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四文句
唐天竺沙门般剌密谛 译经
明菩萨沙弥古吴智旭 文句
明菩萨比丘温陵道昉 参订
二、广破余疑。上文就事显理,即性具相,圆顿妙理,昭揭无余,所以当机圆悟,永断疑情。今则别为二乘之人法执重者,双腾二疑,以求答示,兼穷起妄之元,俾知迷悟无性,从此便可称性起修,修非性外矣。分文为二:初、明事理性相本融,二、明迷悟因缘无性。
二、广泛破除其余疑惑。前文从事相上显发真理,说明本性中本具万相,圆满顿超的微妙道理已经清楚揭示无遗,所以当机众圆满领悟,永远断除疑惑之情。现在则特别为那些执着于二乘见解、人法二执深重的人,同时提出两种疑问,请求佛陀解答开示,并深入探究妄念生起的根源,使大众了知迷惑与觉悟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从此便能依循本性起修,而修行也不离本性之外。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阐明事理与性相本来圆融;第二、说明迷惑觉悟的因缘没有自性。
初中三:初、疑请;二、许宣;三、正说。
第一部分包含三个步骤:第一,提出疑问和请求解答;第二,答应宣说;第三,正式开示讲解。
初又二:初、叙敬,二、叹述。
首先分为两部分:一是表达敬意,二是赞叹陈述。
今初。
现在开始。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这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从大众中起身,露出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掌恭敬地对佛陀说:
偏袒右肩者,正坐听法,本皆通肩披衣,今起座问法,故偏袒以表敬顺也。右膝着地,名为胡跪,亦表敬顺之意。合掌以表一心。以上总是恭敬之仪。
偏袒右肩的原因在于,正坐听法时原本都是通肩披着袈裟,此刻起座请教佛法,所以偏袒右肩以表示恭敬顺从。右膝跪地,称为胡跪,同样表达恭敬顺从之意。合掌则是表示一心专注。以上这些都是表达恭敬的仪轨。
二、叹述,又二:初、叹教;二、述请。
二、赞叹并陈述,又分两部分:第一、赞叹教法;第二、陈述请法。
今初。
现在开始。
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
伟大的威德世尊,善于为众生详细讲解如来最高真理。
智能断惑故名大威,悲能利生故名大德。又折伏众生故言威,摄受众生故言德,析摄并用如父如母,故言大威德世尊也。如来第一义谛者,叹前所说就事显理,即性具相皆第一义,惟有如来能谛了之,故称如来第一义谛。
智慧能够破除迷惑所以称为大威,慈悲能够利益众生所以称为大德。又因为降伏众生而说威,因为接纳众生而说德,降伏与接纳并用如同父亲母亲,所以称为大威德世尊。如来第一义谛,是赞叹前面所说从具体事相显现真理,即本性所具的相状都是究竟真理,只有如来能够真实透彻地了悟,所以称为如来第一义谛。
二、述请,又三:初、总述疑情;二、别述二难;三、请佛开示。
二、陈述请求,又分三部分:第一、总述疑惑之情;第二、分别陈述两个疑难;第三、请佛陀开示。
今初。
现在开始。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佛虽宣明令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
世尊常称许说法之人中以我为第一,如今聆听如来精微奥妙的法音,却像聋人在百步之外想听蚊虫的鸣叫——原本连形影都看不见,更何况听到声音?佛陀虽然开示宣说,令我消除困惑,但我至今仍未能透彻明了这深义的究竟,达到毫无疑惑的境界。世尊!像阿难他们虽然已经开启觉悟,但往昔的习气与烦恼尚未断尽;而我们法会中已达到无漏境界的修行者,虽然已断尽一切烦恼,如今听闻如来所宣说的法音,心中仍缠绕着疑虑与不安。
此先述其疑状,并出其致疑之由也。聋人,喻声闻无中道智慧。百步外,喻佛境界去己甚远。蚊蚋,喻中道微妙法音。本所不见,喻声闻慧眼不见佛中道境。何况得闻,喻无明聋障不闻所诠实义。此述其疑状也。阿难一辈,所知障轻,故先开悟;烦恼障重,故习漏未除。我等罗汉,烦恼障轻,故尽诸漏;所知障重,故尚缠疑悔。此出其致疑之由,由于所知障重也。
这里先描述他们疑惑的状态,并指出产生疑惑的原因。聋人,比喻声闻乘的人缺乏中道的智慧。百步之外,比喻佛的境界离自己非常遥远。蚊蚋,比喻中道微妙的法音。本来就看不清,比喻声闻乘的慧眼看不见佛的中道境界。更何况能听见,比喻被无明的耳聋障碍所遮蔽,听不到其中所诠释的真实义理。这是描述他们疑惑的状态。阿难这一辈人,所知障比较轻,所以先开悟;烦恼障比较重,所以习气与烦恼尚未断除。我们这些罗汉,烦恼障比较轻,所以断尽了各种烦恼;所知障比较重,所以还被疑惑和悔恨缠绕。这是指出他们产生疑惑的缘由,是由于所知障深重。
二、别述二难,又二:初、从阴入处界文中起理违事难,二、从七大文中起相违性难。
二、分别说明两种疑难,又分两部分:首先从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的论述中,提出道理违背事相的疑难;其次从七大的论述中,提出现象违背本性的疑难。
今初。
现在开始。
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
世尊!如果说世间一切感官、外境、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等,都是如来藏本来清净的体现,那为什么又会突然显现出山河大地这些种种变化的现象,并且依次演变、循环不息呢?
意谓阴入处界,既皆藏性真理,真不容妄,云何现见种种妄相,此妄从何而生。盖不达如来指妄即真,无妄可拨之旨故也。
所谓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既然都是如来藏性的真理,真理中本没有虚妄,为何我们眼前却见到种种虚妄的现象?这些虚妄到底是从哪里产生的?这是因为未能领会如来所开示的“妄即是真,本无妄可除”的深意。
二、从七大文中起相违性难。
二、从七大本性的论述中,提出现象与本性看似矛盾的诘问。
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又如来开示:地、水、火、风这四大,本性圆满融通,周遍整个法界,清净湛然,永恒常在。 世尊,如果地的性质遍满一切,怎么还能容纳水呢?如果水的性质周遍一切,火就无法生起,又该怎么理解水与火两种性质都能遍满虚空,彼此却不相互冲突消灭呢? 世尊,地的性质是障碍的,空的性质是虚通的,为什么这两者都能周遍法界呢?
意谓地水火风等,一若周徧,更不容他。葢不达如来全性即相,全相即性之旨,而妄以坚碍为地性,润湿为水性等故也。
意思是说,地、水、火、风这些现象,一旦被认为是普遍存在的实体,就再容不下其他见解了。这是因为没有领悟到如来所说的“全部本性就是表象,全部表象就是本性”的真义,而错误地把坚硬阻碍当作地的本性,把湿润流动当作水的本性等等。
三、请佛开示。
恳请佛陀开示。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我不知道这个道理究竟指向何处,只恳请如来以大慈悲心宣说流淌,拨开我心中的迷惑云雾。说完这些话后,便和在场大众一同五体投地礼拜,以最恭敬的心渴望着如来无上的慈悲教诲。
攸往,犹言所归。开我迷云及诸大众,犹言开我及大众之迷云。
所归之处。拨开我和大众的迷障。
二、许宣。
允许宣说。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这时,世尊告诉富楼那和在场的所有烦恼断尽、证得无学位的阿罗汉们:“如来今天普遍为这次法会宣说最殊胜的真理中真实的胜义本性,要让你们会中那些习惯于小乘境界的声闻,以及所有还未证得人法二空、但已回心趋向大乘的阿罗汉们,都能获得唯一佛乘的寂静境界,真正清净无扰的修行处所。你们现在仔细听,我这就为你们解说。”富楼那等人恭敬仰承佛的法音,静默地专心聆听。
有学已悟,故独告无学人也。前文就事显理,即性具相,无非胜义。今更破尽事理性相余疑,名胜义中真胜义性,非于前胜义外别有所加,但令真性倍昭明耳。定性声闻,偏指不回心者,未得二空,谓但证人空,未证法空,然肯回心向大,非定性也。一乘寂灭场地者,即如来藏妙真如性,唯一佛乘本来寂灭,依此为本修因地,方是真正无喧杂处,而为全性起修之正行也。今说此法,无论回心与不回心,皆令得悟,正可为法华前阵。若至法华,则已开佛知见,更无不回心者,亦不劳重开示矣。
已觉悟的修行者,所以只告诉已证无学果位的人。前文从事相上显明真理,即真性中具足万相,无不是殊胜的义理。现在更进一步破除关于事理、性相的所有剩余疑惑,称为胜义中的真正胜义之性,并非在前面的胜义之外另有增加,只是为了让真性更加显明昭著罢了。定性声闻,特指那些不回转小乘心向大乘的人,他们尚未证得我空与法空,意思是只证得了人空,还未证得法空,但如果肯回转心向大乘,就不算定性声闻了。一乘寂灭场地的意思,就是如来藏微妙真如之性,唯一佛乘本来寂灭,依此作为最初修行的根本因地,才是真正没有喧闹杂乱的地方,并且是全体真性发起修行的正确实践。现在宣说这个法门,无论回心向大乘还是不回心,都让他们得以悟入,正可以作为《法华经》开讲之前的铺垫。等到《法华经》时,则已经开显佛的知见,更没有不回心向大乘的人了,也就不需要再重新开示了。
三、正说二:初、答迷真起妄以释理违事难;二、答相随性徧以释相违性难。
三、正式讲解的第二部分:第一,解答因迷失真如而生起妄念的道理,以解释为何真理看似违背现象;第二,解答现象随本性而普遍存在的道理,以解释为何现象看似违背本性。
初中二:初、总辨真觉,二、别明迷悟。
首先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总体说明真实的觉悟,第二部分是分别阐述迷惑与觉悟。
初又二:初、直指觉性本来寂照,二、双破觉非明与不明。
**初又分为两部分:一、直接指出觉悟之性本来寂静朗照;二、同时破除认为觉悟是明或不明两种执着。**
今初。
现在开始。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佛陀说:富楼那,就像你刚才问的:既然是本来清净的,怎么会突然生出山河大地呢?你不是经常听如来讲解“性觉妙明”和“本觉明妙”的道理吗?富楼那回答:是的,世尊,我常常听佛陀宣说这个义理。
此先指出本来觉性不属迷悟,以为迷悟之所依也。性觉、本觉,秪有二名,终无二体。不改名性固有,名本妙明明妙,不过交互言之,显其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迷之所不能减,悟之所不能增也。满慈虽曰常闻,实未达其旨趣,故佛得以两关勘之。
这里先指出本来的觉悟本性不属于迷惑或觉悟,而是迷惑与觉悟所依赖的根本。性觉与本觉,只是两个名称,终究没有两个实体。永恒不变叫作性觉,本来具足叫作本觉。所谓“妙明”与“明妙”,不过是交替表述,显明它是寂静而恒常观照,观照而恒常寂静,迷惑不能减损它,觉悟也不能增加它。满慈虽然常说听闻这个道理,实际上并未通达其深意,所以佛陀可以用两种角度来考问他。
二,双破觉非明与不明。
第二,同时破除觉悟既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的两种误解。
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佛说:你说“觉明”,到底是本性光明所以称为“觉”,还是“觉”本身并不光明而称之为“明觉”呢?富楼那回答:如果这个不明叫作“觉”,那就没有所明的对象了。佛说:如果没有所明的对象,就没有“明觉”;有所明的对象就不是真正的“觉”,无所明的对象又谈不上“明”,无明本身也不是觉悟澄澈的光明本性。
此文三节:初、佛言下,是以明与不明双征;次、富楼下,是单领明边,而以不明为非;三、佛言下,是双破明与不明皆非也。旧解纷纷,伤文失旨,今不暇辨,但直释出,令义昭然。初文不必穿凿令深,但浅浅问云:汝所称觉明者,为复性有所明而称名为觉?为觉乃不明者而称为明觉乎?此故立明与不明两关以勘验之。富楼那即便答云: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意显必有所明,方可称觉,是竟堕在明之一关矣。佛遂双破之云:汝谓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意必取有所明,不知有所便非觉性矣。既破其所领之非,恐彼转计无明,故又牒破之曰:无所又复非明,而无明又非觉,湛明性也。有所非觉句,显此觉性不堕明之一关;无所非明二句,显此觉性不堕不明一关。惟其非明不明,故本来不属迷悟,而得为迷悟作本也。
这段文字分为三个部分:一开始从“佛言”以下是同时用“明”与“不明”两种情形来提问;接着从“富楼”以下是单方面接受了“明”这一边,而认为“不明”是不对的;最后从“佛言”以下是同时破除“明”与“不明”两种看法都不正确。过去的解释众说纷纭,往往损害了经文原意、误解了宗旨,现在没有时间一一辨析,只直接解释清楚,让其中的道理明白显现。
第一段不必刻意往深处穿凿,只浅显地询问:你所说的“觉明”,究竟是本性中本来就具备某种“明”的特质,因此称之为“觉”呢?还是这个“觉”原本是“不明”的,却硬要称它为“明觉”呢?这是故意设立“明”与“不明”两重关口来勘验。
富楼那随即回答说:如果这种“不明”可以称为“觉”的话,那就失去了所明的对象。他的意思是要表明必须有所明的对象,才能称之为“觉”,这便完全落入了“明”这一边了。
佛陀于是同时破除这两种观点说:你认为如果无所明的对象,就没有“明觉”。意思是一定要执着于有所明的对象,却不知道一旦有所执着,就已经不是真正的觉性了。
在破除他所执着的错误见解之后,又担心他会转而执着“无明”,所以接着破除说:无所明的对象也同样不是真正的“明”,而无明本身也不是觉,那是原本清澈光明的本性。“有所非觉”这一句,显示这个觉性并不落入“明”这一边;“无所非明”这两句,显示这个觉性也不落入“不明”那一边。正因为它既不是“明”也不是“不明”,所以本来就不属于迷或悟,却能够成为迷与悟的根本。
二、别明迷悟二:初、明众生迷真成妄;二、明诸佛悟妄惟真。
