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等无想经卷第五
北凉天竺三藏昙无谶译
大云初分增长健度第三十七之一
尔时,南方有诸天子,其数无量,从黑山中,来至佛所,以诸香、华、幡盖、伎乐供养于佛,头面作礼,右绕三匝,白佛言:「世尊!如来今日说是经典,南方世界无量无边恒河沙等诸佛世尊,亦说是经。世尊!如是经典,名字何等?」
这时,从南方来了无数天神,他们从黑山出发,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这些天神带着各种香、鲜花、经幡、宝盖和歌舞音乐来供养佛陀。他们恭敬地叩首礼拜,向右绕行三圈,然后对佛陀说:"世尊啊!您今天宣讲的这部经典,在南方世界无量无边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世尊,也都在宣说同样的法义。请问世尊,这部经典叫什么名字呢?"
「善男子!如是经典,凡有三名:一名『大云』,二名『大般涅槃』,三名『无想』。大云密藏菩萨所问,故名『大云』;如来常住,无有毕竟入涅槃者,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故得名为『大般涅槃』;受持、读诵如是经典,断一切想,故名『无想』。
善男子,这部经典有三个名字:第一叫“大云”,第二叫“大般涅槃”,第三叫“无想”。因为是大云密藏菩萨向佛陀请法而展开的,所以称为“大云”;由于如来法身永恒常住,并非彻底消失于涅槃,一切众生都具备成佛的本性,因此得名“大般涅槃”;通过受持读诵这部经典,能断除所有执着妄念,所以称作“无想”。
「善男子!有人亲近无量恒河沙诸佛世尊,于诸佛所,受持净戒,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成大功德,然后乃得闻是经典;虽得闻受,不能广说。若于不可计、不可数恒河沙等诸佛世尊,受持净戒,乃至成大功德,闻已则能分别广说。
善男子!有人曾经亲近供养过像恒河沙粒那样多的佛陀,在这些佛面前严守清净戒律,虔诚恭敬地供养赞叹,积累了广大功德,这样的人才有机会听闻这部经典;但即便听闻受持了,也难以广泛地为他人解说。若是曾在无量无数如恒河沙粒那么多的佛陀面前持戒修行,直至成就殊胜功德,这样的人听闻此经后,才能透彻理解并广为宣说。
「善男子!正法欲灭,是经当于阎浮提中,具足流布;佛涅槃后初四十年,亦当流布;正法垂灭余四十年,复当流布。行恶之时、谤方等时、恶王治时;我诸弟子,毁禁戒时;遭值荒乱,世人轻时;四部弟子,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无明狂痴、习放逸时;凡所造作,同畜生时;不随和上、师长教时;违反上座、耆宿、长老,当尔之时;我诸弟子,于是经中,不能信受,轻笑讥呵,互相呰篾:『云何邪见说为方等?剃头之人名为沙门,云何反读邪见经书?实非佛语,为利养故,说为佛语。』公于众中,唱如是言:『如此经者,真是邪见,非佛所说,慎勿读诵、书写、受持。』尔时,大众即共答言:『大德!莫作是语,此经相义,实是佛说,我今为经,当相供给。』我此弟子,为供养故,素无信心受持、诵说,是名『灭法』。
善男子!正法将要衰灭时,这部经书会在人间完整流传。佛陀涅槃后的最初四十年,它会流传;正法临近灭亡的最后四十年,它也会再度流传。当世间盛行恶行、人们诽谤大乘经典、暴君统治天下时;当我的弟子们破戒失律时;当遭遇灾荒动乱、世人互相轻视时;当僧俗四众不修品行、不守戒律、不调内心、不增智慧,陷入愚昧癫狂、惯于放纵时;当众人的行为如同畜生时;当不听从师父师长教诲时;当违逆前辈、长老的指导时——在这样的时代,我的弟子们对这部经书不能信受,反而轻蔑嘲笑、互相诋毁:“为何把邪见说成大乘经典?剃了头号称出家人,怎么反而读诵邪见经书?这分明不是佛陀的教导,为了名利才假称是佛说。”他们公然在众人中宣扬:“这部经完全是邪见,不是佛陀所说,千万不要读诵、抄写、修持。”这时,大众便会共同回应:“诸位法师,请不要这样说。这部经的义理确实是佛陀教诲,我们应当为守护经法尽心尽力。”而这些弟子为了获取供养,毫无诚心地受持诵说,这就叫作“灭法”。
「复次,天子!未来之世,法欲灭时,我四部众,薄福少智,不知厌足,退失善根,贫于法财。无心亲近佛、法、僧宝,为衣食故剃头染衣,其心麁犷,如秃居士,畜养奴婢、金银、珍宝、钱财、珂贝、琉璃、颇梨,贮聚谷米、牛马、畜生、田宅、屋舍。杂色卧具,食肉嗜味,背舍诸佛,成就十六不善律仪。亲近国王、大臣、长者,受使隣国,通致信命。受人供养,反生恶心。成就一切非沙门法、非婆罗门法。
再者,天子!将来佛法快要衰灭的时代,我的出家弟子们福报浅薄、智慧短少,永远不知道满足,渐渐失去了向善的根本,在佛法修行上一无所得。他们不愿亲近佛、法、僧三宝,只是为了穿衣吃饭才剃发出家、披上僧衣,内心却粗暴蛮横,就像留着短发的世俗人。他们私自蓄养奴仆婢女,囤积金银珠宝、钱财货币、玉石琉璃、水晶玛瑙,围积粮食谷物,拥有牛马牲畜、田地房产、房屋宅院,使用各种华丽的床铺坐具,贪吃鱼肉、迷恋美味,背离诸佛的教导,养成十六种违背戒律的行为。他们热衷巴结国王大臣、富豪权贵,替邻国传递消息,充当信使。接受别人供养布施,反而生出恶念。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出家修行的准则,也不具备清净梵行的品德。
「天子!如是恶世、恶比丘时,尔时我当有一弟子,持戒清净,少欲知足,如大迦叶,善能教化,阎浮提内,我弟子中习行恶者。说真正语,不惜身命,广开如来深密秘藏,赞叹持戒行头陀者,成就具足波罗提木叉。称美知足,粪扫衣服,广为恶人,说如是言:『诸大德!世尊不听受畜一切不净之物,贪味食肉。如来常赞持净戒者,呵责毁禁。大德!汝今若不受我语者,我有大力势,能相降伏。』我此弟子,福德力故,咸令一切,信伏无违。何以故?是人已曾亲近无量诸佛世尊,广修慈悲,贪乐大乘,护正法故。
天子啊,在那样佛法衰微、僧侣行为败坏的时代,我将会有一位持守戒律清净无染的弟子。他少欲知足,就像大迦叶尊者一样,善于教化阎浮提世间那些行为不端的佛门弟子。
