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经卷第四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译
集一切佛法品第三之三
尔时圣者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十二因缘从因生果,不说自心妄想分别见力而生。世尊!若尔,外道亦说从因生果。世尊!外道说言:『从于自性、自在天、时、微尘等因生一切法。』如来亦说依于因缘而生诸法,而不说有自建立法。世尊!外道亦说:『从于有无而生诸法。』世尊说言,诸法本无,依因缘生生已还灭,世尊说从无明缘行乃至于有,依眼识等生一切法。如世尊说,亦有诸法无因而生。何以故?不从因生一时无前后生,以因此法生此法,世尊自说,因虚妄因法生此法,非次第生故。世尊!若尔外道说法胜而如来不如。何以故?世尊!外道说因无因缘能生果,如来说法因亦依果果亦依因,若尔因缘无因无果。世尊!若尔彼此因果展转无穷。世尊说言,从此法生彼法,若尔无因生法。」
这时,尊者大慧菩萨再次向佛请教:"世尊!正如您所说,十二因缘是从因生果,但您没有强调这是由自心的妄想分别作用而产生的。世尊!如果这样理解,外道也主张从因生果。比如外道说:'万法是从自性、自在天、时节、微尘等因所产生的。'如来您也说诸法是依因缘而生,但不说有独立存在的自性法体。世尊!外道还说:'诸法是从'有'和'无'产生的。'而您却说诸法本来无自性,依因缘生起后终归寂灭,您说从无明缘行直到有,依眼识等产生一切法。但世尊您也曾说过有些法是无需因缘而生的。为什么呢?因为有些法是突然产生,没有前后次第,由此法生彼法,您自己说过:'由虚妄的因法生起此法',这就不是次第相生了。世尊!如果这样比较,外道的说法似乎更胜一筹,而如来的说法反而不如。为什么呢?世尊!外道说因可以不依赖缘就能生果,而如来说法既讲因依赖果,果也依赖因,这样推究下去就变成既无真实的因也无真实的果。世尊!如果这样,彼此因果就会辗转无穷。您说从此法生彼法,那最终就变成无因也能生法了。"
佛告圣者大慧菩萨摩诃萨言:「大慧!我今当说,因此法生彼法,不同外道所立因果,无因之法亦从因生。我不如是。我说诸法从因缘生,非无因缘亦不杂乱,亦无展转无穷之过。何以故?以无能取可取法故。大慧!外道不知自心见故,执着能取可取之法,不知不觉惟自心见内外法故。大慧!彼诸外道不知自心内境界故见有无物,是故外道有如是过,非我过也。我常说言,因缘和合而生诸法,非无因生。」
佛陀告诉圣者大慧菩萨说:"大慧!我现在要讲明白,因为这个条件产生了那个结果,这和外道所说的因果不一样。外道说有不需要原因而产生的东西,但其实任何东西都有它产生的原因。我并不是那样说的。我说所有的事物都是因为种种条件聚合而生,不是没有原因,也不是混乱无序的,更没一直推下去没完没了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没有‘能抓的主体’和‘被抓的东西’。大慧!外道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心的作用,硬要执着于有个‘能抓的主体’和‘被抓的东西’,不知道也看不到,无论是内心世界还是外面世界都仅仅是自己的心。大慧!那些外道不知道内心所呈现的境界,就在执着‘有东西’或‘没东西’,所以这才有他们的错误,不是我的错误。我常常这么说:各种条件合起来,事物才产生,不是没有原因就冒出来的。"
大慧复言:「世尊!有言语说应有诸法。世尊!若无诸法者应不说言语。世尊!是故依言说应有诸法。」
大慧又问道:"世尊!有人说话就应该有各种事物存在。世尊!如果根本没有这些事物,那就不该有语言文字来表达。世尊!所以按照这个道理,因为有人说话,就应该有各种事物存在。"
佛告大慧:「亦有无法而说言语,谓兔角龟毛石女儿等,于世间中而有言说。大慧!彼兔角非有非无而说言语。大慧!汝言以有言说应有诸法者,此义已破。大慧!非一切佛国土言语说法。何以故?以诸言语惟是人心分别说故。是故,大慧!有佛国土直视不瞬口无言语名为说法;有佛国土直尔示相名为说法;有佛国土但动眉相名为说法;有佛国土惟动眼相名为说法;有佛国土笑名说法;有佛国土欠呿名说法;有佛国土咳名说法;有佛国土念名说法;有佛国土身名说法。大慧!如无瞬世界及众香世界,于普贤如来、应、正遍知,彼菩萨摩诃萨观察如来目不暂瞬,得无生法忍,亦得无量胜三昧法。是故,大慧!汝不得言有言语说应有诸法。大慧!如来亦见诸世界中,一切微虫蚊虻蝇等众生之类,不说言语共作自事而得成办。」
佛陀告诉大慧菩萨:"也有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人们却照样用语言来描述。比如说什么'兔子的角'、'乌龟的毛'、'石头的女儿'等等,在世间确实有人这样说。
大慧!'兔子的角'这个东西,既不能说它真实存在,也不能说它完全不存在,但人们照样用语言在说它。大慧!你之前说‘只要有人用语言描述,就应该有真实存在的东西’,这个观点已经被推翻了。
大慧!并不是所有佛的国土都需要用语言来说法。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的语言文字,都只是人心分别造作出来的东西。所以,大慧!有的佛国里,菩萨们一直盯着佛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句话都不说,这就叫做说法;有的佛国里,只是直接做个手势或动作,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只是动动眉毛,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只是转动眼珠,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佛微微一笑,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佛打个哈欠,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佛咳嗽一声,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佛心里一个念头,就叫说法;有的佛国里,佛动一下身体,就叫说法。
大慧!比如那个'无瞬世界'和'众香世界',普贤如来在这里成佛。那里的菩萨们观察如来,眼睛一眨都不眨,就能证得'无生法忍',还能得到无数殊胜的禅定法门。所以,大慧!你不能说只要有言语描述,就一定对应着实有的东西。
大慧!如来看见世间的众生,比如那些微小的虫子、蚊子、苍蝇等等,它们虽然不说什么语言,却照样能把各自的事情办好。"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如虚空兔角, 及与石女儿;
无而有言说, 如是妄分别。
因缘和合法, 愚痴分别生;
不知如实法, 轮回三有中。」
就像虚空中凭空冒出的兔角, 又像石女生下的孩子一样。 根本没有的东西,却偏要说它有, 这种想法就是“生搬硬套的瞎猜”。
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是各种条件凑在一起才出现的, 可糊涂人却非要把它们看成“真实存在”的样子。 因为不明白事实真相, 就在生死世界里打转转,跳不出去。
尔时圣者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世尊说常语法,依何等法作如是说?」
那时,开悟的大慧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您经常说的那些永恒不变的道理,是依据什么原则才这样讲的?”
