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毘昙心论

牟尼把见道称为“法轮”，是因为见道能快速灭除两种愚痴，所以称牟尼；因为达到寂灭圆满，所以称牟尼。“说”就是显示的意思。由于见道以“见”为主，所以叫“见道”。因为智慧增长、追求真理、到达非凡境界，所以称为“道”。“疾”就是快速前进。见道是迅速的道路，因为不需要出定就能完成。一品道就能一下子断除九品烦恼，这是法的力量，所以叫“法”；因为它超越众生，所以叫“离众生”。“轮”的意思是舍弃这个到达那个，就像车轮一样——舍弃苦到达集，乃至舍弃灭到达道。再者，因为它像轮子一样运转，所以叫“轮”。就像轮子从下转到上、从上转到下，见道这个“轮”也是从下忍转到上智，又从上智转回忍。还有，因为具有上下的含义，所以叫“轮”。就像轮子从下到上、从上到下，见道这个轮子也是这样：缘欲界之后上缘第一有，缘第一有之后又下缘欲界。另外，因为它能降伏四谛的各方，所以叫“轮”，就像圣王的轮宝一样。有人说：学八支圣道转至他心，就是转法轮。这是尊者瞿沙的观点。因此说如来在波罗奈的仙人住处转法轮。基于这个道理，佛陀转法轮有别于二乘——声闻、辟支佛靠自力转法轮。虽然像拘邻等人自己转法轮、自己修道，不是为了他人，但由于他们是通过佛陀的开悟因缘而悟道，所以说世尊转法轮。虽然苦法忍生起时法轮就已经在转，但通常说道比智生起时才称为“转”，因为那时具备五种因缘：舍弃旧道、获得新道、烦恼断尽得到一味解脱、顿时获得八种智慧、一时修习十六行相。拘邻等五人和八万四千天人都见到了真理。他们先见谛，所以以拘邻为因缘。世尊和拘邻生起世俗心时，地神就知道了——因为他们从大力尊天那里听闻，心生踊跃欢喜，而且一直守护着他们。近处的地神高声宣扬，远处的地神辗转传告，这不是靠他们自己的力量能知见的，因为这是殊胜的心境，不是低劣心所能达到的。就这样，顷刻之间，虚空中的天神辗转传扬声音，一直传到梵天，但不到更高的天界，因为那些天界的耳识无法感知。有人说，用“梵”这个名字来称呼阿迦腻吒天。声音虽然念念生灭，但相续不断，所以说声音传到了梵天。转轮王出世时，以十善业道化导众生。十善业道的果报在欲界受，所以转轮王出世的消息只传到他化自在天，因为还没离开欲界，所以不到离欲的天界。而梵天曾劝请世尊转法轮，所以声音传到了梵天。净居天曾劝发佛陀成就无上道，所以声音也传到了净居天。由于成就的业力不同，声音传播的范围也有界限。问：什么是梵轮？答：

一切八圣道共同依靠，范围广大，所以叫做梵轮。其中的正语、正业、正命坚固不坏，所以叫做轮毂。轮毂，就是车轮中心的圆木。正见、正思维、正精进依靠戒律建立，并且涉及的范围很广，所以叫做轮辐。正念、正定统摄着正见、正思维、正精进这些轮辐，所以叫做轮辋。烦恼叫做非梵，因为它带来不好的结果。八正道能对治这些非梵的烦恼，所以叫做梵轮。已经解释了梵轮，接下来要说明圣贤八支成就的轮毂(原本读音是优波婆素，下面会解释)。

