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谛论

牙齿掉落等特征并非所有人都有，但苦却是普遍存在的，为什么说衰老是苦的真理呢？回答是：遍及三界一切事物的衰败变化，就叫做衰老，这正是苦的真理，如同生命逐渐消逝。正如经文所说：一切众生都以衰老为必然规律。

再者，诸天众生的身形虽然精妙，但也在逐渐损耗变化，因为前后状态不同，并非没有衰老，只是细微难以察觉，就像他们的身体本身也在变化。更进一步说，存在状态的先后差异，这种无常变化遍及一切事物，就称为衰老，如同牛群既有共性又各有差异。

事物现象不会永恒停留，因为每个念头都在刹那生灭，为何还会有衰老的现象呢？回答是：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在每个瞬间不断消亡，实际上从未停驻。只是依靠相续不断的表象，才显现出衰老的相状，就像江河、灯焰、雨滴那般——江水奔流不息，每一刻都在向前涌动，但因看到水流连绵不绝，世人便说“这江水湍急”，或者说“江河悠长”。灯焰明灭、雨滴坠落也是同样的道理。

进一步来说，在生死过程中间就称之为衰老。为什么呢？最初五蕴和合称为出生，最终五蕴消散称为死亡，在这生与死之间的五蕴变迁转化，由于要面对疾病的困扰，以及死亡与新生交替出现的缘故，所以说病痛正是苦难的体现。

如果因为生病导致身体一直痛苦，为什么不会与这句偈语相矛盾："没有病痛是第一利益"呢？

回答：由于寒热等疾病不断逼迫，所以说身体一直处于病苦中；但若能避免麻风、恶疮等重病，还能有力气进行活动、保持威仪、读诵经典、思考修行，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没有病痛是第一利益。

再者，因为身心被行苦之火不断燃烧，所以说身体常处于病苦；暂时脱离痛苦时，就说没有病痛是第一利益。

此外，由于需要持续调理治疗，所以说身体常有病患；当身体四大暂时调和时，就说没有病痛是第一利益。

如果天道没有病苦，那么一切众生以疾病为修行法门，这种说法就需要修正。回答：五阴生起就是苦，这种苦遍布三界，这就是天道的病。正如经中所说：色阴生起就是苦的生起，因为色阴是一切病痛的依存之处。如同色阴，其余四阴也是如此。又有经中说：比丘啊！若要说病苦，其实就是五阴的别名，乃至像毒疮利刺般的存在。另有论师解释说：天人在寿命将尽时，身心会出现粗重躁动，这就称为天人的病苦。

《正道论》中说：疾病是业力的果报，这种业果之苦并非苦圣谛本身。回答：业力果报离不开贪爱的结果，所以说业力果报就是在说贪爱之果，因为贪爱从不脱离业力，就像灯与光芒不可分割。业力、贪爱、自我执着与意识之果，其本质皆为苦性，因此归属于苦谛范畴。这与佛陀将苦称为疾病的教示并不矛盾。

另外有偈颂说饥饿是最大的病痛，这两种说法有何区别呢？回答：如果说病苦，那么无论重病轻病都包含在内，而饥饿则不然，所以两种说法有所不同。再者，因为无法根治的缘故，才说饥饿是第一大病。为什么呢？饥饿的痛苦难以消除，即便治疗也无法根除，就像隔日发作的疟疾；而像眼病之类的疾病就不是这样。此外，由于没有止境的缘故，这种饥饿病痛从出生到死亡永远没有暂时停息的时候；其他疾病则不是如此。再者，饥饿病需要持续不断地治疗，就像腐朽的破屋看似没有大碍，又如同伪装成亲友的仇敌无处不在。依靠食物生存的众生都遭受饥饿之苦，正如地狱品中所说，因此饥饿病确实是最为第一的苦痛。

什么是死亡呢？回答是：生命之根的断绝就称为死亡，这是所有众生都会经历的。由于身体内的火元素能够消化饮食，当身体各元素像毒蛇般相互冲突违背时，生命的本质就会完全消逝；随着这种消逝，各种感官因为失去滋养而随着火元素一同熄灭。意识及心理活动都以感官为基础，因为感官的灭失，心理活动也随之消失，体温、生命力和意识都离开了身体根器，这个时候就叫做死亡。正如偈颂所说：

再者，同一生命体聚合而成的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现象的连续状态彻底断裂，这就称为死亡。死亡可分为两种：一是自然死亡，二是横死。自然死亡又分两类：一种是业力耗尽而死，另一种是寿命终结而死。横死也分两类：一种是自己造成的意外死亡，另一种是他人导致的意外死亡。此外，死亡还可分三种：一是刹那生灭的死亡，二是横死，三是因缘耗尽而死。所谓刹那生灭的死亡，是指从投胎受孕开始，历经凝滑位、疱位等十一个胎儿发育阶段，每个瞬间都在无声无息地生灭变迁。正如偈颂所说：

又如经中所说：比丘们！你们在每一个刹那之间，都经历着新生、衰老和死亡。这就叫做随刹那死亡。 横死是指，因毒药、火灾、刀剑棍棒等缘故，无论是自己造成或他人造成，导致生命之根断绝，这就叫做横死。 因尽死者，是指感召长寿的业力已完全消尽，这种死亡真实不虚，只有阿罗汉才有，就像油灯燃尽一般。这就叫做因尽死。