佛告圣者大慧菩萨言:「大慧!依迷惑法我说为常。何以故?大慧!圣人亦见世间迷惑法非颠倒心。大慧!譬如阳焰、火轮、毛轮、乾闼婆城、幻、梦、水中月、镜中像,世间非智慧者见有诸像,颠倒见故;有智慧者不生分别,非不见彼迷惑之事。大慧!有智慧者见彼种种迷惑之事不生实心。何以故?离有无法故。」
佛告诉大慧菩萨说:“大慧!根据那些让人迷惑不清的事物,我才会说‘有恒常不变’的说法。为什么呢?大慧!觉悟的人也看见世间让人迷惑的现象,但不会用颠倒错误的观念去看待。大慧!就好比阳光下出现的虚幻水波、旋转的火圈、眼花时看到的毛发圈、海市蜃楼、幻影、梦境、水中的月影、镜子里的影像,世间那些没智慧的人,因为拥有颠倒错误的见解,才会看见各种各样真实的东西;有智慧的人不会生起这些分别心,但并不是看不见那些让人迷惑的现象。大慧!有智慧的人看到各种各样的迷惑现象,心里不会把它们当真。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脱离了‘有’和‘没有’这两种极端想法。”
佛复告圣者大慧菩萨言:「大慧!云何迷惑法离于有无?谓诸愚痴凡夫见有种种境界,如诸饿鬼大海恒河见水不见。大慧!是迷惑法不得言有不得言无。大慧!余众生见彼是水故不得言无。大慧!迷惑之事亦复如是,以诸圣人离颠倒见故。大慧!言迷惑法常者,以想差别故。大慧!因迷惑法见种种相,而迷惑法不分别异差别。是故,大慧!迷惑法常。大慧!云何迷惑法名之为实?以诸圣人迷惑法中不生颠倒心,亦不生实心。大慧!而诸圣人见彼迷惑法起少心想,不生圣智事相。大慧!起少想者是谓凡夫非谓圣人。大慧!分别彼迷惑法颠倒非颠倒者,能生二种性。何等二种?一者、能生凡夫性;二者、能生圣人性。大慧!彼圣人性者,能生三种差别之性,所谓声闻辟支佛佛国土差别性故。大慧!云何毛道凡夫分别迷惑法,而能生彼声闻乘性。大慧!所谓执着彼迷惑法自相同相,能成声闻乘性。大慧!是名迷惑法能生能成声闻乘性。大慧!云何愚痴凡夫分别迷惑法,而能生彼辟支佛乘性?大慧!所谓执着彼迷惑法,观察诸法自相同相不乐愦閙,能生辟支佛乘性。大慧!是名迷惑法能生能成辟支佛乘性。大慧!云何智者即分别彼迷惑之法,能生佛乘性?大慧!所谓见彼能见可见惟是自心,而不分别有无法故。大慧!如是观察迷惑之法,能生能成如来乘性。大慧!如是名为性义。大慧!何者一切毛道凡夫即分别彼迷惑之法见种种事,能生世间所有乘性?以观察诸法如是如是决定不异。是故,大慧!彼迷惑法,愚痴凡夫虚妄分别种种法体。大慧!彼迷惑法非是实事非不实事。何以故?大慧!圣人观察彼迷惑法不虚妄分别,是故圣人能转心、意、意识身相,离烦恼习故。是故圣人转彼迷惑法,名为真如。大慧!此名何等法?大慧!此名真如法,离分别法故。大慧!为此义故,我重宣说真如法体离分别法,彼真如中无彼虚妄分别法故。」
大慧!世尊接着告诉大慧菩萨说:那些让人迷惑的东西,我们不能说它存在,也不能说它不存在。就像那些愚昧的凡夫,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现象,但就像饿鬼看见大海里的恒河水却看不见水一样。大慧!这种让人迷惑的东西,不能说它一定存在,也不能说它一定不存在。大慧!因为其他众生看到那确实是水,所以不能说它完全不存在。大慧!这种让人迷惑的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圣人们已经远离了颠倒的见解。大慧!说这种让人迷惑的东西是恒常的,是因为我们想象的方式不同。大慧!因为这种迷惑的东西让我们看到了各种不同的相,但它本身并没有真正的差别。所以,大慧!这种迷惑的东西可以说是恒常的。大慧!为什么又说这种迷惑的东西是真实的?因为圣人们在面对迷惑的东西时,不会产生颠倒的想法,也不会产生“这是真实的”那种想法。大慧!圣人们看到那种让人迷惑的东西时,只会生起一点点念头,而不会去执着于那些圣人的智慧境界。大慧!会生起一点点念头的人,那是凡夫,不是圣人。大慧!去分辨那迷惑的东西是颠倒还是不颠倒,这会产生两种不同的“性”。哪两种?第一,会生出凡夫的特性;第二,会生出圣人的特性。大慧!所谓的圣人特性,又能进一步分出三种不同的特性,就是声闻、辟支佛和佛的境界差别。大慧!那些凡夫俗子是怎么分别迷惑的东西,从而生出声闻乘的特性呢?大慧!所谓执着于那种迷惑东西本身的样子和共同的特点,就能形成声闻乘的特性。大慧!这就是迷惑的东西能生出并形成声闻乘的特性。大慧!那些愚笨的凡夫又是怎么分别迷惑的东西,从而生出辟支佛乘的特性呢?大慧!所谓执着那种迷惑的东西,观察各种事物本身的样子和共同的特点,又不喜欢热闹嘈杂的环境,就能生出辟支佛乘的特性。大慧!这就是迷惑的东西能生出并形成辟支佛乘的特性。大慧!一个真正有智慧的人,怎么分别那种迷惑的东西,从而生出佛乘的特性呢?大慧!所谓看清楚了能感知的心和所感知的东西,其实都只是我们自己心的作用,不去分别它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大慧!像这样去观察那种迷惑的东西,就能生出并形成如来乘的特性。大慧!这就叫做“性”的意思。大慧!那些凡夫俗子又是怎样分别那种迷惑的东西,看到各种事情,从而生出世间所有的乘性呢?因为他们观察各种事物时,认为事情就是这样固定不变的。所以,大慧!那种迷惑的东西,愚笨的凡夫会对它产生虚妄的分别,以为有种种实在的东西。大慧!那种迷惑的东西,既不能说它是真实的存在,也不能说它完全不是真实的存在。为什么呢?因为圣人观察那种迷惑的东西时,不会产生虚妄的分别,所以圣人能够转变心、意、意识这些身心的功能,远离烦恼的习气。所以圣人能转那种迷惑的东西,把它叫做“真如”。大慧!这应该叫什么法呢?大慧!这就是叫做“真如”的法,因为它超越了所有分别。大慧!正是为了这个道理,我才重新宣说:“真如的本质是超越分别的,因为在那个真如里,根本就没有那些虚妄分别的法。”
大慧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彼迷惑法为有为无?」
大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那些迷惑人的法,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根本不存在呢?”
佛告大慧:「彼迷惑法执着种种相故名有。大慧!彼迷惑法于妄想中若是有者,一切圣人皆应不离,执着有无虚妄法故。大慧!如外道说十二因缘,有从因生不从因生,此义亦如是。」
佛告诉大慧说:“那些让人迷惑的佛法,因为执著于各种表面的样子,所以才说它是‘有’。大慧!那些让人迷惑的佛法,要是在虚妄的想象里真的存在的话,那所有修行成就的圣人也都应该离不开它了,因为圣人也要执著于‘有’和‘无’这些虚妄的东西了。大慧!就像外道讲十二因缘时,说有的东西是从原因产生的,有的东西不是从原因产生的,这个道理其实跟上面说的是一样的。”
大慧言:「世尊!若迷惑法如幻见者,此迷惑法异于迷惑,以迷惑法能生法故。」
大慧说:“世尊!如果让人迷惑的东西像幻象一样显现,那么这个让人迷惑的东西跟‘迷惑’本身是不同的,因为它能生出各种事物。”
佛告大慧:「大慧!非迷惑法生烦恼过。大慧!若不分别迷惑法者不生诸过。复次,大慧!一切幻法依于人功呪术而生,非自心分别烦恼而生。是故,大慧!彼迷惑法不生诸过,惟是愚痴人见迷惑法故。大慧!愚痴凡夫执着虚妄微细之事而生诸过,非谓圣人。」
佛陀告诉大慧:「大慧!并不是那些让人迷惑的事物本身会带来烦恼和过错。大慧!如果你不去分辨那些迷惑人的事物,就不会产生各种过失。另外,大慧!所有的幻象戏法,都是靠人的努力和咒语法术才出现的,并不是因为自己内心的分别想法而生出烦恼。所以说,大慧!那些迷惑人的事物本身并不会带来过错,只是因为那些愚痴的人看见了这些迷惑的事物,才会被带跑偏。大慧!那些愚痴的普通人,是因为执着于那些虚妄的、细小的事情,才生出各种过错,圣人们是不会这样的。」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圣不见迷惑, 世间亦无实;
迷惑即是实, 实法次迷惑。
舍离诸迷惑, 若有相生者;
即彼是迷惑, 不净犹如翳。
圣人看不到迷惑, 世间也没有真实实体; 迷惑本身就是真实, 真实法就藏在迷惑里。 要彻底放下各种迷惑, 如果还有什么相状产生; 那相本身就是迷惑, 就像眼病看到的幻象——不干净。
「复次,大慧!汝不得言幻是无故,一切诸法亦无如幻。」
「再者,大慧!你不能說幻象是不存在的,就把一切事物也說成像幻象一樣不存在。」
大慧言:「世尊!为执着诸法如幻相故,言诸法如幻;为执着诸法颠倒相故,言诸法如幻也。世尊!若执着诸法如幻相者,世尊不得言一切法皆如幻相;若执着诸法颠倒相故言如幻者,不得言一切法如幻。何以故?世尊!色有种种因相见故。世尊!无有异因色有诸相可见如幻。是故,世尊!不得说言执着诸法一切如幻。」
大慧问道:“世尊!您说一切事物都像是幻影,是因为人们太执着于事物像幻影一样的外表,还是因为人们太执着于对事物颠倒错误的看法?世尊!如果是因为人们执着于‘事物像幻影’这种想法本身,那您就不该说‘一切事物都像幻影’。如果是因为人们有颠倒错误的看法才说事物像幻影,那也不能说‘一切事物都像幻影’。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世尊!物质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才能被我们看见。世尊!并没有其他的原因让物质显现出可以被看见、像幻影一样的样子。所以,世尊!不能说‘由于执着,一切事物都如同幻影’。”
佛告大慧:「非谓执着种种法相,说言诸法一切如幻。大慧!诸法颠倒速灭如电故言如幻。大慧!一切诸法譬如电光即见即灭,凡夫不见。大慧!一切诸法亦复如是,以一切法自心分别同相异相,以不能观察故不如实见,以妄执着色等法故。」
佛陀告诉大慧菩萨:「并不是因为牢牢抓着各种事物的表象,才说一切事物像幻象。大慧!一切事物因为颠倒错乱,又像闪电一样快速消失,所以才说像幻象。大慧!一切事物就好比电光,看到的同时就灭了,普通人看不到这一点。大慧!一切事物也是这样的,因为所有事物都是自己的心在分别它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又因为不能好好观察,所以不能真实地看清它们,只因为错误地执着颜色这些事物的缘故。」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非见色等法, 说言无幻法;
故不违上下。 我说一切法,
不见有本性, 如幻无生体。」
