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经

再有，大慧啊！诸位菩萨应当透彻了知三种法的本质特征。大慧，是哪三种法的本质特征呢？第一是虚妄分别的名相；第二是因缘所生法的自相；第三是第一义谛的实相。

大慧，什么叫做虚妄分别的名相？就是指通过名称概念对一切事物现象进行虚妄分别，这就称为虚妄分别的名相。

大慧，什么叫做因缘所生法的自相？这是指从境界事相中产生的现象。大慧，关于因缘所生法的境界事相，诸佛如来以圆满智慧开示说，虚妄分别可分为两种。是哪两种呢？一种是执着名相概念而产生的分别；另一种是执着名相、分别境界、执着事相。

大慧，什么叫做执着名相、境界相、事相？这就是指对内外诸法自相与共相的执着。大慧，这就称为因缘所生法的两种自相，因为都是依靠这些现象去观察它们的生起缘故。大慧，这就叫做因缘所生法的自相。

大慧，什么叫做第一义谛的实相？这是指诸佛如来超越名相、境界、事相的执着，以圣智修行所证的境界。大慧，这就称为第一义谛实相，也就是诸佛如来藏心的真实境界。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大慧，这就叫作观察五种法则自性相状的法门，是诸佛菩萨修行时内在证悟的境界，你和所有菩萨都应该这样修学。

大慧！修菩萨道的人应该好好领会这两种“无我”的境界。哪两种呢？第一是“人无我”的智慧；第二是“法无我”的智慧。什么是“人无我”的智慧呢？就是说，要看清“我”和“我的”这些东西，其实都是空的。身体由五蕴（色、受、想、行、识）、十二处（眼耳鼻舌身意等）、十八界（六根、六尘、六识）这些部分凑合在一起，并没有一个真实不变的“我”。我们之所以觉得有“我”，是因为无明、业力和贪爱这些东西，在里头瞎折腾。就好比靠着眼睛去看颜色这些虚幻的东西，产生了虚假的执着，以为这些都是真的。实际上，所有的器官、身体、甚至整个世界，都是我们自己的心在起作用，是自己在那儿瞎想、乱分别。这种分别的念头，就像河水哗哗流、种子发芽、灯焰跳动、风吹云飘一样，一个个念头不停变化，一眨眼就一个样，轻浮得不得了，动来动去没个停。又像猴子和苍蝇，总喜欢那些肮脏不干净的地方；又像火，永远烧不够。这是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一直陷在胡思乱想的境界里，被这些情况影响着。就像打水的轱辘、车轮的机关，在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里，变出各种各样的形态和身体，都像幻影、像僵尸一样，没有真实的内容。大慧！能用这种眼光来看待一切现象的巧妙智慧，就叫懂得“人无我”智慧境界。大慧！那什么又是“法无我”的智慧呢？就是说，要老老实实地看清楚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些东西的真实样子。大慧！菩萨仔细一观察，会发现这些五蕴、十二处、十八界里头，根本找不到一个“我”，也没有一样东西是“我的”。这些东西都是因为过去的业力和贪爱，像绳子一样，把大家紧紧地捆在一起。它们都是因为有各种条件凑合到一块，才生出来的，所以里头没有一个固定的“我”，也没有一个创造者。大慧！这些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既没有“大家都一样”的样子，也没有“各自不同”的样子。它们都是因为人们抓着一些不实在的表象，硬给它们起个名字罢了。只有那些傻乎乎的凡夫，才会胡思乱想，觉得它们真的存在。真正开悟、证到实相的人，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是真实有的。大慧！菩萨这样去观察心、意、意识和五种法相（名、相、分别、正智、如如）的本质，看透了它们全都不是真的，找不到一点因缘条件（能生起这些东西的根基）。这就叫做懂得“法无我”智慧境界。大慧！菩萨一旦能够真正明白“诸法无我”的道理，接下来就会去观察“真如”（万物的本来面目），修习一种非常清净、平静的心行。这样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菩萨修行的第一个阶段，叫做“欢喜地”。在欢喜地里好好观想清楚了，再按着顺序，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往上提升，越来越光明，一直到最后，达到“法云地”。到了法云地，菩萨就会坐在一个非常巨大的、用无数宝贝装饰的莲花宝座上。这个宝座和它所在的宫殿，都是因为菩萨的真实修行和幻化境界而自然出现的。四周还有许许多多跟他一样修行的佛弟子，恭恭敬敬地围绕着他。这时候，十方世界所有的佛都会伸出手来，给他进行“灌顶”仪式，正式授予他佛的位子。这就像人间转轮圣王给太子举行灌顶典礼，确立他为王位继承人一样，超越了普通佛弟子的境界。超越了佛子地之后，菩萨就能看清佛法的真实样子，去实实在在地修行，在一切佛法中，获得真正的自由自在。获得了这种大自在，就叫做证得了如来最高无上的法身。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全是因为他看透了“法无我”的道理。大慧！这就是“如实法无我”的真相。大慧！你和所有修菩萨道的人，都应该这样来学习。

那时，大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您曾经讲过关于‘有’和‘无’这两种错误看法的说法，请您给我们详细解释一下。您解释后，我和各位大菩萨们听了，就能摆脱执着‘有’或执着‘无’的错误观念，很快达到最高觉悟。达到最高觉悟后，就能远离认为事物要么彻底消失、要么永远不变的错误想法，从而正确建立起佛陀的真实教法。”

