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网经菩萨戒本疏

首先，我们来解释一下“制意”的意思。这里的“制意”，指的是控制自己的心念，也就是修行时首先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为什么要先调整心态呢？因为“檀那”是菩萨所有修行的开端和首要，它包含了六度的精神，其核心就是舍弃吝啬，成就布施。简单来说，布施的动机可以概括为十个方面。就像《华严经·十行品》里讲的第一种“欢喜行”所说的：“这位菩萨是一位伟大的施主，能够完全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以平等的心，无私地施舍给所有众生。布施之后，心里不后悔，不期望得到回报，不追求名声，不希求投生到更好的地方，也不贪图别人的供养和利益。” 那么，这十个动机具体是什么呢？一、只是为了救护一切众生。二、想要摄受、接纳一切众生。三、想要利益一切众生。四、想要学习所有佛陀的根本修行。五、想要端正心意，忆念所有佛陀的根本修行。六、想要使所有佛陀的根本修行变得清净。七、想要领受并持守所有佛陀的根本修行。八、想要显现所有佛陀的根本修行。九、想要广泛宣说所有佛陀的根本修行。十、想要让一切众生都脱离痛苦，得到涅槃的究竟安乐。以上就是十个动机。由此我们就应该明白，从道理上讲，

第二，解释名称。吝啬财物和佛法，不帮助有需要的人，这就叫做“故慳”。戒律就是为了防止这种过失，根据它的作用来确立这个名称。

第三点，关于顺序。前面说的是通过称赞自己、贬低别人来求名求利，这是指在还没有得到财富时，拼命追求的过程中犯的过错；现在说的是对于已经属于自己的财物，因为吝啬、舍不得，而一味储藏、积聚的过程中犯的过错。前面的过错比较粗显，这里的过错比较细微。按照从粗到细的顺序，所以这样安排。

第四，具备条件才构成犯戒。不过这条戒的犯戒情况有四种：一是自己吝啬，二是教别人吝啬，三是随喜别人吝啬，四是赞叹吝啬。现在先就自己吝啬的情况说明需要具备的条件，其他三种情况可以参照这个标准。自己吝啬构成犯戒需要具备六个条件：一是自己拥有财物或知识，二是乞求的人就在面前，三是清楚知道前面这两点，四是生起吝啬的恶心，五、面对乞求时明确拒绝，六、导致对方空手而归。

第五、缺少条件的情况。先说缺少第一个条件，有三种情况：一、如果自己完全没有一点财物可以布施，应该用善意的语言、真诚的心，甚至含着眼泪安慰感谢乞求的人，并且这样想：我现在福报浅薄，不能满足众生的愿望，这是我的过错。我应当努力修行，让这个愿望能够实现。这样按照所说努力去做，就不算犯戒。二、如果仗着自己没有财物，傲慢地不道歉也没有惭愧后悔，应该得到小罪。三、如果因为乞求的人不相信自己真的没有，反复逼迫索取，于是起了厌恶的心，就犯中罪。如果因此起了嗔恨心，就犯了后面的嗔恚戒。法布施的情况也一样。其次，缺少第二个条件有四种情况：一、没有人来乞求，不犯戒。二、自己有财物，看到贪婪或困苦的人，他们因为不能乞求，或者羞于乞求，而不布施给他们，也犯戒。三、自己有财物，看到一同修行的人缺少衣食，荒废了修行，那人自己节俭而不来索要，不布施给他，犯戒。四、先前储存了很多财物，虽然没有人来乞求，但也不肯布施给有福德的田地（指福田，如三宝、父母等）。这后面三种情况都得到方便罪，不是正犯重罪。缺少第三个条件有两种：前面所说的两种情况，各自都有“想”和“疑”两种区别。如果是“想”（明确知道对方的情况），不犯戒；如果是“疑”（怀疑对方的情况），犯方便罪。都可以参照这个标准。缺少第四个条件有两种：如果出于慈悲心，为了调伏对方，不布施，不犯戒；如果是无记心（不善不恶的平常心），犯方便罪，可以知道。其次，缺少第五个条件有四种：一、许诺了却不给，犯重罪；二、许诺给多却给少；三、许诺给好的却给差的；四、违背约定的时间，之后才给。后面三种都是方便罪。最后，缺少第六个条件有两种：一、如果对方不是空手而归（指得到了其他利益），不犯戒；二、如果虽然空手而归，但布施的心意还没有断绝，犯方便罪。