什么是死亡的表象，什么是死亡的实质，什么是死亡的因缘。回答：生命之根的断绝，就是死亡的表象。舍弃离开原本的生命轨迹，就是死亡的实质。而出生，正是死亡的因缘。

为什么说死亡是苦呢？回答：因为死亡带来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人在临终时，被死亡这股金刚之力击垮，要前往未知的他方世界，与亲人挚友永别。当这个被贪爱执著所守护的身体如房屋般崩塌时，永远离开所经营的一切，产生深重的恐惧，所以说死亡是苦。

再者，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痛苦。如果一个人生前作恶多端、不愿行善，临命终时因破戒的业力，会看见来生将堕入恶道的景象，从而生起极大的忧恼悔恨，身心焦灼煎熬。正如《死法经》中所说，因此称死亡为苦。

又因为死亡比胎中痛苦更剧烈。人在母胎中虽长期承受重苦——或因母亲饮食失调、劳累过度，或受外力逼迫——虽受大苦却不会丧命。但死亡一来，就瞬间夺走这些痛苦，命根当即断绝。出生时也是如此，虽受极大痛苦仍能保命；而死苦降临，便夺去此生之苦，命根随之熄灭。

特别是在年少力壮之时，贪享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欲望不知满足，与挚爱亲人团聚不久，正因为年轻健康、精力充沛、财富丰足，常生起骄慢沉醉。此时若死，痛苦无可比拟。若人度过壮年，积累了大量财富资产，却突遭国王重罚或重病缠身，心中思量“我必死无疑”，决心已定之时，双眼充满热泪，喉咙哽咽堵塞，目不转睛凝视眷属亲人——当死神将其带走，还有什么痛苦比这更剧烈？

死亡降临犹如大山压顶，即便采取各种方法也无法抵挡；如同强大的怨敌难以制服；吞噬一切如同马口喷出的烈焰；灼烧摧残一切如同世界末日；是所有众生都无法跨越的深渊。它像汹涌海水无法越过堤岸；如金刚霹雳击碎五蕴之山；似狂暴飓风拔起生命之树；若金翅鸟吞食蕴聚之龙；如食味鬼窥伺人的过失；同凶恶盗贼恒常劫夺生命珍宝；似重罪犯人心无安宁；如暴虐国王施加难以摆脱的重罚；犹如春夏秋冬更替般必然来临。因此之义，说死亡名为苦。

放逸死、破戒死、生缘死，这三者有什么不同呢？回答是：因为智慧的生命断绝了，所以称为放逸人的死亡。因为戒律清净的生命被破坏丧失了，所以称为破戒人的死亡。因为寿命的根本断绝了，所以称为生缘死。进一步说，懈怠背离正法称为放逸死，失去比丘的本性称为破戒死，脱离众生共同的生命状态称为生缘死。

又有带着觉知和无觉知的死亡、有悔恨和无悔恨的死亡、有放纵和无放纵的死亡、有执着和无执着的死亡、有调伏和不调伏的死亡以及部分调伏的死亡，这些状态是怎样的呢？

回答如下： 修行善业的凡夫、圣者及菩萨，在保持正念的状态下舍离寿命根源，称为有觉知的死亡；与此不同的则称为无觉知的死亡。 破戒之人临终时心怀懊悔，称为有悔恨的死亡；持戒之人安详离世，称为无悔恨的死亡。 因沉迷于五种欲乐而违背戒律与修行准则，称为放纵的死亡；反之则称为不放纵的死亡。 对父母、妻儿等眷属生起贪恋执着而舍寿，称为有执着的死亡；超脱此种心境则称为无执着的死亡。 阿罗汉等圣者安住于六根清净的境界，调伏身心而舍寿，称为调伏的死亡； 造恶凡夫以散乱心离世，称为不调伏的死亡； 尚有修学阶段的圣者舍寿，则称为部分调伏的死亡。

问：五蕴每一刹那都在自行生灭，那么被他人伤害等导致的死亡又怎么会发生呢？

答：诸蕴确实是刹那生灭的，但相续之流恒常不断。正是依托这种相续，他害等死亡才得以成立，就像我们说"灯灭了"，其实是指相续的断绝。再者，诸根失去功用所致，如同破碎的瓶子无法盛水。更根本的是寿命根损坏的缘故。

有学者提出：寿命根并非刹那生灭。为什么？如果每一刹那都在灭去，那么寿命本身就无法建立。适时死亡、非时夭亡、他害致死等现象都无法成立，三种疾病（身病、心病、业病）也无从产生，因此命根不是刹那灭的。

什么是怨憎会呢？回答：因为怨恨与亲爱的关系并不固定。比如某些事物本身令人厌恶，与它们聚集在一起也同样令人厌恶，就像人面对猪食那样。外人质疑：如果这样，苦谛就不能成立，因为它的性质不固定。回答：并非因为怨恨或亲爱对象本身不固定，而是由怨憎会所产生的痛苦不固定。如同外境本身不固定，但产生的善果是确定的，恶果也是如此，怨憎会之苦也是同样的道理。再者，由于过去世恶业所招感的相似果报聚集在一起，称为怨憎会，安立为苦。另外，所谓怨憎会苦，是从苦受及其助缘来说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都喜爱快乐、憎恶痛苦，所以这种苦受的聚集就叫做怨憎会。还有，与恶友共处会滋生诸多过失，所以称为怨憎会苦。正如偈颂所说：

再者，修行清净戒律的人，能觉察微细过失，对违犯戒律心怀畏惧。他们明白：接受恶戒的行为如同遭遇怨敌，因心生悔恨焦灼而引发恶念思虑。这样的修行者深知，怨憎能摧残善法根基，烦恼之火灼烧身心，此乃圣者所斥的怨敌，因其扰乱内心的安宁。此处所说的，正是恶业与烦恼相互交织所显现的果报，这就称为怨憎会苦。

