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盗人物戒第二
经:「若佛子自盗」至「是菩萨波罗夷罪」。
经文说:“如果佛弟子自己偷盗财物”,一直到“这就是菩萨的波罗夷罪”。
述曰:此中第一制意者,施摄六度广济群生,盗正坏檀二利俱丧。世间丑谓盗也,如应障道广招苦故,宁应舍身以避斯咎,何以少财自辱二世?故损依报,次正报制。第二释文,于中亦四:初门者,如经「自盗」至「方便盗」故,赞叹随喜略而不论,理应有故。其第二门如前应知。此世间门。若出世戒,《文殊问经》云:若于他物心起盗想,犯波罗夷。境界事门者,如经「乃至鬼神」至「不得盗」。此中摄重,故言「乃至」。然有主物略有五种:一、三宝物,二、属人物,三、畜生物,四、鬼神物,五、劫贼物。其有主言,摄前后也。《僧祇律》云:知事人互用三宝物,佛言波罗夷。《宝梁经》云:佛法二物不得互用,于佛法物无有主故,复无可白。不同僧物常住招提互有所用,营事比丘和僧得用。若用僧物修治佛塔,僧若不和,劝俗修理。若依此文,前《僧祇律》,约僧不和,皆言犯重。互用尚尔,况盗心取?若尔,何故《涅槃经》云:盗佛物者,若知不知,犯偷兰遮。以佛于物无我所故,无恼害故。汉地传说,约无守护,《经》说偷兰。若有守护,互用尚重,况盗何轻?故《善生经》,望护人结重。然《涅槃经》,说小乘戒。菩萨不尔,但有主物,皆犯重故。凡三宝物,难可掌之,制听持犯,难可委故。如《大集》言:佛听二人:一、阿罗汉,二、须陀洹。又有二人:一、持戒识知,二、畏罪惭愧。然菩萨戒,亦用佛物。如《瑜伽》说:菩萨先于所畜资具,为作净故,以净意乐,舍与十方诸佛菩萨。见来求者,不称道理,言此他物,耎言发遣。若当正理,应作是念:诸佛菩萨无有小物于诸众生而不施者。如是知已,取净施物,施来求者,令所愿满。由此等教。和上云:轨则虽如小乘律说,然如杀生,有利应行。诸佛出现,皆为兴法。兴法之意,皆为众生。兴法利生,何所不用?除有染心,及无胜利。但小乘戒,不得互用。虽佛即法,违施意故。然《四分》云:供养佛塔食,治塔人得食。《五分》云:若白衣入寺,僧不与食,便起嫌心。佛言:应与。又《僧祇》云:若损者、益者,应与。《十诵》:供给王、大臣、贼。小乘狭小,犹见损益,何况大乘?不可一定。问:《十诵》云:偷佛舍利,净心供养,自作念言:于彼亦师,于我亦师。如是意者,不犯。若盗卖者,犯罪。何故盗法?律中结重,法亦师故。答:佛得遥申敬法,对方生解。然菩萨戒,知彼不用净心盗学,理应无犯。知障彼善,盗佛亦重。问:《瑜伽》、《俱舍》云:劫夺僧物,破僧同类。何故《大集》盗僧物者,罪过五逆?《方等经》云:四重五逆,我亦能救。盗僧物者,我所不救。答:所望各别,破僧暂时。且现前僧盗和合财,普障三世常住僧道,非亲障圣,故名同类。言劫贼物者,物已属彼,律不许夺。如律云:贼夺贼物。《五分》云:有比丘为贼所剥,争得衣物,然疑问佛。佛言:不犯。菩萨不然。如《瑜伽》云:菩萨见有增上宰官上品暴恶,于诸有情无慈逼恼,起怜愍心,废增上位。见劫盗贼,夺他财物,若僧伽物,率堵波物,执为己有,利乐意乐,随力逼夺,勿令受用,受长夜苦。所夺财宝,各还其本,乃至广说。菩萨如是虽不与取,而无违犯,生多功德。如《五分》云:争衣比丘,若菩萨戒,由悭财罪,若护彼罪,生多功德。如是所说但有主物,于无义利盗心取乃至一草,犯波罗夷。若于己物或无主物,或于有主迷谓无主,或虽有主不作盗心不成盗故。