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世尊住在迦摄修道的树林里。迦摄有一次祭祀完火，想熄灭它却怎么也灭不掉。迦摄心里就想：“大沙门现在住得离我这么近，难道是因为他的力量，火才灭不掉吗？”想到这里，他就去佛那里，对佛说：“大沙门您知道吗？我在这里祭祀完火，想熄灭它却办不到。所以我就想：‘大沙门住在我附近，难道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变成这样吗？’”说完这话，佛问迦摄：“你现在想灭掉这火吗？”迦摄回答说：“大沙门！我确实想灭掉这火。”火立刻就因为佛的神通力，全部熄灭了。这时迦摄心里又想：“大沙门虽然有这样大的神通力，但我也是阿罗汉啊。”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道的树林里。后来有一天，迦摄居住的精舍房屋，四面突然同时燃起大火，他想把火扑灭却怎么也做不到。当时迦摄和他的弟子们以及许多大众，一起努力想要扑灭大火，还是做不到。这时迦摄心里就想：“这个大沙门住在我这里，难道是他用力量放了这把火吗？”想到这里，他就来到世尊面前对佛说：“大沙门！我住的精舍房屋，四面突然燃起大火，我和弟子们以及大众们，齐心扑火却扑不灭。所以我心里就想：‘大沙门住在我附近，会不会是他的力量导致这样？’”说完这些话，世尊问他：“你想不想把火灭掉？”迦摄回答说：“大沙门！我当然想灭掉这火。”这时，大火借着佛的神力，全部熄灭消失了。优楼频螺迦摄又这样想：“真是稀奇啊世尊！虽然能有这样大的神力，但我也是阿罗汉啊。”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的修道林中。一天夜里，四大天王身上发出光芒，像四座火山一样明亮，他们来到佛陀面前，顶礼佛的双足，然后退到一边坐下。这时，优楼频螺迦摄在夜里观察星象，看见佛陀面前有四团像火一样的光明，照得很远，他就想：“这位大沙门也跟我一样供奉火神，所以他那里有四团火。”

到了第二天，优楼频螺迦摄来到世尊那里，说道：“大沙门！我看到的对吗？昨天夜里我观察星宿，看见你面前有火团，看到后我就想：‘这位大沙门也像我一样供奉火神。’”

佛陀说：“迦摄！我不是供奉火神的。昨天夜里是四大天王来我这里听法，所以才有这种光明，不是别的火团。”

这时，优楼频螺迦摄又想：“这位大沙门虽然有这样的神通和威德，但我也是阿罗汉啊。”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行的树林里。深夜，梵王和帝释天分身为两团光芒，明亮得如同两堆火焰，来到佛所在的地方，顶礼佛的双足后，退到一旁坐下。这时，优楼频螺迦摄在夜里观察星宿，远远看见佛前有两团火光，光芒照得很远，心里就想：“这位大沙门也像我一样供奉火神，所以那边才有这两团火光。”天亮后，他来到世尊那里，说道：“大沙门！我看到的对不对？昨夜我观察星宿时，看见您面前有两团火光，当时我就想：‘这位大沙门也像我一样供奉火神。’”佛说：“迦摄！我不供奉火神。昨夜是梵王和帝释天来我这里听法，所以才有这光明，并不是什么火光。”这时，优楼频螺迦摄又暗自思量：“这位大沙门虽然有如此神通和威德，但我也是证得了阿罗汉果位的人。”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行的树林里。摩揭陀国的人在那段时间有个集会，七天之内都到优楼频螺迦摄那里去举行盛大的供养。时间快到了，迦摄心里想：“如果摩揭陀国的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位沙门有这样大的神通，他们一定会舍弃我，转而跟随他。这位大沙门，要是这七天不住在这里，那才好呢。”那时世尊知道他的想法，就隐藏身形，让自己不显现。这时，摩揭陀国的人供养快要结束，迦摄获得了丰厚的供养物品。众人散去后，迦摄又这样想：“我这七天得到了很多所需的东西，现在如果大沙门来到这个地方，我应该供养他。”那时世尊知道他的想法，就显现出身形。迦摄远远看见，就说道：“大沙门！你也回来了。”佛说：“迦摄！我回到这里了。”迦摄问：“大沙门！这七天以来，你为什么离开？”佛回答：“迦摄！你之前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如果摩揭陀国的人来到我这里，看见这位沙门的神通威德，人们一定会舍弃我，肯定跟随他。这位大沙门，在这七天不住在这里，那才好呢。’那时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这七天没有住在这里。”迦摄又说：“既然知道我的想法而离开，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佛说：“你现在又这样想：‘我已经得到了所需的供养物品，如果大沙门来到这个地方，我应该供养他。’我又知道你的想法，所以回来了。”迦摄说：“大沙门！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便对佛说：“大沙门！这些饮食请你随意享用。”这时迦摄又这样想：“这位大沙门！虽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大威神力，但我也是一位大阿罗汉。”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行的树林里。迦摄前来邀请世尊说：“大沙门！希望您能住在这里，我们会依法供养您。”世尊默然接受了。迦摄知道世尊接受了邀请，就亲手准备器具做了饮食，来到世尊的住处告诉他说：“沙门！饮食已经准备好了，请您随时来用。”世尊回答迦摄说：“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那时，迦摄离开后，世尊以神通力前往赡部树，摘取了那里的果子，这些果子香气美好、颜色鲜艳，装满了一钵。然后世尊来到迦摄的地方，在座位上坐下。迦摄后来才到，看见世尊已经在那里，就问道：“大沙门！您这么早就到了吗？”世尊回答说：“已经到了。”迦摄又问：“大沙门，您钵里是什么东西呢？”佛说：“你刚才邀请我，你离开之后，我以禅定力前往赡部树，取了这些果子来，它们的颜色和香气都很美好。你如果需要吃，可以取用。”迦摄说：“希望大沙门随意自己享用。”