这位弟子敢于说真实语,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也要广传如来深奥的密藏法义。他赞叹持戒严谨、修习头陀行的修行者,称扬那些圆满具足戒律规范的人。他特别推崇知足常乐、穿粪扫衣的修行方式。
面对行为不端的僧众,他会这样劝导:“各位大德!世尊从未允许我们接受、积蓄不净之物,也不许因贪图口味而食众生肉。如来始终赞叹持守清净戒律的人,呵斥破戒犯禁的行为。大德们若不愿听从我的劝告,我自有强大的善法力量能够降伏你们的恶行。”
由于这位弟子深厚的福德力量,所有众生都会信服遵从他的话。为什么呢?因为此人曾经亲近供养无量诸佛,广修慈悲心行,深爱大乘佛法,并始终守护正法不使衰灭。
「尔时,常有五万八千诸善鬼神,随从侍卫,为欲守护佛正法故。」
那时,总有五万八千位护法善神,一直跟随保护着佛法,他们是为了守护佛陀传下的正法。
天子复言:「世尊!我等未来亦当护是持法比丘。」
天子又说:“世尊!我们将来也一定会护持这些传承佛法的比丘们。”
佛言:「善哉善哉!天子!如汝所说,法欲灭时当勤守护。天子!当尔之时,我亦能以威神道力,摧伏恶魔,治恶比丘。尔时,十方无量诸佛,亦同赞叹我此弟子。」
佛陀赞叹道:“说得好啊,天子!正如你所说,在佛法将要衰微的时代,应当精勤守护正法。天子啊,到那个时候,我也会运用威神之力,降伏恶魔,调伏作恶的比丘。那时,十方世界无量诸佛,都会共同赞叹我这些护持正法的弟子们。”
尔时,一切南方天子,复以华、香供养世尊,白佛言:「世尊!如是弟子,何时当出?在何国土?名字何等?」
这时,所有南方世界的天子们又以鲜花和香料供养佛陀,恭敬地问道:"世尊啊,您所说的这位弟子,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他会生在哪个国家?叫什么名字呢?"
佛言:「善男子!我涅槃后千二百年,南天竺地有大国王,名娑多婆呵那。法垂欲灭,余四十年,是人尔时当于中出,讲宣大乘方等经典,拯拔兴起垂灭之法,广令是经流布于世,教人具足执持、读诵、书写、解说,听受其义。尔时,若有不能如是受持、解说是经典者,当知是人,非我弟子,魔之眷属。」
佛陀说:“善男子!在我涅槃后一千两百年,南印度地区将会出现一位名叫娑多婆呵那的大国王。那时佛法快要消亡,只剩四十年时间。这位国王将在那个时代出现,宣讲大乘方等经典,拯救即将消失的佛法,让这部经典广泛流传于世。他会教导人们完整地掌握、诵读、抄写、解说这部经,并理解接受其中的义理。到那时,如果有人不能这样接受持守、解说这部经典,你们应当明白:这样的人不是我的弟子,而是魔的眷属。”
尔时,乐见乾闼婆王白佛言:「世尊!唯愿矜哀解说,未来持法弟子如迦叶者,成就大慈,具足净戒,种性眷属,无可讥呵。」
这时,乐见乾闥婆王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啊!恳请您慈悲开示:未来那些像迦叶尊者那样护持佛法的弟子们,应当如何成就广大的慈悲心,具备清净的戒行,使他们的修行根基、传承法脉和僧团都清净无瑕,不受世人的批评指责?"
佛言:「善男子!谛听谛听!当为汝说。我此弟子,守护正法,持佛种姓,一切众生所乐见者。善男子!是南天竺,有小国土,名须赖咤,其土有河,名善方便,其河有村,名曰华鬘。华鬘村中,有婆罗门,产一童子,即是今之一切众生乐见梨车,后时复名众生乐见,是大菩萨、大香象王,常为一切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其年二十,出家修道,多有徒众,修持净戒,称咏诸佛大乘经典,为护正法,不惜身命;其诸弟子,亦复如是。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闻是比丘所说正法,必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时,国王、大臣、长者,及一切人,为此经故,供养、恭敬是持法者,是经力故,令彼国王得大势力,所有国土,无能侵陵。我此弟子,魔不得便。
佛陀说:“善男子!仔细听好!我来为你解说。我这位弟子,守护着纯正的佛法,传承佛陀的智慧血脉,是所有众生都乐意亲近的修行人。善男子!在南天竺有个小国叫须赖吒,境内流淌着名为善方便的河流,河岸边有个华鬘村。村里有位婆罗门家中降生了一个孩童,就是现在大家熟知的一切众生乐见梨车,后来又被称作众生乐见——这位伟大的菩萨如同庄严的香象王,始终受到众人的恭敬侍奉、真心供养、由衷赞叹。”
“他二十岁时出家修行,带领众多弟子严守清净戒律,诵持诸佛传授的大乘经典。为守护正法,甘愿舍身忘躯;他的弟子们也都能这般坚定。无论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只要听闻这位比丘讲解的正法,必定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那时国王、大臣、长者及所有百姓,因为这部经典的缘故,都来供养恭敬这位护持正法者。凭借经典的力量,使那位国王获得宏大威势,整个国土无人能够侵犯。我这位弟子,连魔障也找不到可乘之机。”
「尔时,若有受持、读诵、书写是经,则得名为大菩萨也,名为福田,在净僧数。乾闼婆王!当于尔时,我诸弟子,多有信受如是经典,得解脱者,亦复不少。善男子!若有人能成就四事,则能受持如是经典:一者,得闻深进大海水潮三昧;二者,得闻南方佛名;三者,亲近于善知识;四者,至心信佛、法、僧。尔时,若有不能信受是经典者,是魔眷属;若有信者,是佛弟子。善男子!未来之世,有信心者,名为亲近诸佛世尊。何以故?如是经典,诸佛封印。所谓印者,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如来常住,无有变易。善男子!若有人,能信是经者,当知是人,真佛弟子。有能恭敬是持法者,是人当为未来诸佛徒众眷属。何以故?无量诸佛已于是人,生已有心故。所以者何?是持法比丘,不可思议,已于过去,同然灯佛发大誓愿:『未来之世,释迦如来法垂欲灭,我当于中,出家修道,为护正法,不惜身命。』时,王精进龙王者,即今乐见梨车。是乐见梨车,即是未来护法比丘。