看不见颜色的各种相状, 所以我说没有虚幻的法; 这并不违背前后的道理。 我说所有一切存在, 都看不见有什么固定的本性, 就像幻影一样,本来就不存在真实的实体。
大慧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诸法不生,复言如幻,将无世尊前后所说自相违耶?以如来说一切诸法不如幻故。」
大慧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呀!就像您说的所有事物都不生不灭,又说这一切像幻影一样,这样前后讲的话是不是自己互相矛盾了呢?因为您说一切事物并不像幻影那样虚幻啊。”
佛告大慧:「我说一切法不生如幻者,不成前后有相违过。何以故?以诸一切愚痴凡夫不见生法及不生法,不能觉知自心有无、外法有无。何以故?以不能见不生法故。大慧!我如是说诸法前后无有相违。大慧!我遮外道建立因果义不相当,是故我说诸法不生。大慧!一切外道愚痴群聚作如是说,从于有无生一切法;不说自心分别执着因缘而生。大慧!我说诸法有亦不生无亦不生。是故,大慧!我说诸法不生不灭。大慧!我说一切诸法有者,护诸弟子令知二法。何等为二?一者、摄取诸世间故;二者、为护诸断见故。何以故?以依业故有种种身摄六道生,是故我说言有诸法摄取世间。大慧!我说一切法如幻者,为令一切愚痴凡夫毕竟能离自相同相故,以诸凡夫痴心执着堕于邪见,以不能知但是自心虚妄见故,令离执着因缘生法,是故我说一切诸法如幻如梦无有实体。何以故?若不如是说者,愚痴凡夫执邪见心,欺诳自身及于他身,离如实见一切法故。大慧!云何住如实见?谓入自心见诸法故。」
佛告诉大慧菩萨说:“我说一切法不生,就像说幻象一样,但这前后说法并不矛盾。为什么呢?因为那些愚痴的凡夫,既看不到‘生’的法,也看不到‘不生’的法,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是有是无,也不能明白外界的事物是有是无。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看不到‘不生’的道理。大慧!我这样讲诸法前后并不矛盾。大慧!我是为了驳斥外道所建立的因果观念不合理,才说一切法不生。大慧!一切外道和愚痴的人聚在一起,说一切法是从‘有’或‘无’中产生出来的,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内心的分别和执着,以及因缘条件才产生的。大慧!我说事物既不是从‘有’里生,也不是从‘无’里生。所以,大慧!我说一切法不生不灭。大慧!我之所以说一切法‘有’,是为了保护我的弟子们,让他们明白两种道理:第一,是为了让大家理解世间的一切都是因缘假合;第二,是为了防止大家落入‘断见’(认为什么都没有)的邪见。为什么呢?因为因为有业力,所以才有各种各样的身体在六道中轮回受生,所以说有种种法来涵盖世间。大慧!我说一切法像幻象一样,是为了让所有愚痴的凡夫最终能离开对‘自相’和‘共相’的执着。因为凡夫们愚痴的心执着不放,落入邪见,不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心里头虚妄的见解,所以我才让他们离开对因缘所生法的执着,因此我说一切法如梦如幻,没有真实的实体。为什么呢?如果不是这样讲,愚痴的凡夫心里执着邪见,不仅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因为他们离开了对一切法见如实相的见解。大慧!怎样才算是安住在如实相中呢?就是认识到自己心里所见到的一切法都是自己心识的显现。”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如汝言诸法, 一切不生者;
是则谤因果, 不生如实见。
我说有生法, 摄受诸世间;
见诸法同幻, 不取诸见相。」
如果你这样说一切法都不生那就等于否定了因果,也没有真正理解“不生”的道理。我说有生灭的万法,是为了帮助世人理解;应看透诸法如同幻象,不要执著于任何“法相”和“见相”。
复次佛告圣者大慧菩萨言:「大慧!我今为诸菩萨摩诃萨,说名句字身相,以诸菩萨善知名句字身相故,依名句字身相,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为众生说名句字相。」
世尊又对大慧菩萨说:“大慧!我现在要为诸位大菩萨解说名称、词语、文字的特征。因为菩萨们如果能透彻理解名称、词语、文字的特性,依靠对这些特性的把握,就能很快获得无上正等正觉。觉悟之后,还要为众生讲解名称、词语、文字的道理。”
大慧菩萨白佛言:「善哉!世尊!惟愿速说。」
好的,世尊!请您快点给我们讲讲吧。
「大慧!何者名身?谓依何等何等法作名,名身事物名异义一。大慧!是名我说名身。大慧!何者是句身?谓义事决定究竟见义故。大慧!是名我说句身。大慧!何者是字身?谓文句毕竟故。大慧!复次名身者,依何等法了别名句,能了知自形相故。大慧!复次句身者,谓句事毕竟故。大慧!复次名身者,所谓诸字从名差别,从阿字乃至呵字,名为名身。大慧!复次字身者,谓声长短音韵高下,名为字身。大慧!复次句身者,谓巷路行迹,如人象马诸兽行迹等,得名为句。大慧!复次名字者,谓无色四阴依名而说。大慧!复次名字相者,谓能了别名字相故。大慧!是名名句字身相。大慧!如是名句字相,汝应当学为人演说。」
大慧!什么是"名称"呢?就是说,根据各种不同的事物来命名,虽然叫法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大慧!这就是我所说的"名称"。
大慧!什么是"句子"呢?就是说,把事物的道理确定下来,让人彻底明白其中的意思。大慧!这就是我所说的"句子"。
大慧!什么是"文字"呢?就是说,字形和句子的组合,是有固定形式的。大慧!再说"名称",就是根据什么事物来区分的名字和句子,能让人了解事物本身的模样。大慧!再说"句子",就是表达的意思已经很完整、确定了。大慧!再说"名称",指的是不同的字因为名字不同而有差别,从"阿"字到"呵"字,这些字组合起来就叫"名称"。
大慧!再说"文字",指的是声音的长短、音韵的高低,这些就叫"文字"。大慧!再说"句子",就像路上留下的脚印。比如人、大象、马和各种野兽走过的痕迹,就给它们取名字叫"句子"。大慧!再说"名字",指的是没有形状的四个心理层面的东西(受、想、行、识),它们是靠着名字来说明的。大慧!再说"名字"的样子,就是能分辨和认识各种名字和句子的样子。大慧!这些就是名称、句子、文字的样子。
大慧!像这样的名称、句子和文字的种种样子,你应该好好学习,并且为别人讲解宣传。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名身与句身, 及字身差别;
凡夫痴计着, 如象溺深泥。
人的名称、句子结构, 还有文字的不同形态; 普通人因为无知而死死抓住不放, 就像大象陷进深泥里挣扎不出来。
「复次,大慧!未来世中无智慧者,以邪见心不知如实法故,因世间论自言智者,有智者问如实之法,离邪见相一异俱不俱。而彼愚人作如是言:『是问非是非正念问,谓色等法常无常为一为异?如是涅槃有为,诸行为一为异?相中所有能见所见为一为异?作者所作为一为异?四大中色香味触为一为异?能见所见为一为异?泥团微尘为一为异?智者所知为一为异?如是等上上次第相,上上无记置答,佛如是说是为谤我。』大慧!而我不说如是法者,为遮外道邪见说故。何以故?大慧!外道等说谓身即命、身异命异,如是等法外道所说是无记法。大慧!外道迷于因果义故,是故无记,非我法中名无记也。大慧!我佛法中离能见可见虚妄之想无分别心,是故我法中无有置答;诸外道等执着可取能取,不知但是自心见法,为彼人故我说言有四种问法,无记置答非我法中。大慧!诸佛、如来、应、正遍知,为诸众生有四种说言置答者,大慧!为待时故说如是法,为根未熟非为根熟,是故我说置答之义。
还有,大慧!以后时代里有些没智慧的人,因为自己心里歪门邪道,根本搞不清真实道理,就把世间那些瞎扯的理论当成智慧,还觉得自己很厉害。有人明明老老实实问他们真实的佛法,问的都是离开了邪见——比如“一样不一样”“both一样不一样都不是”之类的问题。可那些蠢人却这样说:“你问的根本不对路子,不是认真问法,比如问颜色、感觉这些东西是常住还是无常,是一样还是不一样?像圆寂那样的境界是属于有为法,还是万物种种是一样还是不一样?事物里面的能看和所看的,是一样还是不一样?造作者和他造的东西,是一样还是不一样?地水火风里面的色香味触,是一样还是不一样?能看和所看的景象,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泥团和微小的尘土,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有智慧的人所知道的真理,是一样还是不一样?像这样一层比一层高的推论,都是最高级的‘不回答’法门。佛要这样说,那他就是在诽谤我。”
大慧!其实我不讲这类问题怎么回答,是为了遮住外道那些邪见的说法。为什么呢?大慧!因为外道们总讲什么“身体就是灵魂,灵魂跟身体不一样”之类的东西,他们讲的这些统统是“不回答”的内容。大慧!外道们根本没搞懂因果的关系,所以才写一堆“不回答”的东西,不是我佛法里有什么“不回答”。大慧!在我佛法里,早就离开了能看和所看的那些虚妄念头,也没有分别心,所以佛法里压根儿不存在什么“不回答”的规则。
那些外道总是执着于“能取”和“可取”,搞不清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心里出现的东西,为了帮助他们,我才说有四种问法。但这“不回答”的安排,绝对不是佛法里的根本。大慧!诸佛、如来、应供、正遍知,为众生说法时,会用到四种讲法,其中一法就是“不回答”。大慧!这是因为时候没到,因缘还没成熟,不是针对根器已熟的人,这才说的某种先不回答的方式。所以我才讲这个“不回答”的意思。
「复次,大慧!一切诸法若离作者及因不生,以无作者故,是故我说诸法不生。」
再者,大慧!所有的事物如果离开了创造者,也就不可能凭空产生。正因为它没有一个创造的源头,所以我才说一切事物本质上都不是真实生出来的。
佛告大慧:「一切诸法无有体相。」
佛陀告诉大慧说:“一切的法和事物,都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真实样子。”
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一切诸法无实体相?」
大慧问佛陀说:“世尊!为什么一切事物都没有真实的本质模样?”
