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九
大唐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尔时憍萨罗胜军大王,闻乔答摩沙门游憍萨罗国,到室罗筏城住誓多林给孤独园,彼世尊乔答摩沙门说云:『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胜军大王闻此语已,往世尊所在佛前立,慰问世尊在一面坐:『我闻世尊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人作如是说:「乔答摩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人岂不谤世尊耶?妄说能证,为实得耶?为正法说,为复随顺法说?若彼人众说如是言:「世尊得如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复有击难破,岂非耻辱。』世尊告曰:『若有说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语非证。我实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论难,诽谤不成。何以故?大王!我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胜军王答曰:『乔答摩所说:「我实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今不信。所以者何?乔答摩!所是耆老外道,所谓晡剌拏、末羯利、珊逝移、脚拘陀、昵揭烂陀等六师,由云不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乔答摩沙门小年近始出家,如何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人肯信?』佛告大王:『有四种小并不应欺。何等为四?一者小刹帝利、二者小毒蛇、三者小火、四者年小出家。此等不可轻欺。所以者何?小出家者得阿罗汉有大威德。』尔时世尊即说颂曰:
那时,憍萨罗国的胜军大王听说,有位名叫乔答摩的沙门在憍萨罗国游历,来到了室罗筏城,住在誓多林给孤独园。这位世尊乔答摩沙门宣称说:“我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胜军大王听到这话后,就来到世尊所在的地方,站在佛前,问候了世尊,然后在一旁坐下,说道:“我听说世尊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有人这样谈论:‘乔答摩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那个人岂不是在诽谤世尊吗?是虚假地说自己能证得,还是真的证得了呢?是如法而说,还是随顺法而说呢?如果那些人众这样宣称:‘世尊证得了这样的无上正等正觉。’假如再有人提出质疑来驳斥,那岂不是一种耻辱。”
世尊告诉他说:“如果说我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这话并非虚证。我确实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如果有人来辩论责难,诽谤是不能成立的。为什么呢?大王!我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
胜军王回答说:“乔答摩你所说的‘我确实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我现在不相信。为什么呢?乔答摩!那些年长的外道,比如晡剌拏、末羯利、珊逝移、脚拘陀、昵揭烂陀等六位大师,尚且说自己没有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何况你乔答摩沙门年纪轻轻,最近才出家,怎么可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谁会相信呢?”
佛告诉大王:“有四种‘小’是不应该轻视欺负的。是哪四种呢?一是小王族,二是小毒蛇,三是小火苗,四是年纪小而出家的人。这些人或事物不可轻慢欺负。为什么呢?年纪小而出家的人,也可能证得阿罗汉果,具有大威德。”
那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刹利具足丈夫相, 父母名称皆清净;
见小奉敬勿轻慢, 智者如是不应欺。
大王应当知, 小者不可篾,
后若绍王位, 必能相踬害;
恐后怀怨嫉, 是故应恭敬,
欲得全身命, 及后利益者,
当须随彼意, 奉敬不应轻。
或村或野田, 若见小毒蛇,
不可谓其小, 智者怀轻恼;
其蛇为食故, 处处而求觅,
后若得其便, 必令人损害;
若欲全身命, 及后利益者,
当须远离彼, 是故不应轻。
微火广能焚, 烧过背皆黑,
彼小不应篾, 智者勿怀轻;
小火虽未多, 薪多火自广,
炎盛损一切, 城邑及村坊;
若欲全身命, 及后利益者,
当须速远离, 是故不应轻。
假使彼盛火, 烧城及村落,
虽焚一切苗, 经宿还复生;
若轻具戒者, 还烧自善业,
子孙及财物, 一时俱散失。
由如多罗树, 截苗不复生,
若轻苾刍者, 不久如多罗;
若欲全身命, 及后利益者,
当须常远离, 是故不应轻。
刹利具诸相, 毒蛇并小火,
苾刍具足戒, 智者不应轻;
若欲全身命, 及后利益者,
当须常远离, 是故不应欺。』
一位出身高贵的刹帝利,相貌堂堂,父母名声都清白。 即使见到他年纪小、地位低,也要恭敬,不能轻慢。有智慧的人不应该欺负这样的人。 大王你要明白,不能小看那些看似弱小的人。 将来他如果继承了王位,必定会报复你,让你摔跟头。 怕他以后心怀怨恨和嫉妒,所以现在就应该恭敬对待。 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将来的利益, 就应该顺从他的心意,恭敬对待,不能轻视。 无论是在村庄还是在田野,如果见到一条小毒蛇, 不能因为它小就轻视它,有智慧的人不会对它掉以轻心。 那毒蛇为了觅食,会到处寻找机会, 以后一旦让它得了机会,必定会伤害人。 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将来的利益, 就应该远远避开它,所以不能轻视。 小小的火苗也能烧成大火,烧过的地方一片焦黑。 那小小的火苗也不该轻视,有智慧的人不要小看它。 小火虽然一开始不大,但柴草多了,火自然就旺了, 熊熊大火能烧毁一切,城市、村庄都难逃一劫。 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将来的利益, 就应该赶快远离它,所以不能轻视。 就算那场大火,烧毁了城市和村落, 虽然烧光了所有的庄稼,但过了一夜,草木还能重新生长; 但如果轻慢了一位持戒清净的比丘,那就会烧毁你自己的善业, 子孙和财物,都会在顷刻间散失殆尽。 就像多罗树一样,如果把树苗砍断了,它就再也不会生长了。 如果轻慢比丘,你的善根不久也会像多罗树一样断绝。 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将来的利益, 就应该常常远离这样的轻慢之心,所以不能轻视。 出身高贵、相貌堂堂的刹帝利, 小小的毒蛇,还有小小的火苗, 持戒清净的比丘,有智慧的人都不应该轻视。 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将来的利益, 就应该常常远离轻视之心,所以不应该欺负他们。
