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经

那时，大慧菩萨大士又恭敬地对佛说：“世尊，恳请您为我们解说色、受、想、行、识这五种聚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以及我们接触外界产生的感受，它们是怎么产生、坏掉的。世尊，如果一切万物的本质是‘无我’，那到底是谁在生、谁在灭呢？世尊，一般人都被这些生来灭去的变化缠住，看不到痛苦的尽头，所以根本不明白彻底解脱的涅槃是怎么回事。”

佛对圣者大慧菩萨说：“好啊！太好了！你真是太好了，大慧！你现在好好听着，我来为你说明白。”

佛陀告诉大慧菩萨：

“如来藏是善与不善两种行为的根本原因，它能促成众生在六道中轮回的因缘。就好比表演艺人能变出种种把戏一样，众生依赖如来藏，所以在五道中流转生死。大慧！但如来藏本身，既没有‘我’的执着，也没有‘我所’的执着。那些外道修行者却无法觉察这一点，因此三界中生死流转的因缘永远不会断。大慧！外道们因为虚妄地认为有一个恒常的‘我’，所以不能真实地看到如来藏的本相。这是他们从无始以来，被虚妄执着和各种戏论及习气的熏习所遮蔽。

大慧！阿赖耶识也被称作如来藏，它与无明习气和七种识共同存在。就像大海的波涛永不停息，这八种识也随着众生的身体一起出生、共同运作。如来藏本身远离了无常的过失，也远离了‘我’的执着，其本性是清净无染的。其他七种识——心、意、意识等，时刻在变化、不停歇，是生灭无常的。这七种识由虚妄的因缘而生，无法如实地区分一切现象，因为它们只会执着于高低、长短等外在形象，并紧抓名称和概念不放。它们让自心看到各种外在形相，从而感受到苦与乐，也让人远离解脱的道路。它们因为执着于名称和概念而生出各种烦恼贪欲，依赖这些念头而使感官逐渐消失，且这些识的生起并非井然有序。除了六七识的自我分别外，不再产生苦乐感受。因此，有些人通过进入‘少想定’、‘灭尽定’等深度禅定状态，以及四禅和体悟真谛的解脱境界来进行修行，但他们所体验的只是解脱的表象，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如何转化和灭除虚妄执著。

大慧！如来藏识并不存在于阿赖耶识中，所以七种识有生有灭，而如来藏识则不生不灭。为什么呢？因为这七种识是依靠种种境界和念头观察才产生的。关于这七识的境界，一般的声闻、辟支佛和外道修行者都无法察觉到，因为他们不能如实了解‘人无我’的真理，只执着于法相同与别相，只看到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具体事物。大慧！如来藏能如实地看到五法的本质、法无我的真相，因此不生不灭。他能如实了解修行各阶段的次第，以及各阶段之间的融合作用。但其他外道因见解不正，无法观察这些。

大慧！菩萨修行到‘不动地’时，首先会获得十种三昧法门等，得到无量无边的三昧力量。依靠三昧和诸佛的加持，观察不可思议的佛法以及自己过去所发的誓愿。以此遮蔽三昧门和真实境界中的局限，然后进入内在自证的圣智、与佛法真实相应的境界。这不同于声闻、辟支佛或外道修行者所观察的境界。这时，修行者超越那十种圣道阶段，进入如来的‘意生身’和‘智身’，远离了一切造作和不必要的三昧心态。

所以，大慧！各位大菩萨如果想要证得殊胜的如来藏和阿赖耶识法门，就应该努力修行，使自心清净。大慧！如果说如来藏阿赖耶识是空无的，那么离开了它，就没有生灭可言。但实际上，一切凡夫和圣人都依赖这个阿赖耶识，才有了生灭现象。正因为依止阿赖耶识，修行者才能进入内在自证的圣行境界，且能持续享受现前的解脱法乐，从不停止。大慧！这如来藏心、阿赖耶识、如来藏所包含的各种境界，是那些声闻、辟支佛和外道修行者无法区分的。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藏的本质是清净的，只是被客尘烦恼所污染、变得不净。

大慧！依据这个道理，我参照胜鬘夫人和其他具足深智慧的菩萨，解释如来藏和阿赖耶识。这八种识共生起后，凡夫若能认识到其虚妄本质并转化它们，就称为‘转灭相’。为了向声闻、辟支佛等人开示‘法无我’的道理，我特此向胜鬘夫人说道：如来藏是如来的境界。大慧！如来藏识和阿赖耶识的境界，以及我现前向你和其他具足深智慧的菩萨所讲的这两种法门，只有你们才能明确区分和理解。其他那些执着于表面名称的声闻、辟支佛和外道修行者，则无法了知这两种实相。

大慧！因此，你和各位大菩萨应当努力修学这个法门。”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