如果那时有人能够受持、读诵、抄写这部经典,就可以被称为大菩萨,被称为众生福田,属于清净僧团的一员。乾闥婆王啊!到那个时候,我的弟子中会有很多人相信接受这部经典,其中获得解脱的也不在少数。善男子!如果有人能具备四个条件,就能受持这部经典:第一,听闻深进大海水潮三昧的境界;第二,听闻南方诸佛的名号;第三,亲近善知识;第四,诚心信仰佛、法、僧三宝。那时若有人不能相信接受这部经典,就是魔的眷属;若能相信接受,就是佛的弟子。善男子!未来之世,有信心的人就是在亲近诸佛世尊。为什么呢?因为这部经典有诸佛的印证。所谓印证,就是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如来是永恒常在、永不改变的。善男子!如果有人能相信这部经典,应当知道这个人就是真正的佛弟子。有人若能恭敬护持这部经典的人,这个人将成为未来诸佛的弟子眷属。为什么呢?因为无量诸佛早已对他生起护念之心。为何如此?这位护持佛法的比丘不可思议,早在过去世就与燃灯佛共同发下大愿:“未来之世,当释迦如来的佛法将要衰微时,我定要出家修道,为护持正法不惜牺牲生命。”当时那位精进龙王,就是现在的乐见梨车。这位乐见梨车,就是未来护持佛法的比丘。
「善男子!汝善观察,我此弟子未来功德。若有人能恭敬供养我此弟子,当知是人,即为十方三世诸佛之所恭敬。若未来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信受如是持法比丘所可演说,即是信受十方诸佛所有言说。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爱敬如是持法比丘,不惜身命,即为十方三世诸佛之所爱念,增长寿命。若未来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恭敬供养是持法者,专心系念,听其所说,不求其短,当为十方三世诸佛之所推觅,护念守持,如罗睺罗,护念禁戒。
善男子啊,你要好好观察我这位弟子将来所能成就的功德。如果有人能恭敬供养我这位弟子,要知道这个人,就等于获得了十方三世所有佛的恭敬。倘若未来世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能够信受护持佛法的比丘所宣讲的教法,就等于是信受十方诸佛的一切教导。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敬爱这样的持法比丘,甚至不惜牺牲生命,那么十方三世诸佛都会慈爱忆念他们,让他们增长寿命。若未来世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恭敬供养这些持法者,专心一意聆听他们说法,不去挑剔他们的缺点,十方三世诸佛就会主动寻找他们,像守护罗睺罗那样悉心护持,严加保护他们的戒行。
「善男子!未来之世,薄福众生,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当作是言:『咄哉咄哉!如是众生,乐见比丘,实非比丘,作比丘像。远离诸佛所说经典,自说所造,名《大云经》;远离诸佛所制禁戒,自为众生,更制禁戒。诸大德!各各谛听!若言贮畜金银、珍宝,名为破戒,不贮畜者,名为持戒。如来何处,当作此说?此非佛语,说为佛语。我当云何不惜身命,恭敬供养如是恶人,宣说恶语,以为佛语,唱说恶戒,以为佛戒。诸大德!我实不能信受如是恶比丘言。若有供养如是人者,唐捐其功,终无果报。』尔时,诸人闻是语已,所有信心,各各坏灭。若有信受是恶语者,当知是人,从暗入暗;若不信受,是人则得从明入明。
善男子!将来会有福报浅薄的众生,包括出家男女和在家居士,他们会这样说:“可叹啊可叹!这些自称比丘的人,其实并非真正的比丘,只是穿着比丘的外衣。他们背离诸佛所说的经典,自己编造出一部叫《大云经》的伪经;违背诸佛制定的戒律,擅自为众生另立戒规。各位善知识请仔细听!若有人说储存金银珍宝就是破戒,不储存才算持戒——佛陀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这分明不是佛的教导,却被冒充成佛说。我们怎能不顾性命去恭敬供养这样的恶人?他们把邪说冒充佛法,把恶戒说成佛制。各位善知识,我们实在不能信受这些恶比丘的言论。若有人供养这等伪善者,所有功德都将落空,不会得到任何果报。”那时众人听闻这些话后,原有的信心都会逐渐消退。若有人相信接受这些邪说,就如同从黑暗走向更深的黑暗;若拒绝相信,则如同从光明走向更盛的光明。
「善男子!若有随顺是恶语者,是魔眷属;若不随顺,真我弟子。善男子!是《大云经》,其义幽隐,难可解了。若未来世,有四部众福德纯厚,得菩提心,勤修行者,作如是言:『善哉!比丘!真佛弟子!善住大地,是大菩萨;勇猛大士,非下人也。下劣之人,不能如是回转大海。诸大德!汝等可来,当共供养如是比丘。诸大德!我今见是持法比丘,即是过世无量功德之果报也。随是比丘,所住之处,当知其地,及其众生,功德成满,安乐无患。若得覩见是比丘者,当知是人,已得天眼、法眼具足。我为是人,不惜身命;若闻其言,宁舍身命,终不忘失。我今宁为如是一人,不惜身命,终不能为非法徒党,百千万人,舍于身命。』
善男子!如果有人听从这些恶语,就是魔的追随者;如果不听从,才是真正我的弟子。善男子!这部《大云经》的义理深奥隐微,很难理解明白。如果未来世中,有具备福德、心地纯厚的出家在家四众弟子,发起觉悟之心,精进修行,这样赞叹说:“太好了!这位比丘是真正的佛弟子!他安稳住持大地,是位大菩萨;是勇猛的大修行者,绝非下等根器之人。下等根器的人,不可能像这样转动佛法大海。各位大德!你们应当前来,共同供养这样的比丘。各位大德!我现在看到这位护持正法的比丘,正是他过去世积累无量功德的果报显现。跟随这位比丘所在的地方,应当知道那个地方和那里的众生,都能功德圆满,安乐无忧。如果有缘见到这位比丘,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获得了天眼和法眼。我为了这样的人,不惜舍弃生命;如果听到他的教导,宁可牺牲性命也绝不会忘记。我宁愿为这样一个人不惜生命,也绝不会为那些违背正法的千百万人牺牲性命。”
