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三
大唐三藏法师义净奉诏译
「时阿私陀仙,既知太子必成正觉,即自观身寿命长短:『我今此生,得见菩萨证菩提不?』既谛观已,即覩菩萨十九出家,六年苦行获甘露果。复知己身先时殒殁不逢菩萨度人说法,便自悲伤啼泣懊恼。时净饭王,既见此已甚大惊愕,以颂问曰:
那时,阿私陀仙人知道太子将来必定能成佛,就查看自己还能活多久。他想:“我这一生,能看到菩萨成佛吗?”仔细查看之后,他看到菩萨会在十九岁出家,经过六年苦修,最终证得佛果。但他又看到自己会在那之前死去,等不到菩萨度化众生、宣讲佛法的时候。想到这里,他非常悲伤,忍不住哭泣懊恼起来。
净饭王看到这个情景,非常惊讶,就用诗句问道:
「『丈夫及女人, 见者皆喜跃;
大仙今何故, 对此独悲泣?
将非我太子, 有诸不祥相?
善哉大仙人! 愿速为我说。』
男人和女人,看见太子都欢喜跳跃; 大仙今天为什么,对着太子独自悲伤哭泣? 难道是我家太子,有什么不吉祥的征兆? 大仙啊,求求您!希望您快点告诉我。
「时阿私陀仙,以颂答曰:
那时,阿私陀仙人用诗句回答说:
「『设彼虚空中, 忽降金刚雨,
于此太子身, 不能损一毛。
猛风与炎火, 及诸利刀剑,
毒气啮恶蛇, 亦皆不能害。
一切恐怖人, 太子为拥护;
云何慈悲主, 而有忧害者?
自在诸梵天, 皆来为侍卫;
如是最尊胜, 云何而忧惧?
我今恨衰老, 死时将不远;
不见转法轮, 所以自悲泣。
当来世间人, 遇此菩萨者;
必得闻妙法, 证彼寂灭果。』
「就算天空中突然下起金刚雨, 也伤不到这位太子的一根毫毛。 狂风、烈火、锋利的刀剑, 毒气、恶蛇,全都不能伤害他。 所有害怕恐惧的人,太子都会保护他们; 这样慈悲的主人,怎么会担忧受害呢? 自在的各位梵天,都来当他的护卫; 如此尊贵殊胜的人,怎么会忧愁恐惧呢? 我现在只恨自己衰老,离死不远了; 恐怕看不到他转动法轮,所以自己悲伤哭泣。 将来世间的人们,如果遇到这位菩萨, 一定能听到微妙的佛法,证得那寂静涅槃的果位。」
「时阿私陀仙,说此颂已便怀恼恨,作如是念:『由此太子威德力故,令我退失神通,不能飞行乘空来去。我今于此步出城门,众人见我必生轻慢。』作是念已白父王曰:『王曾发愿,愿阿私他仙出入城中。我今步来酬王宿念,今亦步去。王应为我修理城路。』尔时父王即令大臣勅诸人众,严饰街衢悬诸幡盖,告国人曰:『阿私陀仙今步出城,汝等诸人随意观望。』时彼仙人内怀恼恨,与净饭王及王臣佐、长者、居士、婆罗门等,前后围绕出城门外,仙白王曰:『王可还宫,我今辞去。』既相别已,阿私陀仙渐次前行,至莘陀山即登彼山,择其胜地因以居住。时彼仙人远行疲乏,既坐憩息遂入仙定。由入定故得本神通,后于他时遂便染患。仙弟子众,以诸汤药疗治不差,众白师曰:『师今此疾药疗无痊,世间无常不可为讳。我诸弟子皆求寂静,师既获得常乐,岂可不留遗诲。请师示诲,令使我等有所悟入。』其师告曰:『我虽出家希求甘露,然由未证愧无所传。今释氏所生童子,必当获得无上妙果,能以甘露滋益众生。汝诸弟子!可诣彼出家。若出家已,勿恃豪姓种类摩纳薄伽,勉励精懃常修梵行。为得法故,专精加行,若此行成当获甘露。』作是语已说伽他曰:
那时,阿私陀仙人说完这首偈颂后,心里就怀着恼恨,这样想道:“都是因为这位太子的威德力量,让我退失了神通,不能飞行,不能乘空来去。我现在要是这样步行走出城门,众人看见我,一定会生起轻视傲慢之心。”他这样想了之后,就对净饭王说:“大王您曾经发过愿,希望我阿私陀仙人能出入城中。我今天是步行来的,算是应了大王您过去的愿望,现在我也步行离去。大王应该为我修整好出城的道路。”那时,净饭王就命令大臣,通告所有人众,把街道装饰起来,悬挂各种旗帜、伞盖,并告诉国中的人说:“阿私陀仙人现在要步行出城了,你们大家可以随意观看。”当时那位仙人内心怀着恼恨,在净饭王以及国王的臣子辅佐、长者、居士、婆罗门等人的前后围绕下,走出了城门。仙人对净饭王说:“大王可以回宫了,我现在告辞离去。”互相告别之后,阿私陀仙人就一步步向前走,到了莘陀山,就登上那座山,选择了一处好地方,就在那里住下了。当时那位仙人因为远行疲劳,坐下休息后,就进入了仙人的禅定。由于入定的缘故,他恢复了原来的神通。后来有一次,他生病了。仙人的弟子们用各种汤药给他治疗,但治不好。弟子们对老师说:“老师您现在的病,用药治疗已经不能痊愈了。世间一切都是无常的,这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我们这些弟子都是追求寂静解脱的,老师您既然已经获得了常乐,难道能不留下教诲吗?请老师开示教诲,让我们能够有所领悟、有所进步。”他们的老师告诉他们说:“我虽然出家,希求甘露妙法,但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有证得,惭愧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你们。现在释迦族所生的那个童子,将来必定会获得无上殊妙的果位,能够用甘露法雨滋润利益众生。你们这些弟子啊!可以去他那里出家。如果出家以后,不要仗恃自己是豪族种姓的年轻婆罗门,要努力精进,常常修习清净的梵行。为了证得正法,要专心一意地努力修行。如果这样修行成就了,就能获得甘露妙法。”说完这些话后,他说了一首偈颂:
「『从此于东方, 汝当往求觅;
诸佛实难遇, 见已可勤修。』
"从这儿往东走, 你得去找找看; 佛很难遇到, 见到后要好好修行。"
「说无常法颂曰:
无常法颂说:
「『积聚皆销散, 崇高必堕落;
会合皆别离, 有命咸归死。』
钱财积累终会散尽, 地位崇高终会坠落; 亲友相聚终会分离, 凡有生命终会死亡。
「时阿私陀仙,说此颂已便即命终。尔时弟子那罗陀,以种种如法供具,随时殡葬已,便诣波罗痆斯城,于彼而住。与五百摩纳薄伽,为其教示婆罗门薜陀呪。其那罗陀,为是迦旃延姓,因号迦旃延。若释迦菩萨当成正觉,迦旃延诣于佛所,彼佛即唤大迦旃延,而便以法教示,令彼度生死大苦海,住于最上寂静究竟涅槃,遂以名之为大迦旃延,后当得此名甘露。
那时,阿私陀仙人说完这首偈颂就去世了。他的弟子那罗陀用各种符合礼法的物品,按照习俗安葬了师父,然后前往波罗痆斯城,在那里住下。他教导五百名年轻的婆罗门学习吠陀咒语。这位那罗陀出身迦旃延家族,所以被称为迦旃延。后来释迦菩萨成佛时,迦旃延前往佛的住处,佛陀就叫他大迦旃延,并用佛法教导他,让他渡过生死轮回的苦海,安住在最究竟的寂静涅槃境界中,于是就有了大迦旃延这个名字,这名字后来被称为甘露。