那时，世尊再一次答应了圣者大慧大菩萨的请求，开口说了一首偈颂。

那时，世尊又把偈颂里的意思重新讲了一遍，对已经觉悟的大慧菩萨说：“大慧！有四种错误的看法，会让人瞎说乱讲。哪四种呢？第一、把事情本来没有的东西，硬说成是有的样子；第二、把不正确的见识，硬说成是正确的见识；第三、把没有真正原因的事情，硬说有原因；第四、把没有真实本质的东西，硬说有本质。大慧！这就叫四种错误看法。”

大慧！什么是诽谤的现象？大慧！当人们观察那些由错误见解虚构的学说时，如果看不到事物的真实面貌，就会否定一切存在，说什么“什么都没有”。大慧！这就叫做“建立谤相”——也就是由于错误认知，硬说一切都不存在的诽谤。

好，大慧！什么叫做“执着于不存在的东西，却认为它有相”呢？就是有人把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些分析出来的东西，当成是实在的法。但实际上，这些东西从无始以来，只是我们胡思乱想出来的幻相，并没有真实的本质。可有人偏偏执着于它们的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硬说“这些东西就是这样这样，永远都不会变”。大慧！这是因为经历了无数辈子的烦恼习气熏染，产生了执着，才这样的。大慧！这就叫做“执着于不存在的东西，却认为它有相”。

大慧！什么叫做“执着于错误的见解”呢？大慧！在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些里面，本来就没有“我”、没有人、没有众生、没有寿命者、没有造作者、没有承受者。但有人偏偏产生错误见解，硬说有“我”之类的东西存在。大慧！这就叫做“执着于错误的见解”。

大慧！什么叫做“执着于没有原因的东西，却认为它有原因”呢？就是说，有人认为最初的念头不是从原因生出来的，本来就没有生，后来生出来就像幻影一样；本来是没有原因就有东西存在的，因为眼睛、颜色、光明、念头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才产生意识，意识产生后又消失了。大慧！这就叫做“执着于没有原因的东西，却认为它有原因”。

大慧！什么叫做“执着于不存在的本质，诽谤佛法的相”呢？就是说，有人把虚空、涅槃、寂灭这些东西，当成是没有作用、没有东西存在的实法来执着。大慧！实际上，那三种东西是超越“有”和“无”这两种说法的。大慧！一切事物就像兔子角、马角、驴角、骆驼角、像毛发轮一样虚幻不实，所以是超越“有”和“无”这两种执着相的。大慧！那些执着“有”或“无”的人，都是凡夫因为虚妄分别而产生的；他们不知道一切事物只是心中所见的幻影，认为事物是实在的，这不是圣人看到的真实境界。大慧！这就叫做“执着于不存在的本质，诽谤佛法的相”。大慧！你一定要远离这些不正确的见解，远离这种执着和诽谤佛法的相啊！

再者，大慧！那些大菩萨们，真正明白了心、念头、意识、五法（名、相、分别、正智、如如）的本质，还有两种“无我”。为了让众生安心自在，他们能显现出各种各样的形象——就像那些虚幻的东西本来没有分别，只是因为因缘条件才表现出种种不同。大慧！大菩萨们也是如此：他们根据众生的需要，显现出种种形相，就像如意宝珠一样——随便众生心里想什么，就能在佛国的公众场合中显现出来。这些显现如同幻影、梦境、回声、水中月亮、镜中影像一样，并不是真实的存在；同时，这些显现远离一切固定不变的“法”，既没有生也没有灭，既不是永恒也不是断灭。所以菩萨们能显现出佛的模样，也能离开声闻、缘觉这些只追求自己解脱的境界；他们能听闻佛法，立刻获得无量无边的百千万亿深奥的禅定境界。得到禅定之后，依靠禅定的力量，他们会从一个佛国去到另一个佛国，供养诸佛，在那些宫殿中现身，赞叹佛、法、僧三宝；还会显现成佛的样子，被菩萨、声闻等大众围绕，让所有众生都能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所见境界都是自己的心念造成的；同时为他们说明，外在的境界到底有没有真实的东西，让他们远离“执著于有”或“执著于无”这两种错误的看法。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那时，大慧菩萨再次恭敬地向佛请求说："恳请世尊为我们讲解，所有事物和现象本质上是‘空’的、没有独立产生的、没有对立分别、不依赖固有形态的。我等无数菩萨，一旦明白了这些道理，就能摆脱‘存在’和‘不存在’的虚妄想法，从而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那时，佛对大慧菩萨说：“太好了！太好了！大慧，你仔细听好！仔细听好！我会给你详细说明。”

大慧恭敬地对佛陀说：“太好了，世尊！我一定认真听从您的教导。”