这时，优楼频螺迦摄心里又想：“这位大沙门有如此大的神通力和威德，然而我也是证得阿罗汉果的人。”那时，世尊带着赡部树的果子，乃至庵摩罗果、迦毕他果，以及俱卢自然生长的粳米，都像上面说的一样。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行的树林里。迦摄亲手做好了食物，就去请佛来吃。世尊披好衣服，拿着钵，到座位上坐下。迦摄见佛坐好了，就拿过佛的钵，盛上各种美味的食物，亲手奉给世尊。世尊接过食物，到别处去吃，到了那里需要水。那时天帝释知道佛需要水，就来到佛所在的地方，用手指敲击地面，泉水立刻涌了出来。后来，迦摄在散步的时候，看见这涌流的泉水，心里想：“我住在这里很久了，从没见过这泉水，今天怎么忽然有了这水？”他就去到世尊那里，问道：“大沙门！我住在这里很久了，从没见过这泉水，今天怎么忽然出现了？这是谁做的？”佛说：“迦摄！我昨天接受了你的饮食，来这里坐下想吃东西，因为需要用水。那时天帝释观察知道了我的意思，迅速来到这里，用手指敲击地面，泉水就涌了出来，所以有了这泉水。”这泉水就被称为“手击之泉”。这时迦摄又这样想：“这位大沙门！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神通力，不过我也是阿罗汉。”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行的树林里。一天下午，世尊外出散步到泉水边，脱下衣服入水沐浴。洗完后想上岸，岸边有棵大树叫遏竖那，离佛有一段距离。这时，世尊伸出手想抓住那棵树，树就自己弯了下来，佛攀着树枝上了岸。迦摄看到这事，心里想：“这棵大树从来不会弯腰，现在是谁让它弯下来的？”他走到世尊面前问道：“大沙门！这棵大遏竖那树，以前从不弯腰，现在是谁让它弯的？”佛就把刚才的情形告诉了他。这棵树后来就被称为“手攀遏竖那树”。迦摄又想：“这位大沙门有这么大的神通力，可我也是阿罗汉啊。”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行的树林里。佛陀得到一件粪扫衣，想把它洗干净，心里想：“用什么东西来洗呢？”这时，天帝释知道了佛陀的想法，就拿了一块大石头放在泉水边，对佛陀说：“世尊！请您用这个吧。”于是，如来就用那块石头洗干净了粪扫衣。接着，佛陀又想：“用什么东西来晾晒呢？”天帝释又观察到佛陀的心意，就到另一座山里取来一块方形的石头，放在佛陀面前，说：“世尊！可以在这上面晾晒。”世尊就把衣服铺在那块石头上。这时，迦摄过来看到这两块石头，心里想：“以前从没见过这两块石头，怎么现在突然出现了？”他就去问世尊。佛陀说：“迦摄！我想洗晒衣服，正考虑用什么工具。那时，天帝释知道了我的想法，就拿来了这两块石头：一块用来洗衣服，一块用来晒衣服。”迦摄听了，心里又想：“这位大沙门有这样的神通力，不过，我也是阿罗汉啊。”