第六、关于轻重，有五种情况：一、从财物角度，二、从对象角度，三、从损害角度，四、从心态角度，五、综合判断。一、从财物角度，分为三种：财物布施、佛法布施、无畏布施。财物布施又分三种：外财、内财、内外财。先说外财，通常有十种：一、食物等，二、药品等，三、衣服等，四、钱财等，五、牲畜等，六、奴婢，七、名声，八、王位，九、妻妾，十、儿女。这些里面，越靠前的不肯布施，罪过越重；越靠后的不肯布施，罪过越轻。二、内财有五种：一、暂时听候差遣，二、施舍头发、指甲等，三、充当奴婢，四、施舍肢体、血液、骨髓，五、献出整个生命。这些里面，越靠前的不肯布施，罪过越重；越靠后的不肯布施，罪过越轻。二、佛法布施分三种：一、世间法，二、声闻缘觉乘法，三、菩萨道法。三、无畏布施也分三种：一、帮助他人远离恶行，二、帮助他人解除痛苦，三、拯救他人性命。上面这两种布施（法施、无畏施），情况相反：越靠前的不肯布施，罪过较轻；越靠后的不肯布施，罪过越重。这可以理解。二、从对象角度，有四种：一、恩田，指父母、师长、主人等；二、德田，指佛、法、僧三宝等；三、悲田，指饥饿贫穷的众生等；四、苦田，指困苦危难的众生等。这些里面，越靠前的不肯布施，罪过越重；越靠后的不肯布施，罪过越轻。三、从损害角度，对于上面四种对象，各有两种情况：一、因为不肯救济，导致对方丧命；二、对方虽然没死，但因此遭受巨大痛苦等。这两种情况，都是前一种罪过重，后一种罪过轻。这可以理解。四、从心态角度，也有贪、嗔、痴三毒，以及单独、两种混合、三种混合等情况，参照上面的原则就能明白。另外，吝啬心也分上、中、下三品，像卢至长者那种是最重的，中品和下品可以类推。五、综合判断的情况：有时对低劣的财物起了上品的吝啬心，面对殊胜的对象，这是最重的罪过；有时对殊胜的财物起了下品的吝啬心，面对低劣的对象，罪过就较轻。其他各种组合情况，都参照这个原则来判断。

第七、会得到的报应，简单说有以下十种：一、会投生到饿鬼道，就像目连尊者的母亲那样。二、或者投生到其他恶道受苦，比如生疥疮、长癞病的野干，身上连一根能遮盖身体的毛都没有。三、投生为人时，会遭受贫穷困苦。四、会损耗、减少过去世修来的善根。五、会失去菩萨的布施波罗蜜功德。六、因为吝啬佛法，生生世世都会遭受愚痴的果报。《善生经》说：“如果有人对财物、佛法、食物生出吝啬心，要知道这个人会在无量世中得到愚痴和贫穷的报应。” 七、因为隐藏佛法，遮蔽了智慧眼，会永远没有眼睛。八、因为不肯施予他人无畏，生生世世都会心怀恐惧，没有片刻的安宁。九、总是会被怨家仇敌找到机会伤害。十、会导致布施、持戒、忍辱这三种檀波罗蜜，以及六度全都无法成就。其他的报应，在别的经典里另有详细说明。