佛告大慧:「自智观察一切诸法自相同相不见诸法,是故我说一切诸法无实体相。」
大慧,佛告诉他说: 用你自己的智慧去看一切事物——看它们的共同特征和各自特征——不管怎么看,你都看不到这些事物真实存在。 所以,我才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实实在在的固定模样。
佛告大慧:「一切诸法亦无取相。」
佛陀对大慧说:“所有事物的本性,也不是用来执着的。”
大慧言:「世尊!以何义故一切诸法亦无取相?」
大慧问:“世尊!为什么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可以执着的样子?”
佛告大慧:「自相同相无法可取,是故我说无法可取。」
佛告诉大慧说:“所有事物自身的特点和它们共同的特点,其实都不存在一个固定不变的东西可以抓住。所以我说,没有任何固定不变的东西可以抓住。”
佛告大慧:「一切诸法亦无舍相。」
佛陀告诉大慧说:所有事物都没有抛弃的样子。
大慧言:「世尊!何故诸法亦无舍相?」
大慧问:"世尊!为什么所有的法,也没有丢弃的样子?"
佛告大慧:「观察自相同相法无法可舍,是故我说一切诸法亦无舍相。」
佛告诉大慧说:仔细看一切事物的共同特点和个别特点,就会发现没有哪个现象是可以被丢弃的。所以我常说,所有的事物也没有一个可以被丢弃的样子。
佛告大慧:「诸法不灭。」
佛陀对大慧说:一切事物都不会彻底消失。
大慧言:「世尊!何故一切诸法不灭?」
大慧问:“世尊!为什么一切事物和现象永远不会消失呢?”
佛告大慧:「观一切法自相同相无体相故,是故我说诸法不灭。」
佛告诉大慧说:“观察一切事物,它们的自身特征和共同特征其实都没有实在的本体,所以我才会说,一切现象并没有真正消灭。”
佛告大慧:「诸法无常。」
佛陀告诉大慧:"所有的事物现象,都不是永远不变的。"
大慧言:「世尊!何故一切诸法无常?」
大慧问:“世尊!为什么说所有东西都不是永恒的?”
佛告大慧:「一切诸法常无常想常不生相,是故我说诸法无常。复次,大慧!我说一切诸法无常。」
佛告诉大慧说:“一切事物和现象,既不是永恒不变的,也不是纯粹不存在。因此我所说的‘无常’,是指事物不会永远保持同一个样子。再者,大慧!我所说的‘一切事物无常’,也是在强调这个道理。”
大慧言:「世尊!何故一切诸法无常?」
大慧问:“世尊!为什么说一切事物和现象都不是永恒不变的?”
佛告大慧:「以相不生、以不生体相,是故常无常,是故我说诸法无常。」
佛告诉大慧说:「因为事物的表象既不会凭空产生,也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实质性本体,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一切存在既可以说有永恒性,又可以说没有永恒性。正因为如此,我才说万事万物本质上都不是永恒不变的。」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记论有四种, 直答反质答;
分别答置答, 以制诸外道。
有及非有生, 僧佉毘世师,
而说悉无记, 彼作如是说。
正智慧观察, 自性不可得;
是故不可说, 及说无体相。」
《四种回答》
回答问题有四种方式: 直接回答、反过来质问、 分析解答、暂时搁置, 用这些方法来制服外道。
那些外道总爱争论: “有”和“没有”怎么生出来的? 而僧佉派、毗世师等学派, 说这些都是“无记”——没法回答。
用真正的智慧去观察, 万物的本质根本抓不住; 所以不能说它是什么, 也不能说它没有什么样子。
尔时圣者大慧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惟愿世尊为我等说须陀洹等行差别相,我及一切菩萨摩诃萨等,善知须陀洹等修行相已,如实知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等,如是如是为众生说;众生闻已入二无我相、净二种障,次第进取地地胜相,得如来不可思议境界修行;得修行处已,如如意宝随众生念,受用境界身口意行故。」
那时,大慧大菩萨对佛说:世尊!恳请您为我们讲解声闻乘修行者的修行境界差别。我和所有大菩萨们,要是能透彻了解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等修行者的真实状态,就可以如实为众生讲解这些道理。众生听后,就能领会人无我、法无我的本质,清除两种障碍(烦恼障和所知障),然后一步步提升修行层次,进入更高境界;最终达到如来不可思议的修行境界。达到那种境界后,就像如意宝珠一样,能随着众生的心愿,借助身体、语言、心念的方式,自在展现各种境界。
佛告大慧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谛听!谛听!今为汝说。」
佛告诉大慧说:“好极了!好极了!真是太好了大慧!认真听!认真听!现在我来为你讲。”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听受。」
“太好了世尊!我们愿意听您讲解。”
佛告大慧言:「大慧!须陀洹有三种果差别。」
佛告诉大慧说:"大慧!初果罗汉有三种不同的果位差别。"
大慧言:「何等三种?」
大慧问:哪三种?
佛告大慧:「谓下中上。大慧!何者须陀洹下?谓三有中七返受生。大慧!何者为中?谓三生五生入于涅槃。大慧!何者为上?谓即一生入于涅槃。大慧!是三种须陀洹有三种结,谓下中上。大慧!何者三结?谓身见、疑、戒取。大慧!彼三种结上上胜进得阿罗汉果。大慧!身见有二种。何等为二?一者、俱生;二者、虚妄分别而生,如因缘分别法故。大慧!譬如依诸因缘法相虚妄分别而生实相,彼因缘法中非有非无,以分别有无非实相故;愚痴凡夫执着种种法相,如诸禽兽见于阳炎取以为水。大慧!是名须陀洹分别身见。何以故?以无智故;无始世来虚妄取相故。大慧!此身见垢见人无我乃能远离。大慧!何者须陀洹俱生身见?所谓自身他身俱见。彼二四阴无色,色阴生时,依于四大及四尘等,彼此因缘和合生色,而须陀洹知已能离有无邪见断于身见,断身见已不生贪心。大慧!是名须陀洹身见之相。大慧!何者须陀洹疑相?谓得证法善见相已,先断身见及于二见分别之心,是故于诸法中不生疑心,复不生心于余尊者以为尊相为净不净故。大慧!是名须陀洹疑相。大慧!何者须陀洹戒取相?谓善见受生处苦相故,是故不取戒相。大慧!戒取者,谓诸凡夫持戒精进种种善行,求乐境界生诸天中,彼须陀洹不取是相而取自身内证回向进趣胜处,离诸妄想修无漏戒分。大慧!是名须陀洹戒取相。大慧!须陀洹断三结烦恼离贪瞋痴。」
佛告诉大慧说:“须陀洹分为上中下三等。大慧!什么是下等须陀洹?就是在三界中还要轮回七次。大慧!什么是中等须陀洹?就是经过三生或五生就能达到涅槃。大慧!什么是上等须陀洹?就是只需要这一生就能达到涅槃。大慧!这三种须陀洹有三种烦恼束缚,分为上中下不同层次。大慧!哪三种烦恼束缚?就是执着身体是我的、怀疑佛法、死板遵守戒条和仪式。大慧!这三种高层次烦恼束缚断除后,就能证得阿罗汉果位。大慧!执着身体是我的又有两种类型。哪两种?一种是与生俱来的;另一种是胡思乱想产生的,比如把因缘假合的现象当成真实的。大慧!就好像依靠各种条件产生的事物,愚痴的凡人执着种种表面现象,就像野兽看到阳焰以为是水一样。大慧!这就叫须陀洹通过虚妄分别产生的身体执着。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智慧;从无始以来就虚妄地取着各种相。大慧!这种执着身体的污垢,只有认识到人无我的道理才能远离。大慧!什么是须陀洹与生俱来的身体执着?就是对自己和别人的身体都执着。这两种执着都是四种无色阴(感受、想、行、识)和色阴结合产生的,色阴产生时依赖地水火风四大和色声香味触等,各种条件结合才产生身体。须陀洹明白这个道理后,能断除有和无的错误见解,断绝身体执着,断除后就不会产生贪心。大慧!这就叫须陀洹身体执着的相状。大慧!什么是须陀洹的怀疑相?就是已经证得佛法,清楚看到真相,先断除了身体执着以及有和无这两种错误见解,所以对佛法不再怀疑,也不会再把其他老师当作最尊贵而计较净不净。大慧!这就叫须陀洹的怀疑相。大慧!什么是须陀洹的死守戒律相?就是清楚认识到受生处都是苦,所以不再执着于戒律的表象。大慧!死守戒律是指:凡夫持守戒律、精进修行种种善行,是为了追求快乐境界而投生天上。须陀洹不执着这种相,而是以自身内心证悟回向进阶更高境界,离开各种妄想,修习无漏的戒律。大慧!这就叫须陀洹的死守戒律相。大慧!须陀洹断除这三种烦恼束缚后,就能远离贪心、嗔恨和愚痴。”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说众多贪,须陀洹离何等贪?」
大慧问佛陀:“世尊!您平时讲了很多种贪心,那初果圣人离的是哪种贪呢?”