「善男子!如是恶法,兴出之时,我此弟子,当于是中,护持我法。善男子!未来之世,法欲灭时,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为护法故,不惜身命,是则名为炽然慧灯,度脱众生。修行一切诸佛所行,得法翅羽,破魔境界。身得自在,心得自在,身不可思议,为诸众生之所爱敬。
善男子!当这些败坏正法的现象出现时,我的弟子们会在这样的时代中,坚守我的教法。善男子!将来正法快要消亡的时候,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为了护持正法而不惜牺牲生命,这样的人就是点燃智慧明灯的人,能够救度众生。他们实践一切诸佛的修行,获得法的翅膀,突破魔王的障碍。他们的身心都获得自在,具有不可思议的境界,被所有众生敬爱尊重。
「善男子!法欲灭时,是持法者,一日一夜,六时唱令,告诸众生:『汝等当共受持正法。』诸恶比丘,闻是语已,心不甘乐,不甘乐故,便作是言:『大德!如是邪法,谁当信受?默然者善。若不默然,当夺汝命。』是持法者,复作是言:『我宁舍命,终不默然。』诸恶比丘,寻共害是持法比丘。
善男子!在佛法即将消亡的时代,那些守护正法的人,会日夜分六个时辰向大众宣告:"你们应当共同修持正法。"那些心怀恶意的比丘们听到这话,心里很不高兴,就威胁说:"大德!这种邪法谁会相信?你保持沉默还好,若再开口宣扬,我们就要你的命。"护法比丘坚定地回答:"我宁可舍弃生命,也绝不会沉默。"那些恶比丘便立即杀害了这位护法比丘。
「善男子!如是人者,是我最后持法弟子。当知尔时,我法则灭。若言尔时,我弟子中,更有如是护持法者,无有是处。」
善男子!这样的人,就是我佛法住世时最后护持正法的弟子。要知道到那个时候,我的教法就将隐没。如果说那时我的弟子中还有像这样护持佛法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乾闼婆王言:「是持法者,舍是身已,更得何身?」
天神王问道:"这些护持佛法的人,舍弃现在的身体后,会得到怎样的来世之身?"
佛言:「善男子!舍是身已,当得佛身,无边之身。」
佛陀说:「善男子啊!当你放下这个肉身之后,必将获得佛陀的圆满身相,那是无远弗届的永恒法身。」
乾闼婆王言:「唯愿世尊,为诸众生说是比丘云何舍身而得佛身?」
乾闥婆王恳求道:“恳请世尊,为众生解说这位比丘是如何舍弃凡夫之身成就佛陀之身的?”
佛言:「善男子!善哉善哉!听我说此持法弟子功德之事。过此贤劫,千佛灭后,具满六万二千劫中,空过无佛。尔时,当有无量亿那由他诸辟支佛,在世教化。过是劫已,有七佛出。是七如来般涅槃已,此国尔时转名喜光。是喜光国,当有佛出,号智聚光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是佛世界,所有人民,颜貌端正,信心成就。若有人能于我法中,没命护持,悉当生于彼佛世界,而为彼佛,作大弟子。大弟子者,即是菩萨摩诃萨也,真大丈夫,大香象王。彼界人民,一切无有贪欲、恚痴,皆悉成就清净信心。
佛陀说:“善男子啊!问得好,问得好!现在我就为你解说护持佛法的弟子们所获得的功德。
在现在的贤劫过去之后,千佛都已涅槃,将有六万二千劫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没有佛出现在世间。那时候,会有无数亿的辟支佛来到世间教化众生。
等这段劫难过去后,又会先后出现七位佛陀。这七位如来都涅槃之后,我们这个世界将会改名为喜光世界。在这个喜光世界中,将出现一位佛陀,名号为智聚光如来,他具备如来十种尊称: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这位佛陀的世界里,所有人民都相貌端正,对佛法具有坚定的信心。如果有人能够不惜生命来护持我今天所说的佛法,将来都会转生到那个佛国世界,成为那位佛陀座下的大弟子。
这里所说的大弟子,其实就是菩萨中的大菩萨,是真正的修行成就者,如同象群中最尊贵的大香象王。那个世界的人民,完全没有贪欲、嗔恨和愚痴,全都具备了清净纯粹的信心。”
「智聚光佛,寿十五中劫,为诸弟子,开三乘教。虽开三乘,多说菩萨一乘之行。尔时,虽有魔王、魔子,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一切众生,悉得大慈、大悲之心,皆得远离,三恶道苦,无有八难。世界常净,犹如北方欝单越土。天魔波旬,不得其便,永断邪见。彼佛如来,入涅槃已,法住千亿,然后灭尽。」说是语时,一切大众,诸天龙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持诸华、香、微妙伎乐供养于佛;大迦叶等诸大弟子,欢喜赞叹,恭敬作礼;诸大菩萨,复持妙华,大如须弥,供养于佛,悉共发愿:「愿我未来,生彼佛世!」
那时有位智聚光佛,他的寿命长达十五个中劫。这位佛陀为弟子们开设了三种修行途径的教法,虽然分为三种,但主要教导的是菩萨道这一究竟法门。在那段时期,就连魔王和魔子们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所有众生都生起了大慈大悲之心,永远脱离了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的痛苦,再不会遭遇修行路上的八种障碍。整个世界始终清净庄严,就像北方的郁单越净土那样美好。天魔波旬再也找不到扰乱众生的机会,所有邪知邪见都被彻底断除。
这位佛陀入灭之后,他所传的正法持续流传了千亿年之久才逐渐隐没。当这些话语被宣说时,在场所有大众——包括诸天、龙神、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都手持香花演奏妙乐供养佛陀。大迦叶等诸位大弟子欢喜赞叹,恭敬顶礼;众菩萨则捧起如须弥山般巨大的殊妙花云供养佛陀,共同发愿:“愿我们在未来世,都能生在智聚光佛的教法时期!”