佛告诉大慧说：「大慧啊！‘空’指的就是那些虚假分别想法本身的性质。大慧！因为人们执着于虚假分别想法的本质，所以才说‘空’、‘没有真实产生’、‘没有固定特性’、‘不是两样对立的’。大慧！空有七种。哪七种呢？第一、外在表象空；第二、一切事物‘有’和‘没有’的空；第三、现象活动空；第四、不动与涅槃的空；第五、一切事物无法用语言说尽的空；第六、最高真理的深刻智慧的大空；第七、这个有那个无的相对空。大慧！什么是外在表象空？就是一切事物的自身特征和共同特征都是空的，能看到它们互相堆叠聚合。大慧！仔细观察每个事物的自身特征和共同特征，找不到一个真实的‘事物’可以抓到，既不依靠自我特性也不依靠对立特性，没有固定的特性可以停留或被人看到，所以叫做自身特征空。大慧！什么是一切事物‘有’和‘没有’的空？就是说事物的自身本质上好像真的有‘东西’产生出来。大慧！一切事物的自身本质上‘有’和‘没有’两个方面都是空的，所以叫做自身本质‘有’和‘没有’空。大慧！什么是现象活动空？就是说各种身心感受等现象，脱离了‘自我’和‘属于自我的东西’，只是依靠因缘条件的作用才得以产生。大慧！所以叫做现象活动空。大慧！什么是不动与涅槃的空？就是说在身心现象当中，涅槃境界从来没有被‘活动’所染污。大慧！这就叫做不动与涅槃的空。大慧！什么是一切事物无法用语言说尽的空？就是说虚假分别认为一切事物其实是无法用语言完全讲明白的。大慧！这就叫做一切事物无法用语言说尽的空。大慧！什么是最高真理的深刻智慧的大空？就是说在每个人内心中亲自证悟到的深刻智慧境界中，一切都是空的，远离了各种错误见解和习惯的污染。大慧！这就叫做最高真理的深刻智慧的大空。大慧！什么是这个有那个无的相对空？就是说某些地方，那个东西没有了，这个东西却存在；或者那个东西存在了，这个东西就没有了，所以说是空的。大慧！我曾经对鹿母说过，殿堂是空的，是指殿堂里没有大象、马、牛、羊这些动物，这才叫空。但殿堂里有诸位比丘僧人，这又叫做‘不空’。但殿堂本身也没有固定的‘殿堂本质’，比丘自身也没有固定的‘比丘本质’，而那些大象、马、牛、羊并不是在其他地方不存在。大慧！同样地，一切事物的自身特征和共同特征，也不能脱离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而单独存在，所以我说这是相对空。大慧！这就叫做七种空。大慧！这种相对空是最粗糙、最浅显的。大慧！你应当离开这种相对空，不需要去修习它。」

大慧问：“什么是不生？”

大慧！事物真正的本体本来就不是被生出来的，所以不能说它是“生”出来的。只是为了顺应世俗的理解，才把它称为“生”；但因为从根本上就没有生起过，所以才说“不生”。

大慧问：“什么叫做没有实体和形象呢？”

大慧！我说“没有真实不变的本体”，意思是说：一切事物和现象，它们的根本性质本来就没有产生过。所以我才说：所有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而且它们连续不断的形态变化，每一瞬间都在不停改变，没有片刻停留。大慧！因为你能看到各种事物有不同的样子和状态，所以我才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和形象。

大慧问：“什么叫做不二的真相？”

大慧！说到有两种情况，就像日光和影子，有长有短，有黑有白。这些现象各有各的名称和特点，不能说它们没有差别。大慧！比如世间和涅槃这两种情况，在一切事物中都存在。大慧！什么是涅槃？那里没有世间的喧嚣。什么是世间？那里没有涅槃的宁静。因为它们有不同的原因和表现，所以我说一切事物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对立。一切事物之所以没有对立，是因为世间和涅槃不是截然分开的两个东西。所以，你应该学习理解一切事物都是空的，不执着于它们有固定的样子或没有固定的样子，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对立的两面。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那时，佛对圣者大慧大菩萨说：“大慧！一切法都是空的，没有真实的产生，没有自体，没有两种相对的相状。诸佛如来所说的经典里，所有法门都在讲这个道理。大慧！所有经典，都是根据众生的不同心念，分别详细地说出来。大慧！就像阳焰——夏天地面热浪的光影，迷惑了飞禽走兽，它们虚假地执着，以为那是水，但阳焰里其实根本没有水。大慧！所有经典讲的法也是这样，是为了让凡夫根据自己的心念分别，得到欢喜，并不代表真实的圣智就在那些言说里。大慧！你应该顺着佛法的真实意义去理解，不要执着于字面和词句的说法。”

那时，大慧大菩萨对佛说：“世尊！按照佛经中所说，如来藏本身是清净的，具备三十二种美好特征，藏在一切众生的身体里，但被贪欲、愤怒、无知这些不真实的污垢，以及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些外在的包袱包得紧紧的，就像一件非常珍贵的宝贝被破布衣服包住了一样。可如来世尊还说如来藏是永恒不变、清凉安乐的。世尊，如果是这样，那些外道也在说有一种‘神我’是永恒不变的存在；如来您也说‘如来藏’永恒不变。这样一来，外道说有永恒的主宰，不依赖任何因缘，自然存在、无处不在、不会消灭；如果这么说，那如来和外道的说法不就没区别了吗？”

佛告诉圣者大慧菩萨说："大慧！我讲的如来藏，是恒常不变的，跟外道说的那种'神我'完全不一样。大慧！我说如来藏，用的词句都是表达空性、实际状况、涅槃境界、不生不灭、不执着表象、不执着愿望这些意思，所以叫它如来藏。大慧！如来、应供、正遍知，为了让那些愚痴的凡夫听到'没有固定自我的说法'不会害怕，所以才说有个如来藏；但如来藏本身是没有分别、宁静安详、不执着任何表象的，所以才叫它如来藏。大慧！未来和现在的各位菩萨，不应该执着有个'自我'的样子。大慧！就好比做陶器的工匠，依靠泥巴、细土、转轮、绳子，加上人手和工具的巧妙功夫，才能做出各种各样的器皿。大慧！如来世尊也是这样，那些法门本来就讲没有固定的自我，远离所有分别的样子，只是用智慧的巧妙方式，把它叫作如来藏，或者叫作'无我'，或者叫作'实际状况'、'涅槃'等等，用各种不同的名词说法来表达，就像那个陶匠做出各种不同的器皿一样。所以大慧！我讲的如来藏，跟外道讲的有'自我'的样子不一样。大慧！我讲如来藏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外道执着于有个'自我'，为了引导他们才讲如来藏，好让那些外道脱离那种把'神我'当作真实、胡思乱想的执着心态，进入三种解脱的境界，很快得到无上正等正觉。大慧！就因为这个道理，诸佛、如来、应供、正遍知才讲如来藏，所以我说的如来藏，跟外道执着有个'神我'完全不同。所以大慧！为了远离所有外道的错误见解，诸佛如来才这么讲，你们应该好好修学如来那种没有固定自我的法门。"