佛告大慧:「须陀洹远离与诸女人和合,不为现在乐种未来苦因,远离打掴呜抱眄视。大慧!须陀洹不生如是贪心。何以故?以得三昧乐行故。大慧!须陀洹远离如是等贪,非离涅槃贪。大慧!何者斯陀含果相?谓一往见色相现前生心,非虚妄分别想见,以善见禅修行相故,一往来世间,便断苦尽入于涅槃,是名斯陀含。大慧!何者阿那含相?谓于过去现在未来色相中生有无心,以见使虚妄分别心,诸结不生,不来故名阿那含。大慧!何者阿罗汉相?谓不生分别思惟可思惟,三昧解脱力通烦恼苦等分别心故,名阿罗汉。」
佛陀告诉大慧:初果须陀洹远离和女人的性行为,不为了眼前的快乐去种下未来的痛苦种子,也远离拥抱、亲吻、抚摸、眉目传情。大慧!须陀洹不会生起这样的贪心。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已经获得了禅定的快乐境界。大慧!须陀洹远离的就是这类贪欲,而不是远离对涅槃的向往。
大慧!什么是二果斯陀含的样子?就是虽然还会在境界出现时生起心念,但不是那种虚幻不实的分别妄想,而是因为善于观察禅修境界的缘故,只要再来人间一次,就能断尽痛苦进入涅槃,这就叫斯陀含。
大慧!什么是三果阿那含的样子?就是在过去、现在、未来的境界中,能看透“有”和“无”的本质,因为看透了由错误观念引发的虚妄分别心,各种烦恼结缚都不再生起,不再来人间受生,所以叫阿那含。
大慧!什么是四果阿罗汉的样子?就是不再生起分别、思考、所思考这些念头,因为已经在禅定中获得了解脱的力量和智慧,能够熄灭烦恼痛苦等各种分别心,所以叫阿罗汉。
大慧菩萨白佛言:「世尊说三种阿罗汉,此说何等罗汉名阿罗汉?世尊为说得决定寂灭罗汉?为发菩提愿善根忘善根罗汉?为化应化罗汉?」
大慧菩萨问佛陀说:“世尊您提到了三种阿罗汉,请问具体说的是哪一种才算真正的阿罗汉?是那种已经达到彻底清净境界的阿罗汉?还是那些发愿觉悟却把善根忘掉的阿罗汉?还是那些为了教化众生而变化出来的阿罗汉?”
佛告大慧:「为说得决定寂灭声闻罗汉,非余罗汉。大慧!余罗汉者,谓曾修行菩萨行者,复有应化佛所化罗汉,本愿善根方便力故,现诸佛土生大众中庄严诸佛大会众故。大慧!分别去来说种种事,远离证果能思惟所思惟可思惟故,以见自心为见所见说得果相。复次,大慧!若须陀洹生如是心,此是三结;我离三结者。大慧!是名见三法堕于身见,彼若如是不离三结。大慧!是故须陀洹不生如是心。复次,大慧!若欲远离禅无量无色界者,应当远离自心见相远离少相,寂灭定三摩跋提相故。大慧!若不如是,彼菩萨心见诸法,以惟心故。」
佛陀告诉大慧:“这里说的‘决定寂灭声闻罗汉’,指的是那种真正进入彻底寂静境界的修行者,并不是指其他的罗汉。大慧!其他那些罗汉,指的是曾经修过菩萨道的人。还有一类是被佛化身所教化的罗汉,他们凭着自己过去发下的愿望、积累的善行,和各种巧妙的方法,能显现在各个佛的世界里,出现在大众之中,为了让佛的集会场面更加庄严宏大。大慧!对于他们过去和未来的种种事情,都能清清楚楚地分辨解说。他们已经远离了‘一定要得到什么修行成果’的想法,也放下了‘去思考’和‘被思考’的内容,不再执着于任何可以被思考的东西。他们明白,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自己内心的显现,所以才说他们得到了修行的果位。另外,大慧!如果一个‘须陀洹’心里这样想:‘这三个是束缚人的东西,我已经离开了’,那么,这其实就说明他落入了‘身见’,也就是固执地认为有‘自我’存在。如果他心里有这种想法,那他就根本没有真正脱离那三种束缚。大慧!所以,真正的‘须陀洹’是不会生起这种念头的。再进一步,大慧!如果有人想超越‘禅定’、‘无量心’、‘无色界’这几种境界,那么他就应该放下自己内心所看见的各种形象,也放下那些‘小范围’的感知,从根本上进入‘消灭一切念头’的寂静状态——也就是‘灭尽定’。大慧!如果修行者做不到这样,那么他看一切事物,还是会带着执着,看不透,因为他心里始终有‘这是我的看法’这种想法。”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诸禅四无量, 无色三摩提;
少相寂灭定, 一切心中无。
逆流修无漏, 及于一往来;
往来及不还, 罗汉心迷没。
思可思能思, 远离见真谛;
惟是虚妄心, 能知得解脱。
各种禅修方式,四种无限慈悲心 无色界的三种禅定境界 细微的相状和寂静止息的禅定 这一切心中都没有
逆着世俗之流修行,断除烦恼 以及只需再来人间一次的修行 再来一次就不回返人间的修行 乃至阿罗汉的心也会迷失沉没
能思考的、被思考的、思考本身 要远离这些才能见到真实真理 只有这虚妄的心 才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解脱
「复次,大慧!有二种智。何等为二?一者、观察智;二者、虚妄分别取相住智。大慧!何者观察智?谓何等智观察一切诸法体相,离于四法无法可得,是名观察智。大慧!何者四法?谓一、异、俱、不俱,是名四法。大慧!若离四法一切法不可得。大慧!若欲观察一切法者,当依四法而观诸法。大慧!妄想分别取相住智者,所谓执着坚、热、湿、动,虚妄分别四大相故,执着建立,因譬喻相故建立,非实法以为实。大慧!是名虚妄分别执着取相住持智。大慧!是名二种智相。大慧!诸菩萨摩诃萨,毕竟知此二相进趣法无我相,善知真实智地行相,知已即得初地得百三昧,依三昧力见百佛见百菩萨,能知过去未来各百劫事,照百佛世界;照百佛世界已,善知诸地上上智相,以本愿力故,能奋迅示现种种神通,于法云地中依法雨授位,证如来内究竟法身智慧地,依十无量善根愿转,为教化众生种种应化,自身示现种种光明,以得自身修行证智三昧乐故。
还有呢,大慧!有两种智慧。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观察的智慧;第二种是虚幻妄想、分别事物的表面现象并停留在这上面的智慧。大慧!什么是观察的智慧呢?就是用来观察一切事物真实本质的智慧。它能够摆脱四种固定的看法,认识到没有任何真实存在的法可以执着得到,这就叫做观察的智慧。大慧!哪四种固定看法呢?就是指:一切事物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既是相同的又是不同的;既不是相同的也不是不同的。这就是四种固定看法。大慧!如果能脱离这四种固定看法,一切事物都不可执着得到。大慧!如果想观察一切事物,就应该靠着这四种固定看法去观察。大慧!什么是虚幻妄想、分别事物表面现象并停留在这上的智慧呢?就是执着于事物的坚固、寒冷、燥热、湿润、流动这些感觉,因为虚幻地分别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的特征,从而执着地建立起各种说法;又靠着比喻和相似的现象建立起概念,把不是真实的东西当成了真实。大慧!这就叫做虚幻妄想、执着于事物表面现象并停留着的智慧。大慧!这就是两种智慧的相状。大慧!各位大菩萨们,如果彻底明白了这两种智慧的相状,就能进一步领悟到“人无我”和“法无我”的道理;就能很好地明白真实智慧境界中的种种情形。明白了这些以后,就能得到初地菩萨的果位,获得百种禅定境界;靠着这些禅定的力量,能看到一百尊佛,看到一百位菩萨;能知道过去和未来各一百劫时间里的事情;能照亮一百个佛的世界。照亮一百个佛的世界以后,又能很好地明白上一层一层菩萨境界的更高智慧相状;凭着自己过去发的誓愿的力量,能够迅速展现出各种各样的神通变化。在法云地菩萨的境界中,凭着佛法的雨露来得到相应的果位,最终证入如来内在的、彻底的终极法身智慧境界;靠着人十种无限善根所发的誓愿去不断转化,为了教化众生而显现出各种不同的化身;自己身体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光芒,因为已经得到了通过自己的修行而证得的智慧三昧的快乐。