「尔时菩萨坐于嬭母膝上,于金槃中食香稻饭,极多不息。嬭母见多遂夺食器,菩萨以手捻其金槃,其嬭母不能夺此食器,乃至八嬭母夺此食器,亦皆不得。其嬭母等,共往白王具说上事。王及诸宫人等,共夺此器亦复不得。王复告诸群臣,令共夺此器。其诸臣等以索及钩,牵拽食器亦复不得。诸群臣等夺不得故,便取五百大象,及以绳索牵拽此器。菩萨尔时见诸人等慇懃方便种种牵器,菩萨思念:『此诸人等欲试我力。』菩萨遂以指钩其器,其象牵拽力复不如,悉皆复退。时净饭王见此事已便作是念:『而此菩萨一指钩器,五百大象悉皆却退,若用两手必敌一千。』是故号之名千象力,此是菩萨第四名号。
那时,菩萨坐在奶妈的膝盖上,在金盘里吃香稻饭,吃了很多也不停。奶妈看他吃得太多,就把食器夺走,菩萨用手捏住金盘,奶妈夺不走这个食器,甚至八个奶妈一起来夺这个食器,也都夺不走。这些奶妈们一起去禀告国王,详细说了上面的事。国王和宫里的人们一起夺这个食器,也夺不走。国王又告诉众大臣,让他们一起夺这个食器。大臣们用绳子和钩子,拉拽食器也夺不走。众大臣夺不走,就找来五百头大象,用绳索拉拽这个食器。菩萨那时看到人们费尽心思用各种方法拉拽食器,菩萨心想:“这些人想试试我的力气。”菩萨就用手指钩住食器,大象拉拽的力气还不如菩萨,全都后退了。净饭王看到这件事后就想:“这菩萨一个手指钩住食器,五百头大象全都后退,如果用两只手一定能敌过一千头大象。”所以给他起名叫千象力,这是菩萨的第四个名号。
「菩萨生时有常法式,若欲入学,以五百侍从童子令随。菩萨学习书业时,有博士名彩光甲,明解五百种书。时净饭王将菩萨及诸童子,诣彩光处令遣受业。尔时彩光博士作一种书,示彼菩萨令遣学之。菩萨答曰:『此一种书我先已解。』次与第二般书而示菩萨令遣学之,菩萨答曰:『此一般书我先已解。』次与第三般书而遣学之,菩萨答曰:『此一般书我先已解。』其彩光先生乃至示五百般书,亦复如是我已解之。菩萨问博士曰:『更有余书与我学之。』博士答曰:『此五百般书世间行用,我唯解此余皆不知。』尔时菩萨即自作一般之书,度与先生。问先生曰:『此是何字?又复何名?』先生答曰:『我不识此般之字名也。』菩萨答曰:『若世间中有二种出现:一者菩萨出、二者金轮王出,此般之字随世自出。』尔时空中梵天大王即出语曰:『菩萨所说二种之现及字,必当实尔。』净饭大王及诸群臣,闻此语已甚大欢喜。尔时菩萨,即为先生开异种新书,广为谈说。梵天大王见此之异,为证此事必当实尔,为此异故,此书号名梵天书。
菩萨出生时,有个固定的规矩。如果他要上学,就会有五百个侍从童子跟着他。
菩萨开始学习识字写字的时候,有位老师,名叫彩光甲,他精通五百种文字。那时,净饭王带着菩萨和那些童子,去到彩光甲那里,让他教导菩萨。
当时,彩光甲老师拿出一种文字,给菩萨看,让他学习。
菩萨回答说:“这一种文字,我早就已经懂了。”
老师接着拿出第二种文字,给菩萨看,让他学习。
菩萨回答说:“这一种文字,我早就已经懂了。”
老师又拿出第三种文字,让他学习。
菩萨还是回答说:“这一种文字,我早就已经懂了。”
就这样,彩光甲老师把五百种文字都拿给菩萨看,菩萨每一次都说:“我已经懂了。”
菩萨问老师:“还有没有别的文字,可以让我学的?”
老师回答说:“这五百种文字,是世间通用的。我只懂这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时,菩萨自己就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字,拿给老师看。
他问老师:“这是什么字?又叫什么名字呢?”
老师回答说:“我不认识这种字,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菩萨说:“如果世间有两种人出现:一种是菩萨出世,一种是金轮王出世,这种文字就会随着他们的出现,自然而然地产生。”
这时,天空中的梵天大王就出声说道:“菩萨所说的这两种人的出现,以及这种文字,必定是真的。”
净饭王和所有的大臣们,听到这些话,都非常欢喜。
那时,菩萨就为老师开创了各种新奇不同的文字,并广泛地讲解说明。梵天大王看到这种奇特的现象,为了证明这件事必定是真的,也因为这种奇特,就把这种文字命名为“梵天书”。
「菩萨自解诸种书已,菩萨阿舅名摩那利,来将菩萨等,令教乘马之法。又劫比罗城有一博士名曰同神,明解弓射战法,来教菩萨及余释迦童子。其摩那利白博士曰:『此菩萨有大慈悲心,一切妙法愿令教之,及诸童子亦堪教之。唯提婆达多,本自恶性无有慈心,愿请博士勿教妙杀之法。何以故?此人恶性。博士教之,必杀一切众生无有停息,为此勿教。』博士得此语已,即教菩萨等法,皆悉总尽。其法妙者,不教提婆达多。菩萨当日习得五种弓法:一者射诸远物;二者彼处有声菩萨不见,随其所念皆即射得;三者所欲射处无有不着;四者前人身上知有要穴,随其所念若死不死,即射其穴悉皆随意;五者不问远近射之极当。菩萨明此五种等艺,四方传之,释迦太子有如上艺。
菩萨自己学会了各种书籍之后,他的舅舅名叫摩那利,来带着菩萨等人,教他们骑马的方法。劫比罗城还有一位精通弓箭和作战方法的博士,名叫同神,来教菩萨以及其他释迦族的孩子们。
摩那利对同神博士说:“这位菩萨有极大的慈悲心,希望您把一切精妙的技艺都教给他,其他孩子也值得教导。唯独提婆达多,他本性恶劣,没有慈悲心,恳请您不要教他那些精妙的杀人方法。为什么呢?这个人性情凶恶。如果您教了他,他必定会杀害一切众生,不会停歇,所以请不要教他。”
博士听了这番话后,就把各种技艺都教给了菩萨等人,全部教完。那些精妙的杀人方法,就没有教给提婆达多。
菩萨在当天就学会了五种弓箭技艺: 第一,能射中远处的物体; 第二,远处有声音但菩萨看不见,只要他心里想到,就能射中; 第三,想射的地方没有射不中的; 第四,能知道对手身上的要害穴位,心里想让他死或不死,就能射中那些穴位,完全随他的心意; 第五,不论远近,射出去都极其精准。
菩萨掌握了这五种技艺,名声传遍了四方。释迦族的太子拥有如此高超的本领。
「尔时薜舍离城诸人得一好象,形貌具足。诸人共集递相议曰:『其净饭王有一太子,天文占相,以后之时必为金轮圣王。由彼威德现此宝象。』令使数人将此宝象献此释迦太子。诸人当即庄严彼象,将向劫比罗城,渐行到彼,至于净饭王宫门外。尔时恶性提婆达多王子,从于内出见彼宝象种种庄严,心贪爱念,即问使曰:『此象谁许?』使人报曰:『释迦太子,天文占相作金轮王,为此因故,薜舍离城诸人将此宝象献上太子。』提婆达多闻此语已甚大嗔怒,即出是言:『我国太子未作金轮大王!何故汝等预将宝象来献太子?』作是语已渐近于象,嗔恚之心打象一下,其象倒地因即至死。打此象已便即却去。当时难陀王子次从内出,见此死象问其人等:『此象谁许?何人打死?』诸人报曰:『此象献来,提婆达多打死。』即出是言:『提婆达多极是不善。』难陀重思念曰:『将非提婆达多自试力耶?』尔时难陀执其象尾,遂即拽过三七余步,离其大路即便过去。尔时释迦大子从内出来,见此死象问众人等:『此象谁许?』诸人说如上意。菩萨重问:『此象谁人打死?』诸人报曰:『提婆达多王子打此大象一下,因即至死。』菩萨重问:『本于何处打此象死?』诸人答白:『此象死处在于中路。』菩萨重问:『此象中路谁人拽来在于此处?』诸人答曰:『难陀王子一手执尾拽其大象,置于此地。』菩萨重言:『打死之人甚当不善,拽令远路极是善哉。』重更思之:『将非二人私试自力?我亦试之。』尔时菩萨执其象鼻遥掷城外,七里堕地其地便陷。时人号为陷象之地,信心长者婆罗门便于此处起大窣覩波。时诸苾刍悉来顶礼,便说颂曰:
那时,毗舍离城的人得到了一头很好的大象,外形样貌都很完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说:“净饭王有个太子,根据天象占卜,以后一定会成为金轮圣王。是因为他的威德,才出现了这头宝象。”于是派了几个人,把这头宝象献给释迦太子。众人立刻把大象装扮好,带着它前往劫比罗城,慢慢走到了那里,来到净饭王宫门外。这时,性情凶恶的提婆达多王子从宫里出来,看到那头装饰得很漂亮的宝象,心里非常喜欢,就问使者:“这头象是谁的?”使者回答说:“释迦太子,根据天象占卜会成为金轮王,因为这个缘故,毗舍离城的人把这头宝象献上给太子。”提婆达多听了这话,非常生气,就说:“我们国家的太子还没成为金轮大王呢!你们为什么提前把宝象送来献给他?”说完这话,他走近大象,因为心里愤怒,打了大象一下,大象倒地就死了。打完大象,他就转身走了。当时难陀王子接着从宫里出来,看到这头死象,就问那些人:“这头象是谁的?谁打死的?”众人回答说:“这头象是献来的,被提婆达多打死了。”难陀就说:“提婆达多真是太坏了。”难陀又想了想:“莫非提婆达多是在自己试力气?”于是难陀抓住象尾,就把大象拖了二十多步,拖离大路,然后就走过去了。这时释迦太子从宫里出来,看到这头死象,问众人:“这头象是谁的?”众人把上面说的情况告诉了他。菩萨又问:“这头象是谁打死的?”众人回答说:“是提婆达多王子打了这大象一下,它就死了。”菩萨又问:“本来是在哪里打死这头象的?”众人回答:“这头象死在中途的路上。”菩萨又问:“这头象在中途,是谁把它拖到这里来的?”众人回答:“是难陀王子一只手抓住象尾,把大象拖到了这个地方。”菩萨说:“打死大象的人确实很不好,把象拖离大路倒是很好。”他又想了想:“莫非他们两人是在私下比试自己的力气?我也来试试。”于是菩萨抓住象鼻,远远地扔到城外,扔出七里地,大象落地的地方就陷了下去。当时的人把那地方叫做陷象之地,有信心的长者、婆罗门就在那里建起了一座大佛塔。当时比丘们都来顶礼,便说了一首偈颂:
「『天授搏杀大象王, 难陀拽于三七步;
菩萨掷出城堑外, 如在虚空𢱍瓦石。』
天神授力搏杀大象王, 难陀拽它走了三七步; 菩萨扔出城墙壕沟外, 就像在虚空抛瓦石。
「尔时释迦童子递相谓曰:『我等出外,作轮刀断树之乐。』作此语已,即出就于林中。菩萨闻诸童子往林游戏,即领五百童子前后围绕至彼林中。诸释童子竞掷轮刀树皆摧倒。尔时菩萨亦掷轮刀,树林悉断而无倒者,以刀刃平故。时诸童子见树不倒,共相谓曰:『我闻菩萨威猛自在,于诸五技无不达者,云何轮刀断树,一不能倒?斫树小术尚犹如此,岂况余技!』
那时,释迦族的孩子们互相商量说:“我们出去玩吧,去玩那种用飞轮砍树的游戏。”说完这话,他们就出门去了树林里。菩萨听说孩子们都去树林里玩耍了,也带着五百个孩子,前呼后拥地来到了那片树林。那些释迦族的孩子们争着投掷飞轮,被砍到的树都倒下了。这时菩萨也掷出了飞轮,树林里的树都被砍断了,却没有一棵倒下,因为他的刀刃是平的。孩子们看到树没有倒下,就互相议论说:“我们听说菩萨威猛无比,各种技艺没有他不精通的,怎么现在用飞轮砍树,连一棵都砍不倒呢?砍树这种小把戏都这样,别的技艺就更不用说了!”
「尔时天神见诸童子生此谤议,欲解众疑,即放猛风吹诸林树轰然悉倒。诸释童子见斯事已皆大惊愕,方伏其妙。时诸童子复与菩萨鬪诸弓射,以七重铁多罗树并七铁鼓,其间各安铁猪,而为射𣐟。诸童子射不过一多罗树,天授童子射过一多罗树一鼓一猪,其箭便住。难陀童子射过二多罗树二鼓二猪,其箭便住。菩萨尔时放其一箭,其箭直穿七树七鼓七猪,并过地轮复入水际。尔时龙王即拔其箭,其箭之穴水便涌出,清香轻美,人所饮者皆称希有。时有信心婆罗门居士等,于其水傍造塔供养。菩萨尔时作此戏已,遂乘车马与诸童子却还城内。其城门傍有诸相者,遥见菩萨威光殊特,竞相谓曰:『今此太子,若却后十二年中不出家者,必当登彼转轮王位。』时白净王闻斯相语甚大喜跃,即集群臣而告之曰:『我闻相者相我太子,却后十二年中不出家者,当得转轮王位。汝等诸人宜加防卫,满十二年勿令出家,得使登彼金轮王位。汝等诸人宜加防卫,满十二年莫令出家,得使登彼金轮王位,当与诸君共相围绕,飞腾虚空观四天下。汝等应当速立宫殿,简求美女令共娱乐。』时诸臣等前白王曰:『我观太子,不乐世间声香欲爱。云何以诸美女而可留连?』王告臣曰:『我之太子纵不爱彼一切色欲,应由未见殊妙女人,自今已往汝等诸君勤加选择上好童女,倍数将来令太子见,任其意者必生爱乐。』群臣议曰:『今此太子虽无爱染,我等诸人应造种种严身之具,各令童女美颜容者执其香饰之物亲奉太子。复令太子各赐诸女严好珍饰,或有爱者便令留住共相嬉戏。』作是议已,即为太子造立宫殿,百宝庄严敷师子座,令太子坐于其座前,积诸珍宝种种璎珞以成大聚。总命诸臣及余人众,咸令普集所有童女,任其意愿随时庄饰,着诸璎珞将入宫内。菩萨性爱舍施,于诸童女普赐璎珞。
那时,天神看到这些孩子生出这样的诽谤议论,想解除大家的疑惑,就刮起猛烈的狂风,把一片片树林全都吹倒了。释迦族的孩子们看到这件事,都非常惊讶,这才佩服他的神妙。这时,孩子们又和菩萨比赛射箭。他们用七层铁多罗树和七面铁鼓作为靶子,每层树和鼓之间还放着一只铁猪。其他孩子射箭,连一层多罗树都穿不过去。提婆达多射穿了一层多罗树、一面鼓和一只铁猪,箭就停住了。难陀射穿了两层多罗树、两面鼓和两只铁猪,箭也停住了。轮到菩萨时,他射出一箭,这支箭直接穿透了七层树、七面鼓和七只铁猪,还穿过了地壳,一直射入水层。那时,龙王就把这支箭拔了出来。箭射出的孔洞里,便有泉水涌出,味道清香甘美,凡是喝过的人都称赞这是稀有难得的好水。当时,有信心的婆罗门和居士们,就在这泉水旁边建造佛塔来供养。菩萨做完这些游戏后,就乘车骑马,和孩子们一起返回城里。