那时，大慧菩萨考虑到未来所有的众生，又向佛请求说：“恳请世尊为各位菩萨讲解按真理修行的方法。那些菩萨听说了按真理修行的方法后，就能实实在在地成就真正的修行。”

佛告诉圣者大慧大菩萨说：“大慧！有四种法能让修行者被称为真正的如实修行者。哪四种呢？第一、清楚地知道一切事物都只是自己的心所显现；第二、远离对事物产生、存在和消灭的执着；第三、正确了解外界事物的有和无；第四、喜欢向内修行，亲自认证智慧。大慧！菩萨如果具备这四种法，就能成为真正的如实修行者。大慧！什么是菩萨观察三界都只是心所造？就是离开我和我所的执着；心念不动也不造作；离开贪取和舍弃；从无始以来，因为虚妄的执着，被三界习气和虚妄戏论染污；因此被各种色法和行为长期束缚；身体、生活物品和器世界，都只是六道众生虚妄的显现。大慧！这就是菩萨清楚地知道一切事物只是自心所显现的样子。大慧！什么是菩萨见到的远离生住灭呢？就是观察一切法如同幻象、如同梦境；一切法既不是自己生出来的，也不是由别的因缘生出来的，所以本来没有生灭，因为随着自心所现，知道一切如幻；因为没有外在实在的事物；各种识不会生起，观察各种因缘没有真实的积累；见到三界都靠因缘而有；不见内外一切法有真实不变的本体；远离那些认为事物真的在生起的错误见解；进入一切法都如同幻相的道理；那时，菩萨就叫证得了初地无生法忍，远离了心、意、意识和五法的体相；证得了人无我和法无我，得到自在法身，乃至到达第八不动地的自在法身。”

大慧菩萨问佛陀说：“世尊！为什么叫做如意意身呢？”

佛告诉大慧说：“只要心里一想，就能立刻到达，没有任何阻碍，这就叫做如意身。大慧啊！所说的如意，就是指即使有石壁高山等重重障碍相隔无量百千万亿由旬那么远，心中想起原先见过的各种境界，这些境界本来是自心所束缚的，但此时却不能障碍你，你能自由自在地去往那里。大慧！如意身也是这样，得到了如幻三昧的神通力量来庄严自身，能够进入一切圣智的种种层次，身体没有任何障碍，随着意念就能去往任何地方，这是因为不忘本愿的力量，也是为了度化一切众生的缘故。大慧！这就叫做大菩萨远离了产生、存在和消失的表相。大慧！什么是大菩萨善于理解外界事物有和没有的表相呢？所谓菩萨看待一切事物，就像阳焰、像梦境、像旋转的火轮一样虚幻；因为从无始以来执着于种种错误的论断和分别妄想，被这些习气所熏染；所以能看到一切事物并没有实在的体相，从而去追求、求证圣智的境界来修行。大慧！这就叫做菩萨善于理解外界事物有和没有的表相，这样就能成就真实的大修行。大慧！你们应该这样修学。”

那时，大慧菩萨圣者又向佛陀请教说：“世尊！恳请您为大众讲解一切事物和现象生起的原因与条件。我和所有修行菩萨道的同道，如果能透彻了解这些因缘的本质，就能远离执着于“有”或“没有”的错误观点，从而避免在分辨事物先后顺序或同时生起时，陷入胡思乱想的毛病。”

