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转品第十五
善业问佛：「不退转闿士大士，当何以比观其行相知是？」
善业向佛发问：“那些不会退转的菩萨大士，该用什么方法观察他们的行为特征，从而确认他们的境界呢？”
佛言：「如逮得禅者不动不摇，如应仪地，如缘一觉地，如佛地，如本无终不动。佛说本无。闻者不言非虚空本无，本无是所有，本无如本亦不言非。如闻已，若转于余处闻，终不疑、不言是非。如本无立，其所言诚而重，不说不轨凡夫，逆道之作不观视。用是比相行具足知，是不退转大士。复次，不形相沙门梵志面貌。是别之谛知谛见，终不词拜华香施天，亦不教他人。为用是比相行具足知。又终不生恶处，不作妇人身，用是比相行具足知。又不退转大士持戒，身自不杀、教人不杀，身自不盗、教人不盗，身自不婬、教人不婬，身自不两舌、恶口、妄言、绮语，嫉妬、恚、痴。是十戒皆自持，复教彼守行，梦中自护十戒，面见如是，用是比相行具足知。又学诸法，用是心学是法，令群生安隐为说经，持是经受令分德，愿群生令得斯净定以明自立，用是比相行具足知。又大士深法说时，终不疑不言不信亦不恐，所言软美。少睡卧行步，出入不乱，心徐行安谛，择地而行。被服衣中常清净，无蚤虱尘垢亦无忧，身中无八十种虫。所以然者？闿士大士六度功德过于贤圣，稍欲成满，身心净洁悉受高志。」
佛说：“如同获得禅定的人心不摇动，如同证得阿罗汉果位的境界，如同缘觉圣者的境界，如同佛陀的境界，这根本的真理从始至终都不曾动摇。佛陀所说的根本真理，听闻者不会否认说‘这不是如虚空般的本质’，本质空无就是万法的实相，对于本质空无的真相也不会加以否定。听闻这个法义后，即使到别处再听闻其他教法，终究不会产生怀疑，也不会妄加评判。这根本真理的确立，其言说真实可信而值得敬重，不谈论违背正道的凡夫行为，也不关注那些背道而驰的作为。通过这样的表现来全面观察，就能认出这是不退转的菩萨。
再者，不会以外表形象来分别沙门和修行者的相貌。以智慧如实知见真理，始终不向天神献花焚香祭祀，也不教导他人这样做。通过这样的表现就能全面认知。又始终不会投生到恶道，不会转生为女性之身，通过这样的表现就能全面认知。
不退转的菩萨持守戒律，自身不杀生并教导他人不杀生，自身不偷盗并教导他人不偷盗，自身不邪淫并教导他人不邪淫，自身不两舌、不恶口、不妄语、不绮语，远离嫉妒、嗔恚和愚痴。这十种戒律都能自行持守，进而教导他人遵守践行，即便在梦中也能守护十戒，日常生活中如实体现，通过这样的表现就能全面认知。
又修学一切法义，以这样的心境修学佛法，为让众生获得安乐而演说经典，受持此经并广施功德，发愿使众生都能获得这般清净禅定，以智慧安立自身，通过这样的表现就能全面认知。
再者，菩萨在演说深奥法义时，始终没有怀疑、不信或恐惧，言语柔和优美。睡眠较少，行住坐卧威仪有序，出入从容不迫，心境平和安稳，步步踏实谨慎。衣着始终保持洁净，没有虱虫尘垢的困扰，体内也没有八十种寄生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菩萨修习六度的功德已超越声闻圣者，逐渐接近圆满，身心清净完全契合崇高志向。”
善业白佛言：「云何，天中天！闿士大士心净洁？」
善业向佛陀请教：“世尊，如何才能让菩萨的心保持清净无染？”
佛言：「所作功德转增稍上，心无所碍，功德悉逮，是心净洁过应仪、缘一觉上，用是比相行具足知。又有来供遗者，不起喜。一切无悭，于深经说未常有厌，深入智中。若余处欲闻经者，持是明度为说之。其有余道所不正者，持明度为正之。经中所出法，悉持无常之事以语之，诸世间经书所不能解者，持是明度为解之，用是相行具足知。是弊邪稍稍来到其所，便于边化作八大地狱，中有诸闿士，便指言：『斯人皆从前佛受决为不退转。今皆堕地狱中。佛为授，若地狱耳。若当疾悔之，言：「我非不退转。」设若言尔者，不复入地狱中，当生天上。』」