尔时,大云密藏菩萨白佛言:「世尊!唯愿如来,为未来世薄福德众生,演说如是深进大海水潮三昧。」
这时,大云密藏菩萨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啊!恳请您为将来那些福报浅薄的众生,讲解这深奥如海、涌动如潮的正定境界。"
佛言:「善男子!汝今不应作如是言。何以故?佛出世难,此《大云经》闻者亦难,若有书写、受持、读诵一句一字,亦复难得。云何偏为未来之人?吾当普为三世众生,广开分别。善男子!我以未来薄福众生,罪根深重,是故唱言此经,当于未来流布。善男子!未来之世,若能于此《大云经》中信心不疑,读诵一偈,如是之人,甚为难得。」
佛陀说:“善男子!你现在不应该这样说。为什么呢?佛陀出现在世间很难得,这部《大云经》能够听闻到也很难得,如果有人抄写、受持、读诵其中一句一字,更是难得。我怎么会只为了未来的人说法呢?我应当普遍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一切众生,详细解说这部经。善男子!我正是考虑到未来世福报浅薄的众生,罪业根深蒂重,所以才特别说明这部经将在未来流传。善男子!未来世间如果有人对这部《大云经》生起信心毫不怀疑,哪怕只读诵一个偈颂,这样的人都是非常难得的。”
「世尊!如来何故作如是言?」
世尊!您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呢?
「善男子!我亦不独为未来说,何故而生如是疑心?若有能听如来所说一偈一句,不生疑心,于三世中,亦复难得。何以故?三世众生,难得三昧陀罗尼门,知恩报恩。未来众生,不知恩分,不能报恩;不知恩故,信心难得;信难得故,是故我言:『为未来世,说此经典。若能读诵、受持是经一偈一句,是人难得。』未来众生,薄福罪重,是故复言:『为未来世,说此经典。』」
善男子,我不仅是为未来众生说这部经,你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呢?如果有人能听佛说的一偈一句,心中不生怀疑,这样的人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中都很难得。为什么呢?因为三世众生很少能真正领悟佛法精髓、通达总持法门,更难得的是懂得感恩、回报恩德。未来的众生尤其不知感恩,也不会报恩;正因为不知感恩,所以难以生起信心;信心难以生起,因此我才说:“要为未来世宣说这部经典。”如果有人能读诵、受持这部经的一偈一句,这样的人实在稀有。未来众生福报浅薄、罪业深重,所以我才反复强调:“要为未来世宣说这部经典。”
大云密藏菩萨言:「世尊!若有菩萨,安住如是深进大海水潮三昧,成就无量无边功德,非是声闻、缘觉所知。」
大云密藏菩萨说:“世尊!如果有菩萨能够安住于这样深广的‘大海水潮三昧’境界中,就能成就无量无边的功德。这种境界的深妙之处,是声闻和缘觉这两种修行者所无法理解的。”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住是三昧诸菩萨等,深不可测!譬如大海,众流所归,不可量数。善男子!如是大海,犹可量数,而诸菩萨,不可量数。何以故?安住如是深三昧故。
佛陀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善男子啊,安住在这种三昧境界中的菩萨们,他们的境界深广得无法测量!就像那浩瀚的大海,千万条江河都汇入其中,根本没法计算水量。善男子啊,大海的水量虽然庞大,终究还是可以估算的,但这些菩萨们的境界却是真正无法测量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安住在如此深奥的三昧境界中啊。”
「复次,善男子!若有菩萨,住是三昧,能以足指一毛,举此恒河沙等三千大千诸大世界,高至上方无量世界,令诸众生无有怖畏、往反之想,而令他方一切悉见,为化度故;乃至十方,亦复如是。」
再者,善男子!如果有菩萨安住于这种禅定境界,能够用脚趾上的一根毫毛,托起像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上升到上方无量世界的高度,让所有众生都不会感到恐惧、也没有来回移动的念头,同时让其他所有世界的众生都能清楚看见——这一切都是为了教化众生的缘故;不仅是上方世界,对于十方所有世界,也都是如此示现。
「世尊!如是三昧,乃为无量无边功德之所成就,是故佛说:『普为三世。』」
世尊!这样的禅定境界,是由无量无边的功德所成就的,所以佛陀说:“它能普遍利益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众生。”
「善男子!善哉善哉!实如所言!善男子!譬如大海,总摄一切诸河泉流,此《大云经》亦复如是,总摄一切无量经典。
善男子!说得好!正是如此!善男子!就像大海能容纳所有江河溪流,这部《大云经》也是这样,能够统摄一切无量经典。
「复次,善男子!若诸经典,有如是等无着三昧,当知彼经,已为摄在此经典中。一切声闻、辟支佛等所得三昧,比此三昧,不可为喻。何以故?声闻、缘觉,无常、无我、无乐、无净;无着三昧,广开如来常乐我净,无有变易,是故此二,不得相喻。
再有,善男子!如果各种经典中,有像这样讲"无著三昧"(不执着的禅定境界)的,你应当明白,那些经文的精华,其实都已经包含在这部经典里了。所有声闻、辟支佛(通过听闻佛法或独自觉悟的修行者)他们所证得的禅定境界,跟这个"无著三昧"相比,是根本没法相提并论的。为什么呢?因为声闻和缘觉所修所证的,核心还是围绕"无常"、"无我"、"无乐"、"无净"这些道理;而这个"无著三昧",则广泛地揭示了如来的境界——那是真正的"常"(永恒)、"乐"(安乐)、"我"(真实自我)、"净"(清净),并且永不改变。正因如此,这两种境界是不能拿来类比的。
「善男子!若闻如来常不变易,信心清净,当知是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修菩提道。善男子!若男若女,欲得常住,无有变易,应当受持、读诵、书写、演说是经。若能如是受持、演说是经典者,当知是人,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有人闻如来常住无有变易,心生疑怖,当知是人,不见如来真实之相。真实相者,所谓如来常恒不变,湛然安住。是故闻者,不应疑怖;应当受持,广为人说。如是说者,当知佛法,常住无灭。