佛告诉大慧菩萨说：“大慧！世间所有事物的产生和聚合，都有两种因缘模式，这就是外在因素和内在因素。大慧！所谓外在因素聚合的样子，比如泥土团等材料，加上木桩、轮子、绳子、人工、技术等条件的配合，然后就有了瓶子的产生。大慧！就像泥土团等条件聚合生出瓶子一样，同样地，用丝线织成布匹，用草编成席子，用种子种出植物，把牛奶加工成生酪，生酪再做成酥油，酥油最后提纯成醍醐。大慧！这就叫做外在因素聚合的模式，从低级到高级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大慧！什么是内在因素聚合的模式呢？大慧！就是无明、业力（行为产生的力量）、爱欲，这些称作内在因素聚合的模式。大慧！因为有无明等条件，才产生了物质和精神的五个方面、六种感觉器官和它们对外的联系（十八界、十二入），所以称之为因缘聚合的模式。可是那些凡夫俗子，却用自己的错觉在分别，执著于好像各自不同的样子。大慧！因缘有六种。哪六种呢？第一，当下的因；第二，连续的因；第三，外相的因；第四，推动的因；第五，照耀揭示的因；第六，相互依赖的因。大慧！当下的因是指，在推动的因起作用之后，能够产生内在和外在的各种事物。大慧！连续的因是指，能够攀缘抓取内在和外在的事物以及五蕴中的各种种子等。大慧！外相的因是指，能够产生连续不断的现象和次序的运作，而不会中断。大慧！推动的因是指，能够起到增强催化作用，就像转轮王统一天下一样。大慧！照耀揭示的因是指，错觉产生的事物出现后，能够把它显示出来，好比灯照亮颜色等。大慧！相互依赖的因是指，当事物消灭时，看不到虚妄产生的现象继续存在，因为连续的运作已经中断了。大慧！像这样的一切事物，其实都是凡夫自己的内心在虚妄地分别。大慧！这些事物不是依次逐个产生的，也不是一下子同时产生的。为什么呢？大慧！如果所有的事物都是一下子同时产生的，那原因和结果就无法区分开了，因为看不到因果本身不同的样子。如果是依次逐个产生的，那还没形成自身的样子时，就不能说它是依次产生的，就像还没有孩子就不能称他为父亲。大慧！那些愚痴的凡夫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观察，发现既不符合依次产生的道理，也不符合连续不断的道理，于是就说：'因缘、次第缘、所缘缘、增上缘等这些条件能够产生一切事物。'大慧！像这样依次序产生的说法，实际上事物并不这样产生。大慧！用虚妄的分别心去抓住事物的本质和外相，无论是同时产生还是依次产生，都是不对的。而且，大慧！在自心之中看到了身体和生存所需的事物，大慧！自我相状和共同相状这些外在事物其实并不真的存在，所以说无论是依次产生还是同时产生都是不成立的。大慧！只不过是因为虚妄的分别意识产生，使得自心似乎看到了外部事物罢了。大慧！你应该远离那些错误的认知——关于因缘和产生、事物依次产生或同时产生等错误见解。”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那时，大慧菩萨这位大圣人又对佛陀说：“世尊，恳请您为我们讲解一下‘名称、分别、言语、心念’这些现象的法门。我和所有菩萨们，如果能够透彻了解这个法门，就能明白‘说法’和‘意义’这两种道理，快速得到无上正等正觉。得到觉悟之后，再通过言说和义理，能让所有众生获得清净的领悟。”

佛陀对尊贵的大慧菩萨说："大慧，你问得好！认真听好了，我现在就给你讲。"

大慧菩萨回答：“太好了，世尊！我必定遵照您的教诲。”

佛对大慧菩萨说："大慧！有四种虚妄不实的语言表达方式。哪四种？第一、根据表象说的语言；第二、像做梦一样说的语言；第三、固执己见说的语言；第四、从无始以来形成的语言。大慧！根据表象说的语言，就是指执着于颜色、形状等一切外在现象而产生的语言。大慧！像做梦一样说的语言，是指回忆过去经历过的虚假境界，等梦醒了以后，知道那都是不真实的东西而产生的语言。大慧！固执己见说的语言，是指抓住以前听过、做过的事情不放而产生的语言。大慧！从无始以来形成的语言，是指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不断执着于胡思乱想、烦恼习气，像种子一样熏染内心而形成的语言。大慧！我说的这四种虚妄不实的语言表达方式，就已经说完了。"

那时，智慧高深的大慧菩萨又拿这个问题请求如来，对佛说：“世尊！请您再给我们详细说说那些迷惑的、执着的表达方式是怎么回事。众生的话语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怎么出现的？又是因为什么才出现的？”

佛对大慧菩萨说："大慧，声音是从头部、胸部、喉咙、鼻子、嘴唇、舌头、牙齿这些部位一起动起来，互相配合才发出来的。"

大慧菩萨问佛陀：“世尊！我们平常说的那些话，它们那种虚假不真实的样子，跟这些虚假的话本身，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

佛陀对大慧说：“大慧啊，人们说的话都是虚妄不实的，我们不能把它当成真实的东西。为什么这么说呢？大慧！因为人们是根据那些虚妄的事物和表面现象才说出话来。大慧！如果说言语和那些虚妄现象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那言语就没有产生的根据了。大慧！如果说言语和那些虚妄现象是完全一样的，那言语就不能说明和反映这些现象了。大慧！正因如此，言语既能表达和说明这些表面现象，又不是完全等同于这些表面现象，所以它既不能说完全相同，也不能说完全不同。”

大慧又问佛说：“世尊，是说话的内容本身就是最高的真理，还是说出来的话代表了最高的真理？”

佛告诉大慧说：“语言本身不等于最高真理。为什么呢？大慧！为了让人们通过语言理解最高真理，进入圣者的境界，所以才用语言来说明最高真理，但语言本身并不是最高真理。大慧！最高真理是圣者用内在智慧亲自证悟的，不是靠语言能表达的东西，它属于智慧的境界。语言只是用来了解那个境界的工具。大慧！用来表达最高真理的语言，都是生生灭灭、念念不停的东西，是由各种条件凑合在一起才产生的。大慧！既然是由条件凑合产生的，这些语言就无法真正了解最高真理。为什么呢？因为最高真理本身没有自己固定的样子，也没有别人相对的样子。所以，大慧！语言是没法真正了解最高真理的。另外，大慧！如果顺着自己的心去观察外面的各种事物，却不去分辨它们，那也还是不能了解最高真理。所以，大慧！你应该彻底放下各种语言和那些虚妄的分别想法。”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那时，大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请您为我和所有菩萨们讲一讲：如何远离‘有’和‘无’、‘一’和‘异’、‘同时生’和‘不同时生’、‘既存在又不存在’、‘常’和‘无常’这些对立的概念。这些道理，外道们是没法真正理解的，只有靠圣者自己的智慧才能觉悟到。这种觉悟，能让我们离开事物自身的样子和彼此的区别，能让我们进入真实无误的真理境界，能让菩萨修行时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清净，能最终达到如来的境界。靠着过去发下的本愿，就像如意宝珠那样自然生出无量修行，在一切事物中看清它们都是心自己显现出来的种种差别。我和所有菩萨们，都希望能远离这些胡思乱想和一不一样的区别，快快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佛之后，也能把安稳和快乐的一切好处都圆满地送给所有众生。”