「尔时憍萨罗主胜军王等,闻此颂已心生欢喜,即从座起礼佛而去。
那时,憍萨罗国的国王胜军王等人,听完这首偈颂后,心里非常欢喜,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陀行礼,然后就离开了。
「佛在室罗筏城逝多林给孤独园,与大苾刍众俱。尔时憍萨罗国胜军大王遣使持书向劫比罗城,与净饭王书曰:『王应欣庆,王之太子得成正觉,获甘露法。以微妙义普施群生,皆得充足,深助欢喜。』时净饭王得书读已,情甚欣悦,以手掌颊默然而住,面有忧色。时王大臣名乌陀夷,见王愁恼仰白王言:『大王!何故以手掌颊心生忧恼默然而住?』告邬陀夷曰:『我今云何得不忧恼?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时,我令使问,彼持消息,还报于我住止之处。今者遣使,竟无一人报我消息。』时邬陀夷寻白王曰:『我请往彼看问太子,知其消息却来报王。』时净饭王却报邬陀夷曰:『比遣使往,既至子所,见具足教便住不来。汝今请看,决定彼住!』邬陀夷白言:『我决定来。』时净饭王亲自作书颂曰:
佛陀住在室罗筏城的逝多林给孤独园,和众多比丘们在一起。那时,憍萨罗国的胜军大王派使者送信到劫比罗城,给净饭王的信里写道:“大王应该高兴庆贺,您的太子已经成就了正觉,获得了甘露一样的妙法。他用微妙的义理普遍施予众生,让大家都得到满足,这真是让人深深欢喜的事。”当时净饭王收到信,读完之后,心里非常高兴,却用手托着脸颊,沉默地坐着,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这时,有位名叫乌陀夷的大臣,看见国王愁闷烦恼,就禀告国王说:“大王!您为什么用手托着脸颊,心里生起忧愁烦恼,沉默地坐着呢?”净饭王告诉乌陀夷说:“我现在怎么能不忧愁烦恼呢?当初一切义成太子修苦行的时候,我派人去问候,他们带着消息,还会回来向我报告太子的住处和情况。现在派去的使者,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向我报告消息。”这时乌陀夷立刻对国王说:“我请求去那里探望问候太子,知道他的消息后就回来报告大王。”当时净饭王却回答乌陀夷说:“之前派去的使者,到了太子那里,见到他圆满的教化,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你现在请求去看,肯定也会留在那里!”乌陀夷禀告说:“我肯定回来。”当时净饭王就亲自写了一封信,信里写道:
「『从受胎以来, 希佛树长成;
我亲长养汝, 心热常忧恼。
汝今得增长, 弟子如枝叶;
余人获快乐, 我今唯忧苦。』
"从你投胎来到世上, 我就盼着你能像佛树一样长大; 我亲手抚养你长大, 心里总是为你担忧烦恼。 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 弟子们就像枝叶一样围绕着你; 别人都得到快乐, 只有我还在为你操心受苦。"
「复说颂曰:
又说了一段偈颂:
「『汝昔于萌芽, 从小我长养;
汝今得实果, 不复报我恩。
汝初诞生时, 广发诸誓愿;
我成无上觉, 度无量众生。
斯事并证已, 起大慈悲心;
为我及眷属, 愿来于我城。』
你从前像颗小芽, 是我从小把你养大; 如今你结出果实, 却不再报答我的恩情。
你刚出生的时候, 曾发下许多大愿; 说要成就无上觉悟, 要度化无量众生。
这些事都已实现, 你生起大慈悲心; 为了我和我的眷属, 愿你来到我的城中。
「時淨飯王既作書已付鄔陀夷,鄔陀夷既受得已,向室羅筏城,行經三日詣誓多林給孤獨園,到世尊所頂禮雙足,以書奉佛白言:『世尊!淨飯大王令我持書奉與世尊。』爾時世尊開書讀已攝在一處,鄔陀夷從座而起白佛言:『世尊!可往劫比羅城不?』世尊告曰:『我今當往。』鄔陀夷於前世時已為善友故發此言:『世尊若不去者,我今強將世尊往劫比羅。』時世尊見此語已,以頌答曰(頌如餘處)。鄔陀夷聞此頌已而不能報,作如是語:『世尊!我今往淨飯王所報言:「世尊欲來向劫比羅城。」』世尊報曰:『鄔陀夷!如來使者不應如汝。』鄔陀夷答曰:『世尊使者如何?』佛告曰:『出家是如來使。』鄔陀夷答曰:『我昔於淨飯王所已作誠言:「我今往彼定將信來。」』佛告曰:『如汝誠言不須違信,汝可出家然後却還。』為如來往昔過去無量生行菩薩行時,於父母、教師、鄔波馱耶及尊者處不敢違命,是故鄔陀夷聞佛教不敢違背。時鄔陀夷聞佛教已:『唯然信受。我今出家。』佛言:『善來苾芻!而成出家具足梵行。』
那时候,净饭王写好信后交给邬陀夷。邬陀夷接过信,就朝室罗筏城出发。走了三天,到了祇树给孤独园,来到世尊面前,恭敬地顶礼佛的双足,把信呈给佛陀,说:“世尊,净饭大王让我送信给您。”
世尊打开信读完,把信收在一边。邬陀夷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佛说:“世尊,您能去劫比罗城吗?”
世尊回答说:“我现在会去的。”
邬陀夷因为前世就是世尊的善友,所以这样说道:“世尊如果不去,我今天就要硬拉着世尊去劫比罗城。”
世尊听了这话,就用一首偈颂回答他(偈颂内容在其他地方有记载)。邬陀夷听了这首偈颂,却答不上来,只好这么说:“世尊,我现在去净饭王那里报告,说‘世尊打算来劫比罗城了’。”
世尊告诉他:“邬陀夷,如来的使者,不应该像你这样。”
邬陀夷问:“世尊的使者应该是怎样的?”
佛说:“出家,就是如来的使者。”
邬陀夷回答:“我以前在净饭王面前已经保证过:‘我这次去,一定把回信带回来。’”
佛告诉他:“既然你做了保证,就不要违背诺言。你可以先出家,然后再回去。”
因为如来在过去无量生中行菩萨道时,对于父母、教师、和尚以及尊者,从来不敢违背他们的命令。所以邬陀夷听了佛的教导,也不敢违背。
当时邬陀夷听了佛的教导,就说:“好的,我听从。我现在就出家。”
佛说:“善来,比丘!”于是邬陀夷就出家了,具备了清净的修行。
「佛复告曰:『汝可却还,不可如旧辄入王宫,于门外住使人往通:「门外有释迦苾刍。」若命入者可即随入。入已若问:「更有余释迦苾刍不?」可答言:「有。」若问:「悉达太子形容服饰如汝不?」可答言:「如我无异。」若令汝于宫内止宿,必不得止宿。若问:「悉达太子不住于宫内?」汝可答言:「不止宫内。」若问:「何处安住?」汝可答言:「于阿兰若处。」若问:「悉达来不?」汝可答曰:「来。」若问:「几时当来?」汝可言:「七日外可来。」』时邬陀夷既闻斯语,顶礼世尊双足而白言:『我今当往。』世尊告曰:『汝今可去。』以如来神力加持,即日到劫比罗城王宫门外。时邬陀夷在王门外,告门官曰:『汝可通王:「门外有一释迦苾刍。」』王言:『可入。』苾刍入已,净饭王见邬陀夷即识,问曰:『汝得出家耶?』答言:『大王!我已出家。』王言:『更有释迦苾刍不?』答言:『有。』王复问:『悉达太子形状与汝相似不?』答言:『无异。』王闻此语迷闷擗地,以水洒面良久醒悟。又问:『邬陀夷!悉达太子几时当来?』答言:『应来。』王又复问:『限几时到来?』答曰:『却后七日应来。』王即勅诸臣佐:『可修理宫阁,悉达欲来。』邬陀夷答曰:『大王!世尊不住宫阁。』王又问曰:『若来,何处而住?』邬陀夷答曰:『阿兰若处住。』王勅大臣,可修园苑,如彼誓多林一种无异。彼诸臣佐问邬陀夷:『其誓多林寺舍院宇,可有几何?』邬陀夷曰:『大院一十六所,其诸小者总六十四,诸院之中皆有重合。』诸臣闻已,即令巧工七日之中造诸院宇,如誓多林等无有异。