「复次,大慧!菩萨摩诃萨应善知四大及四尘相。大慧!云何菩萨善知四大及四尘相?大慧!菩萨摩诃萨应如是修行,所言实者,谓无四大处,观察四大本来不生。如是观已复作是念:『言观察者,惟自心见虚妄觉知,以见外尘无有实物,惟是名字分别心见,所谓三界离于四大及四尘相。』见如是已离四种见,见清净法离我我所,住于自相如实法中。大慧!住自相如实法中者,谓住建立诸法无生自相法中。大慧!于四大中云何有四尘?大慧!谓妄想分别柔软湿润,生内外水大。大慧!妄想分别煖增长力,生内外火大。大慧!妄想分别轻转动相,生内外风大。大慧!妄想分别所有坚相,生内外地大。大慧!妄想分别内外共虚空生内外想,以执着虚妄内外邪见,五阴聚落四大及四尘生故。」
再者,大慧!菩薩修行者應該清楚了解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以及色、聲、香、味、觸這四種塵相。大慧!什麼是菩薩了解四大和四塵呢?大慧!菩薩修行者應該這樣修行:所謂的真實情況,是指沒有四大元素的地方,要觀察四大本來就沒有真正產生。這樣觀察之後,心裡又想:「所謂的觀察,只是自己的心看到虛幻的知覺感受,因為見到外在的塵相沒有真實的東西,只是用名字來區分、用心來看待,這就是所謂的三界脫離了四大和四塵的形態。」看到這樣之後,就能脫離四種錯誤看法,看到清淨的法,脫離自我和我的所有,安住在自相如實的法中。大慧!安住在自相如實的法中,是指安住在建立一切法本來沒有產生、自己本來面目這樣的法中。大慧!在四大中怎麼會有四塵呢?大慧!這是說,虛幻的分別心想像出柔軟濕潤的感覺,就產生了身體內外的水大。大慧!虛幻的分別心想像出溫暖、生長的力量,就產生了身體內外的火大。大慧!虛幻的分別心想像出輕盈、轉動的形態,就產生了身體內外的風大。大慧!虛幻的分別心想像出所有堅硬的形態,就產生了身體內外的地大。大慧!虛幻的分別心想像出身體內外共同存在的虛空,就產生了身體內外的想像。因為執著於虛幻的內外錯誤看法,所以身體這個由五陰組成的聚集體,以及四大和四塵就產生了。
佛告大慧:「识能执着种种境界乐求异道,取彼境界故。大慧!四大有四,谓色、香、味、触。大慧!四大无因。何以故?谓地自体形相长短不生四大相故。大慧!依形相大小上下容貌而生诸法,不离形相大小长短而有法故。是故,大慧!外道虚妄分别四大及四尘,非我法中如此分别。
佛陀告诉大慧说:“意识会执着于各种不同的境界,喜欢追求各种偏门道术,因为它会去抓住那些境界不放。大慧!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有四种表现,就是颜色、香气、味道和触感。大慧!四大元素是没有固定原因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地说它自己本身的形状大小长短,其实并没有产生四大元素的样子。大慧!世间一切事物都是依着形状的大小高低长短而产生的,一切事物也都离不开这些形状大小长短。所以,大慧!那些外道迷迷糊糊地错误分别四大元素和四种微尘,这可不是我们佛法里的正确看法。”
「复次,大慧!我为汝说五阴体相。大慧!何者五阴相?谓色、受、想、行、识。大慧!四阴无色相,谓受、想、行、识。大慧!色依四大生,四大彼此不同相。大慧!无色相法同如虚空,云何得成四种数相?大慧!譬如虚空离于数相,而虚妄分别此是虚空。大慧!阴之数相离于诸相,离有无相离于四相;愚痴凡夫说诸数相,非谓圣人。大慧!我说诸相如幻种种形相离一二相依假名说,如梦镜像不离所依。大慧!如圣人智修行分别见五阴虚妄。大慧!是名五阴无五阴体相。大慧!汝今应离如是虚妄分别之相,离如是已为诸菩萨说离诸法相寂静之法,为遮外道诸见之相。大慧!说寂静法得证清净无我之相入远行地,入远行地已得无量三昧自在如意生身故,以得诸法如幻三昧故,以得自在神通力修行进趣故,随一切众生自在用如大地故。大慧!譬如大地一切众生随意而用。大慧!菩萨摩诃萨随众生用亦复如是。
「還有,大慧!我來為你們講解『五陰』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慧!什麼是五陰的樣子?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大慧!受、想、行、識這四陰是沒有具體形象的。大慧!『色』是依靠地、水、火、風這四大元素產生的,它們彼此之間的特徵都不一樣。大慧!那些沒有形象的東西,就像虛空一樣,怎麼能把它們算成四種呢?大慧!比如說,虛空本身沒有什麼數量可說,但人們卻錯誤地認為這是個具體的『虛空』。大慧!五陰的數量和樣子,本來是脫離一切具體形相的,也脫離『有』和『無』,更脫離『一』、『異』、『有』、『無』這些固定的概念。只有那些糊塗的凡夫才會說這些數字和形相,真正的聖人是不會這麼說的。大慧!我說各種形相都像幻覺一樣,有各種各樣的樣子,但它們既不靠『一』、也不靠『二』這些概念,只是根據名稱假裝說說而已,就像夢裡的鏡中影子,離不開它依賴的東西。大慧!就像聖人用智慧修行觀察,能看到五陰是虛妄不真實的。大慧!這就叫『五陰本身並沒有五陰的實質』。大慧!你現在應該擺脫這些虛妄的區分念頭,擺脫之後,要為各位菩薩講解『脫離一切形相、獲得寂靜』的法門,用來擋住那些旁門左道的錯誤觀點。大慧!講解這種寂靜法門,就能得到清淨的『無我』境界,進入『遠行地』。進入遠行地之後,就能獲得無數種禪定自在,以及隨意變化身體的能力。這是因為明白了『一切現象都像幻覺』的禪定,獲得了徹底自由的修行功夫,能夠像大地一樣,隨時隨地隨順一切眾生的需要來幫助他們。大慧!比如說大地,所有眾生都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它。大慧!大菩薩幫助眾生,也是這樣隨心隨力。」
「复次,大慧!外道说有四种涅槃。何等为四?一者、自体相涅槃;二者、种种相有无涅槃;三者、自觉体有无涅槃;四者、诸阴自相同相断相续体涅槃。大慧!是名外道四种涅槃,非我所说。大慧!我所说者,见虚妄境界分别识灭名为涅槃。」
大慧!那些外道老师说了四种所谓的圆寂境界。哪四种呢?第一种:认为身体本身的样子就是圆寂;第二种:认为各种现象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就是圆寂;第三种:认为自己感觉到的身体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就是圆寂;第四种:认为五蕴的各自特征和共同特征都断了、不再连续生起就是圆寂。
大慧!这就是外道说的四种圆寂,不是我说的方法。大慧!我说的方法是什么呢:看清那些虚幻不实的境界,灭掉分别判断的念头,这才叫做真正的圆寂。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可不说八种识耶?」
大慧问佛陀说:“世尊,您不是说过有八种识吗?”
佛告大慧:「我说八种识。」
佛陀告诉大慧:"我讲述了八种识。"
大慧言:「若世尊说八种识者,何故但言意识转灭,不言七识转灭?」
大慧问:“如果世尊您说我们有八种识,那为什么只说意识可以转变成空,却不提其他七种识也能转变成空呢?”