善男子!如果有人听闻如来永恒不变的法身,内心生起清净的信心,这样的人已经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开始修行菩提道了。善男子!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想要证得永恒不变的法身,就应当受持、读诵、抄写、解说这部经典。能够这样修持宣讲此经的人,不久必将成就无上正觉。倘若有人听闻如来永恒不变的法身,心中产生怀疑恐惧,这样的人还未见到如来的真实面貌。什么是真实面貌?就是如来永恒不变、清净安住的法身。所以听闻这个道理时,不要怀疑恐惧;应当信受奉行,广为传播。能够这样宣说的人,便是护持佛法永驻世间的人。
「善男子!如一切众生迹入象迹中,一切三昧亦复如是入此经中。善男子!如阎浮提一切山河、丛林、树木,及四天下山河、树木、日月、星宿,悉皆入于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诸佛菩萨,所有功德,禅定三昧,亦复如是,皆悉入此《大云经》中。若有众生能于一念,念诸如来常住不变,当知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譬如秋月,无诸云雾,虚空清净,日初出时,光明端严,人所爱乐,除破一切幽暗黑冥。是《大云经》亦复如是,演出如来常恒不变,猛盛之日,处在清净密语虚空,破除众生无常、无我、无乐、无净,一切暗障。端严爱乐者,喻于如来,终不毕竟入于涅槃。
善男子啊,就像所有动物的脚印都能被容纳在大象的足迹里一样,一切禅定境界也同样能被包含在这部经中。善男子,好比阎浮提世界里所有的山河、森林、树木,乃至整个四大洲的山河树木、日月星辰,全都包含在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凡夫、声闻、缘觉、诸佛菩萨的功德成就和禅定境界,也都是这样,完全融汇在这部《大云经》中。如果有众生能在瞬间心念中,确信如来是永恒不变的,应当知道这人即刻就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善男子,就像秋高气爽时,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清澈明净,朝阳初升时光辉庄严,令人心生欢喜,驱散一切黑暗。这部《大云经》也是如此,彰显着如来永恒不变的真理,如同炽盛的太阳高悬在清净密语的虚空中,破除众生"无常、无我、无乐、无净"的一切黑暗障碍。经中描述的庄严令人欢喜,是比喻如来终究不会彻底进入涅槃。
「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身轻行疾,喻四风王。寿命满足,天数千年。飞行周游十方世界,遍已还到本所住处。如是行处,满中七宝,并以己身,供养三宝,复满无数千年之中。善男子!如是福德,可数量不?」
另外,善男子,好比有个人,身体轻盈,行动迅捷,能比得上四种风王。他的寿命完满,享寿数千年。他飞行周游十方世界,游遍之后又回到原本居住的地方。像这样所到之处,全都堆满七宝,并且用自身来供养佛、法、僧三宝,又持续了无数千年之久。善男子,这样的福德,能够计算得清吗?
「不也。世尊!」
不是这样的。世尊!
「善男子!如是福德,不比有人一念之中,念如来常、法僧不灭。善男子!若复有人,为利养故、为恐怖故、为亲近故,演说如来常恒不变一字一句,所得福德,比前功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百千万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善男子,前面说的那些福德,还比不上有人在一瞬间生起这样的心念:相信如来是永恒的,佛法与僧众是永不消亡的。
善男子,如果有人是为了得到供养、因为害怕、或者为了攀附关系,才去宣讲如来永恒不变的道理——哪怕只说了一个字一句偈,他所获得的福德,与前面那种真诚信念的功德相比,连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百千万分之一都达不到,甚至用尽所有算术和比喻都无法衡量其中的差距。
「善男子!譬如药树,若有众生,取枝、取茎、取叶、取华、取果、取皮,是树亦不生念:『取枝,莫取茎;取茎,莫取叶;取叶,莫取华;取华,莫取果;取果,莫取皮。』而令一切,众病除愈,随上、中、下众生所用。若以合水,若以合苏,若末、若丸、若涂、若服,悉能愈病。是《大云经》亦复如是,不观众生,若举一偈,若半偈,一名一义,一句半句,信受二字,言如来常,亦不观察众生,有修深进大海水潮三昧,大慈,大悲及不修行,悉能令断三恶道病。如来亦不观察众生,取一偈不取半偈,取半偈不取名,取名不取义,取义不取句,取句不取半句,取半句乃至二字,皆悉能令四部之众,离三恶道。
善男子,就像一棵药树,无论众生取它的枝条、茎干、叶子、花朵、果实还是树皮,这棵树都不会起念头说:“取枝条的,别取茎干;取茎干的,别取叶子;取叶子的,别取花朵;取花朵的,别取果实;取果实的,别取树皮。”它能让所有众生各种病痛都消除痊愈,随上中下不同根器的众生各自受用。无论是用水调合、用酥油调合,研成粉末、制成药丸、外敷或者内服,都能治愈疾病。
这部《大云经》也是如此,它不会去分别观察众生:是只受持一个偈颂还是半个偈颂,是一个名相还是一个义理,是一句还是半句,哪怕仅仅相信接受“如来常”这两个字;也不会去观察众生是修持深广如海潮般的三昧境界,具足大慈大悲,还是完全没有修行——它都能帮助众生断除堕入三恶道的病根。如来同样不会去分别观察众生:是取整偈不取半偈,取半偈不取名相,取名相不取义理,取义理不取句子,取句子不取半句,乃至只取两个字。这部经都能让四众弟子远离三恶道的痛苦。
「善男子!未来之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轻笑贱慢,为求过失,及以利养,少多读诵、书写、听受,亦得远离无量恶业,永断贪欲、恚痴等病。
善男子!未来的人们,即便不认真修习身行、不持守戒律、不调伏内心、不培养智慧,还带着轻视傲慢的态度,专挑别人毛病,甚至为了名利才稍微读诵、抄写、听受这部经典——这样的人也能远离无数罪业,彻底断除贪欲、嗔恨、愚痴这些烦恼。
「善男子!如日出时,能消氷雪。是《大云经》亦复如是,说如来常,能消一切无常氷雪。
善男子,就像太阳升起时能融化冰雪一样,这部《大云经》也是如此,它宣说如来永恒不变的真理,能够消除一切无常的冰雪。
「复次,善男子!譬如虚空,猛风起时,吹众生身,入诸毛孔,能令热病,一切除愈,身得清凉。虚空者,喻《大云经》;猛风起者,喻如来常;风入毛孔者,喻诸众生悉有佛性;除热病者,喻断声闻、辟支佛心。