那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迦摄修道的树林里，时常到尼连禅河的沙洲边散步。有一次，河水突然暴涨，淹过了人的头顶。世尊就在那水里，四周的波浪却停住了，如来安然地在水中行走。

迦摄远远看见这景象，心里想：“这位大沙门！相貌如此庄严美好，现在却被水冲走了。”于是他和弟子们一起乘小船进入河中。看见世尊在水中央，行走的地方波浪和水都碰不到他，迦摄就问：“大沙门，你还活着吗？”

世尊回答说：“迦摄！我现在平安长寿。”

迦摄说：“大沙门，请上这艘船吧。”

世尊运用神通力，忽然消失不见，又出现在船上。

迦摄看到这件事后，又这样想：“这位大沙门！虽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和神通，但我也是阿罗汉啊。”

那时，世尊知道优楼频螺迦摄心里在想什么，便说道：“迦摄！你并不是阿罗汉果位，也不是趋向阿罗汉的修行者，你连阿罗汉的道法都不知道。”

迦摄听了这话，心里想：“大沙门乔答摩，知道我心里所想的。”想到这里，他合掌向佛说道：“大沙门！恳请您允许我在大沙门的教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让我能在大沙门的法门中修习清净的梵行。”

世尊告诉他说：“如果你想出家，你的弟子们知道你的决定吗？”

迦摄回答：“他们都还不知道。”

世尊说：“你的名声远播，大家都知道你智慧圆满。所以，你应该告诉你的弟子们。如果他们同意，你就可以随自己的意愿去做。”

迦摄听了佛的话，就回到自己原来的住处，告诉弟子们：“你们应当知道！我现在想在大沙门乔答摩的教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你们的意思怎么样？”

那些弟子们禀告说：“我们所学的一切，本来都是依靠老师您。现在如果您要去，我们也应当跟随，一起修习清净的梵行。”

迦摄告诉他们说：“你们如果愿意跟随我学习，就把身上穿的鹿皮衣、树皮衣，还有锡杖、祭祀用的器具，全都扔进尼连禅河里，然后随我一起去。”

弟子们听了这话，把所有的衣服、祭祀器具等物品，全都丢进了尼连禅河。扔完这些东西后，他们回到迦摄那里，说道：“您吩咐要丢弃的，现在都已经舍弃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恳请您指示教导。”

那时，优楼频螺迦摄和他的五百名眷属，一起来到佛的处所，说道：“大沙门！我已经告诉我的徒众，他们都同意了。恳请您度化我，让我在您这殊胜的教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

那时，优楼频螺迦摄有两位弟弟：一个叫那提迦摄，一个叫伽耶迦摄。他们各自有二百五十个弟子，先前都在尼连禅河岸边一个勤修清净行为的地方，修习寂静的修行。那提迦摄住在尼连河的下游。后来有一次，他们看到尼连禅河里漂着鹿皮、树皮、锡杖、祭器这些东西，都被水冲走了。看到这个情况，他们都想：“我们那些一起修行的同伴，是遇到什么灾难了吗？怎么这些东西都被水冲走了？是国王害的？是贼人抢的？是火烧的？还是水冲坏的？不过，我们这些一同修行的人，应该去他们那里问问情况。”

于是，那提迦摄和伽耶迦摄等人，就前往优楼频螺迦摄修道的场所。到了附近，他们看见优楼频螺迦摄穿着僧衣，剃掉了胡须头发，正坐在大沙门旁边，听受精妙的佛法。看到后，他们对优楼频螺迦摄说：“老人家！这个出家法门，比我们原来的法门好吗？”优楼频螺迦摄回答：“比那个好。”

这时，那提迦摄和伽耶迦摄心里想：“现在这位大沙门一定有大神力，肯定还有更殊胜、更精妙的高深法门。不然的话，优楼频螺迦摄年纪大、德行高，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岁，摩揭陀国的人都尊敬仰望他，大家都说他是阿罗汉。现在他却抛弃了原来所学，跟随大沙门出家修道。我们也应该跟随大沙门出家学道。”

这样想了以后，他们就一起合掌，顶礼佛足，说：“恳请您允许我们在大沙门的戒律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让我们能在大沙门的法门中修习清净的行为。”

世尊告诉他们说：“你们想出家，你们的弟子们知道吗？”那提迦摄和伽耶迦摄回答：“他们都不知道。”世尊说：“你们名声远扬，大家都知道你们，智慧也具足，所以应该去告诉你们的弟子。如果他们同意你们，你们就可以随自己的意愿去做。”