二、分别说明迷惑与觉悟的两方面:首先,说明众生因迷失真心而变成虚妄;其次,说明诸佛因觉悟虚妄而回归真实。
初中又三:初、明所起妄因;二、明所感妄果;三、结果归因。
首先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妄念生起的根源;第二、说明妄念带来的果报;第三、将果报归结回根源。
今初。
现在开始。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
本有的觉悟必然光明,但妄心却把这光明当作认知对象。觉悟本不是被认知的对象,因为妄立了“能明”,便对立产生了“所明”。这个虚妄的“所明”一旦建立,就产生了你虚妄的认知能力。在原本没有同异分别的境界中,强烈地产生了差异;又因为有了差异,便相对建立了“相同”的概念。同与异相互对照显现,由此又进一步设立了“既非同也非异”的分别。这样妄念纷扰错乱,相互对待就产生了疲劳;疲劳久了就衍生出尘相,自心本相变得浑浊不清,由此便引发了种种尘劳烦恼。
此正显一念无明心中,顿具世界、众生、业果三种相续之因也。性觉必明一句,即前性觉妙明,本觉明妙之义。谓性觉必具真明,此明不是有所之妄明,亦不是冥然不觉之无明也。但真如本有随缘之用,由其无始以来,曾未悟故,不觉念起,而妄为明觉,是故觉性元非所明。由此妄明,遂立妄所。所既妄立,随即生汝妄能。于是本无同异法性之中,炽然遂成能所二法之异矣。此非世界相续之张本乎?又复异于彼之所异,因异复立妄同,此非十方虗空之张本乎?又既有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岂非众生相续之张本乎?夫一念无明,不起则已,起则必成能所之异。有异则必有同有异,有同则必有无同无异。如此诸法,森然顿起,扰乱性真,两两相待,安得不生劳虑?劳虑既久,安得不发妄尘?既有妄尘,安得不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岂非业果相续之张本乎?是知三相续因,总不离于一念无明也。此文旧以三细六麤释之,义亦可然,但令文势断续,经旨难明,今故不用。设欲配之,亦无不可。妄为明觉,即无明业相;立所,即境界相;妄能,即能见相。境界是相分,能见是见分,此之二分,起必同时,故起信论先能后所,此中先所后能,各从语便,实不相违。已上是三细也。次相待生劳,即六麤中智相;劳久,即相续相;发尘,即执取相;自相浑浊,即计名字相;尘劳烦恼,即业相及业系苦相也。无明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麤。不依本觉,安有无明?不依无明,安有境界?不缘境界,安有六麤?摄六麤秪归见相,摄见相秪属无明,摄无明不离本觉,可谓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矣。
这正是说明,在一念无明的心中,顿时具备了世界、众生、业果三种相续的原因。“性觉必明”这一句,就是前面“性觉妙明,本觉明妙”的含义。意思是说,本性觉悟必然具备真实的明觉,这个“明”不是有所指向的虚妄之明,也不是昏昧不觉的无明。只是真如本性本来具有随缘起用的功能,由于从无始以来,从未觉悟的缘故,不觉之中生起念头,而错误地将明觉当作实有,因此觉悟的本性原本不是能被“明”所照的对象。由于这个虚妄的“明”,于是便建立了虚妄的“所”(对象)。虚妄的对象既然错误地建立起来,随即就产生了你虚妄的“能”(能知能觉的主体)。于是,在本无同异分别的法性之中,炽然分明地形成了能与所两种对立的差异。这难道不是世界相续的根本起因吗?
再者,不同于那个已经建立起来的“异”,又因为这种差异而再次建立虚妄的“同”,这难道不是十方虚空产生的根本起因吗?既然有了同与异的分别显现,因此又建立了“无同无异”的状态,这难道不是众生相续的根本起因吗?
这一念无明,不起动便罢,一旦起动就必定形成能与所的分别。有差异就必定有同和异,有同就必定有“无同无异”。像这样,种种现象森然罗列,顿时生起,扰乱本性的真实,彼此两两对立依存,怎能不产生劳虑?劳虑久了,怎能不引发虚妄的尘相?既然有了虚妄的尘相,怎能不相互混杂染污?由此引起尘劳烦恼,这难道不是业果相续的根本起因吗?
由此可知,三种相续的起因,总离不开一念无明。这段文字以往用“三细六粗”来解释,道理上也可以,但会使文意脉络断开,经文的宗旨难以明了,所以现在不采用。假如要配合“三细六粗”来配释,也不是不可以。“妄为明觉”就是无明业相;“立所”就是境界相;“妄能”就是能见相。境界是相分,能见是见分,这二分生起必定是同时的,所以《起信论》先说“能”后说“所”,这里先说“所”后说“能”,各自顺着语势方便而说,实际上并不矛盾。以上是“三细”。
其次,“相待生劳”就是六粗中的智相;“劳久”就是相续相;“发尘”就是执取相;“自相浑沌”就是计名字相;“尘劳烦恼”就是业相以及业系苦相。“无明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不依于本觉,怎么会有无明?不依于无明,怎么会有境界?不攀缘境界,怎么会有六粗?收摄六粗只归于见分与相分,收摄见分与相分只属于无明,收摄无明不离本觉,可以说是全部真实变成了虚妄,全部虚妄当下就是真实。
二、明所感妄果二:初、牒上略明二相;二、广显三种相续。
二、说明所感得的虚妄果报分为两部分:初、承接上文简要说明两种虚妄相;二、详细显现三种相续不断的情形。
今初。
现在开始。
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当世界生起时,虚空归于寂静。虚空与世界是相同的吗?还是不同的呢?其实既无相同也无不同,这才是真实的有为法。
承上一念无明,既具三细六麤诸相,由是起为世界,静成虗空。当知十方虗空,秪是妄心中之同相所成。种种世界,秪是妄心中之异相所成。则无情空界,不离妄心明矣。又彼同异发明,所立无同无异,即是有情众生。谓之曰同,则身命各异。谓之曰异,则四大是均,心识亦均。故名无同无异。然此无同异法,乃是因于同异发明,而立的是有为之法。与上文本无同异之觉性,实不侔矣。此可见有情众生,亦秪是妄心中之无同异相而已。
承接上一念不觉之心,既然已经具备三种微细、六种粗显的种种现象,于是动起来就形成世界,静下来就变成虚空。应当知道十方虚空,只是妄心之中相同之相所形成;种种世界,只是妄心之中差异之相所形成。那么无情的虚空世界,离不开妄心,这就很明白了。再者,由相同与差异相互显发,所建立的那种既非相同也非差异的状态,就是有情众生。说它是“同”吧,每个众生的身命却各自不同;说它是“异”吧,众生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本质相同,心意识也本质相同。所以称为“无同无异”。然而这个无同无异的法,乃是基于同与异的相互显发而建立的,属于有生有灭的有为法。这与前文本来就没有同异分别的觉性,实在是不相同的。由此可见,有情众生,也只是妄心之中“无同无异”之相罢了。
二、广显三种相续三:初、明世界相续;二、明众生相续;三、明业果相续。
二、详细说明三种相续:第一、阐明世界的相续;第二、阐明众生的相续;第三、阐明业果的相续。
今初。
现在开始。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烝,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当觉性之光与虚空中的暗昧相互作用,便产生动摇的力量,于是形成了风轮,执持着整个世界。 因为虚空中的动摇,加上坚固的觉性形成阻碍,那些金属与珍宝,便是明觉立定坚固所成,所以有了金轮,保持着国土的稳定。 坚固的觉性成就珍宝,动摇的明性生出风气,风与金相互摩擦,便产生了具有变化性质的火光。 珍宝的明性生出湿润,火光向上蒸腾,于是形成了水轮,含藏着十方世界。 火性上升,水性下降,二者交互作用形成坚固之物,湿润的部分成为浩瀚海洋,干燥的部分成为陆地洲滩。 因为这个道理,大海之中常有火光生起,陆地洲滩之上常有江河流动。 水的力量若弱于火,便会凝结成高山,所以山石相击能迸出火焰,融化则成为流水。 土的力量若弱于水,就会抽长出草木,所以丛林遇火焚烧成为灰土,用力绞压则渗出水分。 这些交互虚妄的现象不断发生,彼此接连成为因缘种子,以这样的因缘,世界得以相续存在。
此正明世界相续,不离一念无明心也。由妄为明觉,因明立所,因所彰能,能为妄觉,所为顽空。妄觉是明,顽空是昧,二法相待,法尔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可见一切风轮秪是一念中之动相耳。空既生摇,对动成静,故曰坚明立碍。谓于妄明之中,坚立一种碍相,以与动相对也。彼世界之金宝,即汝妄明觉体所立坚相,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可见一切金轮秪是一念中之坚相耳。于妄心中,坚觉之宝既成,摇明之风复出,以心中妄动之风,摩心中妄立之金,故有火光为变化性,无而忽有,有而忽无,可见一切火大秪是一念中之动静二相所摩成耳。妄心坚觉之宝明既能生润,妄心变化之火光又复上烝,故有水轮含十方界,可见一切水大秪是一念中之金火二妄所烝成耳。一念妄心既已全具四大,于四大中火性常腾,水性常降,交互发生,立诸坚碍,遂有山河大地,水胜则湿为巨海,火胜则干为洲潬,大者为洲,小者为潬。然大海亦心中妄火互立,故得火光常起,洲潬亦藉心中妄水互立,故得江河常注也。若妄心中之水势甚劣,火势甚胜,则结为高山,由此山石秪是妄心水火结成,故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若妄心中之土势甚劣,水势甚胜,则抽为草木。由此草木,秪是妄心水土抽出。故烧还成土,绞还得水。可见地水火风,全是妄心中物。以此妄物,于妄心中,交互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妄有世界相续。除却妄心之外,安有少许实法可得耶。此虽答示迷真成妄,理不违事。而海中火起等义,即可密释相违性之难端。至后相倾相夺,随为色空等义,又可兼释理违事之余惑。良由谛理圆微,故使佛语巧妙若此。珍之味之,又复应知。文中似惟显示同居世界相续之相。而方便实报二种世界相续,亦不外此。以不达妄心中四大即空,故有同居世界相续。以不达妄心中四大假名无量,故有方便世界相续。以不达妄心中四大即中,故有实报世界相续也。此文旧以五行生尅训之,甚违经旨。经显一切惟心,乃用世间妄计为解,安得相蒙。且如由石击𦦨融水,于五行之说,云何会通。若以石属金,则金能生水,乌能又生于火。若以石为土,则水火皆不应生。又林烧成灰,可云火能生土。因绞成水,岂是木反生水。故知世间五行,元无实义。不应以彼而释此也。然儒宗太极两仪之说,却与此经暗合。但彼不说惟心所现,便非正因缘境。今不避繁文,试一点出。经文所称觉明空昧,即彼所称太极。太极圆中,半白半黑,黑表空昧,白表觉明也。相待生摇,风轮持世,即彼所谓太极动而生阳,以其周行地外,计以为天也。坚明立碍,金轮持国,即彼所谓动极复静,静而生阴,以其成形于内,计以为地也。火光为变化性者,即彼所谓体阴用阳,离之象也。水轮含十方界者,即彼所谓体阳用阴,坎之象也。所以先天八卦,干南坤北,离东坎西,正仿佛此惟心四大。但不达惟心,故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耳。火腾水降等者,即彼所谓后天八卦,水火为政,故离南坎北,以表腾降之象也。大约儒门计风金二大为天地之体,计水火二大为天地之用,然后具生后天五行。不知太极动静,全是当人妄心动静。依此妄动妄静,妄有世界相续,岂有五行实法能相生尅哉。惟周子先悟道于东林,故作太极圆说,欲人了知太极本非心外实法,只是无明迷于觉性,妄成阿赖耶识。而此无明全体虗妄,了无自性可得。故点破云无极而太极,谓此太极本无所谓太极,但是从无住本立一切法耳。后儒不达,更推无极为太极本,失旨甚矣。又孔子易传亦云易有太极,乃密指易理为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之藏心。特以机缘未到,不得明言。此又菩萨苦心,不可不知。
这是在说明世界相续不断的现象,其实都离不开我们一念之间的无明妄心。由于虚妄地以为有个能觉能明的“明觉”,因为有了这个“明”的错觉,就设立了一个所对境(所),又因为这个所对境,反过来彰显了能觉知的作用(能)。这个“能”就是虚妄的觉知,“所”就是顽钝的空境。虚妄的觉知是“明”,顽钝的空境是“昧”,明和昧这两种状态相互对立,自然就会产生动摇,所以就有了风轮执持世界。可见,一切风轮不过是我们一念心中的动荡之相罢了。
虚空既然产生了动摇,与动相对就形成了静,所以经中说“坚明立碍”。意思是在虚妄的“明觉”之中,坚固地确立了一种阻碍的相状,用来和“动”相对立。那些世界中的金宝,就是你虚妄明觉之体所建立的坚固之相,所以就有了金轮保持国土。可见,一切金轮不过是我们一念心中的坚固之相罢了。
在虚妄心中,坚固觉知的“宝”既已形成,动摇明觉的“风”又再次出现,用心中妄动的风,去摩擦心中妄立的金,所以就有了火光,它具有变化的特性,忽而无,忽而有。可见,一切火大不过是我们一念心中动、静两种相状互相摩擦而成的罢了。
虚妄心中,坚固觉知的“宝明”既能产生润泽,虚妄心中变化的“火光”又向上蒸腾,所以就有了水轮含摄十方世界。可见,一切水大不过是我们一念心中金、火两种虚妄作用蒸腾而成的罢了。
一念妄心既然已经完全具备了地、水、火、风这四大,在这四大之中,火的性质常常上升,水的性质常常下降,它们交互作用,产生了种种坚固的阻碍之物,于是就有了山河大地。水性胜过火性,湿润就成为巨大的海洋;火性胜过水性,干燥就成为陆地和沙洲,大的叫洲,小的叫潬。然而,大海也是依靠心中妄火相互作用而确立的,所以海面常有火光(如海市蜃楼、反光等)出现;洲潬也是依靠心中妄水相互作用而确立的,所以有江河之水常年流淌。
如果妄心中的水势很弱,火势很强盛,就会凝结成高山。因此山石不过是妄心水火凝结而成的,所以敲击它会产生火焰,高温融化它就变成水。如果妄心中的土势很弱,水势很强盛,就会抽发生长出草木。因此草木不过是妄心水土抽发而成的。所以烧它就变成土,绞榨它就能得到水。
由此可见,地、水、火、风,全是虚妄心中的东西。用这些虚妄的东西,在虚妄心中,交互作用,互为产生的条件。由于这样的因缘,虚妄地有了世界相续不断的现象。除却这个虚妄的心之外,哪里有一点点真实的法可以得到呢?