什么是怨憎会苦的特征？什么是怨憎会苦的本质？什么是怨憎会苦的根源？回答：与厌恶之人事物相聚是其特征，内心忧恼是其本质，业力与烦恼是其根源。

什么是怨憎会苦呢？回答：因为它的本质是逼迫恼害，就像与恶邻共处。它是痛苦的根源，如同野兽看见狼群。它逼迫身心，好比毒刺扎入身体。它是嗔恨的缘起，如同遇见宿敌。它是不得安宁的原因，正如无忧王传记所载。

再者，它与种种深重痛苦的种类相应，能摧残自身，如同阿难宿世传记所述。与厌恶之境相应时，多生求离之心；因求离的欲望便产生种种痛苦，正如偈颂所说：被爱缚之人求不得便生苦。

此外，由于恶友因缘会产生巨大惊恐，如同鹿群看见猎人。譬如有人虽坐卧于天衣覆盖的宝床，却有烧红的铁针刺入其身，身心战栗颤动产生极大困苦，这就叫做怨憎会苦。

如果怨憎的人总是聚集在一起，永远不分离，这个道理应该成立吗？回答是：在特定情境下，事物的性质和作用是连续不断的，各种现象始终相互关联、共同存在。而怨憎之人相聚的情况与此不同，所以这个质疑不能成立。

再有，痛苦的感受就叫做怨憎，这种感受始终缠绕在心头，这个道理确实难以理解。解答：就像佛经中所说，如同"摄"字有多种含义，"会"字也是这样。正如散偈所言：

如同“摄”有多种含义，“会”也是如此。例如：专注于同一境界而不分离、相互对应、彼此依存等等，因此无论是阻碍还是顺缘都能成立。

什么是与所爱分离？回答：这是指所贪爱的对象，无论是人还是事物，一旦与其分离，就称为与所爱分离。进一步说，年轻力壮、健康无病、长寿、家世、容貌、财富、权位、亲友等令人贪恋的事物一旦失去，也都属于与所爱分离。再者，由善业获得的果报——通过六根接触感受的快乐消逝时，也称为与所爱分离，就像从天界堕落一般。此外，当快乐的感受破灭时，就称为与所爱分离。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快乐感受正是贪爱执着之处，由于这种贪著，对色相等各种境界也会产生贪恋。与快乐感受相伴的想、行、识等精神活动，也同样会被贪著。若追究本质，其实唯有快乐感受的坏灭，才真正称为与所爱分离。

什么是亲爱别离的本质？什么是亲爱别离的表现？什么是亲爱别离的缘由？

回答：与所爱之人分离是本质，心中产生忧愁悲伤是表现，遭遇变故失散是缘由。

什么是与亲爱之人分离的痛苦？回答：因为贪爱导致别离，众生内心燃烧着忧愁悲伤，就像空心的树干被野火烧灼腹部。正如经中所说：如果天人堕落退转，爱别离的痛苦甚至超过地狱之苦，如同目连尊者的往事记载。

再者，当众生因听闻、目睹或忆念亲爱之人别离而产生疑虑时，忧愁悲伤的痛苦便随之而生，这就称为爱别离苦。

更进一步说，由于父母、妻子、儿女等所爱眷属的别离因缘，人们会像同时失去所有财物般懊悔失心，如同被鬼附身般狂乱呓语、啼哭、昏厥、颤抖，仿佛面对临终之人，又像失去王位般被深重痛苦逼迫，变得无知无觉、痴迷混乱、沉默茫然，犹如船舶沉没在忧悲的海洋中，因此称为爱别离苦。

衰老等相聚即是怨憎相会，青春强健等离散即是亲爱别离。若问为何不重复说明怨憎相会与亲爱别离之苦？答曰：衰老等相聚、青春强健等离散，此二种苦连阿罗汉亦不能免，唯独没有怨憎相会之苦。正如偈颂所言：

正因为这个道理，所以不算是重复说明。再者，由于衰老、疾病这类没有分别意识的苦，是与阿罗汉共同经历的，就像前面偈语所说的：“可厌的衰老啊，你实在令人苦恼”等等。而怨憎相会的苦以及爱别离的苦，是因为分别心而产生的，都属于心理上的苦，还没有脱离欲望的人就会承受这种苦。另外，衰老、疾病等被称为内在的苦，怨憎相会与爱别离被称为外在的苦，所以这并不是重复的说法。

为什么说有所求却得不到是苦呢？回答：我们渴望远离痛苦、不再遭遇苦难，希望能获得快乐和永不分离的安乐；但这样的愿望往往无法实现，这就叫做"求不得苦"。再者，在生命过程中，我们祈求不要遭遇老、病、死等种种苦难，却终究无法避免，因为这些是生命必然的规律，所以称为求不得苦。还有，我们盼望不与厌恶的人相遇，希望与亲爱的人永不分离，这些愿望也常常落空，所以叫做求不得苦。

有人问：这些苦不是已经在前面说的"怨憎会苦"和"爱别离苦"中体现了吗？何必重复再说？回答：与不喜欢的人相聚叫"怨憎会苦"，与亲爱的人分离叫"爱别离苦"，而现在说的是渴望避开厌恶的人却避不开，想要与亲人团聚却做不到，这是从相反的角度来说明痛苦，所以不是重复。