那提迦摄等人听了佛的话，就回到自己原来住的地方，告诉弟子们：“你们要知道！我想在大沙门乔答摩的戒律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你们的意思怎么样？想怎么做？”那些弟子们回答说：“我们所学的东西，本来就是依靠老师您。现在您如果要去，我们大家也都愿意跟随，一起修习清净的行为。”

迦摄（指那提迦摄和伽耶迦摄）对他们说：“你们如果能跟随我学习，把身上穿的鹿皮、树皮，手里拿的锡杖、祭器，全都扔到尼连禅河里，那就可以随意跟我去。”弟子们听了这话，就把所有的衣服、祭器等物品，全都丢进了尼连禅河。扔完这些东西后，他们回到老师那里，说：“您让扔的东西，现在都舍弃了。接下来该做什么？请您指示教导。”

于是，那提迦摄和伽耶迦摄，就带着五百名弟子一起前往佛所在的地方，说道：“大沙门！我们已经告诉弟子，他们都同意了。恳请您度化我们，让我们在善妙的戒律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在大沙门您这里修习清净的行为。”

世尊告诉他们说：“那提迦摄、伽耶迦摄，善来，应当修习清净的行为。”说完这话，那提迦摄等人以及五百名弟子，就都得以出家，受了具足戒，成为了比丘。

那时，世尊度化了一千名披着头发的修行者，给他们受了具足戒。在优楼频螺那个地方随意住了一段时间后，世尊慢慢游历到了伽耶山，住在那山顶的佛塔处，和原先那些披着头发出家的一千位比丘一起居住。

那时，世尊用三种神通来教化这一千位比丘。这三种神通是：神足通、记说通和教授通。

什么是神足通呢？如来进入禅定，因为心念安定的缘故，就从原本的座位上忽然消失，出现在东方。他上升到虚空中，行走、站立、坐下、躺卧，进入火光定，从身体里发出各种光芒：有青色、黄色、赤色、白色，还有红色。同时显现两种景象：身体下面冒出火焰，上面流下清水；或者身体下面流出水，上面发出火光。东方是这样，南方、西方、北方也都是这样。显现了这些景象之后，他又从虚空中消失，回到原来的地方出现。这就是世尊的神足通。

什么是记说通呢？世尊告诉比丘们应当观察自己的心、意和意识。应该这样好好地观察思惟，不应该不善地观察思惟。这也是意念，这也是身体和意识的体验。这就是世尊的记说通。

什么是教授通呢？世尊告诉各位比丘：所有的事物都像在燃烧一样。什么是一切都在燃烧呢？眼睛在燃烧，看到的形象在燃烧，眼识在燃烧，眼触在燃烧。因为眼触而在内心产生的感受，无论是苦的、乐的，还是不苦不乐的，也都在燃烧。是被什么火烧着呢？是被贪欲之火、嗔恨之火、愚痴之火燃烧着。生、老、病、死、忧愁、叹息、悲伤、苦恼也都是像这样被火烧着，这些都是苦。眼睛是这样，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也都是这样。这就是世尊的教授通。

世尊宣说这个法的时候，那一千位比丘因为不再有未来的生死，从各种烦恼中彻底解脱了心，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那时，世尊在摩揭陀国的伽耶山顶的佛塔那里，和一千位比丘在一起。这些比丘原先都是披散头发的外道修行者，现在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位。他们断尽了一切烦恼，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该完成的修行都已成就，放下了所有的重担，获得了自己的利益，断除了各种束缚，内心真正得到了解脱。

摩揭陀国的大众和人民，因为四处游历，听说释迦族中出生了一位太子。这位太子在雪山附近、恒河岸边，一个叫劫比罗的仙人居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有一位占相师，精通占卜之术，给太子作了预言。他说：“如果太子在家不出家，就会继承转轮圣王的王位，能够降伏四方，用正法教化世间。他会拥有七种宝物，就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宝、主兵宝。他会被一千个相貌端正、勇猛健壮的儿子围绕，能摧毁其他军队，统治整个四大部洲，普遍地以王道教化天下，没有怨敌。世间的苦恼、争斗和战争都会平息，人民安居乐业。如果太子出家修行，凭着坚定的信心舍弃家庭，走向非家的出家生活，剃除须发，穿上袈裟，就能证得无上觉悟，成为阿罗汉，受到世间的赞叹和称颂，名声远扬。”

