行菩提。
不坏诸法性, 则为菩提义,
是菩提义中, 亦无有菩提,
正行第一义, 是名行菩提。
愚于阴界入, 而欲求菩提,
阴界入即是, 离是无菩提,
若有诸菩萨, 于上中下法,
不取亦不舍, 是名行菩提。
若法及非法, 不分别为二,
亦不得不二, 是名行菩提。
若二则有为, 非二则无为,
离是二边者, 是名行菩提。
是人过凡夫, 亦不入法位,
未得果而圣, 是世间福田,
行于世间法, 处中如莲华,
遵修最上道, 是名行菩提。
世间所行处, 悉于是中行,
世间所贪着, 于中得解脱。
菩萨无所畏, 不没生死渊,
无忧无疲惓, 而行菩提道。
斯人能善知, 法性真实相,
是故不分别, 是法是非法。
行于佛道时, 无法可舍离,
亦无法可受, 是名菩提相。
一切法无相, 犹若如虚空,
终不作是念, 是相是可相。
善知世所行, 遍知方便力,
能充满一切, 众生之所愿。
常住于平等, 护持佛正法,
一切无所念, 是则如来法。
若有佛无佛, 是法常住世,
能通达此相, 是名护持法。
诸法之实相, 了达知其义,
安住于此中, 而为人演说。
行于甚深法, 魔所不能测,
是人于诸法, 无所贪着故。
愿求诸佛慧, 亦不着愿求,
是慧于十方, 求之不可得。
诸佛慧无碍, 不着法非法,
若能不着此, 究竟得佛道。
其诸乐善人, 布施转高尊,
舍一切所有, 而心不倾动。
诸法不可舍, 亦复不可取,
一切世间法, 根本不可得。
能知一切法, 非施非舍相,
是名大施主, 于法无所见。
是等诸菩萨, 不计我我所,
是故行施时, 不生贪惜心。
诸所有布施, 皆回向佛道,
布施及菩提, 不住是二相。
无作无起戒, 常住于此中,
亦不作是念, 我住是持戒。
智者知戒相, 不生亦不作,
是故戒清净, 犹若如虚空。
观身如镜像, 言说如响声,
心则如幻化, 不以戒自高。
其心常柔软, 安处寂灭性,
悉除一切恶, 通达于善法。
持戒及毁戒, 不得此二相,
如是见法性, 则持无漏戒。
已度忍辱岸, 能忍一切恶,
于诸众生类, 其心常平等。
诸法念念灭, 其性常不住,
于中无骂辱, 亦无有恭敬。
若节节解身, 其心终不动,
知心不在内, 亦复不在外。
身怨及刀杖, 皆从四大起,
于地水火风, 未曾有伤损。
通达于此事, 常行忍辱法,
菩萨行如是, 众生不能动。
勇猛勤精进, 坚住于大乘,
是人于身心, 而无所依止。
虽知生死本, 其际不可得,
为诸众生故, 庄严大誓愿。
法无决定生, 何许有灭相,
本际不可得, 为颠倒故说。
法性不可议, 常住于世间,
若能知如是, 不生亦不灭。
菩萨念众生, 不解是法相,
为之勤精进, 令得离颠倒。
诸佛常不得, 众生决定相,
而彼弘本愿, 当观精进力。
思惟一切法, 知皆如幻化,
不得坚牢相, 观之如虚空。
从虚妄分别, 贪着生苦恼,
为斯开法门, 令得入涅槃。
为彼行精进, 而不坏于法,
离法非法故, 常行真精进。
是等行远离, 了达无诤定,
独处无愦閙, 常畏于生死。
乐住于闲居, 犹如犀一角,
游戏诸禅定, 明达诸神通。
心常住平等, 处空闲聚落,
威仪无变异, 恒乐于禅定。
信解常定法, 及寂灭无漏,
其心得解脱, 故说常定者。
自住平等法, 以此导众生,
不违平等行, 故说常定者。
志念常坚固, 不忘菩提心,
亦能化众生, 故说常定者。
常念于诸佛, 真实法性身,
远离色身相, 故说常定者。
常修念于法, 如诸法实相,
亦无有忆念, 故说常定者。
常修念于僧, 僧即是无为,
离数及非数, 常入如是者,
悉见十方佛, 一切众生类,
而于眼色中, 终不生二相。
诸佛所说法, 一切能听受,
而于耳声中, 亦不生二相。
能于一心中, 知诸众生心,
自心及彼心, 此二不分别。
忆念过去世, 如恒河沙劫,
是先及是后, 亦复不分别。
能至无量土, 现诸神通力,
而于身心中, 无有疲倦想。
分别知诸法, 乐说辩无尽,
于无央数劫, 开示法性相。
智慧度彼岸, 善解阴界入,
常为众生说, 无取无戏论。
善知因缘法, 远离二边相,
知是烦恼因, 亦知是净因。
信解因缘法, 则无诸邪见,
法皆属因缘, 无有定根本。
我见与佛见, 空见生死见,
涅槃之见等, 皆无是诸见。
无量智慧光, 知诸法实相,
无暗无障碍, 是行菩提道。
是乘名大乘, 不可思议乘,
悉容受众生, 犹不尽其量。
一切诸乘中, 是乘为第一,