佛又告诉他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但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进入王宫。你要在宫门外等着,让人进去通报:‘门外有一位释迦族的比丘。’如果国王命令你进去,你才可以跟着进去。进去以后,如果国王问你:‘还有其他的释迦族比丘吗?’你可以回答:‘有。’如果国王问:‘悉达太子的样貌和穿着,跟你一样吗?’你可以回答:‘跟我没有差别。’如果国王让你在宫里过夜,你一定不能住下。如果国王问:‘悉达太子不住在宫里吗?’你可以回答:‘他不住在宫里。’如果国王问:‘他住在哪里?’你可以回答:‘住在阿兰若处。’如果国王问:‘悉达会来吗?’你可以回答:‘会来。’如果国王问:‘什么时候会来?’你可以说:‘七天以后会来。’”
那时,鄔陀夷听了这些话,就向世尊顶礼,用头触碰世尊的双脚,然后说:“我现在就出发。”世尊告诉他说:“你现在可以去了。”
凭借如来的神力加持,鄔陀夷当天就到达了劫比罗城的王宫门外。鄔陀夷在宫门外,对守门的官员说:“请你向国王通报:‘门外有一位释迦族的比丘。’”国王说:“让他进来。”比丘进去以后,净饭王见到鄔陀夷,立刻就认出来了,问道:“你出家了吗?”鄔陀夷回答说:“大王!我已经出家了。”国王问:“还有其他的释迦族比丘吗?”回答说:“有。”国王又问:“悉达太子的样子,跟你相似吗?”回答说:“没有差别。”
国王听了这话,一下子昏迷倒地,人们用水洒在他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苏醒过来。国王又问:“鄔陀夷!悉达太子什么时候会来?”回答说:“他会来。”国王又接着问:“限定什么时候到?”回答说:“再过七天就会来。”
国王立刻命令各位大臣和辅佐官员:“快去整理修葺宫殿楼阁,悉达要来了。”鄔陀夷回答说:“大王!世尊不住在宫殿楼阁里。”国王又问道:“如果他来了,住在哪里呢?”鄔陀夷回答说:“他住在阿兰若处。”国王于是命令大臣,去修建园林苑囿,要像那座誓多林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那些大臣和辅佐官员问鄔陀夷:“那座誓多林的寺庙、房舍、院落和屋宇,大概有多少呢?”鄔陀夷说:“大的院落有十六所,那些小的加起来总共六十四所,每个院落里都有多层楼阁。”大臣们听了之后,立刻命令能工巧匠,在七天之内建造出各种院落屋宇,和誓多林一模一样,没有差别。
「尔时世尊告具寿大目揵连:『汝可告诸苾刍:「世尊欲往劫比罗城父子相见,汝可着衣持钵,若有乐见者,当共汝去。」』大目揵连闻佛语已告诸苾刍:『世尊欲往劫比罗城父子相见,有乐见者,可持衣钵当共汝去。』尔时乃至世尊到卢醯多河边,及诸大众。时净饭王闻悉达太子到卢醯多河边,王勅诸臣装饰城郭香水洒地,散种种花烧诸妙香。从尼拘陀园至卢醯多河,其间道路皆悉装饰。又于园中敷师子座,及诸徒众所坐之座。城中诸人闻太子还悉来集会,于大众中或有先因缘而来赴会。亦有故来看太子先礼父王?为是父王先礼太子?有如是因皆来赴会。至第八日旦,诸苾刍澡手漱口洗浴来诣佛所。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我若步行入劫比罗城,诸释迦种皆是高心,若见步行必当耻笑作如是语:「此悉达太子出家之时,无量诸天围绕腾空而去,多时苦行得甘露味,成等正觉,今步行入城。」』作此念已即入三摩地,没即现东方,上升虚空高七多罗树,诸苾刍高六多罗树,从空而行近劫比罗;世尊渐下至六多罗,诸苾刍渐下至五多罗;佛渐至五多罗,苾刍至四多罗;佛至四多罗,苾刍至三多罗;世尊三多罗,苾刍二多罗;世尊二多罗,苾刍一多罗;世尊一多罗,苾刍六仞;世尊六仞,苾刍五仞;世尊五仞,苾刍四仞;世尊四仞,苾刍三仞;世尊三仞,苾刍二仞;世尊二仞,苾刍一仞;世尊一仞,苾刍步涉。时净饭王见神变已,而苾刍多,不知何者是世尊。时王呼邬陀夷乃至击鼓鸣搥,宣王教令:『普使投劫比罗城内家家一子随佛出家。』
那时,世尊告诉大目犍连尊者:“你去告诉各位比丘:‘世尊想去劫比罗城与父亲相见。你们可以穿好僧衣,拿上钵盂。如果有谁想一起去见见的,就和你一起去。’”
大目犍连听了佛的话,就告诉各位比丘:“世尊想去劫比罗城与父亲相见。有想一起去见见的,可以带上衣钵,和我一起去。”
那时,世尊和众多随行大众一起,到了卢醯多河边。
净饭王听说悉达太子到了卢醯多河边,就命令大臣们装饰城楼,用香水洒地,撒上各种鲜花,点燃上好的香。从尼拘陀园到卢醯多河,中间的道路全都装饰起来。又在园中铺设了狮子座,以及给徒众们坐的座位。
城里的人们听说太子回来了,都来集会。在大众里,有的人是因为以前的缘分来赴会。也有人是特意来看:到底是太子先礼拜父王?还是父王先礼拜太子?因为这样的原因,大家都来赴会。
到了第八天早上,比丘们洗手漱口,沐浴干净,来到佛的住处。
那时,世尊心里这样想:“我如果步行进入劫比罗城,那些释迦族的人向来心高气傲。如果看见我步行,一定会嘲笑,说这样的话:‘这个悉达太子出家的时候,有无数的天神围绕,腾空而去。经过长久的苦行,证得了甘露妙味,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现在却步行进城。’”
起了这个念头后,世尊立刻进入禅定状态,从原地消失,随即出现在东方,升到虚空中,有七棵多罗树那么高。比丘们升到六棵多罗树那么高,从空中向劫比罗城行进。
接近劫比罗城时,世尊逐渐下降到六棵多罗树高,比丘们下降到五棵多罗树高。 佛降到五棵多罗树高,比丘们降到四棵多罗树高。 佛降到四棵多罗树高,比丘们降到三棵多罗树高。 世尊降到三棵多罗树高,比丘们降到两棵多罗树高。 世尊降到两棵多罗树高,比丘们降到一棵多罗树高。 世尊降到一棵多罗树高,比丘们降到六仞高。 世尊降到六仞高,比丘们降到五仞高。 世尊降到五仞高,比丘们降到四仞高。 世尊降到四仞高,比丘们降到三仞高。 世尊降到三仞高,比丘们降到两仞高。 世尊降到两仞高,比丘们降到一仞高。 世尊降到一仞高,比丘们就步行落地了。
净饭王看到这种神变景象后,因为比丘很多,不知道哪一位才是世尊。
这时,国王叫来优陀夷,甚至击鼓鸣槌,宣布国王的命令:“让整个劫比罗城里,每家出一个儿子,跟随佛出家。”