那些游历的人听了这些话以后，就去到频毗娑罗王那里，对他说：“大王您要知道！我们游历到这里，听说释迦族中出生了一位太子，在雪山附近、恒河岸边，劫比罗仙人修道的地方。至于世间赞叹他名声远扬这些事，都像上面说的那样。恳请大王您杀了那位太子。如果除掉他，大王您的王位就能长久稳固。”

国王回答他们说：“你们这些人，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呢？那位释迦太子，如果他得到金轮圣王的王位，我就追随他；如果他成就了正觉，我就去亲自侍奉他，亲近供养他。”

那时，摩揭陀国的君主频毗娑罗王，登上楼阁，祈求了五种愿望：“愿我的国家出现一位伟大的教导者，就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丈夫、调御士、天人师、佛、薄伽梵；愿我能对他恭敬侍奉，瞻仰礼拜；愿他所说的法要，能让我开悟；愿我听闻佛法后，能够受持清净的戒律；愿我能如法地安住修行。”

那时，世尊在伽耶山上，远远地看见大王，听到了他说的这些话，就告诉各位比丘说：“这位频毗娑罗王，现在正在楼阁上发下五种愿望，都像上面说的那样。”

另外，摩揭陀国的大众百姓，因为四处游历的缘故，早就听说释迦族中诞生了一位太子。在雪山附近、恒河岸边，劫比罗仙人居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位占相师，精通方术，曾为太子预言：“如果他在家，会继承转轮王的王位，能降伏四方，以正法教化世间，拥有七种宝物：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宝、主兵宝。有一千个儿子围绕，相貌端正，勇猛健壮，能击败其他军队，统治整个四洲世界，普遍以王道教化，没有怨敌，一切苦恼和战争都平息，人民安乐地生活。如果他出家，以坚定的信心舍弃家庭，走向非家的生活，剃除须发，披上袈裟，就能证得无上觉悟，成为阿罗汉，受到世间的赞叹，名声远扬。”那位太子舍弃了转轮王的王位，寻求出家，最终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

现在，他们看到太子在伽耶山顶的佛塔处，被一千位比丘前后围绕。这些比丘原本都是披发的修行者，都已证得阿罗汉果，断尽了一切烦恼，该做的事都已做完，该完成的都已办妥，舍弃了所有重担，获得了自己的利益，断除了各种束缚，内心得到真正的解脱。

听到这些话后，他们前往频毗娑罗王那里，说道：“大王您要知道！我们游历到这里，早就听说那位释迦族中出生的太子，乃至他成就无上觉悟，现在在伽耶山，被一千位比丘前后围绕，断尽了一切束缚，内心得到解脱。恳请大王您亲自去亲近、供养那位佛陀世尊。如果这样做，能让您的国家安稳、富足、安乐。”

国王听了这话，非常欢喜，立刻命令一个人前往佛陀那里，按照他的话去说：“顶礼佛陀双足，禀告说：‘世尊！您起居轻便利落吗？病痛少、烦恼少吗？安乐地居住着吗？’说完这些话后，再次恭敬地请求：‘恳请世尊，与各位比丘，来到我居住的王舍城，接受我一生的四种供养。’”

使者接受了国王这样的吩咐后，前往伽耶山，到了世尊所在的地方，顶礼佛足，说道：“摩揭陀国的君主频毗娑罗王，特地派我来顶礼世尊，请问您起居轻便利落吗？病痛少、烦恼少吗？安乐地居住着吗？”

佛陀说：“国王和你们都得到安乐了。”

使者禀告说：“国王命令我恭敬地请求，恳请世尊，与各位比丘，来到我居住的王舍城，接受我一生的四种供养。”

世尊当即沉默地接受了邀请。使者知道佛陀默然接受了邀请后，顶礼佛足，告辞返回原来的地方。

那时，世尊被一千位比丘前后围绕，这些比丘原本都是披发的修行者，都已证得阿罗汉果，乃至断尽了一切束缚，内心得到解脱。他们渐渐游历，来到摩揭陀国的人群中，到达善住佛塔的竹林里住下。

摩揭陀国王听说佛陀来到这里，与一千位比丘一起围绕住下，这些比丘都已证得阿罗汉果，断尽了一切烦恼，该做的事都已做完，该完成的都已办妥，舍弃了所有重担，获得了自己的利益，断除了各种束缚，内心得到解脱。国王听说后，准备好上好的车驾，与无数百千的眷属围绕，想要前往佛陀那里礼拜供养。