进一步解释：已经得到而未失去，却不得不与厌恶的事物相处，这叫"怨憎会苦"；已经得到而未失去，却无法与喜爱的事物相聚，这叫"爱别离苦"；尚未得到也未曾失去，但内心渴望的事物始终求之不得，这就叫"求不得苦"。这是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角度来分别说明，因此并不重复。

什么是求不得的表现？什么是求不得的本质？什么是求不得的因缘？ 回答：求不得的表现是违背心意欲望，本质是忧愁渴求，因缘是现在没有努力、过去不曾行善。

什么是求不得苦？ 就像宝瓶破碎失去效用，求取王位等愿望落空。 再者，由于苦的因缘，所追求的五种欲望对象无法获得，被欲望之火燃烧，就像飞蛾扑火般烧成灰烬，所以称为求不得苦。 又在过去、现在、未来三时中都能产生痛苦：该得的利益我未来得不到、现在得不到、过去没得到，由此产生忧愁悲伤等痛苦，所以称为求不得苦。

所求的事物本身是苦，得到之后也还是苦，那么为什么说求而不得也是苦呢？回答：这是因为结果不确定的缘故，得到的东西未必都是苦的。为什么呢？如果得到的是信根，就不能说是苦。再者，由于求不得能产生厌烦和忧愁，追求却得不到会让追求者心生厌恶和烦恼，而得到五欲的享受就不会这样，因为那是快乐的感受。又比如年轻力壮的身体，因为终究会衰老，所以说是苦。同样，得到五欲的享受，因为最终会败坏，所以说它是苦。如同执着于五蕴是苦，是基于它的本质而说是苦；得到五欲的享受而说是苦，道理也是如此。

为什么有人追求却得不到呢？回答：因为因缘条件不具足。就像种子如果没有合适的条件，芽就无法生长。由于过去世吝啬、嫉妒、邪见、嗔恨等恶行，破坏了成就大事的因缘，所以今生追求不得，就像欝多罗比丘等过去的典故所记载的。因为恶法的缘故，虽然想离苦得乐却求不得，譬如阿鼻地狱的众生。求不得的情况，简要说有三种原因：一是过去世没有积累善业；二是自己不肯努力；三是得不到他人的爱护与尊重。

为什么简单说五蕴就是苦呢？回答：是为了包含初、中、后所有的苦。生是初始的苦，死亡是最后的苦，衰老、忧愁、悲伤等叫做中间的苦。再者是为了包含有间断的苦，有间断的苦比如老病死等，无间断的苦则恒常伴随一切生命存在。另外是为了统摄各自不同相状的无量众苦，所以说五取蕴是通相之苦。为什么呢？因为各种苦的差别种类无穷无尽，即使如来用无量劫的时间详细解说苦的相状，也无法说尽。再者，生等种种苦如同火焰，五取蕴就像柴薪，正如《烧然经》中所说。还有，五取蕴是产生生老病死等种种苦的田地。为什么呢？因为取蕴产生苦就叫做生取蕴，变化之苦叫做老取蕴，逼迫之苦叫做病取蕴，毁坏之苦叫做死取蕴，不爱相聚之苦叫做怨憎会取蕴，亲爱离散之苦叫做爱别离取蕴，所求不得叫做求不得苦。

简略的意义是什么呢？回答：有三种含义，一是多、二是异、三是一处。就是说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分散，种类不同，但都收摄在一处，所以叫做略。再者略有两种，一是义略，用一个含义统摄多种含义，就像真宝；二是名句偈略，能够收摄简略的义理，如同盛真宝的器具。像这样，苦有多种含义多个名称，只用一种含义一个名称来统摄，都能完全概括，这就叫做略。

问：诸蕴有什么相状？蕴的意义是什么？诸蕴既然同一行相，为什么不立为一蕴？蕴和取蕴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回答：像这些问题，在《五阴论·思择品》中已经详细分别说明了。

问：为什么说取蕴是苦，而不直接说蕴是苦？回答：为了分别四谛的四种相状，所以说取蕴是苦。如果直接说蕴是苦，那么二谛就不能成立。为什么呢？这样明、戒、定等五蕴都成为苦谛了。

问：取蕴是什么意思？回答：爱欲就是取的意思：这些蕴能产生取，被取所生，与取相应，被取所随逐，能够具有取，所以叫做取蕴。

问：随观一种苦就能通达苦谛，为什么还要广泛分别各种苦相呢？回答：修行人需要广泛观察种种苦，生起厌离心，生起厌离心后，能够观察一切皆苦，从而进入正观，为了这个作用所以应该详细解说。再者，为了分别生老病死等苦，生起思择智，得到这个智慧后，观察苦的统一义理，决定无分别智因此得以生起，这种智慧以平等为境界，不需劳碌功用自然流淌，没有思虑分别，叫做第八智，依法境而生，如同宝象的比喻。

问：如经中说名为乐是乐的依止，为什么却说取蕴是苦呢？回答：正如偈颂所说：

这个道理在《五阴论》里有详细说明。人们对于轻微的苦以及苦的解决方法，往往会产生快乐的错觉，实际上本质都是苦。问：这部经中为什么简略地说"取阴为苦"，而其他经里则详细说明色是苦？答：这是针对博闻多智的人，所以简略说"取阴为苦"。若是缺乏闻思智慧的人，就会详细说明色取等都是苦。就像对待见过光和没见过光的人，所以要分别作简略和详细的解说。