「时斛饭王有其二子:一名无灭、二名大名。其大名常令检校家务,无灭常楼阁中坐,婇女围绕欢娱受乐。于时其母告大名曰:『汝今知不?王有教令,于释种中,家别一人令其舍俗。』大名白母:『我不出家。』母言:『何故?』大名曰:『母所爱子坐楼阁中,不遣出家令我弃俗。』母言:『小子!无灭在家有大福德,汝今不应于彼生妬。』大名报曰:『母于无灭生爱恋心,偏意供承非其福德,母但莫送饮食,试福德不?』母答云:『好!令汝现见。』其母将笼盛空食器,对其小儿以帛覆之,而密封闭,命执事女送与无灭。复教女曰:『若问:「是何物?」应即报言:「空无一物。」』使者执笼而行。于时帝释观见下方,覩是事已便作是念:『无灭往昔,曾以饮食供养乌波利瑟咤辟支佛,如何顿绝其食?我今应可与其饮食。』帝释以种种饮食,令其笼中器具悉满。时执事女持其食笼,依前封印至无灭边,寻问其女:『此中何物?』女即答报童子曰:『此中无物。』既闻语已便作是念:『其母怜我,岂肯空遣使者来于我所?此笼之中决定此食,名为无物。』即便开看,乃见住处种种资具,于其器中香美饮食悉皆充满,香气芬馥心生希奇,得未曾有。无灭孝养,便取好食却奉其母,令其使者咨白母曰:『唯愿每日常令送此无物饮食。』母得其食心生极怪,便视大名。母即告曰:『子见此食不?』大名报曰:『我今已见。』母报大名:『我已先报汝,无灭有大福德,汝今不应而生嫉妬。』大名报曰:『母今于无灭,若有福德及无福德,我亦不能出家。』母见大名种种劝语不肯出家,往无灭处作如是语报言长子:『汝今知不?王有教令,于释种中,家别一人令其舍俗。汝今意者,为复在家?为复出家?』无灭报曰:『今者在家,有何过失?有何利益?今若出家,有何利益?』母报子曰:『如法在家无诸过失,应感人天生;若非法住家,堕三恶道。若如法出家,依持圣教得胜涅槃;若不能具足出家,即得人天身。』无灭闻已寻白母曰:『出家造过由胜在家精勤功德,愿母放我当自出家。』母即报言:『放汝出家。』
那时,斛饭王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无灭,一个叫大名。大名经常负责管理家里的事务,无灭则常常坐在楼阁里,被宫女们围绕着,享受欢乐。
这时,他们的母亲告诉大名说:“你知道吗?国王下了命令,在释迦族中,每家要有一人出家修行。”大名对母亲说:“我不出家。”母亲问:“为什么?”大名说:“母亲您疼爱的儿子在楼阁里享福,不让他出家,却要我去出家。”母亲说:“孩子啊!无灭在家里有大福报,你不应该嫉妒他。”大名回答说:“母亲对无灭有偏爱,特意供养他,并不是因为他有福报。母亲您只要不给他送吃的,试试看他到底有没有福报?”母亲回答说:“好!让你亲眼看看。”
母亲拿了个篮子,里面装着空的食器,对着小儿子用布盖上,并且密封好,命令办事的侍女送给无灭。又教侍女说:“如果他问:‘这是什么?’你就回答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使者拿着篮子就去了。
这时,天帝释观察下方,看到这件事后,心里想:“无灭过去曾经用饮食供养过乌波利瑟吒辟支佛,怎么能突然断了他的食物呢?我现在应该给他食物。”天帝释就用种种饮食,让篮子里的器具都装满了。
办事的侍女拿着食篮,按照原来的封印,来到无灭那里。无灭马上问侍女:“这里面是什么?”侍女就回答这位公子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无灭听了这话,心里想:“母亲疼爱我,怎么会空手派使者到我这里来呢?这篮子里肯定有食物,只是叫做‘无物’罢了。”于是打开一看,只见住处里种种生活用品,器具里都装满了香美的饮食,香气扑鼻,心里感到非常稀奇,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无灭孝顺,就拿了好食物回敬给母亲,让使者告诉母亲说:“希望您每天都能送这种‘无物’的饮食来。”母亲拿到食物,心里觉得非常奇怪,就看着大名。母亲对大名说:“你看到这食物了吗?”大名回答说:“我现在看到了。”母亲告诉大名:“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无灭有大福报,你现在不应该嫉妒他。”大名回答说:“母亲,现在无论无灭是有福报还是没有福报,我也不能出家。”
母亲见大名怎么劝说都不肯出家,就走到无灭那里,对大儿子这样说:“你知道吗?国王下了命令,在释迦族中,每家要有一人出家修行。你现在怎么想,是愿意在家,还是愿意出家?”无灭回答说:“现在在家,有什么过失?有什么好处?如果现在出家,又有什么好处?”母亲告诉儿子说:“如果按照正法在家生活,就没有什么过失,应该能投生到人间或天界;如果不按照正法在家生活,就会堕入三恶道。如果按照正法出家,依从圣贤的教导,就能得到殊胜的涅槃;如果不能完全做到出家,也能得到人间或天界的身体。”
无灭听了之后,马上对母亲说:“出家即使有过失,也比在家精进修行功德要殊胜。希望母亲允许我,我要出家。”母亲就回答说:“允许你出家。”
「无灭先与贤释种王素相亲近,即诣王所。行至门首,时王在楼阁上抚琴作妓,琴弦忽断歌声遂错,无灭善琴,在其门外知琴弦断所以声错,门家白王:『无灭立在门首,欲见大王。』『谁为障碍?寻命入来。』既相见已抚拍而坐,王问无灭:『至此门首经几许时?』无灭报言:『琴弦断时到其门外。』当尔无灭以手抚王褥上白㲲,当报王曰:『织此㲲师当织之时身患热病,王今何故向此石上而卧?』王即怪之,遂揭褥看,便见底下一褥垢腻多污。贤释种王见已,极生怪愕。呼彼织者来问言:『此㲲汝当织时患热病不?』答言:『实尔。』贤释种王告无灭言:『童子!汝何故得知?』答言:『触时觉热,是故我知。』彼极生怪,王又问言:『何故至此?』白言:『大王!净饭有教,勅诸释种家,各许度一人。欲往出家,故来辞别。』王言:『住此一宿当共筹量。』无灭住彼一宿,王言:『童子!我若随汝出家,天授当为释种王,与诸释种极为大患,可共相劝天授同共出家。』即唤天授来至彼所,时王告言:『天授!我等今者悉欲出家,汝何所为?』闻已即心念言:『我报言不出家者,贤释种王亦不出家,我设方便应当诳彼。』又复念言:『当时世尊于尼拘陀林中,以幻示现神变令诸大众悉皆信伏,彼时我已设此计。』念已告言:『大王!王既出家,我亦不住。』即心念言:『此为诳者当今大众咸悉闻知。』时王宣勅告诸人民:『我及无灭并天授等释种五百人同共出家,汝等知闻应当欢喜。』是时天授闻此语已心生苦恼,即心念言:『我若定知贤王出家,我不应说同共出家。今者若不出家,是妄语人不得为王,当且出家然后为王。』
无灭以前就和贤释种王关系很好,就去找国王。走到门口时,国王正在楼上弹琴唱歌,琴弦突然断了,歌声就乱了。无灭懂琴,在门外听出是琴弦断了所以声音不对。守门人禀告国王:“无灭站在门口,想见大王。”国王说:“谁拦着他?快让他进来。”见面后,他们拍拍手就坐下了。国王问无灭:“你到门口多久了?”无灭回答说:“琴弦断的时候,我刚好到门外。”这时无灭用手摸了摸国王褥子上的白棉布,告诉国王:“织这块布的师傅织布的时候正发高烧,大王您现在怎么睡在这石头上?”国王觉得奇怪,掀开褥子一看,发现下面那层褥子又脏又腻。贤释种王看到后,非常惊讶。他把织布的人叫来问:“你织这块布的时候是不是在发烧?”那人回答:“确实是这样。”贤释种王对无灭说:“年轻人!你怎么会知道?”无灭回答:“我摸的时候感觉发热,所以我知道。”国王更加惊奇了,又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无灭说:“大王!净饭王有命令,让每个释迦族家庭可以允许一个人出家。我想去出家,所以来向您告别。”国王说:“你住一晚,我们商量一下。”无灭住了一晚,国王说:“年轻人!我如果跟你一起出家,天授就会成为释迦族的王,会给整个释迦族带来大麻烦。我们应该劝天授也一起出家。”于是把天授叫来,国王对他说:“天授!我们现在都想出家,你打算怎么办?”天授听了,心里想:“我要是说不出家,贤释种王也不会出家,我得想个办法骗骗他。”他又想:“当初世尊在尼拘陀林里,用神通变化让大众都信服,那时候我就已经想过这个计策了。”想完后,他对国王说:“大王!您既然出家,我也不留在这里。”但他心里又想:“这是骗人的话,得让大家都听到。”于是国王向民众宣布:“我和无灭,还有天授等五百个释迦族人,要一起出家,你们知道了应该高兴。”天授听到这话,心里很苦恼,他想:“我要是早知道贤王真要出家,我就不该说一起出家。现在如果不出家,就成了说谎的人,当不了王了。只好先出家,以后再当王。”