若于己物谓他而盗,或无主物谓有主物,传说约心结重方便,彼物实非犯重境故。若于有主迷谓无主后知不还,或于人物谓非人物,或求余物余人物替,传说皆重,是犯境故。云何名为无主物耶?如他弃等。《善见论》云:子作恶事父母趁出,后父母死其物无主。《婆娑》等云:二国中间伏藏等也。若尔,百姓取山林等应盗王物,不尔国王拟养彼故。声闻法中五钱方重,今欲简异言一针草。言「菩萨」下,第四门也。「孝顺慈悲」名为「佛性」,菩萨由此异二乘故。「生福」者利益故,「生乐」者安乐故,而盗人物生彼烦恼故违利益,夺命缘故亦违安乐。如《智论》十三颂曰:「一切诸众生,衣食以自活,若劫若夺取,则为劫夺命。」
这里第一段讲制定这条戒律的用意。布施能涵盖六度,广泛救济众生,而偷盗恰恰破坏布施,让自利利他两者都丧失。世间最丑恶的事就是偷盗了,它会障碍修行,广泛招来痛苦。所以宁可舍弃生命也要避免这种罪过,怎么能为了一点财物而侮辱自己,招致今生来世的恶果呢?因此,先制定损害外在财物的戒,接着制定损害生命身体的戒。第二段是解释经文。这里也分四点:第一点,就像经文里说的,从“自己偷盗”到“用方法偷盗”。至于赞叹偷盗或随喜偷盗,经文简略没提,但道理上应该是包括的。第二点和前面说的应该一样。这是从世间法的角度说的。如果是出世间戒律,《文殊问经》说:如果对他人的财物心里起了偷盗的念头,就犯了波罗夷罪。关于偷盗对象这一点,经文说“乃至鬼神”到“不得盗”。这里包含了重的方面,所以用“乃至”这个词。然而,有主人的财物大致有五种:一、佛、法、僧三宝的财物;二、属于人的财物;三、畜生的财物;四、鬼神的财物;五、盗贼的财物。这里说的“有主”,涵盖了前面和后面提到的各种情况。《僧祇律》说:管事的人互相挪用三宝的财物,佛说犯波罗夷罪。《宝梁经》说:佛物和法物不能互相挪用,因为佛物和法物没有明确的主人,也没人可以请示。这和僧物不同,僧物属于寺院常住,可以互相酌情使用,管事的比丘征得僧众同意就可以用。如果用僧物来修理佛塔,如果僧众不同意,可以劝化在家人来修理。如果根据这段文字,前面《僧祇律》里说的,是针对僧众不同意的情况,都说犯重罪。互相挪用尚且如此,何况是怀着偷盗心去拿呢?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涅槃经》说:偷盗佛物的人,无论知道不知道,都犯偷兰遮罪?这是因为佛对于财物没有“我所有”的观念,不会因此生起烦恼伤害。汉地传说,这是针对没有守护者的情况,《涅槃经》说的是偷兰遮罪。如果有守护者,互相挪用尚且是重罪,何况是偷盗,怎么会轻呢?所以《善生经》里,是针对守护者来判定犯重罪。然而《涅槃经》说的是小乘戒律。菩萨戒不是这样,只要是有主人的财物,都犯重罪。凡是三宝的财物,都很难掌管,关于制定、开许、持守、违犯的细则,很难详细说明。就像《大集经》说的:佛允许两种人掌管:一、阿罗汉;二、须陀洹。还有两种人:一、持戒、明白事理的人;二、畏惧罪过、有惭愧心的人。然而菩萨戒中,也可以使用佛物。如《瑜伽师地论》说:菩萨事先对自己所拥有的资生用具,为了作净,以清净的心意,布施给十方诸佛菩萨。见到有来乞求的人,如果不合道理,就说这是他人的东西,好言打发走。如果符合正理,应该这样想:诸佛菩萨没有一样小东西是不肯施与众生的。这样想了之后,就拿那些已经作净布施过的物品,施与来乞求的人,满足他们的愿望。根据这些教证。我的和尚说:规矩虽然像小乘律里说的那样,但是就像杀生,如果有利就应该去做。诸佛出现于世,都是为了兴隆佛法。