这里虽然是在回答和开示迷失真心而成为虚妄的道理,但理不违背事相。而经文里“海中火起”等含义,就可以秘密地解释关于“相违性”的疑难。到后面经文讲到“相倾相夺,随为色空”等道理时,又可以一并解释关于“理违背事相”的剩余疑惑。实在是因为真理圆满精微,才使得佛陀的语言如此巧妙。要珍惜它,体味它。
另外还应该知道,文中似乎只显示了“同居土”(凡圣同居的世界)相续不断的相状。但其实“方便有余土”和“实报庄严土”这两种世界的相续,也不外乎这个道理。因为不能了达妄心中的四大本质是空,所以有凡圣同居世界的相续;因为不能了达妄心中的四大是假名,有无量差别,所以有方便有余世界的相续;因为不能了达妄心中的四大即是中道实相,所以有实报庄严世界的相续。
这段文字过去有人用五行生克的理论来解释,大大违背了经文的宗旨。经文显明一切唯心所现,却用世间虚妄分别的见解来解释,怎么能说得通呢?况且,像由石头敲击出火焰、融化出水,用五行学说,又该如何会通呢?如果把石头归属于金,那么金能生水,怎么又能生出火呢?如果把石头当作土,那么土既生不出水也生不出火。再有,林木烧了变成灰,可以说是火能生土;但通过绞榨得到水,难道是木反过来生水吗?所以要知道,世间的五行学说,本来就没有真实的义理,不应该用它来解释这里的经文。
然而,儒家所说的太极、两仪的理论,却与这部经暗暗相合。只是他们不说“唯心所现”,就不是正因缘的境界。现在我不怕文字繁多,试着点明一下。经文所说的“觉明空昧”,就是儒家所说的“太极”。太极图中,半白半黑,黑色代表“空昧”,白色代表“觉明”。“相待生摇,风轮持世”,就是儒家所说的“太极动而生阳”,因为它周行于大地之外,就被认为是天。“坚明立碍,金轮持国”,就是儒家所说的“动极复静,静而生阴”,因为它成形于内,就被认为是地。“火光为变化性”,就是儒家所说的“体阴用阳”,是离卦的卦象。“水轮含十方界”,就是儒家所说的“体阳用阴”,是坎卦的卦象。所以先天八卦,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正仿佛这唯心所现的四大。只是(儒家)不能了达唯心,所以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罢了。“火腾水降”等,就是儒家所说的后天八卦,以水火为主导,所以离卦在南,坎卦在北,以表示上升下降的卦象。
大体上,儒家认为风、金二大是天地的本体,认为水、火二大是天地的功用,然后才具足生出后天的五行。他们不知道太极的动静,全是当人妄心的动静。依此妄动妄静,虚妄地有了世界相续,哪里有什么真实的五行之法能互相生克呢?只有周敦颐先生先在东林寺悟道,所以作了《太极图说》,想让人们了知太极本不是心外的实有之法,只是无明迷惑了觉性,虚妄形成了阿赖耶识。而这个无明全体虚妄,完全没有自性可得。所以他点破说“无极而太极”,意思是这个太极本来无所谓太极,只是从“无住”这个根本才建立了一切法罢了。后来的儒者不能了达,又把“无极”推为太极的根本,大大失去了本来的旨意。
另外,孔子在《易传》中也说“易有太极”,这是秘密地指示“易”的道理就是随缘不变、不变随缘的如来藏心。只是因为机缘未到,不能明说。这也是菩萨的苦心,不可不知。
二、明众生相续。
众生相续的真相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沉。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再者,富楼那!要知道虚妄的根源并非别的原因,正是把本有的觉悟错当成需要去“明白”的念头,这才造成了问题。一旦这种虚妄的认知建立起来,那被错认的“明”的规则就限定了认知的范畴。因为这个缘故,耳朵的听闻离不开声音,眼睛的观看超不出形色,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虚妄的尘境就这样形成了。从此,原本一体的觉性被分割成看、听、感觉、认知等不同的功能。
众生之间,由于共同造作的业力相互纠缠,因缘和合或分离,便产生了各种变化形态。看见光明,形色显现;对着所见产生分别想。见解不同就生出憎恶,想法相同就产生爱恋。这种爱恋流转不息,成为生命的种子;摄取爱欲之想,就结成了胎。父母交合,生命发生,吸引有共同业力的识神前来投胎。所以有这样的因缘,生命开始孕育,形成羯罗蓝(凝滑)、遏蒲昙(疱)等最初的胎相,乃至胎生、卵生、湿生、
此明众生相续,亦不离一念无明心也。故牒前文而示之曰:复次,众生之明妄非他,即是觉性起于妄明为咎。由其所妄既立,遂使能明之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所中之色声香味触法,六妄成就。由是分开妄能,而为见觉闻知之六根。此即前文所谓结暗为色,后文所谓见精映色,结色成根等也。既有此虗妄六根,则念念执之为我。如频伽瓶,满中擎空,遂为生死轮回之本,必招胎卵湿化之形。胎卵二生,则同业相缠。湿化二生,则合离成化。且如胎生之始,由彼虗妄六根中阴之身,于有缘处,见有一点明相所欲之色,发现在前。依此明见,便成婬欲之想。男见父而憎,女见母而憎。男见母而妄想谓妻,故成爱。女见父而妄想谓夫,故成爱。流注此爱,以为受生种子。纳彼妄想于父精母血之中,而得成胎。此由男女交遘,发生吸引彼同业有缘之中阴。故有因缘,生初七日之羯罗蓝,犹如凝滑。二七日之遏蒲昙,其状如疱。三七日之蔽尸,犹如软肉。四七日之羯南,犹如坚肉。五七日之钵罗奢佉,分开四支,名为形位。乃至十月而出胎也。如此胎卵湿化四生,随其所感业缘而随应之。卵惟想生,如雄鸣上风,雌鸣下风之类。此与七趣文中情想不同。彼以思善为想,念恶为情。此以男女爱慕为想,绸缪为情也。惟想故藉四缘生,一业,二父,三母,四煖。以羯罗蓝为初生相。因情故藉三缘生,一业,二父,三母。以遏蒲昙为胎卵渐分之相。合感故藉二缘生,一业,二湿。以蔽尸为初生相。离应故惟一缘生,所谓业力。以羯南为初生相。众生无始以来,或情变为想,想易为情,合变成离,离易为合等,更相变易,种种不同。所有受业,无不随业成报。逐其善业,则四生皆有飞举之乐。逐其恶业,则四生皆有沉坠之苦。以是因缘,众生相续,明其但是觉明为咎,更无他因也。此虽但明六凡众生相续之相,而方便实报土中三乘众生相续,亦可例知。所谓投真谛胎,投俗谛胎,投中谛胎。出见思卵壳,出尘沙卵壳,出无明卵壳。见思习润,尘沙习润,无明习润,润即是湿。空观化,假观化,中道化,乃至界外情想合离。以理思之。
这里说明众生的生命相续,也同样离不开一念无明之心。所以承接前文而开示说:再者,众生的虚妄并非其他,正是觉悟本性生起妄见而造成的过失。由于所妄执的对象已经确立,便使得能觉知的理体受到局限。因为这个缘故,听觉离不开声音,视觉超不出形色。所缘境中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虚妄得以形成。由此分化出虚妄的感知功能,成为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这就是前文所说的“结暗为色”,以及后文所说的“见精映色,结色成根”等内容。既然有了这虚妄的六根,众生便念念执着它为我。就像频伽鸟形的瓶子,里面装满虚空,便成为生死轮回的根本,必定招感胎、卵、湿、化四种生命形态。胎生与卵生,是因同业相互缠缚;湿生与化生,则是因合离感应而生成变化。就以胎生为例,开始时是由那虚妄六根所成的中阴身,在因缘和合之处,看见一点明相所贪爱的色境显现在面前。依着这明见,便生起淫欲之想。男胎见父亲而生憎,女胎见母亲而生憎;男胎见母亲而妄想以为是妻子,所以生爱;女胎见父亲而妄想以为是丈夫,所以生爱。这种爱念不断流注,就成为受生的种子。将此妄想纳于父精母血之中,便得以结成胎体。这是由于男女交合,引发吸引那同业有缘的中阴身前来。所以有这样的因缘,在最初七天形成羯罗蓝(凝滑状),第二个七天形成遏蒲昙(如泡状),第三个七天形成蔽尸(如软肉),第四个七天形成羯南(如坚肉),第五个七天形成钵罗奢佉(四肢分开,称为形位),直到十月期满而出胎。像这样,胎、卵、湿、化四生,都是随其所感召的业缘而相应显现。卵生唯由“想”而生,比如雄鸟在上风鸣叫、雌鸟在下风应和之类。这里所说的“情”“想”与七趣文中的含义不同:那里以思善为“想”,念恶为“情”;这里则以男女爱慕为“想”,缠绵眷恋为“情”。只因有“想”,所以需藉四种因缘而生:一业力、二父、三母、四暖息,以羯罗蓝为初生之相。因有“情”故,只需藉三种因缘而生:一业力、二父、三母,以遏蒲昙为胎卵渐分时的形态。因“合感”故,只需藉两种因缘而生:一业力、二湿气,以蔽尸为初生之相。因“离应”故,只藉一种因缘而生,即所谓业力,以羯南为初生之相。众生无始以来,或“情”转变为“想”,“想”改易为“情”;“合”变成“离”,“离”转为“合”等等,互相变化转换,种种不同。所有领受的业力,无不随业成就果报。随顺善业,则四生皆有飞升轻举之乐;随顺恶业,则四生皆有沉沦下坠之苦。因为这个因缘,众生生命相续不断,说明这无非是觉性起妄而造成的过失,再没有其他原因了。这里虽然只说明了六凡众生相续的样貌,但方便土、实报土中三乘众生的相续,也可以类推而知。所谓投真谛之胎、投俗谛之胎、投中谛之胎;出离见思惑的卵壳、出离尘沙惑的卵壳、出离无明惑的卵壳;见思习气所润、尘沙习气所润、无明习气所润(润即是湿);空观化生、假观化生、中道化生,乃至界外情想合离等情形。依理推究,便可明了。
三、明业果相续。
三、说明业力果报的相续流转。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胎、卵、湿、化,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惟杀、盗、婬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富楼那!因为妄想与贪爱相互纠缠,贪爱无法摆脱,所以世间父母、子孙代代相生、延续不断,这一类现象是以欲望和贪求为根本。贪爱与渴求共同滋长,贪求不能停止,所以世间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等各类众生,依凭各自力量的强弱互相吞食,这一类现象是以杀生贪欲为根本。因为人吃羊,羊死后转生为人,人死后又转为羊,像这样乃至十类众生之间,死去生来,彼此互相吞食,恶业与生命同时存在,延续到无尽的未来,这一类现象是以盗取贪欲为根本。你欠我的命,我偿还你的债,因为这样的因缘,经历百千劫的时间始终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你贪爱我的心,我迷恋你的容貌,因为这样的因缘,经历百千劫的时间始终被烦恼束缚。这一切都是以杀、盗、淫三种贪欲为根本,由于这样的因缘,业力与果报连续不断。
此明业果相续,总不离一念妄贪也。真如不守自性,妄为明觉。最初一念贪,明己为众贪之本。由其所贪益劣,造业益恶,感果益苦。一切瞋痴慢等,皆由贪生,故独指三贪为业果根本也。十生者,于十二类生中,惟除土木金石,空散消沉,不可食故,互来相取为盗。贪者不与而取,名之为盗。畜生何尝肯与人食,横取食之,盗莫大焉。故约互伤名杀,约互取名盗。此特举业之最重者言耳。若统论恶业,则有十恶,不止身三。又统论业果,则有善恶不动三业,招感三界有漏苦乐不动三果。故下文云,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也。又偏真业感方便果,缘了业感实报果。通前三界业果,总是迷中妄业妄果,如水成氷。惟称性业感寂光果,即是悟中真业真果,如水成氷。又婬论事婬理婬,杀论事杀理杀,盗论事盗理盗,以成同居方便实报。三种业果相续,可以意知。文中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二句,互相影略,结成杀盗二贪。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二句,亦互相影略,结成欲贪。余并可解。