在城门旁边,有一些看相的人,远远看见菩萨的威仪和光彩特别出众,就互相议论说:“这位太子,如果今后十二年内不出家的话,必定会登上转轮圣王的宝座。”净饭王听到看相人的这番话,非常欢喜雀跃,立刻召集大臣们,告诉他们说:“我听说看相的人给我太子看相,说他在今后十二年内如果不出家,就会得到转轮圣王的王位。你们这些人应该加强防卫,守满十二年,不要让他出家,好让他登上金轮圣王的宝座。你们应当赶快建造宫殿,挑选美女,让她们和太子一起娱乐。”大臣们上前对国王说:“我们看太子,似乎并不喜欢世间的声色欲望。怎么能用美女来留住他呢?”国王告诉大臣们:“我的太子即使不爱那些美色欲望,也可能是还没见过特别美妙的女子。从今以后,你们要努力挑选上好的少女,加倍地带来让太子见见,其中若有他中意的,必定会产生爱乐之心。”群臣商议说:“这位太子虽然现在没有爱欲之心,但我们这些人应该制造各种装饰身体的器具,让那些容貌美丽的少女,拿着这些香饰物品,亲自奉献给太子。再让太子赏赐给这些少女各种华美的珍贵饰品,如果有他喜欢的,就让她留下来,一起嬉戏玩耍。”这样商议之后,他们就为太子建造宫殿,用各种珍宝装饰得富丽堂皇,铺设了狮子座,让太子坐在上面。在座位前,堆积了各种珍宝和璎珞,堆成一大堆。然后命令所有大臣和其他民众,把所有的少女都召集来,随她们自己的意愿,随时装饰打扮,佩戴好各种璎珞,带进宫内。菩萨天性喜欢布施,就普遍地赏赐璎珞给这些少女。
「时执仗释种有一童女,名耶输陀罗,容色端正世所希有。执仗释种即还家中告其女曰:『今者太子施诸童女珠宝珍奇严好之具,汝可往取。』其女报曰:『我之家中岂无此耶?何用他物。』父告女曰:『然彼太子虽施珍宝,或因爱乐便以为妃。』女曰:『若因此时便为妃者,纵取余女我必当得为其太妃。』父又告曰:『必当如斯。可便速去。』于是耶输陀罗,即以种种珍饰庄严其身,与诸从女亦复严好,相随而去。路傍诸人皆共爱仰耶输陀罗,不观余者。耶输陀罗入菩萨宫,雅步从容端身而进,不观左右,于太子前立。时彼太子先以珍宝施诸女尽,更无遗余。独有一金指环,见耶输陀罗即举其指。然耶输陀罗,先与菩萨从久远来,恒为因缘常相爱乐,即升师子座上,从太子指取其指环。群臣诸人递相谓曰:『此耶输陀罗,族姓尊贵颜容具足,于诸女中最为殊胜,堪为太子宫中侍卫。』群臣诸人同议斯已,向净饭王具陈此事。时王即遣二万婇女,围绕耶输陀罗,入太子宫内。
那时,执仗释迦族里有个年轻姑娘,名叫耶输陀罗,容貌端庄美丽,世上少有。执仗释迦族人就回到家里,告诉女儿说:“现在太子正在给各位姑娘分发珠宝、珍奇、漂亮的饰品,你可以去拿。”女儿回答说:“我家里难道没有这些吗?何必用别人的东西。”父亲告诉女儿:“不过那位太子虽然分发珍宝,或许因为喜欢,就会娶她为妃。”女儿说:“如果这时候就能成为妃子,那么就算他娶了别的女子,我也一定能当上他的太妃。”父亲又告诉她:“一定会这样的。你就赶快去吧。”
于是耶输陀罗就用各种珍贵的饰品打扮自己,跟随她的侍女们也打扮得很漂亮,一起去了。路边的人们都喜爱敬仰耶输陀罗,不看其他人。耶输陀罗进入菩萨的宫殿,步履优雅从容,端正身子向前走,不左右张望,在太子面前站定。那时太子已经把珍宝分发给各位姑娘,全分完了,没有剩下的。只剩下一枚金戒指,太子看见耶输陀罗,就抬起手指。而耶输陀罗,很久以前就和菩萨有缘,一直互相喜爱,她就登上狮子座,从太子手指上取下了戒指。
大臣们互相议论说:“这位耶输陀罗,家族尊贵,容貌完美,在姑娘们当中最为出众,适合在太子宫中侍奉。”大臣们这样商议后,就去向净饭王详细报告了这件事。当时国王就派了两万名宫女,围绕着耶输陀罗,送她进入太子宫中。
「复次菩萨常法:出现世界必生一树,名曰善坚,其初生时,一夜之中便高百肘。其初生夜,未见日光形质柔软,可以爪甲掐而令断;见日光已即便坚硬,虽加刀斧及以猛火,不能摧损。释迦菩萨既出世已,于劫比罗及以天示二城之间,有一大河名卢奚多,其河岸边而生此树,河水泛涨洪波鼓激,流沙圮岸土石随散,其树善坚根须尽露。后因猛风摧倒,横在卢多河中,便如大堰,堰水不流。其劫比罗城渐被侵没,天示城中又复枯涸。天示城王见斯事已,即令使者告净饭王曰:『今此大树横在水中,彼此俱弊。王之国中有诸童子皆悉勇健,愿王勅之令除此树。』时净饭王报其使曰:『我今何能处分斯事?』劫比罗国有一大臣名曰阐陀,前白王曰:『愿王令我捡校斯事,我有方便,令王子等不假王言自除此树。』王曰:『可尔。』阐陀大臣即于河岸一丛林间洒扫清净堪为游观,请诸王子往林嬉戏。诸王子等各乘宝车,与诸童子前后围绕,既至林已,各敷床座纵诞欢乐。时有一雁飞空而度,提婆达多即挽其弓射之,令落其雁,落在菩萨座前。菩萨尔时收捧其雁为拔其箭,以药疗之应时平复。提婆达多即令使者告菩萨曰:『今彼之雁我先射得,可还我来。』菩萨尔时告彼使曰:『我久发菩提心,一切有情是我先有,云何此雁是汝先有?』提婆达多从久远来恒与菩萨结诸怨恨,闻此语已即怀瞋恚。然菩萨此身与一切有情怨结已尽,唯提婆达多一人尚有余习;今因此雁为最后之身,与提婆达多为初首鬪诤。
另外,菩萨有个常见的规律:他出现在世间时,必定会有一棵树出现,名叫善坚树。这棵树刚长出来的时候,一个晚上就能长高一百肘。它刚长出来的那一夜,还没见到阳光,树身还柔软,用指甲就能掐断;可一旦见到阳光,它就变得坚硬无比,就算用刀斧砍、用猛火烧,也伤不了它。
释迦菩萨出生以后,在劫比罗城和天示城之间,有一条大河叫卢奚多河,河岸边就长了这棵善坚树。河水上涨,波涛汹涌,冲垮了河岸,泥沙石头都被冲走,善坚树的根全都露了出来。后来因为一阵狂风,树被吹倒,横在卢奚多河里,就像一道大坝,把水给堵住了。结果劫比罗城渐渐被水淹没,天示城却又干涸缺水。
天示城的国王看到这个情况,就派使者去告诉净饭王说:“现在这棵大树横在河里,对我们两边都不利。大王的国家里有很多年轻力壮的少年,希望大王命令他们去把这棵树除掉。”
当时净饭王回答使者说:“我现在怎么能处理这件事呢?”
劫比罗国有一位大臣,名叫阐陀,上前对国王说:“请大王让我来办这件事。我有办法,让王子们不用大王下令,自己就去把树除掉。”
国王说:“可以。”
阐陀大臣就在河岸边一片树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成一个可以游玩观赏的地方,然后邀请各位王子到树林里来玩耍。王子们各自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和许多少年前呼后拥,到了树林以后,各自铺好座位,尽情欢乐。
这时,有一只大雁从空中飞过。提婆达多立刻拉开弓,一箭射去,把大雁射落下来。大雁正好掉在菩萨的座位前面。菩萨当时就把大雁捧起来,拔掉它身上的箭,用药给它治疗,大雁马上就痊愈了。
提婆达多立刻派使者来告诉菩萨说:“那只大雁是我先射中的,应该还给我。”
菩萨当时就对那个使者说:“我很久以前就发起了觉悟的心,一切众生本来就是我所有的,怎么说这只大雁是你先有的呢?”