如是大乘者, 能出生余乘。
余乘有限量, 不能受一切,
唯此无上乘, 能悉受众生。
若行此无量, 虚空之大乘,
于一切众生, 无有悭悋心。
虚空无有量, 亦无有形色,
大乘亦如是, 无量无障碍。
若一切众生, 乘于此大乘,
当观是乘相, 宽博多所容。
无量无数劫, 说大乘功德,
及乘此乘者, 不可得穷尽。
若人闻是经, 乃至持一偈,
永脱于诸难, 得到安隐处。
敬念此经者, 舍是身已后,
终不堕恶道, 常生天人中。
于后恶世时, 若得闻是经,
我皆与授记, 究竟成佛道。
若住此经者, 佛法在是人,
是人在佛法, 亦能转法轮。
若人持是经, 能转无量劫,
生死诸往来, 得近于佛道。
若能持是经, 精进大智慧,
是名极勇猛, 能破魔军众。
我于燃灯佛, 住忍得受记,
若有乐是经, 我授记亦然。
若人于佛后, 能解说是经,
佛虽不在世, 为能作佛事。」
菩萨不破坏色相,却能发起觉悟的心, 明白色相本身就是觉悟,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如同色与觉悟的关系,平等契入真如实相, 不破坏一切法的本性,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不破坏诸法本性,就是觉悟的真义, 在这觉悟真义之中,连觉悟的概念也不存在, 如实安住第一义谛,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愚昧的人执着于五蕴、十八界、十二处,却想另寻觉悟, 其实五蕴十八界就是觉悟,离开这些别无觉悟可言。 若有菩萨对于上中下诸法, 既不执着也不排斥,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对于法与非法,不分别成对立的两边, 也不执着非二元的观念,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若执着二元就是有为法,执着非二元就是无为法, 能超越这两种边见,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这样的人超越凡夫境界,也不住于声闻果位, 虽未证果却已具圣德,堪为世间福田, 身处世间万法之中,犹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安住中道修习无上法门,这才叫作实践觉悟之道。 世间一切行为活动,都能在其中自在而行, 世间人所贪着的境界,都能在其中获得解脱。 菩萨无所畏惧,不沉溺生死深渊, 没有忧虑不曾疲倦,坚定践行觉悟之道。 这样的人善能了知,诸法实相的真谛, 所以不再分别计较,这是法或非法。 行走在成佛之道上,没有一法可舍弃, 也没有一法可取得,这就是觉悟的实相。 一切法本无定相,犹如虚空般寂寥, 始终不起这样的念头:这是能相还是所相。 善知世间运作规律,具足通达方便智慧, 能圆满满足一切众生所有愿求。 常安住于平等心性,护持如来正法传承, 对一切境界心无牵挂,这就是如来法要。 无论有佛出世与否,这真理常驻世间, 能通达如是实相,才叫作真正护持正法。 诸法真实相貌,彻底明了其深义, 安住于此真理中,进而为众生演说宣说。 行持甚深微妙法,连魔众也无法揣测, 因为此人对于诸法,早已没有贪着执取。 虽愿求诸佛智慧,却不执着这份愿求, 因为这智慧在十方,遍寻不得其踪迹。 诸佛智慧无滞无碍,不执着法也不执着非法, 若能完全不执着,终将成就无上佛道。 那些乐善好施之人,布施功德转增尊贵, 舍尽一切所有财物,内心却如如不动。 诸法本质不可舍弃,同样也不可取得, 一切世间万法,根本了不可得。 能知一切法性,本无施者受者之相, 这才称为大施主,于法相无所见。 这些菩萨行者,不计较我与我所有, 所以行布施时,从不生起贪吝心。 所有一切布施功德,皆回向无上佛道, 对于布施与菩提,不住着任何一边。 无造作无起心动念的持戒,安住于戒体本性, 也不起这样的念头:我正在持戒。 有智慧者知戒律实相,本无生起也非造作, 所以戒行清净无染,犹如虚空般透彻。 观身体如镜中影像,言语如空谷回响, 心念如幻化无实,从不因持戒而自傲。 内心恒常柔软调伏,安住寂灭本性之中, 断除一切恶法,通达一切善法。 