「時王淨飯作如是念:『為諸釋種設大供養,淨諸衢路除去瓦礫,以檀水灑地建立幢幡、懸諸繒蓋、燒諸名香、散雜妙花。』時王與諸釋種及諸眷屬,百千萬億前後圍繞,詣師子座坐已,諸釋種女於諸窓牖,皆欲看此出家釋種,威儀尊貴及供養具。諸方遠來,於巷陌中悉皆盈滿,住立瞻仰。王又召諸相師令占釋種:『誰欲出家如法住?誰不如法?』時諸釋種各辭別父母,自以種種嚴具莊飾其身,各乘車輅賢王引前,相師見已白言:『樂為承事。』無滅及假和合亦復如是。天授次至,有鵄飛來撥髻珠將,相師見已白言:『如此徵祥,決定於世尊身起害,當墮地獄。』次瞿迦離褰那沓婆(此云缺財)羯吒牟羅底沙海授等從城出時,聞有驢鳴,相師見已白言:『此等皆緣惡口,惱亂眾僧,當墮地獄。』次鄔波難陀乘象出來,四面迴顧珠瓔尋斷,相師見已記言:『此由多貪當墮地獄。』乃至如是五百釋種,悉皆出來如往園苑,各各自現尊豪嚴麗,往詣佛所到已,世尊念言:『彼五百釋種,我不得總言:「善來出家。」何以故?其中或有得羅漢者,有不得者故。我今白四羯磨令彼出家。』作此念已,佛告諸苾芻言:『此五百釋種,汝等苾芻!應作白四羯磨令彼出家授與具戒。』諸苾芻言:『唯然,世尊!』
那时,净饭王心里这样想:“我要为所有的释迦族人举办一场盛大的供养法会。”于是,他让人清扫所有街道,清除路上的碎石瓦砾,用檀香水洒地,竖起幢幡,悬挂彩色的绸缎伞盖,点燃各种名贵的香,撒下许多美丽的花朵。
当时,国王与所有的释迦族人以及他们的眷属,成千上万的人,前后簇拥着,来到狮子座前坐下。释迦族的女子们,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想要看看这些出家的释迦族人,他们那庄严尊贵的威仪,以及那些丰盛的供养物品。从四面八方远道而来的人们,把大街小巷都挤得满满的,他们站在那里,仰头观看。
国王又召来各位相师,让他们为释迦族人们占卜:“谁出家后能如法安住?谁不能如法安住?”
这时,释迦族人们各自告别了父母,用各种珍贵的饰品把自己打扮得庄严华丽。他们各自乘坐着车驾,由贤明的国王引导在前。相师们看到后,禀告说:“他们乐于承事佛法。”无灭和假和合两人也是这样。
接着轮到天授。这时,有一只猫头鹰飞来,抓走了他发髻上的宝珠。相师们看到后,禀告说:“有这样的征兆,他将来必定会对世尊起伤害之心,会堕入地狱。”
接着是瞿迦离、褰那沓婆(意思是缺财)、羯吒牟罗、底沙、海授等人。他们从城里出来的时候,听到了驴叫声。相师们看到后,禀告说:“这些人都是因为恶口,将来会恼乱僧众,会堕入地狱。”
接着是鄔波难陀,他乘着大象出来,四面张望,他身上的珍珠璎珞突然断裂。相师们看到后,预言说:“这是由于贪心太重,会堕入地狱。”
就这样,一直到这五百位释迦族人,全都出来了,就像去园林游玩一样。每个人都展现着自己尊贵、豪奢、庄严、华丽的样子,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
到了之后,世尊心里想:“这五百位释迦族人,我不能总括地说一句‘善来,出家吧’就让他们都出家。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当中,有的人能证得阿罗汉果,有的人不能。我现在应该通过白四羯磨的仪式,让他们出家。”
这样想了之后,佛陀就告诉各位比丘说:“这五百位释迦族人,你们比丘应当为他们作白四羯磨,让他们出家,授与他们具足戒。”
比丘们回答说:“是的,世尊!”
「尔时父王勅邬波离:『汝往尼拘陀园,为彼释种贤王等五百人剃除须发。』时贤王等如法洗头以次而坐。时邬波离欲剃贤王发时,悲泪啼泣数数伤叹,而为剃发。贤王见已问邬波离:『汝今何因数数啼泣?』时邬波离胡跪悲泪答贤王言:『我从昔来,于赡部洲常事贤王,王今出家无所依怙,转事恶王宁死不生。』贤王语邬波离言:『我今知汝实是诚心,不须悲伤。我今令汝不事恶王。』时邬波离心生欢喜,从跪而起即剃王头。剃王头已,王遣使者铺一白㲲,贤王起立普告五百释种:『汝等谛听!此邬波离昔来事我,无有资财。汝等释种,宜可各各脱上衣及庄严具,随是一物置于㲲上。何以故?我既出家,所有俗衣及诸璎珞,不应更用,与邬波离。』
那时,父王命令优波离说:“你去尼拘陀园,为那些释迦族贤王等五百人剃除须发。”当时贤王等人按照规矩洗了头,依次坐下。优波离正要给贤王剃发时,悲伤流泪,不停地叹息,一边为他剃发。贤王看见后问优波离:“你现在为什么不停地哭泣?”优波离跪下来,流着泪回答贤王说:“我从过去到现在,在赡部洲一直侍奉贤王您,如今您出家了,我就没有了依靠,要去侍奉恶王,我宁愿死也不想活着。”贤王对优波离说:“我现在知道你的确是真心,不必悲伤。我今天就让你不用去侍奉恶王。”优波离听了心里很高兴,从跪着站起来,就给王剃头。剃完头后,王让使者铺开一块白布,贤王站起来,对所有五百释迦族人说:“你们仔细听!这位优波离过去一直侍奉我,没有什么财产。你们释迦族人,应该各自脱下上衣和装饰品,随便拿一样东西放在布上。为什么呢?我既然出家了,所有世俗的衣服和各种璎珞,都不应该再用了,就送给优波离。”
「尔时贤王作是语已,五百释种所有衣服及诸璎珞,皆投白㲲与邬波离。时邬波离次第剃发如法洗浴,即着僧衣从此而去。
那时,贤王说完这些话后,五百位释迦族的人,都把他们的衣服和身上佩戴的璎珞首饰,都脱下来,放在一块白布上,交给了优波离。接着,优波离就按照规矩,依次为他们剃去头发,让他们沐浴洗净身体。之后,优波离自己就穿上了出家人的僧衣,离开了那里。
「时邬波离即便思惟:『五百释种尊贵如是,尚舍国城妻子珍宝衣服剃发出家,况我种姓卑族昔来供事,于此衣服而生贪着。』又复右手拓颊作是念言:『我若不是卑族,亦合出家得阿罗汉果。』尔时佛有常法,日夜六时观诸有情,阿罗汉等亦复如是。具寿舍利子,知邬波离心之忧恼,既知见已诣邬波离所,到已语邬波离言:『何故拓颊而怀忧恼?』时邬波离白舍利子言:『大德!我今云何不生忧恼?今见贤王及五百释子,悉舍王位国城妻子,无量无边珍宝衣服,今皆弃舍出家修道。我今贪着必堕恶道。大德!我若不生卑族之中,于佛所说毘奈耶中,必得出家勤加精进证罗汉果。』时舍利子语邬波离言:『佛正法中不简卑族及少闻等,但依佛教修持净戒威仪无缺,便得出家,是佛正法。汝欲出家,于佛正法毘奈耶中受具足戒成苾刍性。汝应与我往世尊所,如来必定令汝出家。』时邬波离闻此语已,心生欢喜,所有珍宝上妙衣服,悉皆弃舍如弃涕唾。
这时,乌波离心里想:“五百位释迦族的尊贵人物,身份这么高贵,都能舍弃国家城池、妻子儿女、珍宝衣服,剃发出家。何况我出身卑微,向来只是侍奉别人,怎么能对这些衣服产生贪恋执着呢?”