提婆达多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和菩萨结下各种怨恨。听了这话,他心中就生起了嗔恨。不过,菩萨这一生和一切众生的怨结都已经了结了,只剩下提婆达多一个人还有残余的习气;现在因为这只大雁的事,在菩萨最后这一生里,和提婆达多发生了第一次的争执。
「天示城王既请净饭王除树不得,即自令其国内人众共拔其树。尔时诸人施功用力叫声沸閙,菩萨闻已问左右曰:『彼是何声?』阐陀大臣具陈彼树堰水之意。菩萨闻已即告众人:『我当往彼为除此树。』时彼菩萨并童子等即共往彼,路傍孔中出一毒蛇。乌陀夷见此毒蛇,恐害菩萨,即拔利刀斩为两段。蛇吐毒气着乌陀夷身变为黑色,因此名为黑乌陀夷。是时诸童子等,争骋勇力拽善坚树。提婆达多鼓气而前尽力拽之,才动而已;难陀童子擎少离地;菩萨以手掷置空中,其树乃为两段,各分两岸。尔时菩萨告诸人曰:『此善坚树,是其冷药能除热病,汝等各应细截斩分。若有鬼气痈肿,将此涂之并得除差。』时诸童子并即乘车,归劫比罗城,至城门所遇占相师,作是言曰:『菩萨于此日中不出家者,必登转轮王位。』时有释迦女名乔比迦,住钟声聚落,在于高阁上游观。菩萨入城遥见女,遂以脚指以压其车,车便不转。其女遥见菩萨念于心,菩萨手中先有铁杵,以指撚之遂便微碎。乔比迦女观视菩萨,以脚指捺楼,其阁遂穴。诸人见已作是念言:『此之释女,必能善得菩萨之心。』时净饭王闻此语已,即迎乔比迦女,并二万婇女侍从入宫。
天示城的国王请净饭王帮忙除掉那棵树,没成功,就下令让国内的人一起拔树。那时大家用力干活,喊叫声很吵闹。菩萨听到后问旁边的人:“那是什么声音?”阐陀大臣详细说明了那棵树堵住水流的情况。菩萨听完就对众人说:“我去那里除掉那棵树。”于是菩萨和童子们一起前往。路边洞里爬出一条毒蛇。乌陀夷看到这条毒蛇,怕它伤害菩萨,就拔出锋利的刀把蛇砍成两段。蛇吐出的毒气喷到乌陀夷身上,把他身体变成了黑色,因此他被称为黑乌陀夷。这时童子们争着显示勇力,去拽那棵善坚树。提婆达多鼓起力气上前,用尽全力去拽,只让树稍微动了一下;难陀童子把树稍微抬离了地面;菩萨用手把树抛到空中,树就断成两段,分别落在两岸。这时菩萨告诉众人:“这棵善坚树,是凉性药,能治热病,你们应该把它细细砍开分掉。如果有人中了鬼气、长了痈肿,用这个涂上就能治好。”童子们于是乘车返回劫比罗城。到了城门,遇到占相师,他说:“菩萨如果今天不出家,必定会成为转轮王。”当时有个释迦族的女子叫乔比迦,住在钟声聚落,正在高楼上游玩观望。菩萨进城时远远看见这女子,就用脚趾压住自己的车,车就不动了。那女子远远看见菩萨,心里就想着他。菩萨手里原先拿着一根铁杵,他用手指一捻,铁杵就碎成了细末。乔比迦女看着菩萨,用脚趾按着楼板,楼板就被按出了一个洞。大家看到后都这样想:“这个释迦族的女子,一定能赢得菩萨的心。”净饭王听到这些话后,就把乔比迦女,以及两万侍女,一起迎进宫里。
「菩萨常法:将欲游观园苑,即勅御者:『我之好乘汝速装饰,我欲乘之游观园苑。』御者受教,严饰上乘至菩萨前,白菩萨曰:『我已严饰上乘,唯愿知时。』菩萨登车游观,逢一老人,气力羸弱、形体损瘦、腰背偻曲、行步倚杖、身体战掉、须发变色,不如余人。菩萨见已告御者曰:『彼是何人?腰背偻曲、形体羸瘦、憔悴若此。』御者报曰:『此名老人,此人不久要当身死。』菩萨问曰:『我于后时当如是不?』御者报曰:『太子之身还当如是。』菩萨闻已愁忧不乐,即告御者:『可速还宫,我至宫中思量是事。我当云何得免斯苦?』御者依命即还宫内。既至宫已,菩萨尔时端坐思惟,作是念言:『如此老法,不久之间即至我身,我云何免?』即说颂曰:
菩萨有个习惯:每次想去花园游玩时,就会吩咐车夫:“把我那辆好车赶快装饰好,我要坐着它去花园逛逛。”车夫领命后,把上好的车马打扮整齐,来到菩萨面前,禀告说:“车马已经装饰好了,请您随时出发。”菩萨登上车驾出游,路上遇见一位老人,他气力衰弱、身体瘦削、腰背弯曲、走路要靠拐杖、浑身颤抖、须发都变了颜色,和常人很不一样。菩萨见到后问车夫:“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腰背弯成这样,身体这么瘦弱憔悴。”车夫回答说:“这叫老人,这样的人不久之后就会死去。”菩萨问道:“我将来也会变成这样吗?”车夫回答:“太子您将来也会这样的。”菩萨听了闷闷不乐,立刻吩咐车夫:“赶快回宫吧,我要回宫里好好想想这件事。我该怎么避免这种痛苦呢?”车夫遵命立即返回宫中。回到宫里后,菩萨那时端正坐着沉思,心里想:“这样的衰老,不久之后就会降临到我身上,我怎样才能避免呢?”随即说出一段偈语:
「『忽遇如此衰老者, 形体枯瘦倚杖行;
我身亦为老所缚, 云何得免斯苦事?』
“忽然遇到这样衰老的人, 身体干瘦拄着拐杖走; 我自己也被衰老束缚, 怎样才能摆脱这种痛苦?”
「尔时净饭王,见菩萨却回宫中,问御者曰:『太子出城游观林泉,生欢喜不?』御者对曰:『我见太子无有欢喜。』王曰:『何故不喜?』御者答曰:『我与太子出城,门外见一老人,形体羸弱、颜容枯悴、倚杖前行、身体战掉。太子见已即问我曰:「彼是何人一当至此?」我即答曰:「此名为老人。」又问我曰:「我于后时当如此不?」我即答曰:「必当如此。」太子闻已命我令还,思惟是事。今者现在宫内思量是事。』时净饭王闻此语已自私念言:『太子生时,相师皆云出家修道。今若如此,应是斯事。我当倍诸五欲乐具以娱乐之。』作是念已,即令倍诸五欲乐具,以娱太子。颂曰:
那时,净饭王看见菩萨回到宫中,就问车夫说:“太子出城去游玩,看树林泉水,他高兴吗?”车夫回答说:“我看太子并不高兴。”国王问:“为什么不高兴?”车夫答道:“我和太子出城,在城门外看见一个老人,身体瘦弱,面容憔悴,拄着拐杖往前走,身体还发抖。太子看见后就问我:‘那是什么人?怎么会这样?’我回答说:‘这叫老人。’太子又问我:‘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我回答说:‘一定会。’太子听了,就命令我返回,一直在想这件事。现在他正在宫里思考这件事呢。”当时净饭王听了这番话,心里暗想:“太子出生时,占卜的相师都说他会出家修道。现在这样,恐怕就是应验了。我应该加倍准备各种享乐的东西,让他开心。”这样想过之后,就命令加倍准备各种享乐的东西,来让太子高兴。有颂说:
「『父王既闻御者言, 即自思量相师语;
以诸五欲倍于前, 愿令菩萨不出家。』
父亲听到车夫这么说, 心里就琢磨起相师的话来; 于是加倍地提供各种享乐, 希望菩萨不要出家。
「菩萨常法:将欲出城游观,先勅御者:『速当为我严饰车乘,我当出城游观。』御者受命,即为严饰上妙车乘,既严饰已即白菩萨,今可游观。将欲出城,逢一病人,举身羸黄、瘦瘠疲困、路傍诸人皆不顾见。菩萨见已问御者曰:『此是何人?身形瘦弱羸黄困笃,一切诸人皆不顾见。』御者报曰:『此名病人,由斯病故不久当死。』菩萨问曰:『如此病法,我超过不?』御者答曰:『此之病法亦未超过。』菩萨闻已愁忧不乐,即命还宫,思惟是事。尔时御者送至宫内,既至宫已,菩萨于是端身思惟如此病苦。时净饭王问御者曰:『太子出城游观,欢乐以不?』御者答曰:『太子不乐。』又问曰:『何为不乐?』尔时御者具陈上事。王闻是已,乃至倍加五欲娱乐太子。颂曰:
菩萨通常的做法是:要出城游玩之前,先吩咐驾车的人说:“快点给我准备好装饰华丽的车子,我要出城去游玩。”驾车的人接到命令,立刻准备了一辆装饰得非常精美的上好车子。准备好之后,就告诉菩萨说,现在可以出去游玩了。
正要出城的时候,遇见一个生病的人。他全身瘦弱、脸色枯黄、憔悴疲惫,路边的人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菩萨看见后,就问驾车的人:“这是什么人?身体这么瘦弱、枯黄、病得这么重,所有人都不愿意看他。”
驾车的人回答说:“这叫病人。因为生这个病,他不久就会死。”
菩萨问道:“像这样的生病,我能避免吗?”