这里说明业力果报的相续,总离不开一念虚妄的贪心。真如不守自己的清净本性,虚妄地生起能觉能知的作用。最初那一念贪求,贪图自己能知能觉,就成了种种贪爱的根本。由于所贪的对象越来越低劣,造作的业行就越来越恶,感召的果报也就越来越苦。一切嗔恨、愚痴、傲慢等烦恼,都是从贪心产生的,所以特别指出这三种贪(杀、盗、淫)是业力果报的根本。
所谓“十生”,是指在十二类众生中,除了土木金石以及空散消沉(如空散、销沉等)这类不可食用的众生之外,其余十类众生互相之间都来夺取对方生命作为食物,这就是“盗”。贪心的人不经过对方同意而夺取,就叫做盗。畜生哪里是心甘情愿给人吃的?人们强行取来食用,这种“盗”的行为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从互相伤害的角度说就叫“杀”,从互相夺取的角度说就叫“盗”。这里只是举出业行中最严重的来说罢了。如果总体讨论恶业,那么有十种恶业(身三、口四、意三),不止是身业的杀、盗、淫三种。再总体讨论业力果报,那么有善业、恶业、不动业三种,分别招感三界有漏的苦果、乐果和不动果(如色界、无色界禅定)。所以下文说:“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有“名相”执着就堕入鬼类,无“名相”执着就升到天趣,有和无相互倾夺,就生起了轮回的本性。)
此外,偏真(声闻缘觉)的业感召的是方便有余土的果报,缘了(菩萨修行的缘因、了因)的业感召的是实报庄严土的果报。连同前面所说的三界业果,这些都是迷妄中的虚妄业行、虚妄果报,就像水结成冰一样。只有称合真如自性的业行,才能感召常寂光土的果报,这就是觉悟中的真实业行、真实果报,好比冰又化成了水。
再者,淫欲有事上的淫欲和理上的淫欲(如贪着禅悦法喜),杀生有事上的杀生和理上的杀生(如断灭佛性),偷盗有事上的偷盗和
三、结果归因。
**第三部分:修行成就的根源**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富楼那,这三种接连不断的错误认知,其实都是从本来清净明朗的觉知本性中产生的。由于这觉知生起了分别作用,虚妄的认知便随之产生,于是山河大地等种种现象世界便依次形成、不断变迁流转。这一切都源于虚妄的认知,所以才会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前已尅示从因感果,今更结属果惟妄因,别无实法也。三种颠倒相续者,始则似有世界乃有众生,有众生乃有业果;后则由业果不断故众生不断,由众生不断故世界不断。然皆非心外有实颠倒,不过皆是觉明体中妄生明了知性,因此妄了发起所知妄相,从于妄有能见而生耳。此中明了知性,即牒前妄为明觉,是业相也;因了发相,即牒前因明立所,是境界相也;从妄见生,即牒前生汝妄能,从此妄能生一切法,是能见相也。今之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不过因此虗妄微细三相为本,遂成六麤诸相,终而复始,岂有他哉?
之前已经详细说明了从因缘感得果报的道理,现在进一步总结:果报只是虚妄因缘所生,并没有真实不变的实体。所谓三种颠倒相续:最初似乎是先有世界才有众生,有众生才有业力果报;之后则因为业果不断所以众生不断,因为众生不断所以世界不断。然而这些都并非心外真有实在的颠倒,不过是本觉光明之体中,虚妄生起的明了认知之性,因这虚妄的认知而引发所知的虚妄现象,从这虚妄中产生能见的功用罢了。这里说的明了认知之性,就是承接前文所说的“妄为明觉”,是业力之相;因认知而引发现象,就是承接前文的“因明立所”,是境界之相;从虚妄的见闻觉知而生,就是承接前文的“生汝妄能”,从这个虚妄的能见功能生出一切事物,是能见之相。如今的山河大地等一切有为现象,依次变迁流转,不过是由于这虚妄微细的三种相作为根本,才形成了六种粗显的现象,循环往复,哪里还有别的原因呢?
二、明诸佛悟妄惟真二:初、领义起疑;二、举喻答释。
**二、说明诸佛觉悟妄念即是真实(分为两部分):初、领会义理并生起疑问;二、举比喻来解答释疑。**
今初。
现在开始。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富楼那问道:如果这精妙的觉悟本性本来就是灵明不二的,与如来的真心相比既不增加也不减少,那为什么它会无缘无故地忽然显现出山河大地等种种造作的现象呢?如今如来已经证得了真空灵明的觉悟,那些山河大地以及造作烦恼的习气,什么时候会再生起来呢?
此领上文众生迷真成妄之旨,而翻疑真能起妄也。故曰:若此众生所具妙觉之体,本来如此之妙,如此觉明,不假修证,与如来心不增不减,而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则如来今得妙空明觉,乃与众生元始一般,不识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时亦当无状复生耶?据此问意,有二种迷:一者不达只今众生现行无明,及所见山河大地元非实有;二者不达生佛虽复理同,一惟性德,一有修德。故佛须以四喻而兼答之。
这段内容承接上文关于众生迷失真心而生妄念的主旨,转而质疑真心是否真能产生妄念。所以说:如果众生本来具备的妙觉之体,原本就是如此玄妙、如此觉悟明澈,不需要修行证得,与如来的心性相比既不增加也不减少,却无缘无故忽然生出山河大地等种种有为的现象,那么如来如今证得的妙空明觉,岂不是和众生最初的状态一样,难道将来也会不知不觉地再次无缘无故生出山河大地这些有为的习气漏染吗?
根据这个问题的含义,存在两种迷惑:第一,不明白当下众生现行的无明以及所见的山河大地,原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第二,不明白众生与佛虽然理体相同,但众生只具备本性德能,而佛则兼具修行德能。因此,佛陀需要用四个比喻来一并回答这些问题。
二、举喻答释二:初、喻妄因妄果,其体本真;二、喻真智真断,不重起妄。
二、用比喻来解答说明,分为两部分: 第一,比喻虚妄的因和虚妄的果,其本体原本就是真实的; 第二,比喻真正的智慧与真正的断惑,不会重新生起虚妄。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在迷時,亦)本無迷,(但是)似有迷(精妄)覺(今一)覺,迷(則)迷(永)滅(而)覺不生迷(矣)。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佛告诉富楼那:好比一个迷路的人,在一个村落里,错把南方认作北方。这个迷惑,是因为迷惑而产生的吗?还是因为觉悟而产生的?富楼那说:这样的迷路人,既不因为迷惑而生,也不因为觉悟而生。为什么呢?迷惑本来就没有根源,怎么会因为迷惑而生?觉悟不会生出迷惑,又怎么会因为觉悟而生?佛说:那个迷路的人,正在迷惑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明白人,指点他让他醒悟。富楼那!你觉得怎样?这个人纵然曾经迷惑,对于这个村落,还会再产生迷惑吗?不会了。世尊!富楼那!十方如来,也是这样。这个迷惑没有根本,本性终究是空。过去在迷惑的时候,本来也没有迷惑,只是好像有迷惑的错觉;一旦觉悟,迷惑就永远消失,而觉悟不会再产生迷惑。也像眼睛有翳病的人,看见空中有花,翳病如果消除,空花就在空中消失。忽然有个愚昧的人,在那空花消失的空地上,等着花再次出现。你看这个人,是愚昧还是聪明?富楼那说:空中本来没有花,是妄见才产生和消失。看见花在空灭,已经是颠倒了,还要命令花再出现,这实在是疯狂痴迷。怎么能再说这样的狂人,是愚昧还是聪明呢?佛说:像你所理解的,为什么还要问: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山河大地呢?
初迷方喻,以喻妄因本空。二空华喻,以喻妄果非有。所以开其实有现行无明及山河大地之迷。意谓众生分中,尚无无明及山河大地生相,况诸佛乎。文并可知。
最初用迷失方向的比喻,来说明虚妄的起因本是空无。其次用空中幻花的比喻,来说明虚妄的结果并非实有。这样是为了揭示众生执著地认为确实存在现行的无明烦恼以及山河大地的迷妄。意思是说,在众生的境界里,尚且没有无明以及山河大地产生的真实相状,更何况诸佛呢?经文的意思都可以由此理解。
二喻真智真断,不重起妄。
两个比喻说明真正的智慧和真正的断除烦恼,不会再次生起妄念。
又如金鑛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又如金矿中混杂着纯金,一旦提炼成纯净的金子,就不再混杂杂质;就像木头烧成灰烬,不可能再变回木头。诸佛如来所证得的觉悟与圆寂境界,也正是如此纯粹不杂、究竟圆满。
金喻菩提,智德无变。灰喻涅槃,断德无生。所以开其但知性德,不知修德之迷。意谓精金已经煅炼,木灰已自烧成,岂同在缠本觉而已。然本妙觉明,妙空明觉,离过绝非,言辩莫及。故须合此四喻,方可庶几。若但用前二喻,未显生佛永殊。若但用后二喻,未显生佛平等。今以后喻合前,则知六而常即。以前喻合后,则知即而常六。又依前二喻,不须移方灭华,但贵指迷拭翳,则知无修而修。依后二喻,虽用红炉烈火,原是本具金灰,则知修而无修矣。
黄金比喻觉悟,智慧功德永不改变。炉灰比喻涅槃,断除烦恼的功德本自不生。这是为了破除那些只知道本性功德,却不知道修行功德的迷惑。意思是说:精炼的黄金已经经过锻造,木柴烧成的灰烬已经形成,哪里等同于还隐藏在烦恼中的本来觉悟呢?然而,本有的微妙觉悟光明,那玄妙的空性、光明的觉体,远离一切过失,断绝一切错误,言语思辨都无法企及。所以必须结合这四种比喻,才能勉强说明。如果只用前两个比喻(指水、空等,喻众生本具佛性),不能显示众生与佛终究不同。如果只用后两个比喻(指金、灰,喻修行成就的果德),不能显示众生与佛本来平等。现在用后面的比喻配合前面的,就知道虽然显现六种差别(众生迷妄之相)而本质恒常一体。用前面的比喻配合后面的,就知道虽然本质一体而恒常显现六种差别。再者,依据前两个比喻,不需要移动方位、消灭狂花(喻虚妄相),贵在指点迷津、擦去翳障(指认识真心),这就懂得了在无修中修行。依据后两个比喻,虽然用了红炉烈火(喻修行过程),但原本就是本自
二、答相随性徧以释相违性难二:初、牒问;二、正答。
二、回答“现象随本性普遍存在”来解答关于本性与现象看似矛盾的疑问,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复述问题;第二部分,正式回答。
今初。
现在开始。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灭。又征虗空及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富楼那,你刚才又问:地、水、火、风的本性都是圆满融通,遍布整个法界的,但为什么水和火的性质不会互相冲突消灭呢?又追问虚空和大地也都遍布法界,照理说不应该互相容纳才对。
此牒其第二从七大中所起相违性难而答之也。
这是针对第二组关于七大(地、水、火、风、空、见、识)中相互矛盾性质所提疑问的回答。
二、正答二:初、举喻,二、法合。
二、正式回答分为两部分:首先,用比喻来说明;其次,用佛法来印证。
今初。
现在开始。
富楼那,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虗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映。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若因彼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
富楼那,就好比虚空的本体并非各种现象,但它并不排斥这些现象展现作用。为什么呢?富楼那,那广大虚空之中,太阳照耀就显现光明,乌云聚集就变成昏暗,风吹动就显现有摇动,雨后天晴就呈现清澈,雾气凝结就显得浑浊,尘土堆积形成阴霾,水面澄净倒映影像。你认为如何?这些不同状况的有为现象,是因为那些条件而产生的呢?还是虚空自己具有的呢?