佛说：“修行积累的功德逐渐增长提升，内心毫无挂碍，所有功德都能圆满获得，这样的清净心已经超越了声闻和缘觉的境界，通过这些具足的特征就能辨认。当有人前来供养布施时，内心不生欢喜。对万物毫无吝啬，对于深奥经典的开示从不厌倦，始终深入智慧海中。若在其他地方有人想听闻佛法，就应当为他们解说这部明度法门。其他修行法门中有偏差之处，便以明度法门来修正。经典中所阐释的真理，都要用无常的道理来开示，世间经书无法阐明的深义，就用这部明度法门来解析，通过这些具足的特征就能辨认。这时邪魔会悄悄来到修行者身边，幻化出八大炽热地狱，地狱中显现许多菩萨形象，邪魔便指着说：‘这些人都曾从过去佛那里获得授记，证得不退转位。如今却全都堕入地狱。佛所授记的，不过是地狱之刑罢了。你应当赶快忏悔，承认自己并非不退转菩萨。若能这样忏悔，就不会堕入地狱，反而能转生天界。’”
佛言：「设是心不动者，知是不退转，用是相行具足知。邪复化作师，被服往至其所：『若前从我闻，所受悉弃之，皆不可用。若疾悔之，随我言者，我日来问讯。不用我言，终不复来。莫复说此事，我不欲闻。前说皆外事耳，更受我言，是佛所说也。』」
佛陀说：“如果修行者的心能保持不动摇，就能知道这是不退转的境界，通过这样的修行方式就能具足智慧。这时，恶魔会化现成法师的模样，穿着法衣来到修行者面前说：‘你从前跟随我所听闻的教法，现在都应该全部舍弃，那些都是没有用处的。你应当赶快忏悔，若能听从我的教导，我会每天来关心你。如果不接受我的劝告，我将永远不再前来。不要再修持这些法门了，我不愿再听到这些。先前所说的都是外在的修行，现在应当重新接受我的教导，这才是佛陀真正宣说的法要。’”
佛言：「闻是，设令动转者，当知其人不从过去佛受决，未升大士举中在不退转地。设令不动转，念是经，虚空所致，作是思惟，不信邪言。譬如比丘得应仪不受邪言，眼见经证，是为空所致，终不可动。如应仪、缘一觉所念法，终不复还，是大士向佛亦然矣。正在不退转地立，是为极度，用是相行具足知。弊邪复往到其所，更作异人言：『若所求者，为求苦耳，非求佛法也。若负斯难用之为求，若在恶道历世弥久，适得为人，不尝思惟自患厌耶？当于何所更索是躯？何不早取应仪，用佛为求乎？』」
佛说：「听到这样的佛法，如果有人内心动摇，应当知道这个人过去没有从佛那里得到授记，还未进入不退转的菩萨行列。如果听闻此经心不动摇，忆持这部经典如同虚空般无所住着，能这样思维，就不会被邪说迷惑。好比证得阿罗汉的比丘不被邪见动摇，因为他们亲眼验证了佛法真谛，这就是空性智慧的力量，终究不可撼动。如同阿罗汉、缘觉所证悟的境界不会再退转，菩萨趋向佛道也是如此。安住于不退转地的菩萨，已达到究竟圆满，通过这样的修行相貌就能确知。这时邪魔又会变换形貌前来干扰：『你所追求的不过是自找苦吃，根本不是求佛道。你何必背负这样艰难的重担？你在恶道轮回无数劫，好不容易得到人身，怎么不想想自身的忧患厌倦？还要去哪里寻找这个躯壳？为什么不早点取证阿罗汉，非要追求成佛呢？』」
佛言：「设不转者，邪复舍去。更作方便，化作若干闿士在其边立，复往指言：『若见是闿士，皆供养如恒沙佛衣、食、卧具、医药，具足受法问慧，当所行所求悉学，如法住如法求，皆入中作斯学行，常不得佛。汝缘得乎？』」