佛告大慧:「以依彼念观有故,转识灭七识亦灭。复次,大慧!意识执着取境界生,生已种种熏习增长阿梨耶识,共意识故,离我我所相,着虚妄空而生分别。大慧!彼二种识无差别相,以依阿梨耶识因观自心见境,妄想执着生种种心,犹如束竹迭共为因,如大海波,以自心见境界风吹而有生灭。是故,大慧!意识转灭七种识转灭。」
佛告诉大慧说:“因为人们心里有那种认识的念头,觉得外面真有东西存在,所以当转识停下来时,那七种识也跟着停了。再说,大慧!意识一产生,就死死抓住外面的事物,抓住后,各种习气不断累积,让阿梨耶识也跟着增长。意识和它一起作用,就会脱离‘我’和‘我所有’的样子,死死抓住虚假和空的东西,从而生出分别心。大慧!这两种识其实没有根本差别,因为都是靠着阿梨耶识这个根,去观察自己心里浮现的景象。妄想一生,死死抓住,各种心念就不断冒出来,就像一捆竹竿互相撑着,又像大海的波浪,被自己心里看到的那些境界风一吹,就不停地生出来又消失掉。所以,大慧!只要意识一停下来,那七种识也都会跟着停下来。”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我不取涅槃, 亦不舍作相;
转灭虚妄心, 故言得涅槃。
依彼因及念, 意趣诸境界;
识与心作因, 为识之所依。
如水流枯竭, 波浪则不起;
如是意识灭, 种种识不生。
我不追求圆寂的境界, 也不放下修行应有的各种表现; 把虚幻不实的妄念转过来、灭掉它, 这才可以说得到了圆寂。 依靠那些过去造作的因缘和念头, 心识就会跑向种种境界; 识和心互为因果, 识又成了心运作的根基。 好比河水断流干枯了, 波浪也就不会生起; 同样的道理,意识一旦灭掉, 各种各样的分别心识也就不会再产生了。
「复次,大慧!我为汝说虚妄分别法体差别相,汝及诸菩萨摩诃萨,善分别知虚妄法体差别之相,离分别所分别法,善知自身内修行法,远离外道能取可取境界,远离种种虚妄分别因缘法体相,远离已不复分别虚妄之相。大慧!何者虚妄分别法体差别之相?大慧!虚妄分别自体差别相有十二种。何等为十二?一者、言语分别;二者、可知分别;三者、相分别;四者、义分别;五者、实体分别;六者、因分别;七者、见分别;八者、建立分别;九者、生分别;十者、不生分别;十一者、和合分别;十二者、缚不缚分别。大慧!是名分别自体相差别法相。大慧!言语分别者,谓乐着种种言语美妙音声。大慧!是名言语分别。大慧!可知分别者,谓作是思惟应有前法实事之相,圣人修行知,依彼法而生言语。如是分别,大慧!是名可知分别。大慧!相分别者,谓即彼可知境界中热湿动坚种种相执以为实,如空阳焰诸禽兽见生于水想。大慧!是名相分别。大慧!义分别者,谓乐金银等种种实境界。大慧!是名义分别。大慧!自体分别者,谓专念有法自体形相,此法如是如是不异,非正见见分别。大慧!是名自体分别。大慧!因分别者,谓何等何等因,何等何等缘,有无了别因相生了别相。大慧!是名因分别。大慧!见分别者,谓有无一异俱不俱,邪见外道执着分别。大慧!是名见分别。大慧!建立分别者,谓取我我所相说虚妄法。大慧!是名建立分别。大慧!生分别者,谓依众缘有无法中生执着心。大慧!是名生分别。大慧!不生分别者,谓一切法本来不生,以本无故依因缘有而无因果。大慧!是名无生分别。大慧!和合分别者,谓何等何等法和合,如金缕共;何等何等法和合,如金缕和合。大慧!是名和合分别。大慧!缚不缚分别者,谓缚因执着如所缚。大慧!如人方便结绳作结,结已还解。大慧!是名缚不缚分别。大慧!是名虚妄分别法体差别之相,以此虚妄分别法体差别之相,一切凡夫执着有无故,执着法相种种因缘。是故,大慧!分别法体差别之相,见种种法执着为实,如依于幻见种种事,凡夫分别知异于幻有如是法。大慧!我于种种法中不异幻说,亦非不异。何以故?若幻异于种种法者,不应因幻而生种种;若幻即是种种法者,不应异见此是幻此是种种而见差别,是故我说不异非不异。是故,大慧!汝及诸菩萨摩诃萨,莫分别幻有实无实。」
再说,大慧!我要给你们讲讲什么是胡思乱想出来的各种情况,你和各位菩萨们,要好好搞清楚这些胡思乱想之间的区别。这样就能抛开那些被想的和能想的东西,真正懂得自己内在修行的路子,避开那些外道们执着于能抓住和能被抓住的那一套,远离各种胡思乱想的原因和它们的表现形式。彻底抛开这些之后,就不再对胡思乱想出来的各种假相去分辨了。
大慧!那到底什么是胡思乱想出来的各种情况呢?大慧!这胡思乱想本身,可以分为十二种不同的表现。是哪十二种呢?第一,说话上的胡思乱想;第二,对知道的东西的胡思乱想;第三,对表面特征的胡思乱想;第四,对事物意义的胡思乱想;第五,对事物实体的胡思乱想;第六,对原因的胡思乱想;第七,对看法的胡思乱想;第八,给自己树立想法的胡思乱想;第九,认为东西能产生的胡思乱想;第十,认为东西不能产生的胡思乱想;第十一,认为东西能合在一起的胡思乱想;第十二,认为东西被绑住或没被绑住的胡思乱想。
大慧!以上就是胡思乱想本身的各种不同表现。大慧!什么是说话上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沉迷于各种好听的话、美妙的声音。大慧!这就叫说话上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对知道的东西的胡思乱想呢?就是心里琢磨着:应该先有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圣人们修行时知道,是根据那个东西才说出话来。这样瞎琢磨,大慧!这就叫对知道的东西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对表面特征的胡思乱想呢?就是在那些能知道的境界里,把热、湿、动、硬这些特征当真,就像沙漠里的阳焰,动物们看了以为有水一样。大慧!这就叫对表面特征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对事物意义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沉迷于金银财宝等各种实在的东西。大慧!这就叫对事物意义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对事物实体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死心眼地认为某个东西一定有个固定不变的模样,这个就是这样的,那个就是那样的,一点都不差,这不是用正确眼光看出来的想法。大慧!这就叫对事物实体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对原因的胡思乱想呢?就是琢磨着:这是什么原因?那是什么条件?有也好,没有也好,非要搞清楚原因的特点,由此引出东西本身的特点。大慧!这就叫对原因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对看法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执着于“有”和“无”,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是“两个都存在”还是“两个都不在”,这些都是邪门外道的想法。大慧!这就叫对看法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给自己树立想法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抓住“我”和“我的”这些概念,去说各种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大慧!这就叫给自己树立想法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认为东西能产生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根据各种条件,在没有和有的东西上,生出执着的心。大慧!这就叫认为东西能产生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认为东西不能产生的胡思乱想呢?就是认为所有东西本来就不存在,因为它本来就没有,虽然靠条件凑合着有了,却没有因果的关系。大慧!这就叫认为东西不能产生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认为东西能合在一起的胡思乱想呢?就是琢磨着哪些东西能合在一起,比如金丝线缠在一起;哪些东西能合在一起,又像是金丝线缠成的东西。大慧!这就叫认为东西能合在一起的胡思乱想。大慧!什么是认为东西被绑住或没被绑住的胡思乱想呢?就是把绑住的原因看得很重,就像真被绑住了一样。大慧!就像有人故意在绳子上打结,打好后又解开。大慧!这就叫认为东西被绑住或没被绑住的胡思乱想。
大慧!以上就是胡思乱想出来的各种情况的真相。就因为这些东西,所有的普通人都死抓着“有”和“没有”不放,执着于事物的各种样子和原因。所以说,大慧!注意分辨胡思乱想出来的各种情况,把看到的各种东西都当成真的,就像根据幻术看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普通人就傻傻地以为那些事跟幻术不是一回事,真有那样的东西存在。大慧!我对于各种东西的说法,既不是说它们跟幻术一样,也不是说它们跟幻术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幻术跟这些事完全不一样,那就不应该靠着幻术变出这些事了;如果幻术就是这些事,那就不应该区分出这是幻术、这是真事,看出它们的差别来。所以我说,既不是完全一样,也不是完全不一样。因此,大慧!你和各位菩萨们,不要再去分辨幻术变出来的东西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心依境界缚, 知觉随境生;
于寂静胜处, 生平等智慧。
妄想分别有, 于缘法则无;
取虚妄迷乱, 不知他力生。
种种缘生法, 即是幻不实;
彼有种种想, 妄分别不成。
彼想则是过, 皆从心缚生;
愚痴人无智, 分别因缘法。
此诸妄想体, 即是缘起法;
妄想有种种, 众缘中分别。
世谛第一义, 第三无因生;
妄想说世谛, 断则圣境界。
譬如修行者, 一事见种种;
彼法无种种, 分别相如是。
如目种种瞖, 妄想见众色;
瞖无色非色, 无智取法尔。
如真金离垢, 如水离泥浊;
如虚空离云, 真法净亦尔。
无有妄想法, 因缘法亦无;
取有及谤无, 分别观者见。
妄想若无实, 因缘法若实;
离因应生法, 实法生实法。
因虚妄名法, 见诸因缘生;
想名不相离, 如是生虚妄。
虚妄本无实, 则度诸妄想;
然后知清净, 是名第一义。
妄想有十二, 缘法有六种;
内身证境界, 彼无有差别。
五法为真实, 及三种亦尔;
修行者行此, 不离于真如。
众生及因缘, 名分别彼法;
彼诸妄想相, 从彼因缘生。
真实智善观, 无缘无妄想;
第一义无物, 云何智分别?
若真实有法, 远离于有无;
若离于有无, 云何有二法?