再有,善男子!好比广阔的天空中,当强风吹起时,风透过众生的毛孔进入身体,能够治愈一切热病,让身体得到清凉。这里的"虚空",比喻《大云经》;"猛风起",比喻如来恒常不变的真理;"风入毛孔",比喻所有众生都具备成佛的潜能;"消除热病",比喻断除只求自我解脱的小乘心态。
「复次,善男子!若有人能读诵、受持如是经典,终不为于须陀洹果护持禁戒;终不为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护持禁戒。若为向佛,取无上果,是则名为真持禁戒,非为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护持禁戒,若为如来不可思议,乃名护戒。如来非为住心修集无量三昧,亦复不为住心修集与诸佛等,亦复不为住心修集无量因果,不为住心修集诸佛无量功德。如来住于无所住者,是为实相。若欺如来无上印者,不名护戒。若言如来为是印故,名护戒者,汝于此中,慎勿生疑!如来无相,故名为护戒。若言如来为于相故名护戒者,亦勿生疑;如来无种好,故名为护戒。若言如来为种好,故名持戒者,亦勿生疑;如来非神通因缘,故名为护戒。如来非密藏,故名为护戒;如来非无上福田,故名为护戒;如来非为如来藏,故名为护戒;如来为断一切众生生、老、病、死众苦逼切,名为护戒;为欲安乐诸众生,故名为护戒;为断众生生死缚,故名为护戒;为令众生专向无上菩提道,故名为护戒;为诸众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名为护戒;欲为众生转法轮,故名为护戒;为令众生一切皆得圣僧名,故名为护戒;为令众生不断如来圣种姓,故名为护戒;为令众生一切不断法僧种,故名为护戒;为令众生一切悉得三昧、禅定、智慧、解脱,故名为护戒;为令众生,悉得净戒,具足无缺,故名为护戒;如来无戒,故名护戒;断一切戒,故名护戒;如来非有此戒,故名护戒;非无此戒,故名护戒。」
再者,善男子!如果有人能够读诵、受持这部经典,他持守戒律的根本目的,就不再是为了追求须陀洹果位;也不是为了趋向斯陀含、证得斯陀含、趋向阿那含、证得阿那含、趋向阿罗汉、证得阿罗汉这些果位而持戒。如果是为了趋向佛道,追求无上果位,这才叫做真正的持戒。不是为了获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些庄严相貌而持戒,如果是为了证得如来不可思议的境界,这才叫做护持戒律。
如来并不是为了住着在某一个境界上而修集无量的禅定,也不是为了住着在某一个境界上而修集到与诸佛平等,也不是为了住着在某一个境界上而修集无量的因果,也不是为了住着在某一个境界上而修集诸佛无量的功德。如来安住于无所住的境界,这才是实相。
如果有人曲解了如来无上法印的真义,就不能叫做护戒。如果说如来是为了这个法印的缘故才叫做护戒,你在这里千万不要产生怀疑!如来是无相的,所以叫做护戒。如果说如来是为了相貌的缘故才叫做护戒,也不要怀疑;如来没有种种形相庄严,所以叫做护戒。如果说如来是为了种种形相庄严的缘故才叫做持戒,也不要怀疑;如来不是神通因缘,所以叫做护戒。
如来不是密藏,所以叫做护戒;如来不是无上福田,所以叫做护戒;如来不是为了如来藏,所以叫做护戒;如来是为了断除一切众生的生、老、病、死种种痛苦的逼迫,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众生得到安乐,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断除众生的生死束缚,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众生专心趋向无上菩提大道,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众生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给众生转动法轮,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一切众生都得到圣僧的名号,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众生不断绝如来的圣种姓,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一切众生不断绝法僧的种性,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一切众生都能得到三昧、禅定、智慧、解脱,所以叫做护戒;是为了让众生都能得到清净戒律,圆满无缺,所以叫做护戒。
如来没有戒相,所以叫做护戒;断除一切戒相,所以叫做护戒;如来并不是有这种戒,所以叫做护戒;也不是没有这种戒,所以叫做护戒。
尔时,大云密藏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若言:『如来不护戒』者,其义云何?若复有言:『菩萨住是深进大海水潮三昧不护戒』者,其义云何?如来非为无上印,故名护戒者?义复云何?」
这时,大云密藏菩萨恭敬地向佛陀请教:“世尊!如果说‘如来不需要持守戒律’,这话该怎么理解?又有人说‘菩萨安住在这种深广如海的水潮三昧中不必持戒’,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如来不是因为证得了无上法印,才被称为真正持戒者吗?这些说法究竟该如何理解?”
佛言:「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自从住是三昧已来,初不曾住有为法中具足成就一切佛法。何以故?如是三昧悉已摄取一切佛法故。善男子。如大宝聚有青琉璃其色清净,人见之者不生疑心。菩萨摩诃萨从得住是三昧已来,即见佛性了了无疑。何以故?见了了故,若有疑者,无有是处。如来境界不可思议。善男子!菩萨住是三昧已,成就具足诸佛功德。」
佛陀说:“善男子啊!大菩萨们自从安住于这种禅定境界以来,就始终不曾停留在世间有为法里,却能圆满成就所有佛法的智慧。为什么呢?因为这种禅定境界已经把所有佛法的精髓都包含在内了。
善男子,就像有个大宝库,里面有块青琉璃宝,色泽纯净通透,人们看见它都不会产生任何怀疑。大菩萨们自从获得这种禅定境界以来,就能清楚明白地看见自己的佛性,没有丝毫疑惑。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呢?因为看得太清楚了,要说还会产生怀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来的境界真是难以想象啊!