优婆的意思是“接近”，婆素的意思是“安住”。接近并且在整个寿命期间安住于三种波罗提木叉，所以称为“近住”。三的意思是平等对待，波罗的意思是在戒律的保护之下，就是说平等保护一切众生。因此在一切经论中提到的律仪，实际上都应该理解为“平等保护”。因为能平等保护一切众生，怀着慈悲心安住，才能得到律仪。如果有人想：我只对这些众生持戒，不对那些众生持戒，那么他就得不到律仪，因为他的心不清净。如果只是部分地接受戒律，也得不到完整的律仪，因为律仪要求不能有增减。关于“受”，意思是领取、接受，这是通过实际的行为完成的，而不是仅仅动一个念头就能得到。关于时间，是指天亮的时候来受戒。关于“他”，意思是要从别人那里受戒，一定要从有生命的众生那里受，不能从没有生命的东西那里受，因为它们不会说话。婴儿、睡着的人、头脑不清醒的人、疯癫的人都不能受戒，他们不理解斋戒的规矩。只有双方心意相合，才能得到戒体。如果要去找犯戒的人，以及对烦恼生起能看穿其过患的人，就要从这样的人那里受戒。“二俱说”是指传授戒律的人和接受戒律的人都要说，传授的人先说，接受的人跟着说。如果传授的人不说，就不能完成传授，传授不成功，接受也就不成功。反之，如果接受的人不说，就不能完成接受，因为没有接受的语言。没有口头表达，就不能产生持戒的行为；没有行为，也就不能产生无作的戒体；没有无作的戒体，就不会有余识一同生起的功德。如果两个人同时说，也构不成接受戒律，因为没有“传授”这个环节。关于“具足”，是指成就圣人的八关斋戒。就像比丘如果不具足戒律就不是真正的比丘一样，这里的斋戒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日一夜”是说时间限定为一天一夜，第三种分界线不是戒律的分界线，实际上戒律有之前说的两种分界线。斋戒的戒律得到以后只维持一天一夜，而其他戒律是终生有效的。关于“离严饰威仪”，是指像项链和服装这类用来装饰打扮的东西，凡是穿戴的统统都应该舍弃，要以威仪的姿态来受戒。因为装扮装饰是放纵行为的根源，能制服身心就能做到不放逸。放逸的人明知道不该做却还要做，毁坏威仪的人不恭敬，所以不能得到戒律。“黄门”这种人生下来没有完整的生殖器官，或者有两种生殖器官，这样的人不能生出戒律。为什么？因为贪欲太重，愧疚感也太重。受戒只在人道中，并且只限于三个地域，其他地域不行，因为这里的人反应快、能觉察。五种清净的因缘，在《修多罗品》里已经说过了。问：斋戒中，哪些是戒律的支分？哪些是不放逸的支分？哪些是坚持戒律的支分？回答：

前四条戒律是“尸罗分支” (尸罗翻译过来就是修习，也叫正顺三昧，又叫清凉，还叫安眠)，因为这些戒律本身就能让人远离罪恶，是属于本性上的戒律。不喝酒属于“不放逸分支”，因为喝酒会让人放逸、失去正念，所以不喝酒就叫不放逸支。其余几条戒律属于“持戒分支”，是为了帮助遵守根本戒律。有人认为不非食时吃才是斋戒的根本，其他是辅助。也有人认为不非时食本身就是斋戒的核心，其他是辅助。就像“正见”既是修行之路本身，也是修行路上的一个环节；“择法觉”既是觉悟本身，也是觉悟的一个环节，道理是一样的。如果说斋戒有九个分支，那就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不睡高广大床”和“不涂香、不戴花”这两条应该合并成一条，都是为了防止人们贪图享受和打扮。就像“老死”合并为“有支”一样，因为它们都代表着事物走向成熟。问：为什么不把两舌、恶口、绮语也列入斋戒的戒律呢？这些也是本性上的罪过啊。答：因为这些言行很难守护，经常容易犯。连出家人都很难完全管住自己的嘴，更何况是在家人。既然这么难守护，所以除了不喝酒之外，其他不是根本性的过错也不列入斋戒的范围内。现在要问：已经知道不好的戒律像火烧一样难受，斋戒的戒律就像檀香涂身一样清凉。那为什么没有“不具足戒的在家男居士”呢？如果存在不持守完整戒律的在家居士，那为什么没有不持守完整戒律的沙弥呢？如果不存在，那佛经中说的“行一戒”之类的居士又是怎么回事？这些说法难道毫无意义吗？要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