他又用右手托着腮帮子,这样想道:“我如果不是出身卑贱,也应该能出家,证得阿罗汉果位。”
那时,佛陀有个惯例,日夜六时观察一切众生,阿罗汉们也是这样。尊者舍利弗知道了乌波离心里的忧愁烦恼,了解情况后,就来到乌波离住的地方。
到了以后,舍利弗问乌波离:“你为什么托着腮帮子,心里忧愁烦恼呢?”
乌波离对舍利弗说:“尊者!我怎么能不忧愁烦恼呢?现在看到贤明的国王和五百位释迦族王子,全都舍弃了王位、国家城池、妻子儿女,还有数不清的珍宝衣服,现在都抛弃了出家修道。我现在这样贪恋执着,将来必定会堕入恶道。尊者!我如果不是生在卑贱的家族里,按照佛陀所说的戒律,我一定能够出家,勤奋努力,证得阿罗汉果位。”
这时,舍利弗对乌波离说:“在佛陀的正法中,不区分出身卑贱还是学识浅薄,只要依照佛陀的教导,修持清净的戒律,行为威仪没有缺失,就可以出家,这就是佛陀的正法。你想要出家,在佛陀正法的戒律中受具足戒,成为比丘。你应该和我一起去世尊那里,如来一定会让你出家的。”
乌波离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欢喜,把所有的珍宝和上等好衣服,全都舍弃了,就像扔掉鼻涕唾沫一样。
「时舍利子与邬波离俱往佛所,到已顶礼世尊双足。时舍利子白言:『世尊!此邬波离于佛正法毘奈耶中,堪得出家受具足戒成苾刍性,世尊慈悲令得出家。』尔时世尊告言:『善来!应修梵行。』尔时世尊作是语已,时邬波离须发自落法服着身,如出家已经七日者,执持应器具清净戒,威仪圆满如一百腊苾刍,既出家已却住一面。尔时舍利子即说颂曰:
那时,舍利子和鄔波离一同前往佛陀的住处。到了之后,他们向世尊的双足顶礼。舍利子对世尊说:“世尊!这位鄔波离,在佛的正法和戒律中,是能够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的。恳请世尊慈悲,允许他出家。”
这时,世尊告诉他说:“善来!应当修习清净的梵行。”
世尊说完这些话,鄔波离的胡须和头发就自动脱落,僧衣自然穿在身上,就像已经出家七天的人一样。他手持应器的钵,持守清净的戒律,威仪十分圆满,如同修行了一百年的老比丘。出家之后,他退到一旁站立。
这时,舍利子就说了一首偈颂:
「『世尊告彼言善来, 衣变迦胝须发落;
诸根寂静怡然住, 以佛力故具威仪。』
世尊对他说:你来得正好, 你的衣服变成了僧袍,胡须头发自然脱落; 眼耳鼻舌身意都安静下来,安然自在地安住, 因为佛力的加持,你具备了庄严的威仪。
「尔时五百贤王释种,依佛正法白四羯磨。既出家已,还归佛所礼世尊足,如是次第礼诸苾刍,至邬波离所。是时贤王见邬波离足,既见识已,端身瞻视告世尊曰:『此邬波离,是我给侍,合顶礼不?』世尊答曰:『汝善男子!出家之法,应当降伏我慢之心。以是义故,听邬波离于先出家,是故汝等应当顶礼。』尔时贤王受佛教已,摧伏我慢礼邬波离足,既礼足已地六种震动,如其次第礼余四百九十九人。尔时天授至邬波离所便不顶礼,尔时世尊告天授曰:『汝善男子!应当降伏我慢之心,应合礼拜邬波离足。』尔时天授白言:『世尊!遣我礼拜邬波离足,有何损益?我不应礼。』尔时天授作是语已,第一先起破佛之意。
那时,有五百位出身释迦族的贤明国王,按照佛法的正规程序,通过白四羯磨仪式出家。他们出家之后,回到佛陀所在的地方,顶礼世尊的双足。然后,他们依次顶礼各位比丘,来到了优波离的面前。这些贤王看到优波离的脚,认出他之后,站直身子,看着他对世尊说:“这位优波离,以前是我的侍从,我应该向他顶礼吗?”