如果光明是因太阳而生,富楼那,那么太阳照耀时既然是太阳的光明,十方世界应该都变成太阳的颜色,为什么虚空中还能看见圆圆的太阳呢?如果光明是虚空自己具有的,虚空应当自己能照耀,为什么半夜有云雾的时候,虚空不自己发出光亮呢?应当知道这种光明既不属于太阳也不属于虚空,但也不离开虚空和太阳。
此中譬如虗空下,先举喻显其相容。于意云何下,次推征示其虗妄也。妙觉明心,无物可譬,权以虗空譬之。而以明、暗、动、清、浊、霾、映七种诸有为相,权喻七大。然不必一一分配,但总显虗空非七相,不拒七相发挥,以喻藏性非七大,不拒七大发挥而已。推征中但推明相一种,以例其余。若此明相从日而生,不藉虗空,则应十方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从空生,空应自照,何待日明?若云空日共生,则此明相那一半是空生?那一半是日生?又设使空日和合,成此全明,则日去空在,应有半明,何故全暗?故曰非日非空。然离空日,何处有明?故曰不离空日。既此明相无生无性,当知七相皆无生无性矣。
这里用虚空作比喻,先举例子显示其相容性。“于意云何”以下,是通过推究问难来揭示其虚妄。妙觉明心,没有东西可以比喻,暂且用虚空来比喻。而用明、暗、动、清、浊、霾、映这七种有为现象,暂且比喻七大。然而不必一一对应分配,只是总体上显示虚空并非这七种现象,却也不排斥这七种现象在其中显现,用来比喻藏性并非七大,却也不排斥七大在其中显现而已。推究问难中只推究“明”这一种现象,以此类推其余。如果这个明相是从太阳而生,不依赖虚空,那么十方世界应该都是太阳的颜色,为什么虚空中还能看见圆圆的太阳?如果是从虚空而生,虚空应该自己能照亮,何必等待太阳来明照?如果说是虚空和太阳共同产生,那么这个明相哪一半是虚空所生?哪一半是太阳所生?又假如虚空和太阳和合,形成这完整的明相,那么太阳离开后虚空还在,应该还有一半光明,为什么完全黑暗?所以说既不是太阳所生,也不是虚空所生。然而离开虚空和太阳,哪里又有明相呢?所以说也不离开虚空和太阳。既然这个明相没有真实的生起和自性,就应当知道七种现象都是没有真实生起和自性的了。
二、法合二:初、正合上喻;二、重明理性。
**二、用佛法来对照说明,分两部分:初、正式对照前面的比喻;二、再次阐明其中的道理。**
今初。
现在开始。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此段錯簡,宜在無可憑據之下。)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二?宛轉虗妄,無可憑據。(此下宜接觀相元妄一段。)
观察事物的表象原本虚妄,根本无从具体指认。好比邀请虚空中的幻花,去结成虚幻的果实。又怎么能追问这些表象相互冲突毁灭的道理呢?观察本性原本真实,唯有玄妙的觉悟光明。这玄妙觉悟的明澈本心,原本就不是水火等物。怎么还要再问它们为何不能相容呢?(这一段位置有错,应该放在“无有凭据”那句之后。)
真正玄妙的觉悟光明,也是如此。你以空性去认知,就有空的境界显现。地、水、火、风,各自去认知显现,就各自有境界显现。如果同时去认知显现,就会同时有境界显现。怎样叫同时显现呢?富楼那,好比在一处水面上,映现出太阳的影子。两个人一同观看水中的日影,然后各自向东西方向行走,就会各自看见一个日影跟着自己。日影随着两个人离去,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去处。你不应该这样诘难:这太阳只有一个,为什么影子会各走各的?既然每人都有一个日影,为什么水中能映现出两个?这些现象都是辗转迁流的虚妄假相,没有任何实在的凭据。(这下面应该接上“观相元妄”那一段。)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者,合上太虗空喻也。空明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各各现者,合上日照则明,云屯则暗等喻也。俱发俱现,则非太虗之所能譬,故更巧借日影譬之。若知二人所见,各是全日,元无二日,则知水火等相,皆是全体藏性,亦无二性矣。故即以法结示之曰:若但观七大之相,则元是虗妄,无可指陈,犹邀空华,结为空果,云何诘其相陵灭义?若深观七大之性,则全体元真,只此七大,惟是妙觉明心,则水本非水,火本非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先字训作本字,非先后之先也。倘谓性本先非水火,后来方有水火妄相,则本无今有,性相分途,其去冥谛神我邪计不远矣。慎之慎之。
真正的妙觉灵明,也是如此——这是对应上面太虚空的比喻。空明之时虚空显现,地水火风各自显现各自作用——这是对应上面太阳照耀则光明、云层聚集则昏暗等比喻。当它们同时显现作用时,就不是太虚空所能完全比喻的了,所以再巧妙地借用日影来譬喻。如果明白两个人所见的,各自都是完整的太阳,原本没有两个太阳,就能知道水火等现象,都是全体藏性的显现,也没有两个本性。所以就直接用法义来总结开示说:如果只观察七大现象,则原本都是虚妄,没有可以指认的实体,犹如邀约虚空中的幻花,结出虚空的果实,怎么还能追问它们互相冲突毁灭的道理呢?如果深入观察七大的本性,则全体原本真实,只是这七大现象,无非是妙觉灵明之心,那么水原本不是水,火原本不是火,又何必再问它们为何不相容呢?“先”字在这里解释为“本”字,不是先后的先。倘若认为本性本来不是水火,后来才产生水火的虚妄现象,那就成了本来没有现在才有,本性与现象分道扬镳,这种见解距离外道的冥谛、神我邪说就不远了。要谨慎啊,要谨慎。
二、重明理性三:初、明不变随缘用;二、明随缘不变体;三、结责迷情。
二、重新阐明理性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不变的体性随顺因缘显现作用;第二,说明随顺因缘而体性不变的本质;第三,总结并指摘众生迷执的妄情。
今初。
现在开始。
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富楼那!你以为色相与虚空互相排斥、争夺,从而在如来的本性中显现;然而如来的本性却随顺色相与虚空,遍满一切法界。因此,在这当中,有风动、天空澄澈、日照光明、云遮阴暗等现象。众生因为迷惑昏昧,背离觉悟而迎合外境,所以生起烦恼尘劳,形成了世间的种种现象。
而我以微妙光明、不生不灭的本性,契合如来的本性;如来的本性唯有玄妙的觉悟光明,圆满映照一切法界。因此,在这当中,一可以化为无量,无量可以收归为一;小中可以显现大境界,大境界可以含藏在小之中;不动的修行道场能遍满十方世界,此身能包容十方无尽的虚空;在一根毛发的尖端可以显现诸佛的庄严净土,坐在一粒微尘之中却能宣说无上佛法。息灭尘劳、契合觉悟,所以显发出真如的玄妙觉悟光明本性。
此中文有二节:初汝以色空下,是明藏性不变之体,随九界众生心,应其所知之量,循业发现为九界七大。次我以妙明下,是明藏性不变之理,随佛界众生心,应其所知之量,循业发现为佛界七大也。初文汝字,虽指满慈,意实徧指九界众生。繇其生相无明未破,色空情见未忘,故以此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藏性不变之体,随于染缘,以为九界色空,各各周徧法界,犹如太虗,不拒诸相发挥。是故于中妄有风动、空澄、日明、云暗等事也。此由九界众生迷于藏性,闷于无明,本有觉性非背而背,虗妄尘相无合而合,故发三惑尘劳,有实报方便,同居诸世间相也。次文我字,徧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由其称本觉性,起始觉智。此智照而常寂,全修即性,故名妙明不灭不生。以此合如来藏不变之体,而如来藏随于净缘,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一亦藏性,无量亦藏性,小亦藏性,大亦藏性,道场亦藏性,十方亦藏性,身亦藏性,空亦藏性,毛端亦藏性,刹亦藏性,微尘亦藏性,法轮亦藏性。一不为少,无量非多,乃至微尘不小,法轮不大。此由如来达尘非尘,故无灭言灭;了尘即觉,故无合说合。故发真如妙觉明性,惟有如如及如如智也。
这段中文分为两个部分:首先从“汝以色空”往下,是阐明藏性不变的本体,随顺九界众生的心念,应合他们所能认知的范围,依循各自的业力显现为九界的七大。其次从“我以妙明”往下,是阐明藏性不变的理体,随顺佛界众生的心念,应合他们所能认知的范围,依循各自的业力显现为佛界的七大。第一部分的“汝”字,虽然指的是满慈子,实际上普遍指代九界一切众生。由于他们的生相无明尚未破除,对色与空的执着见解未能忘怀,所以用这色与空的表象互相排斥、争夺,覆盖在如来藏上。而藏性不变的本体,随顺染污的因缘,成为九界的色与空,各自周遍整个法界,犹如太虚空,不拒绝一切现象在其中显现。因此在这当中,虚妄地产生了风动、天空澄澈、日光明朗、云层阴暗等现象。这是因为九界众生迷失于藏性,被无明所蒙蔽,本有的觉悟本性并非背离却看似背离,虚妄的尘境并非和合却看似和合,所以引发了三种迷惑与尘劳,从而有了实报、方便、同居等各种世间相状。第二部分的“我”字,普遍包含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由于他们契合本觉的体性,发起始觉的智慧。这种智慧观照而常寂,全部的修行即是本性,所以称为妙明不灭不生。以此契合如来藏不变的本体,而如来藏随顺清净的因缘,唯有妙觉明性圆满照耀整个法界。因此,一是藏性,无量也是藏性;小是藏性,大也是藏性;道场是藏性,十方也是藏性;身体是藏性,虚空也是藏性;毛端是藏性,国土也是藏性;微尘是藏性,法轮也是藏性。一并不算少,无量也不算多,乃至微尘不显其小,法轮不显其大。这是因为如来通达尘相并非实有,所以本无生灭却说灭;了知尘相即是觉悟,所以本无和合却说合。因此显发出真如妙觉明性,唯有如如之理以及如如之智。
二、明随缘不变体。上文已明如来藏性随染净缘具成十界,随九界心如水成氷,随佛界心如氷成水,今则指此氷水之性同一湿性也。文分为三:初、明随缘不变如实空义,二、明随缘不变如实不空义,三、明随缘不变遮照同时义。
二、说明随缘不变的体性。上文已经阐明如来藏性随染缘净缘而具足成就十法界,随九法界众生的心念就像水结成冰,随佛法界的心念则像冰融成水,现在要指出这冰与水本质上都是同样的湿润之性。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随缘不变的真实空性含义;第二、说明随缘不变的真实不空含义;第三、说明随缘不变中遮遣与照见同时具足的含义。
今初。
现在开始。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布施)、非尸羅(戒)、非毗梨耶(精進)、非羼提(忍辱)、非禪那(定)、非般剌若(智慧)、非波羅蜜多(到彼岸亦云度無極),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如來)、非阿羅訶(應供)、三耶三菩(正徧知)、非大涅槃(滅度),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然而如来藏原本微妙圆满的真心,既不是心也不是空,不是地不是水不是风不是火,不是眼不是耳鼻舌身意,不是色不是声香味触法,不是眼识界乃至不是意识界,不是明也不是无明,不是明与无明的尽头乃至不是老不是死,不是老与死的尽头,不是苦不是集不是灭不是道,不是智慧不是证得,不是布施、不是持戒、不是精进、不是忍辱、不是禅定、不是智慧、不是到彼岸,如此乃至不是如来、不是应供、不是正遍知、不是大涅槃,不是常不是乐不是我不是净。
此显藏性正随缘时,所有十界染净诸法,随拈一法,无不皆是圆融真谛。一切俱非,即藏性如实空义,正随缘而常不变也。言如来藏本妙圆心者,重一圆字,为显性量。首言非心者,即指心法;次非空乃至非波罗蜜多者,指众生法;次如是乃至等者,即指佛法。意显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一非一切非也。又众生法中,非空至非意识界,是六凡法,竖三谛中,属于俗谛;非明无明至老死尽,是缘觉法;非苦至非得,是声闻法,此二属于真谛;非檀那至波罗蜜多,是菩萨法,并后佛法,同属中谛。今一切俱非,所谓一空一切空,假中皆空,不思议大真谛也。缘觉法中,言明无明者,由妄明故,便有无明。或以初一明字,指彼观因缘智亦可,非今所重,不须辨之。
这里显示如来藏的本性在随顺因缘显现时,所有十法界中染污与清净的种种现象,随便举出任何一法,没有一个不是圆满融通的真实之理。一切现象全都“不是”,这正是如来藏如实空寂的含义,说明它虽随顺因缘却始终保持不变。文中说“如来藏本妙圆心”,特别强调一个“圆”字,是为了显示如来藏本性的广大周遍。开头说的“非心”,指的是心法;接着从“非空”一直到“非波罗蜜多”,指的是众生法;后面“如是”乃至“等”的部分,指的是佛法。这意在表明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一种现象“不是”,则一切现象都“不是”。再者,众生法部分,从“非空”到“非意识界”,是属于六凡的法,在竖立的三谛(真、俗、中)中,属于俗谛;从“非明无明”到“老死尽”,是缘觉的法;“非苦”到“非得”,是声闻的法,这两者属于真谛;从“非檀那”到“波罗蜜多”,是菩萨的法,连同后面佛的法,同属于中谛。现在这一切全都“不是”,正所谓“一空一切空”,假谛和中谛也都是空,这是不可思议的、广大圆满的真实之理。缘觉法部分所说的“明无明”,是由于虚妄的“明”才产生了“无明”。或者把第一个“明”字理解为缘觉观察十二因缘的智慧也可以,但这不是此处讨论的重点,不必去分辨它。
二、明随缘不变如实不空义。
二、说明随顺因缘而本性不变、真实不空的含义。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罗、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罗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