驾车的人回答:“这种生病的事,您也避免不了。”
菩萨听了之后,心里忧愁,很不快乐,立刻命令返回王宫,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那时驾车的人把菩萨送回王宫,到了王宫之后,菩萨就端正地坐着,思考这种生病的痛苦。
这时,净饭王问驾车的人:“太子出城游玩,玩得开心吗?”
驾车的人回答说:“太子不开心。”
净饭王又问:“为什么不开心呢?”
于是驾车的人就把前面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国王听了之后,就加倍地用各种享乐来让太子开心。
有偈颂说:
「『上妙色声香, 最胜诸味触;
当受五欲乐, 勿弃我出家。』
“这里有最美的颜色、声音、香气, 还有最上等的味道和触感。 你应该享受这五种感官的快乐, 不要放弃我,去出家修行。”
「菩萨常法:将欲出城游观,先命御者严饰车乘。既严饰已出城游观,逢一死人,以杂色车而以载之。复有一人手持火炉在前而行,杂色车后,多诸男女被发哀号,见者悲切。菩萨见已问御者曰:『此是何人?以种种杂色严饰其车,载之而去,男女哀号见者悲切。』御者答曰:『此名死人。』太子问曰:『云何名为死人?』御者答曰:『此人生气一尽,不复得与父母兄弟妻子眷属而重相见。』菩萨问曰:『我亦尔不?』答曰:『亦尔。』菩萨闻已愁忧不乐,即命还宫。时净饭王问御者曰:『太子出城游观,欢乐以不?』御者答曰:『我见太子愁忧不乐。』王曰:『何故?』答曰:『今者路逢死人,父母妻子悲号相送,太子问曰:「我当如此不?」我即答曰:「皆当如此。」故在宫中思惟是事。』时净饭王复加五欲,以种种微妙音乐倡伎珠珍婇女娱乐菩萨。颂曰:
菩萨通常的做法是:要出城游玩时,会先命令车夫把车马装饰好。装饰完毕,就出城游玩。路上遇到一个死人,用彩车装载着。还有一个人手持火炉在前面走,彩车后面跟着许多男女,披头散发,哀伤哭喊,看到的人都很悲痛。菩萨看到后问车夫:“这是什么人?用各种彩饰装饰车子,载着他离开,男女哀哭,看到的人都很悲伤。”车夫回答说:“这叫死人。”太子问:“什么叫死人?”车夫回答:“这人一旦气息断绝,就再也不能和父母、兄弟、妻子、亲人相见了。”菩萨问:“我也会这样吗?”回答说:“也会。”菩萨听了,忧愁不乐,立刻命令回宫。这时净饭王问车夫:“太子出城游玩,开心吗?”车夫回答:“我看太子忧愁不乐。”王问:“为什么?”回答说:“今天路上遇到死人,父母妻子悲伤哭喊送别,太子问:‘我也会这样吗?’我就回答:‘都会这样。’所以他在宫里想着这件事。”当时净饭王又增加了五种感官享乐,用各种美妙的音乐、歌舞、珠宝、美女来娱乐菩萨。偈颂说:
「『此最胜城甚严饰, 天中天子可久住;
倍加五欲能欢乐, 犹如千眼欢喜园。』
这座最殊胜的城池,装饰得极其庄严, 天界的天子可以长久居住于此; 在这里,五欲的享受加倍增长,带来无比的欢乐, 就像千眼天王的欢喜园一样令人喜悦。
「尔时净居诸天,皆共观念:『菩萨先有大实因力,我等当为菩萨作大缘故。何以故?若有大因待大缘故。』即便化作一大沙门,执锡持钵次行乞食。菩萨常法:出城游观先命严驾,既严驾已登车前行,于衢路中逢一沙门,净除须发被福田衣,执持瓶钵徐行乞食。菩萨见已问御者曰:『此是何人?』御者答曰:『名出家人。』菩萨问曰:『云何名为出家?』报曰:『此人以善心修善行,于善处住,身口意业悉皆清净。以信心故,剃除须发被如来服,舍离俗家升涅槃路,故名出家。』菩萨即便告御者曰:『汝可将车近彼沙门。』御者奉命,即便引车至沙门所。菩萨尔时问沙门曰:『汝是何人?何故剃除须发着别色衣,手持锡钵以乞自活?』沙门报曰:『我出家人也。』菩萨又曰:『云何名为出家人也?』沙门报曰:『常以善心恒修善行,身口意业悉令清净,舍离俗家升涅槃路,故名出家人也。』菩萨叹曰:『善哉斯事!善哉斯事!』即自念言:『若当如此我亦出家。』即命御者:『可速还宫,我至宫中思量是事。』御者奉命,执御还宫。既至宫中寂然思念。时净饭王问御者曰:『今者太子出城游观,欢乐以不?』答曰:『我见太子愁忧不乐。』王即问曰:『何故不乐?』御者答曰:『太子出城逢一沙门,剃除须发被福田衣,手持钵锡徐行乞食。太子问我:「彼何人也?」我即答曰:「名出家人。」便问我言:「云何名为出家?」我即答曰:「舍其俗家,升涅槃路,故名出家。」太子闻已,命我引车近沙门所,问沙门曰:「汝是何人?剃除须发被异色衣,手执瓶钵自行乞食。」沙门报曰:「我出家人也。」太子问曰:「云何名为出家人也?」彼便报曰:「舍离俗家,升涅槃路。」太子闻已即便叹曰:「善哉斯事!善哉斯事!若如此者我亦出家。」即便命我令速还宫,今在宫中思量是事。』时净饭王既闻此语,惨然不乐,私自念曰:『太子生时相师占言:「太子不登王位,必当出家。」观今相状,应出家时至。即设方便,我今当令太子往田农所,见彼人众行来作务,心得欢喜忘出家事。』作是念已,即往宫中告太子曰:『我有良田令人营植,汝可检校。』太子在宫,想彼老病死人,即怀忧惧,念彼沙门复生喜恋,此心所系无时暂舍。闻父所言不可违背,即顺父言,便命御者,登车即往,身虽欲往田所,心恒系念出家。既渐前行,忽于中路遇五百宝藏悉皆开门,中有声曰:『善哉太子!我等珍宝,是汝过去眷属之藏,汝可尽取随汝意用。』太子报曰:『此是过去眷属愚痴资具,无时积聚莫知弃舍。我今何用?汝等速去。』时彼宝藏复出声曰:『汝若不取,我今入海。』菩萨报曰:『随汝意去。』时宝藏等便入大海。尔时菩萨复渐前行,至犁田村见彼耕人,尘土坌身遍体流汗,手执牛杖尽皆有血。复见其牛,皮背穿烂饥渴所逼,羸瘦困苦喘息不住,为诸虻蝇唼食脓血,诸小虫等满其疮食,或为犁刃伤割其脚。菩萨游历耕种之所,皆见如此诸苦恼事。菩萨从无量劫来,深种慈悲,遇此苦业便生怜愍,即唤耕田人等而问之曰:『汝属何人?』诸人报曰:『我等皆属太子。』菩萨告曰:『今放汝等任自存活,不须系属于我。耕田牛等亦便放舍,任逐水草养其躯命。』于时菩萨念此苦事,从车而下,于赡部树间,入第一无漏相似三昧,左右侍从围绕菩萨,各坐树下瞻侍菩萨。
那时,净居天的天神们都在观察思考:“菩萨过去积累了深厚的善因,我们现在应该为他创造重要的机缘。为什么呢?因为重大的结果需要重大的机缘来促成。”于是他们变化成一位大沙门,拿着锡杖托着钵,依次乞食。
菩萨通常出城游玩前会吩咐准备车马。车马备好后,他登车前行,在街道上遇到一位沙门。这位沙门剃净须发,披着福田衣,手持瓶钵,缓缓行走乞食。菩萨看见后问车夫:“这是什么人?”车夫回答:“这叫出家人。”菩萨问:“什么叫出家?”车夫答道:“这个人以善心修善行,住在善处,身口意三业都很清净。因为信心坚定,剃除须发,穿上如来的法服,舍弃世俗家庭,走上涅槃的道路,所以叫出家。”