佛告诉大慧说：“好啊，好啊！真好啊，大慧！你是为了怜惜和关爱天上人间的所有众生，为了让大家都得到安稳和快乐，为了让大家都获得好处和利益，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好啊，好啊！真好啊，大慧！你要仔细听！好好听！我会为你一一详细说明。”

大慧恭敬地对佛陀说：“太好了，世尊！我一定认真听从您的教导。”

佛告诉大慧说：“那些愚痴的凡夫，不能明白一切现象都是自己心中显现的，反而执着于外界的各种事物，认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才会虚妄地分别：是一样的还是不同的，是共同的还是分开的，是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是永恒的还是无常的。这都是因为自己内心无始以来的习气，依着虚妄分别的心而产生的。大慧！比如说一群野兽，因为口渴难耐，看到远处阳光下的热浪，心里迷乱，以为是水，于是就四处奔跑寻找，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水。大慧！同样地，凡夫愚痴的心，看到事物生起、存在、消失，却不能正确分辨，因为从无始以来，就虚妄地执着、玩各种理论游戏，被这些习气熏染。贪心、生气、愚痴像热浪一样，迷惑、逼迫着内心，所以特别喜欢追求各种外在的境界。因此，凡夫就掉进了‘一样或不同’、‘共同或分开’、‘有或无’、‘非有非无’、‘永恒或无常’等等的分别里。大慧！比如凡夫看到乾闼婆城，就认为真的有城市在那里。那是因为从无始以来，虚妄分别的‘城市’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心里反复熏染而形成的。大慧！那个海市蜃楼，不能说它是真正的城市，也不能说它完全不是城市。大慧！一切外道也是如此。因为从无始以来，被那些虚妄的理论游戏熏染，就执着于‘一样或不同’、‘共同或分开’、‘有或无’、‘非有非无’、‘永恒或无常’这些概念。大慧！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觉悟到，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内心的虚妄看法罢了。大慧！比如有人在睡梦中，看到各种男人女人、大象马匹、车马步行、城市村庄、牛和水牛、园林树木，还有各种山河、泉水、池塘、宫殿楼阁，装饰得非常宏伟广大。在梦里，他觉得自己就在其中。忽然醒来，醒来之后还回忆着那个广大城市。大慧！你觉得呢？那个人能叫圣人吗？”

佛告诉大慧："那些愚痴的凡夫和外道，因为错误的见解，也是这样。他们无法真正认识一切事物，就像在梦中，只能看到自己心里造出来的假象。他们死抓住'一样'或者'不一样'、'同时有'或者'同时没有'、'有'或者'没有'、'既不是有也不是没有'、'永远不变'或者'永远在变'这些概念不放。

大慧！比如说一幅画，它不会自己变高或者变矮。但愚痴的凡夫却错误地认为一切事物有高有低。

大慧！在未来时代，有些人受到外道错误思想的影响，心里不断胡思乱想，把'一样和不一样'、'一起和不一起'、'有和没有'、'既不是有也不是没有'、'永远不变和永远在变'这些对立的概念越搞越复杂。

大慧！那些外道不但自己走错路，还害别人走错路。他们说：'一切事物既没有产生，也没有消灭；既是有，也是没有，最终归于寂静。'这种人被称为'见解不正确的人'。

大慧！那些外道否定因果规律，因为错误的见解，把一切善根、善法和清净的根本原因都断送了。

大慧！想要追求更高真理的人，应该远离说这样话的人。因为这种人心里执着于'自己'和'别人'两种看法，抓住虚妄的东西不放，最终落入毁谤真理的境地。他们建立起错误的心态，走向险恶的道路。

大慧！就像眼睛有毛病的人，看见空中有旋转的毛轮，还跟别人说：'看啊，青的、黄的、红的、白的，你为什么不看看呢？'大慧！那个毛轮本来就没有实体。为什么呢？因为有人能看见，有人却看不见。

大慧！那些外道因为错误见解胡思乱想，也是这样。他们虚妄地执着于'一样和不一样'、'一起和不一起'、'有和没有'、'既不是有也不是没有'、'永远不变和永远在变'这些概念，以为这些就是一切事物产生的原因。

大慧！就像下雨时，雨水打在水面上冒出水泡，看起来像宝石珠子。愚痴的凡夫看了，就把它当成真的宝珠，追着它在东奔西跑。大慧！但那个水泡既不是真的宝珠，也不能说它不是宝珠。为什么呢？因为有人去捞取，有人却不去捞。

大慧！那些外道因为虚妄的心去分别和熏习，也是这样。有的人说：'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靠因缘条件产生出来的。'还有的人说：'确实存在的东西，最终会消灭掉。'"