正因为它既不属于世间,也不属于出世间,所以这就是如来藏本有的光明心体的奥妙。它当下就是心,当下就是空,当下就是地、水、风、火,当下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当下就是色、声、香、味、触、法,当下就是眼识界乃至意识界。它当下就是明与无明,当下就是无明的灭尽乃至老、死,以及老死的灭尽。它当下就是苦、集、灭、道四圣谛,当下就是智慧,当下就是证得。它当下就是布施、持戒、精进、忍辱、禅定、智慧六度,乃至就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就是大涅槃,就是常、乐、我、净的究竟圆满德性。
此显十界染净诸法,随拈一法,无不皆是圆融俗谛。一切俱即,即藏性如实不空义,正随缘而常不变也。以是俱非世出世故,结上起下,非六凡故非世,非四圣故非出世。由其一切俱非,所以一切俱即,故此句宜属此也。元明心妙,重一妙字,为显性具心佛众生,一即一切即。又三谛俱即,所谓一假一切假,空中皆假不思议大俗谛也。
这里说明十法界中染污与清净的一切现象,随便举出任何一法,没有不是圆满融通的世俗真理。一切现象都完全当下即是,这正是如来藏真实不空的含义,是随着因缘变化而始终保持不变的本性。因为这一切既不属于世间也不属于出世间,所以承接上文开启下文——不属于六道凡夫故非世间,不属于四种圣者故非出世间。正由于一切现象都不可局限界定,所以一切现象才完全当下即是,因此这一句应当归属于此处。本自光明的心体玄妙,着重强调这个“妙”字,是为了彰显本性具足的心、佛、众生,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圆融境界。再者,真、俗、中三谛都完全当下即是,这就是所谓“一假一切假,空与中也都呈现为假”的不可思议广大世俗真理。
三、明随缘不变遮照同时义。
三、说明随顺因缘却不改变本质,同时具备遮止与照见的意义。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来藏妙明心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因此,这一切既包含世间法也包含出世间法,也就是如来藏中那奇妙光明的心性本源。它既超脱于“即是”与“非是”的对立,又能在当下体现“是”与“非是”的圆融。
此显十界染净诸法,随拈一法,无不皆是圆融中谛。一切双遮双照,即藏性遮照同时,义正随缘而常不变也。以是俱即句,亦是结上起下。由此俱非而又俱即,所以即是妙明心元。此句重一元字,为显性体心佛众生一遮照,一切遮照。又三谛俱遮俱照,即所谓一中一切中,空假俱中,不思议大中谛也。离即离非者,双遣上文俱非俱即二义。是即非即者,双收上文俱非俱即二义。仍须略约心佛众生三法,广约十界三谛以辨其相。所谓离即心,离非心,是即心,是非心,离即空,离非空,是即空,是非空,乃至离即净,离非净,是即净,是非净等,可以意知,不能繁述。然此圆融藏性一体三义,徧在十界三谛及心佛众生三法之中,无不各各圆融。若不再为点示,仍恐读者封文失旨,请稍陈之。如来既指阴入处界七大等法全是藏性,须就此法以观藏性。且如佛法之中,举一如来名号。此如来名,非心非空,非地非水,乃至非我非净。此如来名,即心即空,乃至即我即净。此如来名,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其余一切佛法,亦复如是。又如众生法中,举一地大。此地非心非空,非地非水,乃至非我非净。此地即心即空,即地即水,乃至即我即净。此地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其余一切众生依正,亦复如是。又如心法之中,举此现前一念介尔之心。此介尔心,非心非空,乃至非我非净。此介尔心,即心即空,乃至即我即净。此介尔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其余一切诸心心所,亦复如是。由此即事之理,具足即理之事,方成事事无碍法界。否则诸佛所证,非即众生所有,何名三无差别?思之思之。又复应知,此中所显圆融藏性,即是前三卷中所明,更非别义。盖一切俱非,即周徧法界义。由其性量廓彻,故不可唤作一物也。一切俱即,即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义,及循业发现义。由其性具诸法,故法法皆是也。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即清净本然义。由其性体妙绝,故遮照同时也。又一切俱非,即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义。一切俱即,即幻妄称相义。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即其性真,为妙觉明体义。又一切俱非,即是离一切相。一切俱即,即是即一切法。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即双收二句。又一切俱非,故指皆是物,无是见者。一切俱即,故微细发明,无非见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故曰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又一切俱非,故正破七处非心。一切俱即,故密显七处咸徧。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故名大佛顶首楞严王三昧。又一切俱非,故性明。一切俱即,故性净。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故名常住真心性净明体。前云胜义中真胜义性,此之谓也。
这段文字说明十法界中染污和清净的一切法,随便举出一法,没有不是圆融中道真理的。一切双遮双照,就是如来藏本性遮照同时,其含义正是随缘而恒常不变。这“俱即”一句,也是总结上文、引出下文。由于“俱非”而又“俱即”,所以就是妙明心性的本源。这句重在“元”字,是为了显示本性之体、心、佛、众生,一法遮照,一切法遮照。再者,三谛俱遮俱照,就是所谓的一中一切中,空假皆中,不可思议的大中道谛。“离即离非”是双遣上文“俱非”和“俱即”两种含义。“是即非即”是双收上文“俱非”和“俱即”两种含义。仍然需要简略地依据心、佛、众生三法,广泛地依据十法界三谛来辨析其相状。所谓离即心、离非心、是即心、是非心,离即空、离非空、是即空、是非空,乃至离即净、离非净、是即净、是非净等等,可以意会,不能详尽叙述。然而这圆融的如来藏本性一体三义,遍在十法界三谛以及心、佛、众生三法之中,无不各自圆融。如果不再加以点明指示,仍然担心读者拘泥文字而失去宗旨,请允许我稍作陈述。
如来既然指出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等法全是如来藏本性,就必须就这些法来观照如来藏本性。比如在佛法之中,举一个如来名号为例。这个如来名号,不是心也不是空,不是地也不是水,乃至不是我(指我见)也不是净。这个如来名号,就是心就是空,乃至就是我(指我见)就是净。这个如来名号,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其余一切佛法,也都是这样。又如在众生法中,举一个地大为例。这个地大,不是心也不是空,不是地也不是水,乃至不是我(指我见)也不是净。这个地大,就是心就是空,就是地就是水,乃至就是我(指我见)就是净。这个地大,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其余一切众生的正报和依报,也都是这样。又如在心法之中,举这现前的一念微细之心为例。这个微细心,不是心也不是空,乃至不是我(指我见)也不是净。这个微细心,就是心就是空,乃至就是我(指我见)就是净。这个微细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其余一切心王心所,也都是这样。由此,即事之理,具足即理之事,才能成就事事无碍法界。否则诸佛所证得的,不就是众生所有的,怎能称为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呢?要深思啊,要深思。
又还应当知道,这里所显示的圆融如来藏本性,就是前面三卷中所阐明的,并非别的含义。因为一切俱非,就是周遍法界的含义。由于本性之量廓然明彻,所以不能把它叫作任何一物。一切俱即,就是“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以及“循业发现”的含义。由于本性具足一切法,所以每一法都是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就是清净本然的含义。由于本性之体微妙绝待,所以遮照同时。再者,一切俱非,就是“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的含义。一切俱即,就是“幻妄称相”的含义。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就是“其性真,为妙觉明体”的含义。又,一切俱非,就是“离一切相”。一切俱即,就是“即一切法”。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就是双收这两句。又,一切俱非,所以说“皆是物,无是见者”。一切俱即,所以说“微细发明,无非见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所以说“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又,一切俱非,所以正破七处非心。一切俱即,所以密显七处咸遍。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所以名为大佛顶首楞严王三昧。又,一切俱非,所以性明。一切俱即,所以性净。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所以名为常住真心性净明体。前面所说的“胜义中真胜义性”,指的就是这个。
三、结责迷情。
三、总结指正众生的迷执。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为什么世间的三界众生以及出世间的声闻、缘觉,要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心去推测如来的无上正等正觉,试图用世间的言语来理解佛的智慧呢?就好比琴、瑟、箜篌、琵琶这些乐器,虽然能发出美妙的音声,但如果没有灵巧的手指去弹奏,终究无法奏响;你们和一切众生也是这样——本自具足的宝贵觉悟真心,每一个都是圆满的,就像我(如来)手指一按,智慧如同大海印现万物一样光明显现,而你们稍一动心,烦恼杂念便先生起。这都是因为你们不曾精勤追求无上觉悟之道,反而贪爱执着声闻、缘觉这些小乘法门,得到一点成果就自以为满足了。
三谛圆融之本理,名为如来无上菩提。三观圆明之智眼,名为佛之知见。岂凡夫滞有,二乘滞空之心,所能测度。岂世间因缘自然,种种语言,所能得入哉。次以琴瑟等物,喻现前阴入处界大等。以妙音,喻藏性妙理。以妙指,喻了义修证。以汝与众生,合琴瑟等喻。以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合各有妙音喻。以按指,合喻中妙指义。以海印发光,合喻中妙音发义。以汝暂举心,合无妙指喻。以尘劳先起,合不发妙音喻。海印者,三昧之名。得此三昧,炳现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犹如大海,阎浮提影,悉于中现也。由不勤求等者,出其无有妙指之由。由于爱念小乘,所以迷理无明,全在举心,便属尘劳,不得大用现前也。
三种真理圆满融合的根本道理,称为如来无上觉悟。三种观照圆满明澈的智慧眼目,称为佛的知见。这哪里是凡夫执着于有、二乘执着于空的狭隘心量,所能揣测的呢?又哪里是世间那些用因缘、自然等种种言辞理论,所能真正契入的呢?接下来用琴瑟等器物,比喻我们当下身心感受、认知、内外境界乃至地水火风等一切现象。用美妙的音声,比喻如来藏本性的微妙真理。用精妙的指法,比喻正确透彻的修行实证。用你与众生的关系,对应琴瑟等比喻中的器物。用每个人本具的珍宝般觉悟真心,各自圆满具足,对应比喻中各自都能发出妙音。用手指按压琴弦,对应比喻中精妙指法的含义。用大海印鉴映现光芒,对应比喻中妙音得以显发的含义。用你暂时生起心念,对应没有精妙指法的比喻。用烦恼尘劳即刻生起,对应无法发出妙音的比喻。“海印”是一种禅定的名称。获得这种定境,能清晰映现世间与出世间一切事物法则,犹如大海,整个阎浮提世界的影像,都能在其中显现。之所以不精勤求取等,是点出没有精妙指法的缘由。由于贪爱执着小乘境界,所以迷惑于真理的无明,完全在于心念一动,便落入烦恼尘劳,不能使伟大妙用当下显现。
二、明迷悟因缘无性。前文既举宝觉真心各各圆满,但由迷悟不同,致使大用不现。又恐愚者以迷悟因缘为有实法,今故重明其无性也。文分为二:初、答满慈重征妄因;二、答阿难再执缘起。
二、说明迷与悟的因缘并无实性。前文已经指出众生本具的宝觉真心个个圆满,只是由于迷惑与觉悟的不同,才使得本心的广大妙用不能显现。又恐怕愚痴之人把迷惑与觉悟的因缘当作真实存在的事物,所以现在再次说明这些因缘并无自性。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回答富楼那重新追问妄念生起的根源;第二、回答阿难再次执着于缘起现象。
初中二:初、问;二、答。
开始部分有两段:第一是提问;第二是回答。
今初。
现在开始。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乃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富楼那尊者问道:“我与如来同样具有珍宝般的觉悟,圆满明澈、真实微妙、清净的本心,本无差别,圆满具足。但我过去遭受无始以来的虚妄念头,长久在生死轮回中流转,如今虽然证得圣者的境界,却还未达到彻底圆满。世尊啊,一切虚妄若能全部彻底消除,只剩下微妙真实的恒常境界。那么请问如来,一切众生究竟因为什么缘故,会产生虚妄,从而遮蔽了自己本有的奇妙光明,遭受这样的沉沦之苦呢?”