菩萨立刻对车夫说:“你把车驾到那位沙门旁边去。”车夫遵命,把车引到沙门所在的地方。菩萨那时问沙门:“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剃除须发,穿着特别的衣服,手拿锡杖和钵,靠乞食养活自己?”沙门回答:“我是出家人。”菩萨又问:“什么叫出家人呢?”沙门答道:“常常保持善心,恒常修行善行,让身口意三业都清净,舍弃世俗家庭,走上涅槃的道路,所以叫出家人。”菩萨赞叹道:“好啊!这件事真好!这件事真好!”随即心想:“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要出家。”于是命令车夫:“快驾车回宫,我要回宫好好想想这件事。”车夫奉命,驾车返回宫中。回到宫中,菩萨静静地思考。
这时,净饭王问车夫:“今天太子出城游玩,高兴吗?”车夫回答:“我看见太子忧愁不乐。”王便问:“为什么不乐?”车夫答道:“太子出城遇到一位沙门,剃除须发,披着福田衣,手拿钵和锡杖,缓缓行走乞食。太子问我:‘那是什么人?’我回答:‘叫出家人。’他就问我:‘什么叫出家?’我回答:‘舍弃世俗的家,走上涅槃的道路,所以叫出家。’太子听了,命令我把车驾到沙门旁边,问沙门:‘你是什么人?剃除须发,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手拿瓶钵自己乞食。’沙门回答:‘我是出家人。’太子问:‘什么叫出家人呢?’那人便答道:‘舍弃世俗家庭,走上涅槃的道路。’太子听了就赞叹说:‘好啊!这件事真好!这件事真好!如果这样,我也要出家。’随即命令我赶快回宫,现在正在宫中思考这件事。”
当时净饭王听了这番话,心情惨淡不乐,私下想道:“太子出生时,相师占卜说:‘太子如果不登王位,必定会出家。’看现在的情形,应该是出家的时候到了。我得想个办法,现在应该让太子去农田那里,看到人们往来劳作,心里高兴,或许就忘了出家的事。”这样想后,他就去宫中告诉太子:“我有良田,让人在耕种,你去巡视检查一下吧。”
太子在宫里,想着老、病、死的人,心里就充满忧愁恐惧,想到那位沙门又生出欢喜和向往,这颗心被牵挂着,没有一刻放下。听到父亲的话,不能违背,就顺从父亲的话,命令车夫,登车前往。身体虽然要去田里,心却一直牵挂着出家的事。
渐渐前行,忽然在半路上遇到五百处宝藏,门都开着。里面有声音说:“善哉太子!我们这些珍宝,是你过去眷属的宝藏,你可以全部取走,随你心意使用。”太子回答:“这是过去眷属愚痴积攒的资财,不知什么时候积聚,也不知什么时候舍弃。我现在要它们有什么用?你们快走吧。”那时那些宝藏又发出声音说:“你如果不取,我们现在就入海。”菩萨回答:“随你们的意去吧。”于是那些宝藏便沉入大海。
那时菩萨又渐渐前行,到了犁田的村庄,看见那些耕田的人,尘土满身,遍体流汗,手拿的牛杖上都沾着血。又看见那些牛,皮和背都磨穿溃烂,被饥渴逼迫,瘦弱困苦,喘息不停,被各种虻蝇叮食脓血,许多小虫爬满疮口啃食,有的脚被犁刃割伤。菩萨游历耕种的地方,都看到这样的种种苦恼事情。
菩萨从无量劫以来,深深种下了慈悲的种子,遇到这些苦业便生出怜悯,就叫来耕田的人们问他们:“你们属于谁?”众人回答:“我们都属于太子。”菩萨告诉他们说:“现在放你们自由,任凭你们自己生活,不需要再属于我了。”耕田的牛也都放了,任凭它们追逐水草,养活自己的性命。
那时,菩萨想着这些苦事,从车上下来,在阎浮树间,进入了第一无漏的相似三昧。左右的侍从围绕着菩萨,各自坐在树下,瞻仰侍奉着菩萨。
「时净饭王自念:『食时将至,太子何为不还宫内?』即欲自往看其太子,便命车辂登之而行,至耕田所周回诸处寻觅太子,于赡部树下,见入三昧。于时日已西倾,一切林影皆随日转,唯太子所坐之树犹荫太子,其阴不移。时净饭王见是事已,即自念言:『今我大子甚大威德。日已西倾,一切林影皆随日转,唯大子所坐之树犹荫大子,其阴不移。』欢喜踊跃生恭敬心,曲躬低头前礼太子,请从定起共登宝车,渐次还宫。至尸林下见诸死人,或黄或淤臭秽狼藉,太子见已重加忧念,于宝车中结跏趺坐,专心思惟。渐至劫比罗城,时历数者即占:『太子至七日内不出家者,必登转轮王位。』占知是事,即以其颂奏净饭王曰:
那时,净饭王心想:“吃饭的时间快到了,太子怎么还没回宫呢?”就想亲自去看看太子,于是命人备好车驾,登车前往。他来到耕田周围各处寻找太子,在赡部树下,看见太子正入定禅修。当时太阳已经西斜,所有树木的影子都随着太阳转动,只有太子所坐的那棵树,树荫依然笼罩着太子,影子一动不动。净饭王见到这情景,心中想道:“如今我的太子真是有大威德啊。太阳已经西斜,所有树木的影子都跟着太阳转,唯独太子坐的那棵树,树荫还遮着太子,影子一点没动。”他欢喜踊跃,生起恭敬之心,弯下腰低下头,上前礼拜太子,请太子从禅定中起身,一同登上宝车,慢慢返回王宫。路上经过尸林,看见许多死人,有的发黄,有的淤肿,臭气熏天,杂乱不堪。太子看到后,更加深了忧虑的念头,在宝车中结跏趺坐,专心思考。渐渐快到劫比罗城时,占卜历数的人占算道:“太子若在七日内不出家,必定登上转轮王位。”占卜得知此事后,就用偈颂向净饭王奏报说:
「『太子不出家, 尽于七日中;
于彼日出时, 必登金轮位。
七宝自在王, 太子当如此;
海内无劳役, 怨敌自平定。
太子若出家, 无畏坐林间;
证彼一切智, 度脱诸众生。』
“如果太子不出家,在七天之内,当太阳升起时,他必定会登上金轮王位。他会成为拥有七宝、自在统治的君王,太子本该如此。那时四海之内没有劳役,仇敌也会自然平定。但如果太子出家,他会无所畏惧地坐在山林间,证得那无上智慧,救度一切众生。”
「尔时菩萨既至城内,有一释迦种名不过,时有其一女名曰鹿王,于楼窓中遥见菩萨,赞叹颂曰:
那时,菩萨来到城里,有个释迦族的人叫不过。他有个女儿名叫鹿王,从楼上的窗户远远看见菩萨,就赞叹说:
「『安乐乳母生, 安乐父能养;
彼女极安乐, 当与汝为妻。』
“这孩子有奶妈照顾,生活安乐, 父亲也能好好抚养她长大; 这女孩日子过得非常安乐, 将来就让她做你的妻子吧。”