问：为什么说取阴就是苦呢？答：因为苦的力量极其逼迫。好比有人住在装饰华丽的七宝楼中，各种美好的色声香味触让他心生欢喜；但只要被小针刺到，立刻就会感到痛苦，忘记之前的快乐，就像咸酸味掩盖其他味道一样。再者，苦的种类最多。所谓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还有忧愁悲伤、寻觅守护失去的痛苦、逼迫伤害等苦，在取阴中苦多乐少，所谓的快乐就像污浊的井水般虚妄不实。

问：简略说的八种苦，具体含义是什么？答：众生苦的依止处，所以生是苦。能让身心衰败，所以老是苦。能逼迫困扰身体，所以病是苦。能毁灭诸根，所以死是苦。与不喜欢的人事物相聚，所以怨憎会是苦。与心爱的人事物分离，所以爱别离是苦。愿望不能实现，所以求不得是苦。这一切苦的载体，所以取阴本身就是苦，就像射箭的靶子。

再者，存在本身就是真实的苦，存在就是生。生是什么？就是名和色。色身被老病死所损害，精神被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所损害，整个取阴被各种苦所损害。另外，老病死属于身体上的苦，因为不需要思维分别就能感受到；爱别离等三种属于心理上的苦，是由思维分别产生的；生和取阴则同时包含身心二苦。再者，从生可以看出行苦，从死可以看出坏苦，其余五种属于苦苦，这三种苦都以取阴为根源。

再者，取阴生起叫做生，因为六道轮回由此出现。身体衰变叫做老，因为逐渐枯萎。身体四大不调叫做病，因为平衡被破坏。生命终结五阴散坏叫做死，因为离开原来的生命轨迹。与不喜欢的因缘相聚叫做怨憎会，因为违背心意。与喜爱的因缘分离叫做爱别离，因为不能在一起。所求不能如愿叫做求不得，因为愿望不能达成。作为一切苦的种子和根本田地，所以取阴本身就是苦。各种苦自然生起，不需要刻意造作。

婆薮跋摩法师对苦谛的分析到此圆满。

既然已经解说了苦谛，接下来要如何依次解说集谛呢？集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经文要自己提问并回答呢？

这个渴爱指的是什么？渴爱有哪些表现形态？它的作用对象是什么？生起的因缘又是什么？说渴爱是根本原因，为什么单凭"渴爱即集"这句话就能成立？

解释了渴爱之后，为何还要补充说明"能感后有"？能感后有的具体含义是什么？这是指那种必然招致未来生命的强烈渴望，在种种境遇中产生执着的状态。

为什么要用多种方式来描述这种渴望？"随义"指的是什么含义？"处处爱著"的重复表述又有什么深意？

既然存在各种不同的烦恼都能显现集谛的特征，为什么唯独强调渴爱就是集谛？为什么特别指定渴爱为集谛，而不说是各种业力呢？

如果贪爱等烦恼和业力都是痛苦的根源，为什么只说这是苦的集合？无明缘于执着、缘于三种感受、缘于平等爱著，这些说法有什么不同？

前面已经说过四大、触、名色都是各种生命现象的成因，后面又说渴爱是原因，这两种说法怎么会不矛盾呢？渴爱、无明、我执、业力、食（维持生命的要素）都是苦的原因，它们之间的区别又在哪里？

欢喜的渴望、欲望的渴求这些概念，具体是指什么？用藤蔓丛林等比喻贪欲的别称，其中包含着怎样的意义？

你已经问过，为什么在说明了苦谛之后，紧接着要说明集谛。回答是：当人们已经确信了苦果的存在，但还不了解产生苦果的原因时，为了让他们认识并相信这个原因，所以接着说明集谛。这是为了显示苦谛是随着因缘条件而产生的。

再者，因为接受教化的人对十二因缘的道理感到迷惑，所以要说明苦谛是依靠因缘而产生的。另外，苦谛就像木偶戏中的傀儡，完全受因缘的操控，显示出它本性脆弱、没有独立实在的自我。

还有，世间众生被贪爱这坚固的锁链所束缚，无法脱离生死的牢狱，因此需要指明被束缚的是什么，以及束缚的力量是什么。

此外，有些众生这样认为：苦谛是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的，很难消除。由于这种执着，他们就不去努力修行。因此佛陀指出，苦虽然没有开始的起点，但它是因缘和合而生的，所以也能够通过消除因缘而灭除，就像种子可以销毁一样。所以应当努力修行。

你问"集"是什么意思。回答：平等、聚集、生起这三个含义就叫做"集"，离开这三个含义就不能成为原因。进一步说，能使事物生起、成为存在的根本源泉，能够形成、能够显现，这就是"集"的意义。

你问为什么佛陀会自己提出问题又自己回答。这是因为有些弟子不能理解教义，心中怀有畏惧，需要安定心念。为了保护弟子们免于这三种障碍，佛陀便亲自作答。这样做是为了破除错误的因果观念，显扬正确的因果道理。当时存在各种异端见解，有人认为梵天、自在天、天神、时间、自性、四大元素或极微粒子等是世界产生的根本原因。为了破除这些邪见、开显正法，所以佛陀亲自解答。

再者，在十二因缘等经典中已经多次解说苦的根源，但仍有弟子不确定这部经究竟以什么作为苦的根源，因此佛陀亲自回答，为了使众生获得确凿无疑的智慧。又因为有些根器较钝的弟子难以领会简略教法中的深义，为了开启他们的觉悟，所以佛陀亲自解答。对于智慧敏锐的弟子，则因思虑过多而不能专注，为使他们的智慧得以稳固，佛陀也亲自作答。