佛说：“如果这样还不能动摇他，邪魔就会放弃这个手段。再变换方法，化作许多菩萨站在他身旁，上前指着说：‘你看这些菩萨，他们供养了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陀，布施衣物、饮食、卧具、医药，完整地领受教法、修习智慧，他们所追求和修学的都遵循正法，如此安住、如此精进，但至今都未能成佛。你凭什么能成就呢？’”
佛言：「设是不动者，邪去不远，化作比丘辈言：『是应仪过世时皆求闿士道，取应仪已，若何从得佛？』」
佛说：“倘若有人安住于不动境界，那么离破除邪见就不远了。这时会有化现的比丘们来说：‘这些证得阿罗汉果位的圣者，在过去世都曾寻求菩萨道，既然已证得阿罗汉果，又如何能成就佛道呢？’”
佛言：「用是故，闿士大士作是行，从他处闻，心不转不异，于是中复觉知邪，为佛所语无异，求大明植志。若兹者，设不得佛，佛语为谬。佛语不欺，当作是学，当作是求，谛护是教心不动转，从中觉邪。用是相行具足知，是不退转矣。又邪娆言：『佛如虚空，是经行无边不可得极。何以故？是经义可知，观其所趣皆虚空矣，为中勤苦不当，觉知邪事邪作是经耳。云何欲得佛？是非佛所说。』」
佛说：“正因为如此，菩萨行者若能如此修行，即使从他人那里听闻佛法，内心也不动摇、不改变，并能从中辨别邪见，明白这与佛陀的教导并无差异，从而立志追求无上智慧。这样的人，若最终未能成佛，那便是佛语不真实。但佛语从不欺诳，应当这样学习，应当这样追求，坚定守护此教法而心不转移，并从中觉察邪见。具备这样的修行境界，便可确知此人已得不退转地。又有邪见扰乱说：‘佛如虚空，此经修行也无边际不可捉摸。为什么呢？此经义理看似可解，观察其旨趣却尽是虚空，为此勤苦修行并不值得，应知此经乃是邪见妄作。这样怎能成佛？这绝非佛所说。’”
佛言：「夫贤士女视明虑长，谛议自议：『妖邪多巧，以逆为顺。怪来不倾，牢如须弥。』用是相行具足知，是不退转也。作一禅、二禅、三禅、四禅，是定随是四禅不录禅是所禅，作是定用入欲中故，不退转闿士大士不随定教，净过定上，用是相行具足知。又有共称其名德者，不以喜，心不动乱，常正心。设在家不有重婬，若时有欲，如过大空泽中饮食时，恐怖畏盗贼欲疾去，自念：『我何时当出是空泽中？念妇人恶露不净，非我净法。』当作是念。何以故？念使十方人安隐故。」
佛说：“有智慧的信众眼光深远思虑周全，能够深刻反思：‘世间邪见善于伪装，常把颠倒当作正确。这些怪异的见解坚固不拔，如同须弥山般难以动摇。’通过这样的修行表现，就可以知道这是不退转的菩萨。
修行初禅、二禅、三禅、四禅时，虽入禅定却不执着于禅定境界。因为菩萨是为了度化众生而进入欲界，所以不退转的菩萨不会受制于禅定教条，能够清净超越一切禅定境界，通过这样的修行表现就可以确认。
又有人共同称赞其功德名声时，心中不生欢喜，心念不被扰乱，始终保持端正心意。若是在家修行，不会沉溺淫欲，偶尔生起欲念时，要如同穿越广阔荒原时匆忙进食，心中畏惧盗贼而想尽快离开，这样自省：‘我何时才能走出这片荒野？’要思维男女身中污秽不净，并非我追求的清净法门。应当这样正念思维。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为了让十方众生都能获得安稳。”
佛言：「如是其福具足，得明度威神力，使作是念，用是相行具足知。又惒夷洹翼从防卫，余鬼神不敢附，不失心志，不妄起心，身无疮厉，六情雅具，圣雄而不自显，不诱他妇女，若符呪药不行之，亦不教人婬秽行，不以历口，非法恶念无由生哉。用是相行具足知。