还有，大慧！那些外道建立了三种衡量标准和五种论证方法，然后说：“确实有圣者内心亲证的佛法，超越了两种自体的虚妄分别。”大慧！离开心、意、意识，转世就能得到圣者的身体种类，修行各种行为没有这样的心，因为远离了自己心中所见的能取和所取的虚妄境界。进入如来的境界，自己进步并亲证圣者的智慧。如实修行的人，不会产生有和无的心。大慧！如实修行的人一定会达到这样的境界。大慧！如果执着有和无法，那就是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大慧！说有无之法的自相和共相，这是应化佛所说的法，不是法身佛所说的。还有，大慧！应化如来这样说法，是为了随顺愚痴凡夫的心，让他们修行，并不是为了建立如实修行，而是为了示现自己内心亲证的圣智和三昧乐行。大慧！就像人看到水中树的影子。大慧！那个影子既不是影，也不是不影。为什么？有树就有影，没有树就没有影。大慧！那些外道依着邪见的心和妄想的熏习也是这样，分别一和异、共同和不共同、有和无、非有非无、常和无常，都是妄想分别。为什么？因为他们不觉知只是自己心中的见解。大慧！就像明亮的镜子随缘显现一切色像，却没有分别心。大慧！那镜子中的像既不是像，也不是不像。为什么？有缘就能看到，无缘就看不到。大慧！愚痴凡夫自己心中分别，看到像的有和无。大慧！一切外道自己心中妄想分别镜中的像也是这样，看到一和异、共同和不共同。大慧！就像各种响声因为人、山、河、水、风、空、屋等条件合在一起才听到，所听到的响声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为什么？因为因声而听到声。大慧！一切外道自己心中虚妄分别的熏习，看到一和异、共同和不共同、有和无、非有非无、常和无常。大慧！就像大地上没有草木园林的地方，因为日光和尘土合在一起，见到水波晃动，而那个水波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为什么？因为它让众生欢喜或不欢喜。大慧！一切外道和愚痴凡夫也是这样，因为无始以来烦恼心的熏习和戏论，分别生住灭、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在圣人内心亲证的智慧门中，示现出阳焰和渴爱的事。大慧！就像有人依靠咒术的力量让死尸动起来，机关木人没有众生的身体，依靠毗舍阇鬼的力量、依靠巧匠的力量来做去来的事，而愚痴凡夫执着认为这是真实的有，因为看到去和来。大慧！愚痴凡夫和一切外道堕入邪见的心也是这样，执着虚妄的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因此，凡夫和外道虚妄地建立了这样的法。所以，大慧！你应当远离生住灭、一异、俱不俱、有无、非有非无、常无常。要自己内心亲证圣智的分别。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大慧啊！诸佛如来在讲法时，完全抛开了四种错误的见解。哪四种呢？就是抛开了“是一样的”或“是不一样的”这种对立想法，也抛开了“是同时存在的”或“不是同时存在的”这种瞎琢磨，并且彻底远离了“绝对有”或“绝对无”这类死板的看法。大慧啊！所有诸佛如来讲佛法，都是依靠真实的因果道理，让众生从烦恼中彻底解脱，得到清净安宁的境界。大慧啊！所有诸佛如来讲佛法，都立足于最终的圆满境界，而不是跟着那些错误的说法跑——比如说什么“一切由”“自身本性”决定，或是什么“由大自在天神创造”，或是什么“无缘无故就冒出来”，或是什么“由微小的粒子组成”，或是什么“由时间演化而成”。佛绝不照这些歪理来讲法。

还有，大慧！诸佛讲法，就是为了帮众生脱离两种障碍：一种是“烦恼障”，一种是“智慧障”。就好比一个领队的大商人，带着一群人，一步一步地把他们带到从未见过、究竟安稳清静的最终归宿。在这过程中，他按顺序安排他们，让他们明白不同阶段、不同层次的差别和道理。

大慧！禅修有四种境界。是哪四种呢？第一，是笨蛋凡夫修的那种禅；第二，是观察义理的禅；第三，是专念真实本性的禅；第四，是诸佛如来的禅。

大慧！什么是笨蛋凡夫所修的禅呢？就是说，那些听佛讲法的小乘修行者、靠自悟修行的独觉修行者、以及修外道的人，他们打坐的时候，观察人没有真正的“我”，观察身体各种部分互相依赖、终究会坏掉，只是骨头架子。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无常的、痛苦的、没有真正的我的、不干净的，死死抓着这些想法不放，认为这些都是绝对的真理、永远不变的。他们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往前修，越修越高，一直修到非想非非想天，甚至最后的灭尽定，才觉得解脱了。这种禅，就叫笨蛋凡夫、外道以及小乘修行者修的禅。

「大慧！什么是觉性修行觉察？就是看清‘人无我’——明白生命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灵魂’自我，一切现象（自相、共相）都只是感知；看透那些迷惑的普通人和外道，他们执著的‘自己印象’‘他人印象’，其实根本没有真实本质。进一步观察‘法无我’——理解宇宙中一切现象也没有固定实体，看清修行各阶段的实践道理和前后顺序。大慧！这就叫做觉性修行觉察。」

大慧！什么是观真如禅呢？就是仔细观察那些虚幻不实的分别念头和因缘条件，真正明白“人无我”和“法无我”这两层道理。真实地看清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模样。这时候，你的心不再停留在各种分别的念头里，就能达到安静无扰的境界。大慧！这就叫做观真如禅。

我说大慧啊！什么是观察如来禅呢？就是说真正地修行进到如来的境界里；明白身体里的智慧，和‘人无我、法无我、空’这三个空性的道理，然后体验到一种美好的快乐；这样做完之后，还能帮助所有生命完成他们想做的好事。大慧！这就叫做观察如来禅。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那时，大慧大菩萨对佛说："世尊啊，人们老说涅槃涅槃，到底什么法才叫做涅槃呢？"