第八、对治贪吝的方法，简单说有以下十种：第一，要明白我们自己的身体和财物，都是无常、会坏灭的东西。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毁坏，不是靠吝啬就能留住的。所以，吝啬其实一点好处都没有。第二，更何况，这些财物还可能被国王、盗贼、水火灾害、不肖子孙等分走或夺走。既然它们迟早可能失去，不如赶紧布施出去，把财物存放到更坚固的“仓库”里，让它永远属于自己。第三，如果因为吝啬而不肯布施，就会种下导致生生世世贫穷的业力，这个业力会一直跟着自己。第四，因为我过去世没有养成布施的习惯，所以现在虽然有财物，却吝啬得舍不得布施。如果我今天还不努力去布施，这个坏习惯就改不掉，反而会越来越强，将来更会障碍我进行大的布施。所以，我现在应该下定决心，克服吝啬，努力去布施。第五，如果因为自己贫穷，担心无法生存而吝啬不施，那就应该想一想：贫穷正是布施的障碍。为了破除这个障碍，我应该忍受艰苦，努力去布施。我因为过去世的业力，曾经受过种种饥渴等苦，那时我一个众生也没能利益。现在我能通过布施来利益他人，即使因此要承受各种痛苦，甚至危及生命，我也绝不让来乞求的人空手而归。更何况，我总还有些剩余的菜叶之类的东西可以维持生命呢？所以，我应该忍受眼前的贫穷困苦，坚持布施。第六，如果对于自己的生命和珍爱的财物舍不得布施，就应该想一想：我在三界导师（佛）面前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大愿时，就已经发愿舍弃一切内外所有了。怎么现在反而违背当初的誓言，辜负众生的期望呢？第七，如果我不肯布施，就会让我犯下菩萨的根本重罪，那就等于欺骗了十方诸佛，这是绝对不可以的。第八，我现在舍弃这个不坚固、充满臭秽的身体和财物，将来却能获得清净的法身和坚固的功德。这对我自己是大有益处的。如果不行布施，就会失去这个巨大的利益。第九，这个身体和财物本来就是虚妄不实的东西。我连用这些虚妄的东西去满足众生的愿望都舍不得，将来又怎么能用无上正等正觉的觉悟去真正利益众生呢？第十，我应该观察一切事物都是空性的，没有永恒的“我”，也没有“我”所拥有的东西。而现在我却对这个虚妄的身体和财物吝啬不舍，这样怎么能证入一切平等的法性呢？这样思考以上十种对治的方法，对于各种吝啬贪执，就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了。具体内容在《华严经》、《大智度论》、《瑜伽师地论》等经典中都有详细说明。