「菩萨闻此,其心寂入涅槃声义,唯闻言曰:『汝最胜人当思惟寂静涅槃。』菩萨闻此涅槃声,爱念欢喜,闻妙声故,即脱颈上珠璎,掷于空中。以威力故,遂落鹿王女颈上。诸人见此皆大欢喜,白净饭王具陈上事。王闻此语,即令二万婇女迎鹿王女,将入太子宫内。彼时菩萨有三夫人:一名鹿王、二名乔比迦、三名耶输陀罗。其耶输陀罗最为上首,其三夫人各有二万婇女,前后围绕在于宫内。
菩萨听到这些话,内心平静地理解了涅槃的含义,只听见声音说:“你这最殊胜的人应当思考寂静的涅槃。”菩萨听到这关于涅槃的声音,心生喜爱和欢喜,因为这美妙的声音,他立刻解下脖子上的珠宝璎珞,抛向空中。由于他的威德力量,璎珞便落在了鹿王女的脖子上。众人看到这情景都非常欢喜,向净饭王详细禀告了上面的事。国王听了这话,立即命令两万宫女迎接鹿王女,将她带入太子的宫殿里。那时菩萨有三位夫人:第一位名叫鹿王女,第二位名叫乔比迦,第三位名叫耶输陀罗。其中耶输陀罗地位最高。这三位夫人各自有两万宫女,前后围绕,住在宫殿里。
「时净饭王,闻历数者颂,即唤甘露等兄弟四人集居一处,递相议彼历数之颂:『「若七日内不许出家,登轮王位」者,我等宜应于七日内守护太子,仍令兵众于四城门勤加防卫。』作是议已,即于劫比罗城筑七重城堑,皆安铁门,一一门上尽挂鸣铃。若有开闭,其铃声闻四面周回各四十里。菩萨所在楼阁之上,皆令伎女作诸音乐歌舞围绕,大臣猛将领四种兵,严更警候营守城外。菩萨宫中诸门常闭,纵有使命须往来者,于城楼上别置梯道,令五百人擎之来去。其内宫门开闭之时,皆出异声令净饭王闻。若闻门声,诸宫女等尽执仗刃,劫比罗城外百官吏人,亦复勤加递相防守。时净饭王自将四兵守城东门,其斛饭王自将四兵守城南门,其白净王复将四兵守城西门,甘露饭王亦将四兵守城北门。大名释迦领诸猛士巡行城内,至城东门问守门人曰:『谁守此门?』净饭王报曰:『是我知更。』大名将曰:『严更者好,睡眠者恶。』即说颂曰:
那时,净饭王听说了占卜师预言的诗句,就把甘露等兄弟四人叫到一起,商量那首预言诗。他们说:“‘如果七天内不让他出家,就能登上转轮王位’,我们应当在七天内守护太子。”于是他们下令让军队在四个城门加强防守。
商量好之后,就在迦毗罗城修筑了七道城墙和壕沟,都安装了铁门。每扇门上都挂了铃铛。如果有人开门关门,铃铛的声音能传到四周四十里远。
菩萨所在的楼阁里,都让乐女们演奏音乐、唱歌跳舞,围着他。大臣和猛将率领四种军队,严密巡逻,驻守在城外。
菩萨宫中的各个门平时都关着。即使有需要往来传递命令的人,也在城楼上另外架设梯道,让五百人抬着梯子接送。
内宫的门开关的时候,都会发出特殊的声音,让净饭王听到。如果听到门声,宫女们都会拿起武器。迦毗罗城外的百官和百姓,也都勤加巡逻,互相防守。
那时,净饭王亲自率领四军守卫城东门。斛饭王亲自率领四军守卫城南门。白净王也率领四军守卫城西门。甘露饭王也率领四军守卫城北门。
大名释迦带领着勇士们在城内巡逻。他走到城东门,问守门的人:“谁在守这扇门?”净饭王回答说:“是我在值班。”大名将军说:“认真值班的好,打瞌睡的不好。”随即说了一首诗: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属魔王;
智者常觉悟, 是故勤防守。』
睡着的人就像死人一样,这种人属于魔王的掌控; 有智慧的人时刻保持清醒,所以要努力守护自己的心念。
「大名释迦说此颂已即至南门,问守门者曰:『何人守此?』斛饭王报曰:『是我知更。』大名将曰:『勤加者好,睡眠者恶。』即说颂曰:
大名释迦说完这首偈子,就走到南门,问守门的人:“是谁在这里守门?”斛饭王回答说:“是我在守夜。”大名释迦就对他说:“警醒些好,打瞌睡不好。”随即说了这首偈子: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属魔王;
智者常觉悟, 是故勤防守。』
睡着的人就像死人一样,这种人属于魔王的掌控; 有智慧的人时刻保持清醒,所以要努力守护自己的心念。
「大名释迦说此颂已复至西门,问守门者曰:『是何人守?』白饭王报曰:『是我知更。』大名将曰:『勤加者善,睡眠者恶。』复说颂曰:
大名释迦说完这首偈颂,又来到西门,问守门的人:“是谁在守门?”白饭王回答说:“是我的守夜人。”大名释迦说:“勤快的好,懒惰的不好。”又说了首偈颂: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属魔王;
智者常觉悟, 是故勤防守。』
睡着的人就像死人一样,这种人属于魔王的掌控; 有智慧的人时刻保持清醒,所以要努力守护自己的心念。
「说此颂已复至北门,问守门者曰:『是何人守?』甘露饭王报曰:『是我知更。』大名将曰:『策勤者善,睡眠者不善。』即说颂曰:
说完这段偈子,又来到北门,问守门的人:“是谁在守门?”甘露饭王回答说:“是我的打更人。”大名将说:“保持警觉是好的,贪睡是不好的。”随即念了一段偈子:
「『睡者如死人, 此人属魔王;
智者常觉悟, 是故勤防守。』
睡着的人就像死人一样,这种人属于魔王的掌控; 有智慧的人时刻保持清醒,所以要努力守护自己的心念。
「说此颂已还至中营,问守营人曰:『何人知更?』营人报曰:『是某知更。』『策勤者善,睡眠者不善。』即说颂曰:
说完这首偈颂,他回到中军营帐,问守营的人:“今晚谁负责打更?” 守营的人回答:“是某某负责打更。” 他说:“认真打更的人做得好,打瞌睡的人做得不好。” 接着又说了一首偈颂:
「『策勤莫违法, 实语莫妄语;
妄语入黑暗, 是故勤防守。』
「努力修行别违背佛法,说话要真实别撒谎; 撒谎会堕入黑暗,所以要勤加防范。」
「大名释迦如此巡已即至天晓,于净饭王所白其王曰:『七日之中一夜已过,唯余六日。』王便报曰:『既余六日,勤加守护。六日若过,我之太子登金轮王。我等诸人咸皆随从,飞腾虚空观四天下。』如此警候乃至六日,唯余一夜。天帝释有常法,观念之时穷于下界,即说颂曰:
释迦牟尼巡行完毕,天就亮了。他来到净饭王面前,对国王说:“七天之中,已经过了一夜,只剩下六天了。”国王回答说:“既然还剩六天,就要加倍小心守护。六天过后,我的太子就能登上金轮王位。我们这些人都会跟随他,飞上天空,俯瞰整个天下。”就这样一直警戒守候,直到六天过去,只剩下最后一夜。天帝释有个习惯,当他观察世间的时候,会特别留意下界的情况。这时,他说了一首偈颂:
「『释迦牟尼国王子, 修六度行皆圆具;
爱乐出俗处山林, 以求无上真如道。』
释迦牟尼是国王的儿子, 他圆满修持了六种修行法门; 他喜爱离俗,住在山林中, 为的是追求无上真实的觉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