国王那上好的车驾，车轮却陷入地里，无法前进。国王心想：“我有什么过错？让这车轮无法行驶。”忽然听到空中有天人说：“大王没有过错，只是大王监狱里有无数的人，先前与大王一同修过善业。现在如果释放他们，道路就可以前进了。”

国王听了这话，赦免了所有囚犯，都释放了。国王想要继续前进，经过宫门时，头冠却歪斜了。他便心想：“我过去造作了什么业，导致这样的现象呢？”立刻听到空中有天人说：“大王没有罪过，只是有无量众生先前与大王一同修过殊胜的善业，现在都散居在边远的村庄里。大王应当召集他们，可以一同去见佛。”

国王于是宣布命令，派人召集他们来集会。集合完毕后，准备好车驾一万二千辆，连同兵众、骑兵像云一样聚集，有十八万人，还有象兵一万五千，并与无数百千万的摩揭陀人、婆罗门、居士等前后围绕，出了王舍城，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

到达后，国王下车，除去了五种尊贵的物品：伞盖、头冠、宝剑、宝扇、宝鞋。舍弃这些物品后，向佛陀合掌，顶礼佛足，对世尊说：“大德！我是摩揭陀国的君主频毗娑罗王。”这样说了三遍。

佛陀告诉大王：“是的，是的！你是摩揭陀国的君主频毗娑罗王。”这样回答了三次。“你现在可以坐下。”

这位频毗娑罗王听了佛陀的话后，顶礼佛足，退到一边坐下。那些摩揭陀国的婆罗门、居士等，一部分顶礼佛足后也坐在一边；一部分合掌问候：“大沙门！您病痛少、烦恼少吗？气力安乐吗？”也坐在一边；一部分只是合掌而没有问候，也坐在一边；一部分远远地站着，沉默地坐下。

那时，优楼频螺迦叶也在大众之中。摩揭陀国的婆罗门、居士看到这位迦叶在众人之中，便产生了疑惑的念头：“是沙门乔答摩在迦叶那里学习修行呢？还是迦叶向沙门乔答摩那里学习未曾听闻的法呢？”

那时，世尊知道众人的念头，便以美妙的偈颂问迦叶说：

那时迦摄也用诗句回答佛陀说：

世尊又用诗句再次问迦摄：

迦摄也用诗句回答佛陀说：

那时，世尊用这首偈颂称赞迦摄：

那时，世尊对迦摄说：“你起来，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神通变化吧。”迦摄听了佛的话，立刻进入禅定状态。因为心念专注，他就在原地忽然消失了。接着，在东方，他升到空中，行走、站立、坐着、躺卧，又进入火光定，从身体里放出各种光芒，有青色、黄色、赤色、白色，还有红色。他同时显现两种景象：身体下面出火，上面流下清水；身体下面出水，上面发出火光。东方是这样，南方、西方、北方也都一样。展示完这些景象后，他从空中隐没，回到原来站的地上，走到佛面前，顶礼佛足，说道：“世尊是我的老师，我是世尊的声闻弟子。”世尊说：“是的，是的！迦摄！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声闻弟子。迦摄，你起来，回你自己的座位去吧。”于是，优楼频螺迦摄顶礼佛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时，摩揭陀国的婆罗门和居士们，看到这些事后，心里想：“看来不是沙门乔答摩在迦摄那里学习，而是迦摄在世尊这里学习做事啊。”