世尊回答说:“善男子啊!出家的法则,就是要降伏傲慢自大的心。因为这个道理,优波离比你们先出家,所以你们应当向他顶礼。”
那时,贤王们接受了佛陀的教导,降伏了自己的傲慢,顶礼了优波离的双足。他们顶礼之后,大地发生了六种震动。接着,他们依次顶礼了其余四百九十九位比丘。
那时,提婆达多来到优波离面前,却不顶礼。于是世尊对提婆达多说:“善男子啊!你应当降伏傲慢的心,应该礼拜优波离的双足。”
那时,提婆达多对世尊说:“世尊!您让我礼拜优波离的双足,这有什么好处或坏处呢?我不应该礼拜他。”
提婆达多说完这些话,第一个生起了破坏佛法的念头。
「时诸苾刍见贤王等礼邬波离足地六震动,心怀犹豫白世尊言:『何故贤王礼邬波离足,地六震动?』佛告诸苾刍:『非独今时贤王礼足地六震动,先世礼足震动亦然。汝等谛听!我当为说。往昔之时波罗痆斯大城中有王名曰梵授,以法化世国无饥馑,人民炽盛安隐丰乐。时彼城中有一婬女名曰贤寿,形貌端正,共余丈夫欢爱。每共男子经一宿时,得金钱五百。城中有一摩纳婆名曰端正,往婬女家语贤寿言:「我欲共宿。」女言:「汝有五百金钱不?」端正答曰:「我家贫无。」其女报曰:「可取五百银钱迦利沙波拏将来。」端正虽无财物,爱乐彼女,时摘采种种花菓以赠彼女。其女频得花菓,心生染着。时彼城中至一节日,一切妇人皆着妙服及诸璎珞,各共夫婿于本家中共受欢乐。是时婬女于其节日,独无人来共为戏乐。时彼婬女作是思惟:「今此节日,城中诸有妇人,皆着衣服璎珞,各共其夫于自家中作诸欢乐。若摩纳婆今来相就,不亦乐乎?」作此念已,时摩纳婆忽至其家,婬女见已,便记昔时花菓相赠,发欢喜心作如是言:「端正!汝去采花,明朝可来共作欢乐。」是时端正闻此语已心大欢悦,如囚得脱即归本处,心念此女颜容端正进止威仪,从夜初分及至后夜思念不息,垂欲天明便即昏睡都无所觉。至于晨时方始惊悟,即觅好花。是时人民采花都尽,诸处求花竟无所得。唯有一处得夜合花,即将此花到彼女家,其女见已即说颂曰:
那时,比丘们看到贤王等人向优波离尊者顶礼时大地震动,心里疑惑,就问佛陀:“为什么贤王向优波离顶礼,大地会震动呢?” 佛陀告诉比丘们:“不单是现在贤王顶礼时大地震动,过去世他顶礼时大地也是这样震动的。你们仔细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很久以前,波罗奈斯城有位国王叫梵授,他以正法治理国家,国内没有饥荒,人民众多,生活安稳富足。 那时城里有个妓女叫贤寿,长得漂亮,常和男人寻欢作乐。她每陪男人过一夜,就要收五百金钱。 城里有个年轻人叫端正,他到妓女家对贤寿说:‘我想和你过夜。’ 妓女问:‘你有五百金钱吗?’ 端正回答:‘我家穷,没有。’ 妓女说:‘那你去拿五百银钱或者迦利沙波拏来。’ 端正虽然没钱,但很喜欢这妓女,就时常采摘各种花果送给她。 妓女经常收到花果,心里渐渐对他有了好感。 那时城里遇到一个节日,所有妇女都穿上漂亮衣服、戴上首饰,各自和丈夫在自己家里享受欢乐。 这个妓女在节日那天,却没有人来陪她玩乐。 妓女心里想:‘今天过节,城里所有妇女都打扮好,和丈夫在家里开心。要是那个年轻人现在能来陪我,不是很好吗?’ 她刚这么想,那个年轻人就忽然来到她家。 妓女看到他,想起以前他送花果的情意,心里高兴,就对他说:‘端正!你去采些花来,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开心玩。’ 端正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欢喜,就像囚犯得到释放一样,马上回到自己住处。 他整夜想着这女子容貌美丽、举止优雅,从傍晚到深夜念念不忘,快天亮时才昏昏睡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早上醒来,才猛然想起,赶紧去找好花。 可那时人们已经把花都采光了,他到处找花,一朵也找不到。 只有一个地方还有夜合花,他就采了这花,带到妓女家。 妓女看到花,就念了一首诗说:
「『「乖钝披皮爱欲者, 好色黠慧半摩沙;
此时好花处处有, 今将少许夜合来。」
愚笨迟钝贪欲的人, 聪明好色半摩沙; 此时到处都有好花, 现在带些夜合花来。
「『说此颂已报言:「速去,更别觅好花来。」彼人为贪欲故,而忘艰辛。时属极热景当正中,从城而出往远阿兰若,而采好花既不辞劳,行歌自悦。时梵寿王游猎而还,倦途暑热诣林止息,闻彼歌声,王既闻已即渐前行,而说颂曰:
那人唱完这首偈颂后,说道:“快去,再找些更好的花来。”这人因为贪欲,忘记了艰辛。当时天气极热,正是正午时分,他从城里出来,前往远处的寂静处,采摘好花,毫不辞劳,边走边唱,自得其乐。那时梵寿王打猎归来,路途疲倦,天气炎热,便到树林里休息,听到那人的歌声。国王听到后,就慢慢走上前去,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头上赫日炙, 足下热沙蒸;
贤寿喜行歌, 如何不怖热?」
头顶烈日烤,脚下热沙蒸; 贤寿喜歌行,为何不怕热?
「『时摩纳婆以颂答王曰:
那时,年轻人用诗句回答国王说:
「『「不怖日炙我, 思欲能烧我;
世欲有热苦, 日不能炙人。」
"我不怕太阳晒我, 只担心欲望会烧毁我; 世间的欲望带来灼热痛苦, 太阳却晒不伤人。"
「『时梵授王闻说偈已,作如是念:「当知此摩纳婆,善说凉话故,时日中采花不知热。」王即下乘坐一树下,而命摩纳婆:「可说凉话,我当听之。」摩纳婆闻王语已,作如是念:「必知王今遇热至甚要须凉话。」作此念已,即于是时,说种种凉事。王闻此语,即时身体而得大凉,心生欢悦告诸臣曰:「若有人能救灌顶王命者,当与何赏?」其臣答曰:「当分半国而赠彼人。」时王告摩纳婆曰:「卿可与我宫内同宿,明朝赐卿半国之赏。」时摩纳婆与王同宿,王即具设种种净馔上妙衣服资身卧具,令其寝息,更无伴侣,便作是念:「若得半国为半国王,后宫婇女悉当属我,随意自在当受快乐。」复作是念:「半国之赏岂足在言,何如杀王而取全位。」复作是念:「凡尊胜位人皆共贪,我今何须半国及以全位。何以故?由贪国位欲害国王。」作是念已即说颂曰:
那时梵授王听完偈颂后,心里想:“看来这个年轻人很会讲清凉的话,所以大中午采花也不觉得热。”国王立刻下了车,坐在一棵树下,对年轻人说:“你讲些清凉的话吧,我想听听。”年轻人听了国王的话,心里想:“国王肯定是热得受不了,急需清凉的话来解热。”他这么一想,就立刻讲起各种清凉的事情。国王听了这些话,身体马上感到一阵清凉,心里非常高兴,对大臣们说:“如果有人能救灌顶王的命,应该赏赐他什么?”大臣们回答:“应该分一半国土给他。”国王就对年轻人说:“你可以跟我一起到宫里住,明天一早我就赏你一半国土。”于是年轻人和国王一起在宫里过夜。国王准备了各种洁净的饮食、上好的衣服和舒适的卧具,让他休息,旁边没有其他人陪伴。年轻人便想:“如果得到一半国土,我就是半个国王了,后宫的宫女也都归我,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快乐。”他又想:“一半国土的赏赐算什么,不如杀了国王,夺取整个王位。”接着他又想:“尊贵的王位人人都贪图,但我现在何必贪图半国或者整个王位呢?为什么呢?因为贪图王位就会想杀害国王。”想到这里,他就说了一首偈颂:
「『「未得财时起贪爱, 求不得时生苦恼;
设得财物贪不息, 故知财利招无利。」
还没得到钱财时,心里就生起贪爱, 求而不得时,便产生苦恼; 就算得到了财物,贪心也停不下来, 所以要知道,追求财利只会招来祸害。