持戒与犯戒,不取这两端分别, 如此见证法性本质,就是持守无漏净戒。 已超越忍辱彼岸,能堪忍一切逆境, 对于所有众生,内心常怀平等。 诸法刹那生灭,本性恒常无住, 其中既无辱骂,也无恭敬可言。 即使被节节肢解身体,内心始终如如不动, 深知心不在内,也不在外。 怨敌与刀杖伤害,都是四大假合所生, 对于地水火风,本质上从未有损伤。 通达这个真理,常行忍辱法门, 菩萨如此修行,任何众生都不能动摇。 勇猛精进不懈,坚定安住大乘, 这样的人对于身心,都无所依止。 虽知生死根源,其边际实不可得, 为救度众生故,发起广大誓愿。 诸法本无决定生,哪里又有灭相可得, 生死本源不可得,只因众生颠倒而说。 法性不可思议,恒常安住世间, 若能明白这个道理,就知本无生灭。 菩萨悲悯众生,不解诸法实相, 为此精进修行,令众生离颠倒。 诸佛也不可得众生固定实相, 但仍广发本愿,当知这是精进之力。 思惟一切诸法,知其皆如幻化, 不见坚固实相,观照如同虚空。 因虚妄分别心,贪着生出苦恼, 为此开启法门,令众生入涅槃。 为此精进修行,却不破坏法性, 超越法与非法的缘故,恒行真实精进。 这样的行者安住远离,通达无诤三昧, 独处不喜喧闹,常怀生死敬畏。 乐居闲静之处,犹如犀牛独行, 游戏诸般禅定,通达种种神通。 心恒安住平等,不论空闲或聚落, 威仪始终如一,常乐禅定三昧。 信解常住定法,及寂灭无漏境, 内心得大解脱,故称常住定者。 自住平等法性,以此引导众生, 不违平等大道,故称常住定者。 志愿恒常坚固,不忘觉悟初心, 也能教化众生,故称常住定者。 常忆念诸佛,真实法性身, 远离色身相,故称常住定者。 常修法忆念,如诸法实相, 亦无忆念想,故称常住定者。 常修僧忆念,僧宝即无为, 超越数量计,恒入如是境, 悉见十方佛,一切众生类, 而在眼与色中,终不生二相分别。 诸佛所说妙法,一切都能领受, 而在耳与声中,也不生二相分别。 能于一念心中,了知众生心念, 自心与他心,二者无分别。 忆念过去世,如恒河沙劫, 前际与后际,同样无分别。 能至无量佛土,显现神通之力, 而对于身心,毫无疲倦之想。 善能分别诸法,辩才无碍无穷, 于无量劫中,开示法性实相。 智慧到彼岸,善解五蕴十八界, 常为众生演说,无取着无戏论。 善知因缘法,远离二边见, 知此烦恼因,也知清净因。 信解因缘法,则无诸邪见, 万法皆因缘,无有固定性。 我见与佛见,空见生死见, 涅槃种种见,皆无这些见。 无量智慧光,照见诸法实相, 无暗无障碍,是行觉悟之道。 此乘名大乘,不可思议乘, 容纳一切众生,犹不穷尽其量。 一切诸乘中,此乘最第一, 如是的大乘法,能出生其余乘。 余乘有限量,不能容受一切, 唯此无上乘,能尽纳众生。 若行此无量,如虚空的大乘, 对于一切众生,绝无吝啬之心。 虚空无边际,亦无固定形色, 大乘亦如是,无量无障碍。 若一切众生,乘此大乘法, 当观此乘相,宽广容万物。 无量无数劫,赞说大乘功德, 及乘此乘者,功德不可尽。 若人闻此经,乃至持一偈, 永脱诸灾难,抵达安稳处。 敬念此经者,舍此身后, 终不堕恶道,常生天人中。 在后世恶浊时,若得闻此经, 我皆予授记,究竟成佛道。 若安住此经者,佛法就在其人, 此人在佛法中,亦能转法轮。 若人持此经,能转无量劫, 生死轮回苦,得近成佛道。 若能持此经,精进大智慧, 堪称极勇猛,能破魔军众。 我于燃灯佛,住忍得授记, 若有乐此经,我授记亦然。 若人于佛灭后,能解说此经, 佛虽不在世,亦能作佛事。
佛说是偈时,五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十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心得解脱;三万二千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佛陀说完这些偈语时,五千天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两千位菩萨证得了无生无灭的智慧安忍;一万名比丘不再执着任何事物,断尽烦恼,内心获得解脱;三万两千人清除了一切迷障,在种种现象中看清了真理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