分别二法体, 二种法体有;
虚妄见种种, 清净圣境界。
见妄想种种, 因缘中分别;
若异分别者, 则堕于外道。
妄想说妄想, 因见和合生;
离二种妄想, 即是真实法。」
心一旦攀附外在境界,就会被牢牢束缚, 我们的知觉和感受都随着外在境界而升起; 只有在彻底安静、殊胜的地方,才能生出平等的智慧。
所谓的妄想,是因为有分别心才存在, 但从因缘的规律来看,根本就没这些分别; 人往往抓住虚假的幻觉不放,迷惑了自己, 不知道一切都是各种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
各种因缘聚合产生的事物,本质上就像幻影一样不真实; 如果对它产生各色各样的想法,那这些虚妄的想法本身也不能成立。 这些想法本身就是大问题,全都来自心被束缚; 糊涂人没有智慧,才会去分别哪些是因、哪些是缘。
所有这些妄想的本质,其实就是因缘聚合的规律本身; 妄想有千千万万种,其实都是在各种条件中的分别心。
所谓世俗的真理、第一义的真理,还有一种说是无缘无故生的; 用妄想去解释世俗真理,如果能断除这个妄想,那就是圣人的境界。 就比如修行的禅定者,同一件事他能见到种种不同的景象; 那些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多种多样,只是分别心让它显得那么多。
就像眼睛得了各种毛病,产生了幻觉,看到各种颜色; 眼病本身既不是颜色也不是假颜色,没用智慧的人却硬抓住这东西。 好比真金去掉了污垢,好比清水去除掉泥巴, 又好比虚空远离了乌云——真正的法性清净也是这个道理。
本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妄想,因缘法本身也是没有的; 认为存在、批驳不存在,这都是观察者分别出来的。 如果妄想根本就不是真实的,而因缘法却是真实的, 那脱离因缘就应该产生法,真实的东西又生出真实的东西,这说不通。
因为虚假,才给东西起了名字,这才看到各种因缘生起; 名字和念头根本分不开,就这样生出虚假的世界。 虚假从根本上就不真实,那就能超越所有妄想; 这时候才能体会到真正的清净,这叫第一义谛。
妄想有十二种,因缘法有六种; 亲自在自身上体证到的境界,是没有差别的。
五法就是真实,三种自性也是如此; 修行者按这个走,就不会离开真如本性。 众生和因缘,都是我们给那些法起的名字; 那些种种妄想相,就是从这些因缘里生出来的。
用真实智慧去仔细观照,会发现根本没有对象、也根本没有妄想; 第一义谛里连一样东西都没有,哪里还需要智慧去分别什么? 如果说真有一个“真实法”,那它一定远离了“有”和“无”的概念; 如果已经远离了“有”和“无”,那又何来两种相对的法呢? 分别这两种法的本体,才会认为这两种法的本事真实存在; 因为虚妄才见到种种差别,而清净圣人的境界根本不是这样。
看到种种妄想,是在因缘中生起分别; 如果硬要把分别换成别的理解,那就堕入外道的邪见了。 妄想是用妄想来说明的,它是因为见解上的执着结合而产生; 彻底脱离这两种妄想,那才是真正真实的法。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惟愿为说自身内证圣智修行相及一乘法,不由于他游行一切诸佛国土通达佛法。」
那时,大慧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请您为我们讲一讲自己内心领悟到的圣智修行方法,以及只有佛才知道的一乘法门。这样,我们就能不用依靠别人,自己就能到处游历所有佛国,真正明白佛法。”
佛告圣者大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谛听!谛听!当为汝说。」
佛陀对圣者大慧菩萨说道:“太好了!太好了!问得好啊,大慧!请仔细听,认真领会,我这就为你解说。”
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尊者恭敬地回答:“太好了,世尊!我们必定遵从您的教诲。”
佛告大慧:「菩萨摩诃萨离阿含名字法诸论师所说分别法相,在寂静处独坐思惟,自内智慧观察诸法不随他教,离种种见虚妄之相,当勤修行入如来地上上证智。大慧!是名自身内证圣智修行之相。大慧!更有三界中修一乘相。大慧!何者一乘相?大慧!如实觉知一乘道故,我说名一乘。大慧!何者如实觉知一乘道相?谓不分别可取能取境界,不生如是诸法相住,以不分别一切诸法故。大慧!是名如实觉知一乘道相。大慧!如是觉知一乘道相,一切外道声闻辟支佛梵天等未曾得知,惟除于我。大慧!故我说名一乘道相。」
佛陀告诉大慧菩萨:“大菩萨修行时,要摆脱那些从经典和名相里抠出来的教条,也别听那些辩论师们对事物表象的啰嗦分析。自己找个安静地方坐下来独立思考,靠内心的智慧去观察一切事物,不盲目跟着别人的教导走,抛开各种偏见和虚幻假象。要努力修行,达到如来的境界,获得最上等的觉悟智慧。大慧啊,这就是通过自身内在验证获得圣智的修行方式。
另外,大慧,在三界中还有一种修行的‘一乘法’。什么叫一乘法呢?就是真实地领悟到‘一乘’的道理,所以我把它叫做一乘法。
大慧,那什么是真实领悟一乘道理的样子呢?就是不去分别哪些是能取的自我、哪些是被取的对象,也不让心中产生各种事物固定的念头,因为对一切事物都不起分别心。大慧,这就叫做‘实打实’领悟一乘道理的样子。
大慧,这种领悟道理的方法,所有外道、听别人说法的修行人、独自修行的人、甚至梵天等神仙都从未真正懂得,只有我(佛)才真正掌握。所以,我说这叫一乘的道理。”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何因说于三乘不说一乘?」
大慧问佛陀说:“世尊!您为什么说有三种修行道路,却不直接说只有一种呢?”
佛告大慧:「声闻缘觉不能自知证于涅槃,是故我说惟一乘道。大慧!以一切声闻辟支佛,随受佛教厌离世间,自不能得解脱,是故我说惟一乘道。复次,大慧!一切声闻辟支佛不离智障,不离业烦恼习气障故,是故我说惟一乘道。大慧!声闻辟支佛未证法无我,未得离不可思议变易生,是故我为诸声闻故说一乘道。大慧!声闻辟支佛若离一切诸过熏习,得证法无我,尔时离于诸过,三昧无漏,醉法觉已,修行出世间无漏界中一切功德,修行已得不可思议自在法身。」
佛陀告诉大慧说:“声闻和缘觉这两种修行人,不能靠自己认清并证得涅槃,所以我才说只有一条成佛的道路。大慧!因为所有声闻和缘觉,虽然听从佛陀的教导,厌离世间的生活,但他们自己并不能真正获得解脱,所以我说只有一条成佛的道路。另外,大慧!所有声闻和缘觉,没有离开智慧上的障碍,也没有离开业力和烦恼、习气带来的障碍,所以我说只有一条成佛的道路。大慧!声闻和缘觉还没有证悟到‘法无我’的道理,还没有摆脱不可思议的‘变易生死’,所以我才为这些声闻修行人说只有一条成佛的道路。大慧!声闻和缘觉如果能够远离一切过失和习气的熏染,证悟到‘法无我’,那时就远离了一切过失,进入清静无烦恼的禅定状态,当他们从沉醉于法喜的状态中觉醒过来,修行在超越世间的清静境界中一切功德,修行圆满后,就能获得不可思议、自由自在的真身法身。”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天乘及梵乘, 声闻缘觉乘,
诸佛如来乘, 我说此诸乘。
以心有生灭, 诸乘非究竟;
若彼心灭尽, 无乘及乘者。
无有乘差别, 我说为一乘;
引导众生故, 分别说诸乘。
解脱有三种, 及二法无我;
不离二种障, 远离真解脱。
譬如海浮木, 当随波浪转;
诸声闻亦然, 相风所漂荡。
离诸随烦恼, 熏习烦恼缚;
味着三昧乐, 安住无漏界。
无有究竟趣, 亦复不退还;
得诸三昧身, 无量劫不觉。
譬如惛醉人, 酒消然后悟;
得佛无上体, 是我真法身。」
我把世间的各种道路,都告诉你们:天的道路、梵天的道路、听闻佛法的道路、靠自己觉悟的道路,还有佛的道路。这些不同的道路,其实是因为心有生有灭,所以并不是最终的、究竟的。如果能让心彻底消除生灭,那就没有什么道路不道路,也没有什么修行不修行了。既然没有这些差别,我就说实际上只有一条最终的道路。只是为了引导不同的众生,才分别说出几种道路来。众生的解脱分为三种,以及两种对“我”和“法”的执着。但是,如果离不开两种障碍(烦恼障和所知障),那就远远达不到真实的解脱。就好比大海里飘着的一块浮木,只能随着波浪起伏打转。那些只求自己解脱的声闻人也是这样,被各种表象的风吹来荡去,不能安稳。他们虽然摆脱了一些粗重的烦恼,却仍然被内心深处潜藏的烦恼习气所缚,沉迷在定中的快乐里,安住在没有烦恼的境界中。他们这样并没有走到最终的目的地,也不会退回来;得到各种禅定境界,却无量劫都醒不过来。就好比喝醉的人,等到酒劲消退了才清醒过来一样;只有证得佛的无上法身,那才是我真正的、圆满的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