那时，世尊对摩揭陀国王频毗娑罗说：“物质现象有生有灭。大王！你应当明白物质现象生灭的原因和条件，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这样。大王！如果能明白物质现象生灭的不同，就能明白物质现象的本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这样。大王！如果一个善男子明白了物质现象的本质，就不再贪爱执着，也不去领受，更不抓住不放，并且能确定地知道这其中没有‘我’也没有‘我所拥有’，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这样。如果一个善男子明白了这个物质现象的本质，不贪爱执着、不领受、不抓住不放，确定地知道这其中没有‘我’也没有‘我所拥有’，我说这个人就得到了涅槃解脱，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这样。” 世尊说完这个法后，摩揭陀国的婆罗门和居士们心里这样想：“如果物质现象中没有‘我’，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中也没有‘我’，那么什么东西才是‘我’呢？谁是有情众生？谁又是寿命的主体、出生者、养育者、人、轮回者、意念所生者、青年、能作者、造作者、感受者、行动者、居住者等等？如果所有这些不同的现象都没有‘我’，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不生不灭、不在过去现在未来中存在，却能作为主体去造作和承受呢？如果一个人对于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善恶业力的所有果报，谁来承受它，让他舍弃这个身体而接受另一个身体呢？” 那时，世尊知道这些婆罗门和居士们有这样的想法，就对各位比丘说：“没有智慧的人，因为听闻佛法不够多，就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执着于‘我’和‘我所拥有’，不知道无我以及无我所。为什么呢？比丘们！从‘集’产生‘苦’，通过‘灭’来断除‘苦’；从‘集’产生‘行’，通过‘灭’让‘行’止息，那个因缘灭了，那个现象就灭了。正是由于这些因缘，才使得有情众生依次流转轮回，这样的因缘造成有情众生的生灭，如来彻底明白这其中根本没有‘我’。” 世尊又告诉各位比丘：“我得到了清净的天眼，超越了人间的视力，能看见有情众生流转生灭，优秀的、低劣的；相貌美好的、相貌丑陋的；投生善道、投生恶道，他们所造作的业力我都如实了知。我这样看见一个有情众生，造作了身、口、意的恶业，诽谤圣者，执着于邪见，奉行邪恶的行为；由于这个因缘，他在此生结束后堕入地狱。我又看见一个有情众生，造作了三种善业，不诽谤圣者，保持正确的信心，奉行正当的生活；由于这个因缘，他在此生结束后往生天上。像这样的事情我都完全知道、看见，但我从来不说。有情众生是我、寿命是我、出生者养育者是我，以及轮回者、意念所生者、青年、能作者、造作者、感受者、行动者、居住者等等。如果一个人对于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善恶等业力的所有果报，舍弃这个身体而接受另一个身体等等，我都不说有一个‘我’在承受，这一切都是因缘，所谓‘有这个所以有那个’，‘这个生起所以那个生起’：就是说，因为有无明所以有行，因为有行所以有识，因为有识所以有名色，因为有名色所以有六处，因为有六处所以有触，因为有触所以有受，因为有受所以有爱，因为有爱所以有取，因为有取所以有有，因为有有所以有生，因为有生所以有老死忧悲苦恼，这样就是这五大类现象的聚集。所谓‘没有这个所以没有那个’，‘这个灭所以那个灭’。就是说，无明灭了行就灭，行灭了识就灭，识灭了名色就灭，名色灭了六处就灭，六处灭了触就灭，触灭了受就灭，受灭了爱就灭，爱灭了取就灭，取灭了有就灭，有灭了生就灭，生灭了老死忧悲苦恼就灭，这样就是这五大类现象的聚集的止息。比丘们！像这样一切造作的现象都是苦，涅槃才是乐。因为‘集’所以‘苦’生起，因为‘灭’所以‘苦’止息，由于这个相续流转的过程断灭了，这就是苦的尽头。什么是涅槃？苦的尽头就是涅槃，就像火灭了得到清凉一样，所以我说这句话能舍弃一切现象，因为贪欲和苦都尽了，从而得到圆寂。”

那时，佛陀对摩揭陀国的国王频毗娑罗说：“你觉得怎么样？物质现象是永恒不变的，还是无常变化的呢？”

国王回答：“大德，物质现象是无常的。”

佛陀又问：“既然是无常的，那么它是苦的，还是不苦的呢？”

国王回答：“是苦的。”

佛陀接着问：“物质现象如果是无常、是苦的，那就意味着它会变化、会坏灭。那么，一个博学多闻的弟子，会不会认为物质现象就是‘我’，或者‘我拥有’这些物质现象，或者物质现象‘属于我’，或者‘我’存在于物质现象之中呢？”

国王回答：“不会。”

佛陀又问：“那么，感受、思想、意志、意识这些呢？它们是永恒不变的，还是无常变化的？”

国王回答：“也是无常的。”

佛陀又问：“乃至意识等等都是无常的，那么它们是苦的，还是不苦的呢？”

国王回答：“是苦的。”

佛陀接着问：“意识等等，如果是无常、是苦的，那就意味着它们会变化、会坏灭。那么，一个博学多闻的弟子，会不会认为乃至意识就是‘我’，或者‘我拥有’这些意识，或者意识‘属于我’，或者‘我’存在于意识之中呢？”

国王回答：“不会。”