佛告诉圣者大慧菩萨说：“大慧！所谓的涅槃，就是把各种识别、认识的法的本体和相状都转变消灭掉；把各种由于错误见解形成的习惯影响都转变掉；把心、意以及阿梨耶识这些法的相状和习惯影响都转变掉，这才叫做涅槃。大慧！我和诸位佛，所说的这个涅槃，它的法的本体境界，其实是空的，没有什么实在的东西。再说，大慧！所谓的涅槃，是指自己在内在的、神圣的智慧中修行所达到的境界；是离开了那些虚妄不实的分别，不再执着于‘有’还是‘没有’这些想法。大慧！为什么说它‘不是永恒的’呢？因为它离开了对事物自身相状和共同相状的分别认知，所以它不是永恒不变的。大慧！为什么说它‘不会断绝’呢？因为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圣人，都在自己的内在亲身证得了这个境界，所以它不会断绝。大慧！真正的般涅槃，既不是死亡，也不是消失灭尽。大慧！如果般涅槃是一种死亡的话，那就应该还有‘生’的束缚才对。大慧！如果般涅槃是一种灭亡的话，那就应该属于‘有所作为’的范畴了。所以，大慧！般涅槃既不是死亡，也不是消失灭尽，它是实实在在地修行的人所要最终归向的地方。再说，大慧！所谓的涅槃，不是可以去抓取的，也不是可以扔掉的；不在这个地方，也不在那个地方；不是断灭的，也不是永恒的；不是只有一种含义，也不是有多种含义，所以它才叫做涅槃。再说，大慧！声闻乘修行者所证的涅槃，是观察事物的自身相状和共同相状，从而觉悟了各种法，这就叫声闻乘的涅槃。大慧！辟支佛所证的涅槃，是不喜欢热闹混乱的环境，看到一切境界都没有永恒、没有快乐、没有自我、没有清净，不会产生颠倒错乱的想法。因此，声闻和辟支佛所证的涅槃并不是最终究竟之处，他们只是产生了‘这就是涅槃’的念头罢了。”

大慧，我再跟你讲两种基本问题的样式。 哪两种呢？第一种，叫作“执着在词语说法上的样式”；第二种，叫作“执着在世间事物上的样式”。

大慧，什么叫作“执着在词语说法上的样式”呢？就是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总是抓住各种说法不放，被这些说法的习惯势力影响了一辈子。

大慧，什么叫作“执着在世间事物上的样式”呢？就是说，不懂得老老实实地看清楚：其实所有感受都只是自己心里造出来的，却偏要认为外面真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大慧！还有，修行的菩萨们因为两种力量的加持，所以会向诸佛、如来、应供、正遍知礼拜并请教疑惑。大慧！哪两种加持力呢？第一、靠禅定和深修的力量；第二、身体完全舒适——那是佛用手摸他的头顶认可的力量。大慧！修行菩萨刚进入初地时，靠着如来的加持力，就进入了“大乘光明禅定”。大慧！修行菩萨进入这个禅定后，这时十方的佛和觉者们，靠着加持菩萨的力量，会通过身、口、意显现出来。大慧！就像金刚藏菩萨和所有成就了这种功德的菩萨一样。大慧！这样的修行菩萨在初地阶段，靠禅定深修的力量和用几百千万亿年积累善行的力量，一步步真实地明白各个阶位对治烦恼的方法和现象，然后成就。菩萨一直修到法云地时，坐在大宝莲花王宫殿的师子座上，被同类的修行菩萨们围绕着，头戴宝冠、身上挂着珠宝缨络，闪闪发光，就像阎浮提的黄金和日月的美丽一样，比莲花还要鲜艳好看。

那时，十方世界所有的佛都伸出手来，从远处轻轻抚摸莲花王座上那位大菩萨的头顶，就像自在王、帝释王、转轮王给太子举行灌顶仪式、授予王位一样。

大慧啊！被授予灌顶的那位菩萨，以及他身边的那些大菩萨们，因为如来用手抚摸头顶的缘故，全身都感受到无比舒适快乐，所以叫做“佛手摸菩萨头顶的加持力”。

大慧啊！这就是所有大菩萨们所获得的两种加持力。大慧啊！大菩萨们因为有了这两种加持力，才能看清楚每一位如来的真实身体。

大慧啊！如果没有这两种加持力，大菩萨们就见不到任何佛和如来。

大慧啊！如果大菩萨们离开这两种加持力还能说法讲经，那么那些愚痴无知的凡夫也应该能说法讲经了。为什么呢？就因为他们没有得到佛的加持力。

大慧啊！依靠如来佛的加持力，那些无生命的山河、石头、墙壁、草木、园林，以及各种音乐演奏，还有城市、村庄、宫殿、房屋，都能发出说法讲经的声音，自然演奏出美妙的音乐。

大慧啊！连这些无生命的东西都这样，更何况那些虽然有感觉器官却聋哑瞎、受尽苦痛的无数众生呢！

大慧啊！所有佛和如来的这种加持力，能给无量众生带来无比的利益和安乐。

大慧菩萨又对佛说：“世尊！为什么各位大菩萨在进入禅定和各个修行境界的时候，所有佛、如来、应供、正遍知都会给予加持和支持的力量？”

佛陀告诉大慧菩萨说： "为了保护修行人，不让魔业和烦恼散乱的心干扰他们；为了不让他们堕落到只求自己解脱的小乘境界里；为了让修行人从内心亲身证悟如来的境界；为了增长内心证悟佛法的修养。大慧啊！所以一切佛陀、如来、应供、正遍知，都会给菩萨们加持支持的力量。大慧啊！如果诸佛如来不给菩萨做支持的力量，那么菩萨就会掉进外道、声闻、辟支佛还有魔的圈套里，最终无法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一切佛陀、如来、应供、正遍知，都用大慈大悲的力量，来护持和提携所有菩萨。"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