「『念此颂已便即睡着。中宵觉后心生悔恨,从床而起,取旧鹿皮敷地而卧。时梵授王,于晨朝时告使者曰:「唤摩纳婆来!我今当赐半国之位。」使者奉教诣摩纳婆所,白言:「大王!我观彼人威仪所作,无堪半国之位。」王问其故,答言:「大王!我向亲观弃妙床褥委身在地寝卧鹿皮,斯下之人岂当王位?」王曰:「彼是智人,非无缘故,当去唤来。」使人复往报言:「王唤。」既至王所,王告之曰:「何弃床褥卧鹿皮耶?」彼便次第具以事答,重前启曰:「王若许者我欲出家,愿王放许。」王曰:「先共立契,我当放去。若出家后有所证悟,复来报者,我当听去。」彼白王言:「不敢违王命。」遂便辞拜往静林中,无亲教师及轨范者,便自策励证独觉菩提。既证悟已复作是念:「我昔与王共立言契,我今宜去满彼宿心。」却至王所上升虚空,放大火光现诸神变。王便头面跪礼彼尊,而说颂曰:
念完这首偈子,他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心里很后悔,从床上起来,拿旧鹿皮铺在地上睡。那时梵授王在清晨告诉使者说:“去叫那个年轻人来!我今天要赐给他半个国家的王位。”使者奉命来到年轻人住的地方,禀告说:“大王!我看那人的举止行为,实在配不上半个国家的王位。”国王问为什么,使者回答:“大王!我刚才亲眼看见他丢开好床褥,躺在地上睡鹿皮,这样低下的人怎么能当王呢?”国王说:“他是个有智慧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还是去叫他来。”使者又去传话说:“国王叫你。”他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他:“你为什么丢开床褥睡鹿皮呢?”他就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又向国王请求说:“大王如果允许,我想出家,请大王准许。”国王说:“我们先定个约定,我就放你去。如果你出家以后有所觉悟,再来告诉我,我就让你走。”他对国王说:“不敢违背大王的命令。”于是辞别国王,前往寂静的树林里,没有老师指导,就自己努力修行,证得了独觉的觉悟。证悟之后又想:“我以前和国王有过约定,现在应该去满足他的心愿。”就回到国王那里,升到空中,放出大火焰,显现各种神通变化。国王便五体投地跪拜这位尊者,并说偈颂道:
「『「见此少修证大果, 得大差别殊胜位;
摩纳婆今获善利, 出家至此更何求?」
"看到这人修行不多,却得到这么大的成果, 获得了这么特别、这么高的境界; 年轻人啊,你现在真是得到了大好处, 出家到这里,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是时尊者,令梵授王生敬信已,舍之而去。时梵授王有剃发者,名天河护,令持此颂。报曰:「汝于时时可说此颂,令我忆持。」时天河护善能除发,为王剃时王便睡着。剃发将已弹指警王,睡既觉已甚大欢喜,告天河护曰:「汝今有何所求?当随汝请。」白言:「愿王容臣少思方即启白。」时天河护既诵伽他已,常在王前时为宣说。王闻欢喜,于诸五欲生厌离心,婇女现前都不观视,清歌美咏耳不用闻,何况于中而生爱着?时诸婇女既失王恩心生忧恼,共相谓曰:「我等失宠,缘天河护诵彼伽他转我王心不生染爱,可共设计令速驱逐。」作是计已,时一婇女往天河护所白言:「阿舅!王若欢喜问舅所须?即应请王解所诵偈。」后于异时,其天河护复为王诵先所伽他。王闻欢喜还问所须?便即启王:「别无所欲,唯愿为我解释伽他。」王即依请广为开释,天河护闻已厌离心生,便白王言:「承事大王为日已久,愿流慈造放我出家。」王曰:「我今共汝先当立契,若出家后有所证悟,却来报我,即放汝去。若不尔者,不从汝请。」天河护白言:「不违王命。」便放出家。时天河护即诣山林就仙人处,勤加修习遂证五通,便作是念:「我昔与王共立言契,我今宜去满彼宿心。」念已即至王所,上升虚空放大火光现诸神变。王便头面顶礼作如是语:「贤者!汝得如此功能。」仙人答言:「大王!」仙人寻即作礼,而说颂曰:
那时,尊者让梵授王生起敬信之后,就离开了他。梵授王有个理发师,名叫天河护,国王让他记下这首偈颂,对他说:“你可以时不时念诵这首偈颂,好让我记住。”天河护很会理发,为国王剃发时,国王就睡着了。理完发,天河护弹指叫醒国王。国王醒来后非常高兴,对天河护说:“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定答应你的请求。”天河护说:“请大王允许臣稍微想一想,再向您禀告。”天河护记下偈颂后,就常常在国王面前适时念诵。国王听了心生欢喜,对种种感官享乐产生了厌离之心。宫女们来到面前,他都不看;美妙的歌声,他耳朵也不去听,更不用说对它们产生贪爱执着了。那些宫女们失去了国王的宠爱,心里很忧愁烦恼,互相商量说:“我们失宠,都是因为天河护念诵那首偈颂,转变了国王的心,让他不生贪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让国王快点把他赶走。”商量好之后,一个宫女就来到天河护那里,对他说:“舅舅!如果国王高兴了,问舅舅想要什么?你就应该请求国王为你解释所念诵的偈颂。”后来有一次,天河护又为国王念诵了之前那首偈颂。国王听了很高兴,又问他想要什么?天河护就禀告国王:“我没什么别的想要的,只希望大王为我解释这首偈颂。”国王就依他的请求,为他详细地解释开来。天河护听完之后,心里生起了厌离之心,就对国王说:“我侍奉大王已经很久了,希望大王慈悲,放我出家。”国王说:“我现在要和你先立个约定:如果你出家以后有所证悟,要回来告诉我,我就放你走。如果不这样,我就不答应你的请求。”天河护说:“不敢违背大王的命令。”国王就放他出家了。天河护于是去到山林中,在仙人那里,勤奋修行,终于证得了五种神通。他心里想:“我以前和国王立过约定,我现在应该去满足他当初的心愿。”想到这里,他就来到国王那里,升到空中,放出大光明,显现种种神通变化。国王便五体投地顶礼,这样说道:“贤者!你得到了这样的神通能力。”仙人回答说:“大王!”仙人随即也向国王行礼,并说了一首偈颂:
「『「于此庵罗园, 梵授王从者;
舍彼剃刀具, 出家得五通。」
在这片芒果园里, 梵授王的随从们, 放下了剃刀工具, 出家修行,获得了五种神通。
「『时梵授王闻此颂已,以颂答曰:
那时,梵授王听完这首偈颂后,也用偈颂回答道:
「『「莫言天河护, 出家默然住;
彼苦行难作, 苦作得大智。
苦行能摧诸恶法, 苦行能超于世间;
苦行能净诸垢秽, 苦行愿母莫恶说。」
别说有上天保护, 出家修行要静默安住。 那种苦行很难做到, 通过苦行能获得大智慧。 苦行能摧毁各种恶法, 苦行能超越世间束缚。 苦行能净化种种污垢, 苦行啊,愿母亲您别恶言相说。
「『时天河护仙人心生欢喜,便即而去。』
那时,天河护仙人心里很高兴,就离开了。
「佛告诸苾刍:『彼梵授王者,今贤首释迦王是。彼天河护仙人者,今此邬波离是。今者贤首释迦王,昔为梵授王。往日礼天河护,地皆震动。今贤首释迦王,礼邬波离苾刍,地还六种震动。汝等苾刍,应当知之。』」
佛告诉各位比丘: “那位梵授王,就是现在的贤首释迦王。 那位天河护仙人,就是现在的这位邬波离。 现在的贤首释迦王,过去曾是梵授王。 过去他礼拜天河护仙人时,大地都震动了。 现在贤首释迦王礼拜邬波离比丘,大地也同样出现了六种震动。 你们各位比丘,应当明白这个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