第九、关于什么该布施、什么不该布施的情况，依据《瑜伽师地论》第三十九卷，大致有三十种情况，不布施不算犯戒：一、如果知道各种内外的财物布施给某些众生，只会让他们安逸享乐，不能带来真正的利益，或者既不能带来安乐也不能带来利益，那就不要布施给他们。二、如果有人来请求你做同伴，想一起做不合道理、逼迫损害、欺骗迷惑他人的事，那就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布施给他。三、如果菩萨怀着清净的布施心，看到眼前正有无数利益众生的大事要做，这时即使有人来乞求身体的某个部分，也不应该布施。四、如果是魔众怀着扰乱恼害的心，现前来乞求身体的肢体关节，不应该布施。因为心里要想到，那样做会使对方获得极重的罪过，反而损害他。五、如果有众生因为痴狂、心神错乱，来向菩萨乞求身体的肢体关节，不应该布施。六、如果有众生为了伤害自己或伤害他人，来乞求毒药、火、刀、酒等物品，不应该布施。七、不把属于别人的东西，当作自己的东西来布施。八、不做媒人，不把别人的妻子、妾室用来布施。九、不布施有虫子的饮食等物品。十、如果有众生来求取各种能引发嬉戏娱乐、能引发无意义行为的物品，不应该布施。因为那会让他们多做骄奢放逸的恶行，死后堕入恶道。十一、绝不布施给人捕猎用的工具等物品。十二、如果有众生将要被杀害，绝不布施给杀害者。十三、如果有人来求取网罩、罗网、陷阱等，为了伤害众生或者为了学习伤害众生的方法，都不布施。十四、如果有怨家来寻求结仇的机会，想要呵骂、捆绑、杀害、夺取财物、惩治处罚对方，绝不布施。总而言之，一切用来逼迫、损害众生的娱乐工具等，都不布施。十五、如果有病人来求取过量或不适合病情的饮食，也不布施。十六、如果有众生已经吃饱了，但生性贪吃嗜好美味，多次来求取珍奇美妙的饮食，也不布施。十七、如果有人来乞求父母、师长，坚决不布施。十八、另外，菩萨对于自己的妻子、儿女、奴婢、仆从、亲戚、眷属，如果不先用正确的言语开导，让他们内心欢喜，绝不强行逼迫，让他们忧愁苦恼，然后布施给来乞求的人。十九、即使先用正确的言语开导，让他们欢喜并产生乐于布施的心，也不把他们布施给怨家、恶友、凶恶的药叉、罗刹等。二十、如果有极端喜欢逼迫恼害众生、乐于做种种暴恶行业的人，来求取王位，绝不布施。如果那种恶人已经占据王位，菩萨有能力的话，尚且应该废黜他，何况是布施王位给他。二十一、另外，菩萨绝不侵夺父母、妻子、儿女、奴婢、仆从、亲戚、眷属所有的财物，拿来布施。二十二、也不逼迫恼害父母、妻子、儿女、奴婢、仆从、亲戚、眷属，用他们的财物布施给来乞求的人。二十三、不通过非法的手段，不通过轻率粗暴的方式，也不通过逼迫损害他人的方式来进行布施。二十四、另外，菩萨如果是在诸佛的圣教中出家，绝不违背、超越所有的戒律学处去行布施。二十五、另外，菩萨对于来乞求的人，绝不布施不合规矩的物品。比如布施给出家人隔夜的食物等，或者布施混杂、沾染了大小便、鼻涕、唾液、呕吐物、脓血等不净物的东西。又不事先告知、不让对方察觉，像丢弃废物一样布施糜烂的食物等。比如，对不吃葱的人，布施混杂了葱或用葱沾染过的饮食；对不吃肉的人，布施混杂了肉或用肉沾染过的饮食；对不饮酒的人，布施混杂了酒或用酒沾染过的饮食。像这些情况，都不布施。二十六、另外，菩萨绝不用口传授给寻求过失的外道他们所认为的“正法”。二十七、也不布施给他们所写的经典。二十八、知道对方生性贪求，想要炫耀、贩卖经卷等的，也不布施。二十九、知道对方想要秘密收藏的，也不布施。三十、对方不求殊胜智慧的，也不布施。论中又说：像上面所说的各种不布施的情况，菩萨不忍心直接说“我不布施给你”，一定要用适当的方法开导晓喻，再予以回绝。菩萨所拥有的一切资财用具等物品，为了作“净施”的缘故，事先已经施舍给了十方诸佛菩萨。就像比丘作净施法一样。如果观察来乞求的人，布施时合乎道理，应该这样想：诸佛菩萨没有一样东西是不愿意布施给众生的。这样想明白之后，就可以取物品布施给他。如果观察布施时不合乎正理，就应该想起事先作过的净施法，告诉对方：这件物品是别人所有的，我无法布施给你。用温和的言语开导，用善巧的方法回绝。另外，《十住毗婆沙论》说：即使是初发心的新学菩萨，如果有人来乞求头、眼等而暂时还不能布施的，应该念诵偈颂说：我刚刚发菩提心，善根还没有成熟，愿我迅速成就，以后必定布施给你。(需要再查对论文。) 二、关于必须布施的情况，只要自己观察，如果会让对方有少许烦恼心，就应当布施，否则就犯戒。如果从秘密深意的角度说，菩萨应该表现得极其吝啬，意思是对于乞求戒律、乞求浮囊的人，连一丝一毫的尘垢都不给，甚至对小罪过也怀着巨大的恐惧等等。

第十、解释条文，也有四点：一、说明犯戒的情况，是指自己这样做，或者教别人这样做，和前面解释的一样。二、举出过失，正式制定戒律。这部分又分两点：先举出过失，是指吝啬的起因、条件、方法、行为，也是四点解释，和前面一样可以理解。第二，从“而菩萨见”以下，是正式制定戒律，意思是规定要布施给贫穷的乞求者。只是世人的贫穷有两种：一是财物贫穷，二是佛法贫穷，所以说“一切贫”。菩萨布施这两种东西，所以说“一切给与”。三、从“而菩萨以恶”往下，是违背规定构成犯戒。所谓“恶心”，是指吝啬的烦恼没有破除，也是违背、不肯布施，这和其他烦恼相通。“嗔心者”，是指对乞求的人生气愤怒而不肯布施。这是不肯布施的心态。下面说明不肯布施的东西，先说财物，后说佛法。“乃至不施”等等，是举出小的来包括多的，一片草叶尚且不给，何况更多。又就最极端的情况来说，所以说“乃至一草”等等。佛法中的“一尘”，意思是说明极少，不是说佛法门中有微尘，这是顺着西方的语法习惯，比如《能断金刚般若经》中说的“无少法”，梵文原本叫“无微尘法”。“而反骂辱”，是说明极重的表现，吝惜一片草叶却生起严重的嗔恨，口出恶言进行辱骂，所以应该算是重罪。这包含了身、口、意三业，可以理解。四、总结说明罪名，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