前文是问山河大地诸有为相生续之因,故明迷真成妄,咎在无明。今文更问无明以何为因,故曰何因有妄也。幽溪云:虽问生妄之因,正欲显息妄之因,故佛随以真,亦无得答之。
前面是问山河大地等一切现象生起延续的原因,所以说明迷失真心成为妄相,问题在于无明。现在这段文字进一步追问无明又是以什么为起因,所以说“为什么会有妄念”。幽溪法师说:虽然问的是产生妄念的原因,其实正是要显示平息妄念的根源,所以佛陀随即用真心本来无所得来回答。
答中二:初、明妄本无因,二、明真亦无得。
回答中包含两部分:第一,说明虚妄本无根源;第二,说明真实亦无可得。
初又三:初、立喻,二、显法,三、结合。
初又分为三部分:一、用比喻说明,二、阐明法义,三、把比喻和法义结合起来。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我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佛陀告诉富楼那:你虽然消除了根本的疑惑,但剩余的迷惑尚未完全断尽,我就用世间眼前的事情再来问你。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室罗城中有一个叫演若达多的人,有一天清晨用镜子照自己的脸,他喜爱镜中映出的头部,眉目清晰可见,却愤怒地责怪自己的头怎么看不到脸和眼睛,以为是妖怪作祟,于是莫名其妙地发狂乱跑。依你的看法,这个人是因为什么缘故无缘无故地狂跑呢?富楼那回答:这个人只是自己内心发狂,并没有其他原因。
除疑者,事理性相已无疑也。余惑未尽者,迷悟情量犹未舍也。演若达多,此云祠授。爱镜中头,眉目可见,喻妄取幻境。瞋责己头,不见面目,喻迷背真性。当知凡夫爱妄有而不见真空,二乘爱偏空而不见妙有,菩萨爱万行而不见中道,别教爱但中而不见法界,皆狂走也。答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则知妄本无因矣。
消除疑惑,是指对事相和理体、真性和假相已经不再有疑问了。但剩余的迷惑尚未除尽,是因为迷失与觉悟的分别计较还没有完全放下。演若达多,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从祠堂求得的”。他喜爱镜中的头,因为眉毛眼睛清晰可见,这比喻众生虚妄地执着于幻化的境界。他又嗔怪责备自己的头,说看不见面目,这比喻众生迷失而背离了真实的本性。应当知道,凡夫贪爱虚妄的“有”,而看不见真空的真理;二乘人贪爱偏于空的境界,而看不见妙有的作用;菩萨贪爱广修万行,而看不见中道的实相;别教的人贪爱“但中”之理,而看不见圆融无碍的法界。这些都是像演若达多一样在狂乱奔跑啊。回答说:是这个人自己心发狂了,并没有其他原因。由此便可以知道,虚
二,显法。
**楞严经文句白话翻译**
**第二,显法。**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虽佛发明,犹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
佛说:那微妙觉悟的光明圆满,本来就是圆满光明的微妙。既然被称为虚妄,怎么会有产生的根源呢?如果真有产生的根源,又怎么能叫做虚妄呢?这一切都源于各种妄想,它们互相影响、辗转生起,从迷惑累积成更深的迷惑,就这样经历了无数尘劫。即便是佛陀透彻地揭示了这个道理,众生仍然不能返归本真。这样的迷惑之因,是因为迷惑本身而显现的。认识到迷惑本无根源,虚妄也就失去了依托。连产生都不曾真正有过,又谈什么要去灭除呢?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人,就像醒来的人,讲述梦里的事情。他的心即使再清楚明了,又怎么能拿出梦里的事物呢?
妙觉明圆,指众生所具之理性也。本圆明妙,言其不假修成也。真本无妄,则妄性本空,安得有因。有因便非妄矣。如是迷因二句,不是说其因迷生迷。葢因迷因悟,上文已曾双破。今言如是迷因,正因迷惑不达无因,所以非有而常自有也。若识得迷本无因,则便知妄想无性,更何所依。最初尚无有生,却后将何为灭。直如梦中之物,醒后安可取哉。
妙觉明圆,指的是众生本来具备的觉性本体。本圆明妙,是说它不需要依靠修行才得以成就。真实的觉性本来没有虚妄,那么虚妄的本质就是空的,怎么会有产生的根源呢?如果有根源,那就不叫虚妄了。这里所说的“如是迷因”两句,并不是说因为迷惑才生出迷惑。因为“因迷而生”和“因悟而生”这两种说法,上文都已经破斥过了。现在说“如是迷因”,正是由于迷惑而不能了知虚妄本无根源,所以才会在并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总是觉得它似乎一直存在。如果能够认识到迷惑本来没有根源,那么就会明白妄想是没有自性的,它还能依靠什么而存在呢?最初连生起都没有,最后又谈什么灭去呢?这就像梦里的东西一样,醒来之后哪里还能抓得住呢?
三,结合。
圆融
况复无因,本无所有。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更何况这根本没有原因,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就像城里那个演若达多,难道有什么原因让他自己害怕自己的头而逃跑吗?当他突然发狂停止时,头并不是从外面得来的;即使他还没有停止发狂,头又何曾丢失过呢?富楼那!虚妄的本性就是这样,它的原因究竟在哪里呢?
承上文,言梦中之物,醒时了不可取。况复此妄,一总无因,本无所有。直如达多狂走,终不可言照镜是其因缘。以人皆照镜,不狂走故。故知忽然狂歇,头非外得,可喻如来之妙觉明圆。纵未歇狂,亦何遗失,可喻众生之本圆明妙矣。结妄,无因可知。
承接上文,说到梦里的事物,醒来时完全无法捕捉。何况这一切虚妄,从根本上就没有来由,本来就不存在。正如演若达多发狂奔跑,终究不能说照镜子是他发狂的原因。因为人人都照镜子,却不会发狂奔跑。所以知道,一旦突然狂心停歇,头并不是从外面得来的,这可以用来比喻如来的微妙觉悟本来圆满光明。纵然狂心尚未停歇,又何尝失去过什么,这可以用来比喻众生本自具足的圆满光明妙性。总结来说,虚妄本无原因,可以确知。
二、明真亦无得二:初、法;二、喻。
二、说明真实境界也无可得,分两部分:先说理法;再举比喻。
今初。
现在开始。
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何藉劬劳肯綮修证?
你只要不追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这三种相续不断的幻相,这三种缘断了,三种妄因便不会生起。那么你心中像演若达多那样的狂乱心性,自然就会停歇。狂心歇下就是觉悟,那殊胜清净光明的心,原本就周遍法界,不是从他人那里得来的,何必依靠辛苦勉强地去修行证得呢?
富楼那等,既证无漏,已断三缘。秪因法执未破,不知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全无实性。是故随此虗妄分别,便谓有三界可出,有涅槃可证,还似达多怖头狂走。今但须不随此虗妄分别,则三缘业已先断,三种相续妄因,亦复不生,而狂性自歇,歇即菩提矣。肯綮者,筋脉聚会之处,何藉劬劳。肯綮修证,言不待劳筋苦骨也。此为满慈辈已断烦恼者言之。若统论修证要途,则不随分别,是从理以开圆解。三缘断故,是从事以起实修。事理双进,方能直下了当。盖虽断三缘,而仍随分别,则成人天二乘伪果。不断三缘,而驾言于不随分别,则堕善星比丘覆辙。故须事理并进也。又三缘断故,三因不生者,由无杀盗婬之业果,则无众生。无众生,则无世界。如塞源者,先竭其流。如破竹者,先部其尾。
富楼那等弟子,既已证得无漏境界,断除了杀、盗、淫三种业缘。只因对法相的执着尚未破除,不明白世间业果、众生、世界这三种相续现象,全然没有真实自性。因此随着这种虚妄分别,便以为有三界可以出离,有涅槃可以证得,就像演若达多因迷惑而惊恐狂奔一样。如今只需不跟随这种虚妄分别,那么三种业缘既已先断,三种相续的虚妄成因,也就不会再生起,而狂乱之性自然停歇,停歇当下即是觉悟。肯綮,是筋脉汇聚的关键之处,何须费力苦修。所谓“肯綮修证”,就是说不需要劳累筋骨苦苦修证。这是针对满慈子等已断烦恼的修行者而言的。若总体讨论修证的关键途径,那么“不随分别”,是从理上开启圆融的知见;“三缘断故”,是从事上发起实际的修行。事理两方面同时并进,才能当下彻底明了。因为即使断了三种业缘,如果仍然随顺分别,就只能成就人天或二乘的不究竟果位;若未断三种业缘,却空谈不随分别,便会重蹈善星比丘的覆辙。所以必须事理并进。再者,所谓“三缘断故,三种成因就不再生起”,是由于没有了杀盗淫的业果,就没有众生相;没有众生相,就没有世界相。如同堵塞源头,先要截断其水流;如同破开竹子,先从竹梢部顺纹而下。
二喻。
两个比喻。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饶富,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衣服里缝着一颗如意宝珠,自己却不知道。他流落他乡,四处乞讨奔波,虽然看起来确实贫穷,但宝珠其实从未丢失。忽然遇到一位有智慧的人,给他指出衣服里的宝珠。从此他心想事成,变得非常富足,这时才明白:这颗神奇的宝珠,并不是从外面得来的。
此与法华珠喻不同,彼喻十六王子结缘系了因珠,此喻各各自具正因珠也。智者指示其珠,喻如来开示藏性。
这与《法华经》的宝珠比喻不同,那个比喻说的是十六位王子结下缘分、系上了了因之珠;这里的比喻是每个人都各自具备正因之珠。智者指示那颗宝珠,比喻如来开示众生本具的藏性。
二、答阿难再执缘起二:初、疑问;二、示答。
二、回应阿难再次执着缘起之说(分为两部分):一、提出疑问;二、开示解答。
今初。
现在开始。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則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我(却)從因緣(而)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这时,阿难在大众中,向佛顶礼叩拜,起身对佛说:世尊刚才说到,杀、盗、淫这三种业缘若能断除,那么这三种业因就不会生起。心中的狂乱之性自然止息,止息之后,觉悟就能现前,这并非从他人那里得来的。这样的道理,因缘关系清楚明白。为什么如来现在却完全抛开因缘的说法?我(反而)是凭借因缘(才)得以开悟心性的。世尊!这个疑惑难道只是我们这些年少、尚在修学的声闻弟子才有吗?现在法会中的大目犍连,以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人,当初都是跟随年长的外道修行者,听闻佛宣说因缘法之后,才发心开悟,最终证得无漏圣果的。如果现在说觉悟不从因缘生,那么王舍城里拘舍梨等外道所主张的“一切自然而有”的说法,不就反而成了最究竟的真理了吗?恳请世尊以大悲心,为我们解开这个迷惑。
此执如来现说因缘之言,而翻难前文排摈因缘之义,所以曲为末世众生释疑滞也。
此处是有人抓住如来现在所说的因缘之言,反过来质疑前文否定因缘的义理,因此特意为末法时代的众生解释疑惑和滞碍。
二、示答二:初、破疑;二、诫劝。
二、说明回答分为两部分:一是破除疑惑;二是劝诫提醒。
初中二:初、即喻推破,二、合法结显。
开始分为两部分:首先,用比喻来推理破除;其次,用道理来总结阐明。
初又二:初、立二执;二、破二执。
开头又分为两部分:第一、建立两种执着;第二、破除两种执着。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佛告诉阿难:就像城里的演若达多这个人,他发狂的因缘如果能消除,那么原本不狂的本性自然就会显现出来。所谓“因缘”与“自然”的道理,到这里就彻底讲清楚了。
阿难本执下文法喻成难,今即以彼法喻而答释之。理穷于是者,言汝所执因缘自然之理,极尽于此而已。下乃破其无实理也。
阿难原本依据下文中的法理比喻构成诘问,现在就用他提出的法理比喻来回答解释。所谓“理穷于是”,是说你所执着的因缘、自然的道理,最多只能推演到这个程度罢了。下文就要破除这些道理并非真实究竟。
二、破二执,又二:初、正破二执;二、悟本俱非。
二、破除两种执着,又分两部分:初、直接破除两种执着;二、了悟本体皆非执着。
初又二:初、约头破;二、约狂破。
开头分为两部分:第一、从头部剖析入手;第二、从狂乱状态剖析入手。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藉因缘?
阿难!演若达多的头本来就是自然的,原本就是如此,没有什么是自然而非本来的,为什么会因为某种因缘而害怕自己的头、疯狂奔跑呢?如果说自然的头是因为某种因缘而发狂,那为什么不是自然的头因为某种因缘而丢失呢?原本的头并没有丢失,疯狂与恐惧只是虚妄产生,头本身从未改变,又何须依赖因缘呢?
