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经

那时，大慧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恳请您为我们讲解，五种法门的本质特征，以及两种'无我'智慧在修行中的具体表现。如果我和所有菩萨们能够透彻了解五法的内涵和两种无我的区别，就能按照修行次第逐步进入更高境界。通过这样的修学，最终可以契入一切佛法之中。而一旦契入佛法，就能深入达到如来自身觉悟的智慧境界。"

佛对大菩萨慧说："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大慧！你现在认真听，我来给你讲。"

佛陀告诉大慧说：“我现在为你讲解五种法——名、相、分别、正智、真如，这五种法的本质和样子，还有两种‘无我’的具体区别。大慧！哪五种法呢？第一叫作‘名’，第二叫作‘相’，第三叫作‘分别’，第四叫作‘正智’，第五叫作‘真如’。要真正修到内心，体验圣人的智慧，摆脱‘永恒’和‘断灭’这两种错误看法，就要靠实际修行，进入禅定中的快乐境界。大慧！所有普通人都没觉察到、也没认识到这五种法和两种‘无我’的道理，他们只凭自己的心去看到外界的种种事物，就这样产生了分别心，这样的人就不是圣人。”

大慧问佛陀：“世尊！为什么普通人的心里会产生分别心，而圣人却没有呢？”

佛告诉大慧菩萨说：“所有的凡夫俗子，都执着于事物的名称和表象，并且跟着这些名称和表象产生的习俗走。跟着这些走以后，他们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表象，然后掉进了‘我’和‘我的’这种错误想法中，心里充满了邪见。他们执着于所有事物的各种表象，执着之后，就陷入了愚痴无知的黑暗障碍里。进入障碍之后，就生起了贪心，有了贪心，就会做出贪、嗔、痴的恶业。造了这些恶业之后，自己根本停不下来，就像蚕做茧一样，用分别心把自己牢牢地缠在里面，掉进了六道轮回这个危险的大海里，像井里的辘轳一样转来转去，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因为没智慧，所以不知道一切事物都是虚幻的，不知道‘我’和‘我的’都不是真实的，这些完全不真实的东西，都是从胡思乱想和分别心中生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懂得远离‘能看见’和‘所看见’这两种执着，不知道离开‘生、住、灭’这些表面现象，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心在瞎折腾才产生的。反而认为一切都是顺从什么‘自在天’、‘时间’、‘极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造出来的。

大慧啊！什么是‘名’呢？就是指眼睛看到颜色等前面的各种表象，比如声音的表象、耳朵的表象、鼻子的表象、舌头的表象、身体的表象。大慧，像这样的各种表象，我就称之为‘名相’。什么是‘分别’呢？就是根据某种名称来取相分辨，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事物就是这样那样的，永远不会变，比如分辨大象、马、车、走路的人、老百姓等等各种不同的样貌，这就叫做‘分别’。什么是‘正智’呢？通过仔细观察名称和表象，观察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法，因为它们都是互相依赖才产生的。既然看到它们是互相依靠才有的，那么各种分别识就不再起来了。这种分别识的特性，既不是一直在断，也不是一直在不断，所以就不会掉进外道、声闻和辟支佛的错误境界里去。大慧，这就叫做‘正智’。

再说，大慧！修行菩萨道的大菩萨们，依靠这种‘正智’，既不把取名字和表象当成实有，也不把看不见名字和表象当成空无。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了‘有’和‘无’这两种错误见解，因为他们看不到名相的实相，这才是正智的真正含义，所以我把它叫做‘真如’。大慧！菩萨安住在真如境界里的人，就能进入没有表象的、寂靜的境界。进入这个境界后，就能证到菩萨初地的‘欢喜地’。菩萨证到欢喜地时，就能得到上百种金刚三昧的明门，彻底摆脱六道轮回中所有的一切因果业报，超越了所有声闻和辟支佛的境界，安住在如来的家中，体认真如。如实地修行，就知道‘名、相、分别、正智、真如’这五种法，都像幻影和梦一样不真实，如实观察所有一切事物，从自身内心出发，证得圣者的智慧修行。这样一步一步地前进，渐渐远离那些虚假的、世俗的、念头和观察所沉迷的地方，一层层地修到‘法云地’。进入法云地后，再进入靠三昧力得到的神通、各种庄严像如来一样的境界。进入如来地后，为了教化众生，就示现出各种光明、庄严的应化身，就像水里的月亮一样。靠着没有穷尽的经句，被善巧的智慧所束缚，根据众生的信心程度，为他们说法。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了心、意和意识的束缚。