为了让具备通达智慧的弟子获得决断无碍的智力，佛陀亲自解答。更为了帮助具有辨析能力的弟子获得清晰透彻的认知，就像点亮明灯照亮黑暗，所以佛陀亲自作出解答。

你问，这个渴爱是什么？渴爱有什么表现、作用、缘由？回答是：众生总是看到有为法的好处，依靠有用资源而内心永不满足，所以称为渴爱，就像喝咸水止渴。好比有人在盛夏烈日下被炎热干渴逼迫，到处找水喝却饮用了咸海水，咸海水会有喝尽的时候，但这种渴求却永无止境。世间凡夫也是如此，常被生死轮回中的贪欲烧灼内心，错误分别产生热恼渴求，一味追求五欲快乐，眼耳身识和心念执着于所受用的事物，无论已得到未得到的都永不满足，所以说这个法叫做渴爱。

再者，不知满足就叫做渴爱。如同火烧草柴果酥蜡等可燃物，在获取过程中永远不会满足。世间凡夫贪爱烧心，对人天中的美妙五尘念念受用不知满足，就像项生王贪得无厌。

另外，渴爱根据种类、见解、性质的不同，各分为两种。种类不同的：在五取阴中产生我执我爱，这叫缘内类贪；在非取类中产生我所执，这是资粮爱，叫做缘外类贪。见解不同的：依持有见、希求更好的来生，这叫有爱；依持无有见、希望自我断灭，这叫无有爱。性质不同的：贪爱颠倒生起以覆藏为作用，如同云雾罗网，所以叫上心爱；贪爱随眠以跟随追逐为作用，如同脚踩毒药，叫做离心爱。

再者，渴爱根据因、依、缘、业的差别，各分为三种。因不同的：希求未曾得到的尘境，这种爱是寻求痛苦的因；对已得尘境心生贪著，这种爱是守护痛苦的因；对已失尘境心生懊恼，这种爱是忧悲内热痛苦的因。依不同的：指众生、处所、受具。众生方面：乐于获得未来五阴，求取投生，叫依众生爱；处所方面：乐于三有之道，恒常追求这些处所，叫依处所爱；乐于好声触色味香等尘境，求取受用，叫依受具爱。缘不同的：贪爱能作烦恼业苦的缘，也缘此三者生起。业不同的：指平等、不平等、相续渴爱。平等爱是依道理求取受用，叫平等爱；与此相反叫不平等爱；相续爱是随眠贪爱无始以来相续追逐，叫相续爱。

再者，渴爱根据取、道对治、资粮的差别，各分为四种。取不同的：在欲界中对欲乐沉迷贪著，叫做欲取。对我、言语、见解、戒律等的渴爱执著也是如此。道对治不同的：指被四种圣性所对治的缘故。资粮不同的：指饮食、衣服、卧具、医药。

再者，渴爱依三种感受的差别分为五种：在乐受中产生两种爱，即聚集爱和不相离爱；在苦受中也产生两种，即不聚会爱和相离爱；在舍受中产生无明爱。

再者，渴爱根据事相差别分为五种：一未得时以求取为事、二生起希求后以寻觅为事、三寻得后以增长为事、四增长后以守护为事、五守护后失坏时以忧悲为事。

再者，渴爱依五阴故有五，依六根故有六，依六根各有三受故成十八。又依结及离结故有三十六。如此等等是贪爱之树，随眠为根，我爱资粮，受为树干，三界贪爱为其高度，六爱聚为枝，爱行为茂叶，百八爱为花，生老病死等为恶果。这个渴爱作为苦的聚集因，作为苦的生起因，所以名为渴爱。此处应当知道渴爱的表现是内心欢喜贪著为其相。作用是以无厌足等十一种为事。缘由是以观察有为法功德为缘。

你问：既然说渴爱是究竟的真理，为什么渴爱就是苦的根源呢？这句话本身已经说明白了。回答是：渴爱分为很多种，只有那些能引发未来轮回的渴爱才必定是苦的根源，其他的则不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听闻正法等善行也会成为苦的根源了。再者，这种渴爱要能招感未来果报才算是根源，如果不能招感就不在考虑范围。还有，这种渴爱必须伴随着贪欲执着才能称为根源，否则就不算。之所以特别指出"是渴爱"，是为了排除那些看似苦因实则不是的事物。这种界定是为了显现确凿的印证，就像现世的痛苦由渴爱产生，这是确凿可知的，应当明白未来的痛苦产生也离不开渴爱，正如《郁伽长者经》中所说。

你问：已经说了渴爱，为什么还要说能招感未来生命的渴爱呢？

回答：只说"渴爱"这个词含义不够明确，所以特别指出"能招感未来生命的渴爱"，是为了确定真正的渴爱。如果只说渴爱就是苦的根源，那么阿罗汉对饮水的正常需求也会被当作苦根了。如果某种渴爱能成为消除渴爱的依托，难道也要算作苦根吗？