佛陀说：“所以应当知道，所有一切的物质现象，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无论是内在的、外在的，无论是粗糙的、细微的，无论是殊胜的、低劣的，无论是近的、远的，所有这些物质现象，都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的’。‘我拥有’这些物质现象，它们并不属于‘我’，‘我’也不存在于物质现象之中。应当这样如实地、普遍地了知，应当这样正确地看待。乃至感受、思想、意志、意识，也都是如此。

大王！有声闻弟子，具备多闻的智慧，观察这五种会引发执着的聚合体，远离‘我’和‘我所有’的见解。这样观察之后，就知道世间一切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执取的。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执取，所以就不会产生恐惧。因为没有恐惧，所以内心就能证得圆寂的境界：知道‘我’的生命已经穷尽，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不再承受未来的生死轮回。”

那时，世尊讲说这个法的时候，摩揭陀国的国王频毗娑罗，以及八万天子，还有无量百千万的摩揭陀国的婆罗门、居士等人，全都远离了烦恼尘垢，获得了清净的法眼。他们也见到了真理，获得了真理，彻底通达了真理，证得了坚固不坏的真理，超越了一切希求妄想，度脱了一切疑惑，不再需要依靠其他外缘。对于大师的教导，其他学说再也不能引动他们，在一切法中获得了无所畏惧。

那时，国王和居士们等人，听闻这个法后，心中生起极大的欢喜，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用头顶礼佛足，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佛陀说道：“我今天进入这个微妙的法门，获得了极大的利益。从今天开始，直到我生命结束，我都皈依佛、法、僧三宝，成为受持五戒的在家居士：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说完这些话后，便立即邀请佛陀和诸位比丘：“希望您们能来我的王舍城居住，让我在有生之年供养您们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这四样必需品。”

世尊那时默然接受了邀请。

摩揭陀国王和众人等，知道佛陀世尊默然接受了邀请后，再次顶礼佛足，就返回了他们原来的地方。

那时，比丘们都有疑问，就对佛说：“世尊！您具备一切智慧，能解答所有疑问。我们不明白，大王和他的家人们过去做了什么，因为这样的业力，才能得到清净的眼睛？”

佛告诉比丘们：“频毗娑罗王所造的业，你们仔细听！我给你们讲。他所造的业，一旦成熟，各种因缘聚合，就会像奔腾的洪水一样。自己所造的业，必定要自己承受，没有人能代替。比丘们啊，你们自己造的业，不会在外界的地、水、火、风上成熟，而是在你们自己身上承受果报。善业恶业一旦成熟，必定真实不虚。”

于是佛说了一段偈颂：

「各位比丘们，在过去有一位佛，名叫阿罗那鞞如来、应供、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丈夫、调御士、天人师、佛、薄伽梵，出现在世间。佛的事业圆满后，进入了无余涅槃，就像柴火烧尽，火就熄灭了一样。那个国土的人们，在火灭之后，收集佛的舍利，在清净的地方建起一座大佛塔，进行供养。

那时有一位金轮王，名叫吉利枳，带领十八俱胝的军队围绕着他，从空中经过，想要前往人间，到达佛塔那里。当时有信仰佛的天神，各自运用威力，抓住王的轮宝，让它停在半空，无法前进。吉利枳王看见他的金轮不能转动了，心里就想：‘是我的福报用完了，才让这轮宝不再前进。’众天神在空中对王说：‘不是王的福报尽了，而是因为下面有佛舍利塔，才让王的轮宝无法前进。’

吉利枳王听到这话后，就和十八俱胝的军队一起降落下来，看见那座佛塔还没有完工。那些部众互相勉励，一起用珍宝来装饰佛塔，又用种种香花、伎乐来供养，他们跪下来合起手掌，大众同声发愿说：‘愿我们以现在所种的善根，在未来佛那里，能够听闻佛法，得到法眼清净。’说完这些话，他们就顶礼佛塔。

各位比丘，你们不要觉得奇怪，那时的转轮王吉利枳和他的侍从们，就是现在的频毗娑罗王和他的眷属们。那时那位王和他的侍从们供养了世尊阿罗那鞞的佛塔，由于这个善业的缘故，他们在无量俱胝百千劫中，都投生在人天之中，享受殊胜美妙的快乐。王和眷属们又因为愿力的缘故，现在在我这里得到了清净的法眼。

比丘们，你们应当知道：黑色的业会带来纯黑色的果报，白色的业会得到纯白色的果报，黑白混杂的业会得到混杂的果报。所以，你们比丘们，应当舍弃纯黑的业和那些混杂的业，要努力修行纯白的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