大慧！菩萨进入真如境界后，就能在佛地中得到像这样无量无边的佛法。”

大慧又问佛说：“世尊，您说的五种法门和三种法门，是一起包括在另一种里，还是各自有各自不同的样子？”

佛告诉大慧：“三种法其实也包含在五种法里面。大慧！不光是那三种法，就连八种识、两种无我也都包含在五种法里面。大慧！那三种法是怎样包含在五种法里面的呢？大慧！‘名’和‘相’其实属于‘分别’这种法相。大慧！根据‘名’和‘相’这两种法，就会生起各种分辨、判断的心念活动。这些心念并不是先后发生的，而是同时产生的，就像太阳光一出来，光明也就同时出现。但是，这些心念又会分辨出各种各样不同的相状。大慧！这就是所说的三种相，它们都是因为因缘和合的力量才生起的。大慧！‘正智’和‘真如’叫做第一义谛的相，它们是依靠不会消灭的法而存在的。另外，大慧！如果执着于自己心中产生的认识，认为各种是分别法有差别，一共有八种情况。这是因为把分别出来的各种相状都当作真实存在的。如果能够摆脱‘我’和‘我所’这些生灭不定的法，那时就能证得‘两种无我’的法。大慧！五种法的法门可以通达到各位佛的境界，各种菩萨的境界相状也包含在五种法中，所有声闻、辟支佛的法也包含在五种法中，如来亲身证得的最高智慧之法也包含在五种法中。再说，大慧！五种法的相状，名字上就叫‘分别’、‘真如’、‘正智’。大慧！什么叫作‘相’呢？‘相’就是能看到东西的外表、形状、模样，有好有坏，这就叫‘相’。大慧！根据那些法相，就会生起分别的相状，比如‘这个’是水瓶，‘这个’是牛、马、羊等等。会认为‘这个法就是这样，那个法就是那样，不会搞错’。大慧！这就叫作‘名’（名字、概念）。大慧！根据那些法立下名字，是为了清楚地指示和展现那些事物的相状。所以，才会给各种事物立下‘牛’、‘羊’、‘马’等名字。这一套活动，就叫作‘分别心心数法’（分辨各种心念和活动）。大慧！观察这些‘名’和‘相’，哪怕观察到最微小的尘埃，也始终找不到一个实在的法相。一切法都不是真实存在的，都是因为虚妄的心念产生了分别才出现的。大慧！所谓‘真如’，意思是绝对不虚假、真实的，最终完全穷尽了自己本来的体性自体。正确地见到真如的相状，我和各位菩萨、各位佛、如来、应供、正遍知，虽然使用的名词不同，但指代的真实含义是一样的。大慧！像这样随顺‘正智’，它既不是断灭的，也不是永恒的，没有分别，又超越了一般心念活动的范围。它随顺着自身内心亲身证得的圣智，远离了所有外道、声闻、辟支佛等人所持有的错误见解、团伙和错误的智慧。大慧！对于‘五种法’、‘三种法相’、‘八种识’、‘两种无我’，所有佛法都包含在五种法里面了。大慧！你和各位大菩萨，为了追求殊胜的智慧，应当好好地修学这些道理。大慧！你们要自己真正明白这五种法，不要只听别人怎么教。”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