佛陀说：“正是如此，他的福德圆满具足，获得了智慧到彼岸的威德神力。通过这些具足的修行特征就能认知：又有诸天护法随身护卫，其余鬼神不敢靠近，不会丧失清明的本心，不生起虚妄的念头，身体没有疮毒疾病，六根清净完好。虽具圣者雄德而不自我炫耀，不引诱他人妻女，即使符咒迷药也对他无效，更不教人行淫秽之事，不出口伤人，非法的恶念无从生起。通过这些具足的修行特征就能认知。”
「复次，善业！将以何行名为不退转？不退转者，不与无道主佞𭒯臣贼盗偷寇军谋残生，非法士女蛊道婬妷，钱谷屠酒祀，缯彩香熏倡优调戏，入海投难求荣采利，如斯之徒终始不友。闿士从事不离一切智，常誉贤者以为谈首，远愚近圣，尊戴三宝。尔故誓曰：『不退转闿士常愿生异方佛刹。』愿高誓重，必获往生。用是故，常见佛得供养。如是愿从欲处、色处、空处，从彼来生中国，于闿士家大明卿八正谈抱义典，逆事不豫，远边地无佛处，性净真不犯法。如是相行具足知为不退转。不退转闿士不言我是、不疑我非、不中疑。譬如得沟港道，于其地终不疑。邪事适起即觉知，宁殒命而不佪心，自于其地终不疑不懈。无应仪、缘一觉心，心不念佛难得安住。其地心大无表、勇而无胜。何以故？如是住，无能过者。用是故，邪愁毒，便化作佛身，往谓之曰：『若于是可取应仪证，若未受无上正真道最正觉决。何以故？若不得是相行，何因得乎？』知非佛也，是邪耳。如佛所说思惟视之，是邪所为欲使我转。」
再者，善业啊！什么样的修行能称为不退转呢？不退转的菩萨，绝不与无道君主、奸佞臣子、盗贼匪寇、谋划伤生的军队往来，也不亲近行邪术的男女、淫乱放荡之徒，不参与钱财谷物、屠宰酒祀、彩帛熏香、歌舞戏乐等事，更不冒险入海求取名利。这类人，菩萨始终不与为友。菩萨所行不离一切智慧，常以赞叹贤德为谈话主题，远离愚痴、亲近圣贤，尊奉三宝。因此他们发愿说：“不退转的菩萨常愿往生其他佛国净土。”愿力崇高、誓愿深重，必定能如愿往生。因此，常能见佛并得供养。这样的菩萨，即便从欲界、色界、无色界来投生人间，也必生在有佛法的国度，生于菩萨之家，通达明慧的八正道，深解义理经典，不参与悖逆之事，远离边地无佛之处，心性清净、持戒不犯。具备这些相状修行，便知是不退转菩萨。
不退转的菩萨不说“我是”，也不怀疑“我非”，心中毫无犹豫。好比已证初果的修行人，对自己所证绝无怀疑。邪念刚起即刻觉察，宁可舍命也不退转，于所证境界始终不疑不怠。不起罗汉、缘觉之心，心念专注念佛而安住无碍。其心广大无外、勇猛无匹。为何如此？这般安住，无人能超越。正因如此，邪魔便化作佛身前来诱骗：“你可于此取证罗汉果位，因你尚未得受无上正等正觉之授记。为何？若不得此相状修行，何以成佛呢？”菩萨即刻知晓：此非真佛，乃是邪魔！便依佛所教如实观照，识破此乃邪魔所为，欲令我退转菩提。
佛言：「设不动者，知已于过去佛受无上正真道最正觉决，其悉知法行忠正者，代不惜身命一切法，悉受往古来今诸佛明法，悉护持之。用是故，不惜身命，未常懈，无厌时。如来及诸弟子说经时不疑言非。何以故？逮得无所从生法乐于中立，持是功德，悉具足知是不退转闿士大士。」
佛说：“如果修行者心念坚定不动摇，就可知他已在过去佛那里获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的授记。那些完全了知正法、行为忠直之人，为一切法甘愿舍弃生命，将过去现在诸佛的智慧教法全部领受护持。正因如此，他们不惜身命，从不懈怠，永无厌倦。如来和弟子们讲经时，他们从不怀疑否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已证得无生法忍的安乐境界，安住其中，凭借这般功德，足以确知这就是不退转的菩萨大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