你问：能够招感未来生命，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

回答：因为渴爱能让心识等五蕴执着于未来的存在。为什么呢？因为"我"和"我所"是执着对象，这样的渴爱能让心识执着于这些对象，就像灰尘黏在湿衣上，种子附着在湿田里。

再者，渴爱能产生未来的生命存在，就像母亲生育孩子。再者，它能作为未来生命的滋养，就像心识食、触食那样。再者，它能牵引、能贪爱，所以说它能招感未来生命。

另外，往昔的诸位长老这样解释佛说渴爱有四种因缘能招感未来生命：

第一、能使相续不断，如佛经说：潜伏的贪爱若未根除，苦就会不断产生延续，犹如龙王的池塘永不干涸。

第二、能摄持各种轮回道路，如佛经说：比丘啊！若对色等境界生起贪欲爱着，心识就会依附于色而住，受、想、行也是如此。

第三、能系缚能延续，如佛经说：因为能系缚能缝缀而不舍离境界，使得未来世的三界生命得以产生。

第四、能令众生受生，如佛经说：在这四种食的地方若有爱欲，名色就会产生。

你问：能招感未来生死、决定与贪欲相伴随、处处贪爱执着的，为什么会有多种不同的说法？

回答：这三句话其实都是渴爱的不同名称。就像人的手，可以叫做"頞悉多"，也可以称为"柯罗"，还可以叫做"波尼"。

再者，因为果报、伴侣、境界各有不同，所以才有多重说法： - 能够带来未来果报，所以说"能感后有"； - 与贪欲相伴不离，所以说"喜欲相随"； - 执着种种境界对象，所以说"处处爱着"。

还有的只招感未来生死，却不与贪欲相随，比如潜伏的贪爱；有的只与贪欲相随，却不能产生后世，比如不堕三界的贪欲。因此需要用多个名称来完整说明。

你问"喜欲"是什么意思。回答：喜，是指在积累福德资粮时心中产生的安乐，称为喜乐；在这个过程中生起的渴求，就叫做喜欲，好比对美色的贪恋。再者，从喜的类别中产生的欲求称为喜欲，就像珍贵的宝瓶那样具有吸引力。另外，对轮回之乐产生染着叫作喜，心念执着叫作欲，这两者结合就称为喜欲，好比名色相互依存的关系。还有，喜与欲能够互相滋生，所以称为喜欲，就像芒果种子能生长出果树，果树又结出芒果这样循环往复。

有人问：相随的含义是什么？回答：共同存在就叫相随。这些烦恼与当前心念相伴，能引发未来的生命。再者，因为外在贪爱共同生起的缘故，所以说内在贪爱与喜乐相伴，就像贪爱和执取的关系。

进一步说，相随是指获得相应境界的意思。此外分别部提出：相随可分为四种：一是境界相随，二是相应相随，三是间杂相随，四是缘起相随。

境界相随的情形，如经中所说：当人生起觉知观察，这种分别就与色境相伴。相应相随的情形，如经中所言：这个心念与慈悲相伴。间杂相随的情形，如经中所说：此人修习信根时与慈悲相伴。还有经中说：染着憎恨与嗔恚相伴，思惟与智慧相伴。缘起相随的情形，如经中所言：修习正见与不懈怠相伴。

本论所说的喜乐与欲望，就属于间杂相随的范畴。

你问：处处贪爱执着，为什么反复强调呢？

回答：这是因为众生在三界轮回中贪恋各种境界，在各种境界里贪恋不同投生之处，在各种投生处贪恋各类众生群体，在众生群体中贪恋种种根器，在种种根器上贪恋各种尘境，在种种尘境中贪恋各种业行。再者，心念如同猿猴般躁动不安，始终乐于追逐尘境，跟随着贪渴爱欲去追求各种存在形态及生存资粮，由于这种随逐取舍的行为，导致处处产生贪爱执着。更因为观察执着的对象变动不居，就像偷食稻谷的牛四处游荡。即使舍弃某些尘境转而追求其他，依然不能脱离欲望的束缚，这就好比五个囚犯的母亲想要诉说贪爱执着的普遍性。

你问：有各种不同的烦恼能构成集相，为什么只说渴爱是集呢？回答：因为渴爱最为强盛。只要渴爱之王所到之处，一切烦恼都会聚集起来。再者，由于渴爱的支配作用——如果渴爱不让其他烦恼尝到滋味，其他烦恼就会熄灭。如果各种烦恼不生起，贪爱也不会生起。为什么呢？因为没有赖以生起的依存条件。再说，即使没有其他烦恼，只要存在贪爱，生死轮回依然会生起，就像用手捏湿沙那般自然。此外，由于难以分辨的缘故——这种渴爱甚至会渗入善法之中，就像潜伏的敌人，只看表面难以察觉。还有"抵达门边却不得入"的情形：譬如阿那含圣者已到达涅槃门边，却因贪爱未断而不能证入，成为上流圣人。问：无明也同样强盛，为何不立无明为集？答：并非如此。无明如同盲人，正是由于渴爱的驱使才会坠入五蕴的深坑受苦，好比盲眼的大象。众生因为追求欲望而招感来世果报，这个动力并非来自无明，就像天生的盲人也能摸进门内。基于这些道理，所以说渴爱才是苦集的真谛。

你问为什么只强调贪爱是苦的根源，而不单独说明业力。回答是：因为烦恼的作用更为关键。为什么呢？贪爱等烦恼才是真正产生轮回的原因，业力则不是这样。怎么知道呢？即使业力还存在，但由于贪爱已经断尽，阿罗汉就不会再有来生。前面已经说过有真实与相似的两种根源——贪爱等能直接导致轮回，所以是真实的集谛；业力只是引发轮回的辅助因素，所以称为相似的集。

再者，贪爱等烦恼可以通过修行正道彻底断除，业力则不然。为什么呢？像佛陀这样圆满修证的人，仍会听闻有残余的业力显现。此外，业力不直接归属于轮回的范畴，因此不能称为真正的根源。