善男子,菩萨安住在这种禅定境界中,就能圆满具足诸佛所有的功德。”
「世尊!菩萨摩诃萨住是三昧,得毕竟不?」
世尊!菩萨修持这种禅定境界,能否达到究竟圆满的成就?
「善男子!汝不应言:『如是菩萨得毕竟不?』何以故?若一切众生得是三昧,悉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尽毕竟已,然后乃当问:『是菩萨得毕竟不?』」
善男子,你不该问:“这位菩萨是否达到了究竟圆满的境界?”为什么呢?假如一切众生都能证得这种三昧境界,全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等到所有众生都究竟圆满之后,那时才该问:“这位菩萨是否达到了究竟圆满?”
「世尊!如是三昧,甚为希有,若诸众生,不得闻受,甚可怜愍。若得闻者,当知是人,得大饶益。」
世尊!这样的禅定境界实在稀有难得,如果众生没有机会听闻受持,真是太可惜了。若能听闻的人,应当知道他们获得了极大的利益。
佛言:「善哉善哉!若有闻是三昧名者,当知是人,人中之上。譬如族姓,端正王子,威猛勇健,心无悭悋,持戒清净,无可讥呵,人所乐见,眷属敬念,统领国土,人民归顺。菩萨摩诃萨住是三昧,亦复如是,皆悉成就诸佛功德。
佛陀赞叹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如果有人听闻这个三昧法门的名称,就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是人中的佼佼者。好比一个尊贵家族中,相貌端正的王子,他威猛勇健,心中没有吝啬,持守戒律清净无瑕,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人人都喜欢见到他,亲眷们敬重思念他,统理国家时百姓都心甘情愿归顺。菩萨大士安住在这个三昧境界中,也正是这样,完全成就了诸佛的一切功德。"
「善男子!如旃陀罗,终不作王,若作王者,无有是处。何以故?诸上族等所蚩笑故。若有众生,不能受持、读诵、书写如是三昧,欲得成就诸佛所有微妙功德,亦无是处。何以故?当为一切诸菩萨等所蚩笑故。善男子!汝今观是安住三昧诸菩萨等,能知如来常恒不变。若有不能住是三昧,则不能知,如来常恒无有变易。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受持、读诵如是三昧,则得具足檀波罗蜜。何以故?如是菩萨,见有求索,头目、髓脑、支节、手足,国城、妻子、奴婢、仆从,象马、七珍,则能随彼,种种给施。尚以身施,况复外宝?施时欢喜,施已无悔。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得不得,心无疑虑,终不为报而行布施。若言为报行布施者,无有是处。不为贪故,而行布施;为怜愍故,而行惠施;为如来常故,为护法故,为欲具足檀波罗蜜,演说如来常恒不变,故行惠施。
善男子啊,就像屠夫种姓的人不可能成为国王,若说这样的人能登上王位,那是绝无可能的。为什么呢?因为会被所有高贵的种姓所嘲笑。同样的,如果有众生不能受持、读诵、书写这样的三昧法门,却想要成就诸佛所有微妙的功德,那也是绝无可能的。为什么呢?因为会被一切菩萨们所嘲笑。
善男子,你看看这些安住于三昧境界的菩萨们,他们能够了知如来是永恒不变的真谛。如果不能安住于这种三昧境界,就无法真正明白如来永恒不变的法身真理。菩萨们为了利益众生,受持读诵这样的三昧法门,就能圆满布施波罗蜜的修行。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菩萨,见到有人来乞求头目、髓脑、肢体、手脚,或是城池、妻儿、奴婢、仆从,乃至象马、七宝等珍贵物品,都能随顺对方的需要,慷慨布施。连自己的身体都愿意施舍,更何况是身外之物呢?布施时心生欢喜,施舍后毫不后悔。对于无上正等正觉的证悟,不论能否成就,心中都没有疑虑,更不会为了求回报而行布施。如果说为了求回报而行布施,那是完全错误的。他们不是为了贪求而行布施,而是出于慈悲怜悯而行布施;为了体证如来永恒的真谛,为了护持正法,为了圆满布施波罗蜜的修行,宣说如来永恒不变的真理,所以才广行布施。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住是三昧已,则能少知,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如来常恒无有变易。住是三昧菩萨摩诃萨,常作是观:我今此身,空无所有,已得无上大利益事。我今以此支节、手足、头目、髓脑、肌皮、血肉,布施于人,未来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还有,善男子啊!修行大乘的菩萨安住在这种禅定境界中,就能初步明白:一切众生都具备成佛的本性,如来的智慧是永恒不变的。处于这种禅定的菩萨,经常这样观察思惟:我现在的这个身体,本来就是虚幻不实的,却能用它来做最有价值的事。我愿意用我的四肢、手脚、眼睛、骨髓、头脑、皮肤、血肉来帮助众生,通过这样的布施,将来必定能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
「世尊!菩萨摩诃萨住是三昧,云何而作如是观身?」
世尊!大菩萨们安住在这种禅定境界中,应当如何观察自己的身体呢?
「善男子!是菩萨摩诃萨,不见是身去来、坐卧,犹如空瓶,是故菩萨观身空寂、血肉、骨髓,名为空身。住是三昧诸菩萨等,得非血肉、骨髓之身,成就法身,不名食身。」
善男子啊!这位大菩萨,已经看不见这个身体有来去、坐卧的实在相,就像看空瓶子一样虚幻。所以菩萨观照身体本质是空寂的,什么血肉骨髓啊,都只是假名叫做"空身"。安住在这种定境中的菩萨们,获得的已不是血肉骨髓组成的肉身,而是成就了永恒的法身,不再叫做需要饮食维持的凡夫身。
「世尊!如来法身,不名食身,其义云何?法身无像,不可覩见,云何而得教化众生?如来常于诸经中说,如鸟飞空,无有足迹。如来法身亦复如是,无有去来,无转、无说,不可破坏。」
世尊!如来的法身,不能称作有形的身体,这是什么意思呢?法身没有形象,无法用眼睛看见,那要怎么教化众生呢?就像如来常在经中打的比方:鸟儿飞过天空,不会留下脚印。如来的法身也是这样——没有来去,没有转变,没有言说,永远不能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