兴隆佛法的本意,都是为了众生。为了兴隆佛法、利益众生,有什么不能用的呢?除非是出于染污心,或者没有利益。只是小乘戒律规定,不能互相挪用。虽然佛就是法,但违背了当初布施者的心意。然而《四分律》说:供养佛塔的食物,修理佛塔的人可以吃。《五分律》说:如果在家人进入寺院,僧人不给食物,他们就会生起嫌恨心。佛说:应该给。又《僧祇律》说:如果对寺院有损害或利益的人,应该给。《十诵律》说:供给国王、大臣、盗贼。小乘戒律范围狭小,尚且能看到损害和利益,何况是大乘呢?不能一概而论。问:《十诵律》说:偷取佛舍利,以清净心供养,自己心里想:对他来说也是老师,对我来说也是老师。有这样的心意,不犯戒。如果偷去卖,就犯罪。为什么偷法?律中判定为重罪,因为法也是老师。答:佛可以远程表达敬意,法需要面对才能生起理解。然而在菩萨戒中,如果知道对方不用,以清净心偷学,按理应该不犯戒。如果知道会障碍对方的善行,那么偷佛物也是重罪。问:《瑜伽师地论》、《俱舍论》说:抢劫僧众的财物,和破坏僧团是同类罪。为什么《大集经》说偷盗僧物,罪过超过五逆罪?《方等经》说:四重罪、五逆罪,我也能救。偷盗僧物的人,我不救。答:所针对的角度不同。破坏僧团是暂时的。而且偷盗现前僧众的和合财物,普遍障碍了过去、现在、未来常住僧众的修道,虽然不是直接障碍圣人,所以叫做同类罪。说到盗贼的财物,东西已经属于他们,律中不允许抢夺。如律中说:贼偷贼的东西。《五分律》说:有比丘被贼抢了,争抢回衣物,但有疑问问佛。佛说:不犯戒。菩萨戒不是这样。如《瑜伽师地论》说:菩萨见到有高官暴虐,对众生没有慈悲,逼迫恼害,生起怜悯心,废除他的高位。见到抢劫的盗贼,抢夺他人财物,或是僧众的财物、佛塔的财物,占为己有,菩萨以利益安乐众生的心意,随自己的能力逼迫夺取,不让他们受用,以免他们受长夜的痛苦。所夺的财宝,各自归还本主,详细内容如上。菩萨这样做,虽然是不与取,但没有违犯戒律,反而生起很多功德。如《五分律》说的争衣比丘,如果是持菩萨戒,由于吝啬财物是罪,如果保护他免于这个罪,能生起很多功德。如上所说,只要是有主人的财物,怀着偷盗心去拿,哪怕是一根草,也犯波罗夷罪。如果是对自己的东西,或者无主的东西,或者对有主的东西误以为无主,或者虽然有主但没有起偷盗心,那就不构成偷盗。如果对自己的东西误以为是别人的而去“偷”,或者对无主的东西误以为有主,传说中是根据他的心意判定为重罪的加行,因为那个东西实际上不是犯重罪的真正对象。如果对有主的东西误以为无主,后来知道了却不归还,或者对人的东西误以为不是人的东西,或者想偷别的东西却拿了别人的其他东西代替,传说中都算重罪,因为那是犯戒的对象。什么叫无主物呢?比如别人丢弃的东西等等。《善见论》说:儿子做恶事被父母赶出家门,后来父母死了,他的东西就成了无主物。《婆沙论》等说:两国交界处的埋藏物等等。如果这样,百姓砍伐山林等物,应该算是偷盗国王的东西吗?不是的,因为国王的本意是用来养育他们的。声闻法中要满五钱才算重罪,现在为了区别,说哪怕一根针、一根草。经文“菩萨”以下,是第四点。“孝顺慈悲”叫做“佛性”,菩萨因此和二乘人不同。“生福”是指利益,“生乐”是指安乐,而偷盗人的财物会让他人生起烦恼,所以违背利益;夺取性命因缘,也违背安乐。如《大智度论》卷十三的偈颂说:“一切诸众生,衣食以自活,若劫若夺取,则为劫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