你问：既然贪爱等烦恼也是业力烦恼的集合，为什么只说它们是苦的根源呢？

回答：这里有个深意——为了建立四圣谛的教法，所以才特别指出贪爱等是苦的根源。为什么呢？因为在圣谛的修行中，需要辨别真正的苦因，所以将贪爱等烦恼安立为苦谛的根源。

更进一步说，生命的存在与五蕴的延续，都是以贪爱为根本。这种贪爱在现世中，与投生等种种条件共同形成烦恼业力的集合。但不像贪爱这样能独自成为苦的根源，所以特别指出贪爱是苦谛的根本。

更精要地说，真正确定以潜伏的贪爱随眠为苦谛的根源。为了阐明这个道理，佛陀曾用偈颂开示：

内在的贪爱执着，就说是由贪爱引发执取；对外境的贪恋渴求，就说是由执取产生追逐造业。

你问：无明与观味、与三受、与等爱之间的关联有何不同？

回答：经中说无明是爱的根源，这爱就是烦恼的缘起。经中说观味是执着境界而生起常见、断见等错误见解，由此产生爱，这爱就是业力的缘起。经中说因为贪爱的缘故产生三种感受，这爱就是感受的缘起。

进一步说，一切烦恼都以无明为根源，这贪爱既然缘于无明而生，就称为“缘无明爱”。一切错误见解是诸业的根源，缘于这些见解生起的贪爱，就称为“业缘爱”。一切痛苦都以三种感受为本质，缘于这些感受生起的爱称为“苦缘爱”。

再深入解释：因不能信解真理而产生的，叫作“缘无明爱”；因执着有为法有乐、常等滋味而生邪见的，叫作“缘观味爱”；因其他类似情况产生的，叫作“缘爱爱”。这些爱作为缘起，从本质说有三种，从所对境界说则有六种。

你问：前面已经说过四大、触和名色是各种五阴的因，后面又说渴爱是因，这两种说法怎么不矛盾呢？

回答：这是为了显示不同的因缘关系。说渴爱是为了说明轮回存在的根本因；说四大是为了显示构成生命的平等因；说触是为了显示产生各种感受的差别因，因为接触不同所以感受分为苦乐舍三种；说名色是为了确立生命的持续因，就像《大缘生经》中世尊对阿难的开示：“阿难！如果识不入母胎，迦罗逻（受精卵）能形成吗？不能。世尊！”“阿难！如果没有迦罗逻，识能安住胎中吗？不能。世尊！”正是这两法相互依存，生命才能稳固生长。

再进一步说：渴爱是无始以来的根本因；四大是这一期生命形成的初始因；触和名色是刹那生起的现行因；有些则兼具两种因缘，比如既含宿世因又具现前功用因。

具体而言：五阴的宿世因是渴爱；投生时的首要因是四大，就像迦罗逻发展成頞浮陀（胚胎）等阶段；与生命同时生起的因是触；而名色则兼具前世因与现世和合因这两种特性。

你问：渴爱、无明、我慢、业、食都是苦的原因，这些不同的作用是怎么体现的？

回答：渴爱是普遍共通的原因，业是各自差异的原因，食是延续苦的原因，无明和我慢则是一切苦的总根源。进一步说，渴爱能引发生命轮回，业决定轮回的方向，食维持生命活动，无明和我慢互相依存而生。再深入说，渴爱才是苦的真正根源，因为它是苦的根本；其余因素只是辅助条件，它们共同助长了贪爱的力量。

你问，喜欲和欲欲这些概念是什么意思。回答如下：当接触到外在事物时内心产生欢喜，由这种欢喜产生贪爱，这就叫做喜欲。追求尚未获得的事物叫做欲，因这种追求而生起的贪爱就叫做欲欲。

你问，为什么说藤林这些是贪欲的别名。回答是：欲望的对象成为境界，能够染污内心，所以称为欲染。贪着四禅定及其果报，这叫色欲。贪着禅定境界及其果报，这叫有欲。能障碍涅槃修行所以叫做刺，能烧灼内心所以叫做欲火，能玷污内心所以叫做欲尘，能让心混浊所以叫做欲垢，能缠绕内心所以叫做欲辫，没有理性思考所以叫做欲缚，让人痴迷所以叫做欲闷。

心沉溺叫欲著，随顺轮回所以叫做随流，常常渴望所以叫做无厌，得到也不满足所以叫做贪，障碍解脱所以叫做盖，能覆藏真心所以叫做烦恼，让人不离轮回所以叫做结，不正思维所困扰所以叫做锥，能缠绕束缚刺痛所以叫做藤，向上不断增长所以叫做大，欲望遍及一切境界根尘乐受所以叫做遍，执着种种境界生起种种执着叫做爱著，对轮回资粮无论已得未得都心生欢喜叫做喜欲无厌，积聚欲望利养叫做渴爱。

这样的方式轮回牵引不离生死叫做欲将，游于烦恼水被爱索系缚叫做欲网，从上到下流入生死大海叫做爱河，就像被变异渴病所逼进入尘海。由此永不满足所以叫做渴，如大海吞没河流、如火烧柴，这惑业没有满足，叫做无休。能连接生死前后不间断，所以叫做缝。

这渴爱存在时，能让生死相续不断，或由自他力量承受六道生死，所以在其他烦恼中称为集。具体如《大有品》中详细说明。这一品解释贪爱有十一个方面应当了解：一名称、二含义、三本质、四作用、五起因、六对治、七清净、八不清净、九生起次第、十设立问答、十一救释义理。如果修行人认识这些并起观修，自己实践并教导他人不迷惑道理，所以说这些义理。思量集谛品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