此明头非自然因缘,以喻真体非自然因缘也。先明头非自然,故云设使达多头本自然,则本自其然,无然而非自矣。何因缘故,而又怖头狂走耶?次明头非因缘,故云若使自然之头,实以因缘故狂,何不使此自然之头,随于因缘故失。今即本头不失,而狂怖虗妄出生,其头曾无变易,何藉于因缘耶?是真体上,决无自然因缘之理可得矣。
这里说明头部并非自然生成或因缘和合,以此比喻真实本性并非自然或因缘所生。首先阐明头部非自然生成,所以说假如演若达多的头本来是自然存在的,那么它本应一直保持原状,没有理由会自行变化。为什么又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惊恐地以为头丢失并疯狂奔跑呢?其次阐明头部非因缘和合,所以说如果这个自然的头,真的是因为某种因缘才发狂,那为什么不让这个自然的头,随着因缘真正丢失呢?现在原本的头并未丢失,而疯狂恐惧却虚妄地产生,他的头实际上从未改变,哪里需要依赖因缘呢?这正说明真实本性上,绝对没有自然或因缘的道理可以成立。
二、约狂破。
二、从狂乱角度破除。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原本的疯狂是自然存在的,本自具有狂乱与恐惧,在尚未发狂的时候,这疯狂又潜藏在何处?不狂乱的本性才是自然的,头本来没有虚妄,为何要狂奔乱走?
此明狂非自然因缘,以喻妄亦非自然因缘也。先明狂非自然,故云设使本狂自然,则是本有在怖矣。未狂之际,狂于何所潜耶。次明狂非因缘,故云设使不狂自然,则狂必藉因缘。今头本无妄,何为狂走,狂岂有因缘耶。是妄法上,亦决无自然因缘之理可得矣。夫真妄二处,求自然因缘之理,俱不可得,则其理不已穷乎。
这里说明疯狂并非自然或缘起,以此比喻虚妄也同样不是自然或缘起。首先阐明疯狂不是自然如此,所以说:假设疯狂是自然本有的,那就应该本来就存在恐惧了。那么在没有发狂的时候,这个疯狂潜藏在什么地方呢?其次阐明疯狂不是缘起,所以说:假设不疯狂才是自然状态,那么疯狂就必须依赖某种缘起。可是头本来没有虚妄,为什么会疯狂奔跑呢?疯狂难道有什么缘起吗?在虚妄法上,也绝对找不到自然或缘起的道理。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妄的层面,去寻求自然或缘起的道理,都找不到,那么这个道理不就彻底穷尽了吗?
二、悟本俱非。
明白本来就不是这些。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
如果能够领悟到本来的真心,认识到自己之所以会迷失狂乱的缘由,那么之前所有的见解和争论,自然都会成为没有意义的空谈。
悟本头者,知此头不变随缘,故有狂走、狂歇之不同,故非自然;知此头随缘不变,不因狂走、狂歇为有无,故非因缘。识知狂走者,知狂无体性,故非自然;知狂无来历,故非因缘也。
认识到自己本来有头的人,知道这个头虽然本质不变却能随缘显现,所以会有疯狂乱跑和疯狂停歇的不同状态,因此不是自然而有;知道这个头随缘显现却本质不变,不因为疯狂乱跑或疯狂停歇而存在或消失,因此也不是因缘所生。认识到疯狂乱跑现象的人,知道疯狂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所以不是自然而有;知道疯狂没有真实的来由根源,所以也不是因缘所生。
二、合法结显三:初、直结法;二、重简非;三、正指是。
二、以法理总结显明分三部分:一是直接归纳法义;二是再次辨析谬误;三是明确指出正理。
今初。
现在开始。
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所以我说:三种缘断除了,就是觉悟之心。
此语超略具足,应云三缘断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也。夫言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有似因缘矣,而复云即菩提心,则喻如头非外得,岂因缘乎?又即菩提心,则有似自然矣,而必以三缘断故,方为歇即菩提,则喻如狂歇,方悟本头,岂自然乎?全性成修,全修显性,此真无戏论法也。
这段话虽然简洁,但含义完整,应该展开说:三种攀缘的条件断除了,三种妄动的起因就不会产生,狂乱的习性自然停歇,这停歇之处就是觉悟。说到“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听起来有点像因缘和合的道理,但后面又说“这就是觉悟心”,这就好比说头不是从外面得来的,哪里是依赖因缘才有的呢?反过来,说“这就是觉悟心”,又有点像自然本有的意思,但必须通过“三缘断除”才能达到“狂歇即菩提”,这又好比狂乱歇息了,才明白头本来就在,哪里是纯粹自然、不假修证的呢?全体真性就在修行中体现,全部修行只为显发本有真性,这才是真正远离一切无益争论的妙法。
二、重简非。
辨别真伪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灭生俱尽,无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
觉悟心产生,生灭心熄灭,这还是属于生灭的范畴;当生与灭都完全止息,才是无造作的真实境界。如果说有所谓自然,那么就像说明自然心生起,生灭心熄灭,这同样属于生灭;真正没有生灭的,才能称为自然。好比世间各种现象混杂结合成一个整体,这叫和合性;而不依赖和合的,就称为本然性。
此恐生灭情计未忘,还于无戏论法而起戏论,故须重重简拂之也。意谓我所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者,非谓有三缘可灭,有菩提始生也。若逐语生解,妄计有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则但成生灭戏论矣。惟灭生俱尽,方为无功用道,方是无戏论法,而所谓无功用道,亦非自然也。若又计无功用为有自然,如是则又发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但成生灭戏论矣。然此无生灭法,即是无戏论法,而亦非自然也。若又以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总是妄立对待名字,皆戏论耳。
这是担心众生对生灭的分别心还未消除,仍会在无戏论的法理中生起戏论,所以需要层层辨析扫除妄见。意思是:我所说的三种因缘断除即是觉悟之心,并非说有三种因缘可以消灭、有一个觉悟之心开始产生。如果执着文字表面意思,错误地认为有觉悟之心生起、生灭之心消灭,这反而落入了生灭对立的戏论之中。唯有生与灭的念头都彻底息灭,才是无造作的真如境界,才是无戏论的法理——而所谓无造作的真如境界,也并非自然外道所说的“自然”。如果又错将无造作理解为有自然之性,这样就会产生自然之心的妄念,认为生灭之心消灭了,这同样只是生灭对立的戏论罢了。然而这种无生无灭的法性,虽是无戏论的法理,却也并非自然外道所谓的“自然”。如果再将无生无灭称为自然,就像世间把各种现象混杂成一体称作和合性,把非和合的现象称为本然性——这些都是虚妄建立的对立概念,全是戏论而已。
三、正指是。
三、明确指出。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本来如此并非如此,和合一体也非真合,和合与本来都要放下,离与合都不是究竟,这样的境界才能称为超越一切戏论的真实法义。
此承上文简拂一切戏论,而示之曰:讵知本然之性虽不变,而举体随缘,故非自然。和合之相虽随缘,而全体不变,故非和合。是故和合自然,二俱远离,离之与合,亦复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耳。离者,非和合非自然,双遮句也。合者,亦和合亦自然,双照句也。遮照俱非,故云离合俱非。
承接上文简略驳斥一切无益争论,而开示道:岂知本性虽然恒常不变,却能全体顺应因缘而显现,所以并非固定不变的自然存在。因缘和合的现象虽然随缘生灭,却始终保持着本性的全体,所以也并非真实的和合体。因此,和合与自然这两种见解,都应远离;而远离与和合这两种概念,也同样不应执着。能达到这样的认识,才称得上是超越了无益争论的真理。所谓“离”,是指既不执着和合,也不执着自然,这是同时破除两边执着的否定表述。所谓“合”,是指既能理解随缘的和合,也能体认不变的自然,这是同时观照两边的肯定表述。但无论是破除还是观照,其概念本身也不应执着,所以说“离与合都不是究竟”。
二、诫劝二:初、诫徒闻无功;二、劝真修有益。
二、告诫与劝勉两部分:一、告诫仅听闻无益;二、劝勉真实修行有益。
今初。
现在开始。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戏论。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何须待我佛顶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智慧觉悟的境界尚且遥远,不是你经历多劫勤奋修行就能证得的。即使你能记忆持诵十方如来一切经典中如恒河沙数般清净微妙的道理,也只是增加无益的争论。你虽然能清晰透彻地解说因缘法、自然法,被世人称为博学第一,但凭借多劫累积的听闻熏习,仍不能避免摩登伽女的诱惑。何必等到我宣说佛顶神咒,让摩登伽女心中的欲火顿时熄灭,证得阿那含果,在我教法中成为精进的典范,使爱欲之河枯竭,才令你获得解脱呢?
二、劝真修有益。
劝勉真实修行的益处。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彼二人者,皆以)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證三果而)出纏,或(證四果而)蒙授(第一尊)記。云何(汝乃)自欺,尚留觀聽?
因此,阿难!你虽然经历多劫记忆受持如来深奥微妙的教法,还不如用一天时间修习清净无漏的善业,远离世间的憎恨与贪爱这两种痛苦。就像摩登伽过去曾是淫女,依靠神咒的力量消除了她的情欲。如今在佛法中她被称为性比丘尼,和罗睺罗的母亲耶输陀罗一样,共同觉悟了过去的因缘,明白累世以来都因贪爱而受苦。(她们二人,都是因为)一念之间熏修无漏善业的缘故,有的(证得三果而)解脱烦恼束缚,有的(证得四果而)蒙受(第一尊贵)的授记。为什么(你却还要)自我欺骗,仍然停留在对声色外境的攀缘之中呢?
问曰,前云何藉劬劳肯綮修证,此云非汝历劫辛勤修证等,何相反耶。答曰,满慈已尽诸漏,但纡疑悔,故疑悔一除,直下了当。阿难虽已开悟,习漏未除,欲证真智真断,须修无漏胜业。然无漏业,亦只是不随分别三种相续,所谓即以所悟真因,净除现业而已,非别有法可修也。修即无修,故云歇即菩提。无修非是不修,故云不如一日修无漏业。所谓性修交成,性修不二,恰恰相成,安得相反耶。夫修则一念亦胜,一日亦胜,何况历劫。不修则积劫多闻,尚无实益,何况无闻。此正勗修,以启下文。言尚留观听者,责其不能反见见自性,反闻闻自性,而犹逐妄缘也。从初卷正宗分起至此,是显如来藏妙真如性圆三谛理一大科竟。
有人问:前面说为何要凭借辛苦努力去修行证悟,这里又说不是你经历多劫辛勤修行证悟等等,为什么看起来互相矛盾呢? 回答说:满慈尊者已经断尽一切烦恼,只是心中还有疑虑和悔恨,所以一旦疑虑悔恨消除,当下就能彻底明白。阿难虽然已经开悟,但习气烦恼还未断除,想要证得真实的智慧、真实的断惑,必须修习无漏的殊胜业行。然而无漏的业行,也只是不跟随分别心产生的三种相续,所谓就是用所悟到的真实根本,来清净消除现前的业障罢了,并不是另外有什么特别的法门可以去修。修其实就是无修,所以说“歇下妄念就是觉悟”。无修并不是不去修行,所以说“不如用一天时间修习无漏业行”。这就是所谓的本性修行相互成就,本性修行不二,恰恰是相辅相成,怎么会互相矛盾呢? 如果肯修行,那么一念修行也是殊胜的,一天修行也是殊胜的,何况经历多劫的修行。如果不肯修行,那么即使累积多劫的博学多闻,尚且没有真实利益,何况没有听闻佛法的人呢。这正是勉励修行,以开启下文的道理。说“还停留在向外观察听闻”,是责备他不能返观自性去看见自己的本性,不能返闻自性去听闻自己的本性,而仍然追逐虚妄的外缘。 从第一卷正宗分开始到这里,是阐明如来藏微妙真实如如本性、圆满三谛道理这一大科的结束。
二、示不生灭为本修因妙三观门有二:初、为当机示圆通本根;二、为末世示道场方法。
二、说明以不生不灭为根本修行依据的妙三观法门,分为两部分:第一,为当机众生指示圆通的根本根源;第二,为未来众生指示修行道场的实践方法。
初中二:初、叹领述请,二、宣示法义。
第一段分为两部分:首先,赞叹、领受并陈述请求;其次,宣说开示佛法义理。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跪合掌而白佛言: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沉冥出于苦海。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惟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如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令有觉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陀罗尼,入佛知见。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阿难和在场大众听完佛陀的教诲,心中的疑惑都消散了,内心领悟到了真实的本相,身体和意念都感到轻松安适,这种体验前所未有。他们再次流下悲欣交集的眼泪,恭敬地礼拜佛陀的双足,然后长跪合掌对佛陀说:“至高无上、具足大悲心的清净宝王啊,您善巧地打开了我们的心扉,能用这样种种的因缘和方便之法来提点、勉励我们,引导沉沦在迷茫中的众生走出苦海。世尊!我们现在虽然领受了这样的妙法之音,知道如来藏那微妙觉悟的明心遍满十方世界,其中含藏着如来在十方国土所显现的清净、宝贵、庄严的妙觉王土。但如来又责备我们只靠多闻没有实际功用,比不上真实修行。我们现在就像漂泊在外的旅人,忽然承蒙天王赐予华丽的房屋,虽然得到了大的宅院,却还需要找到门才能进入。恳请如来不要舍弃大悲心,为我们这些在场还处于蒙昧黑暗中的人指示,如何舍弃小乘的见解,最终能够证得如来无余涅槃的最初发心之路,让已经有所觉悟的人知道该从哪里去收摄、降伏往昔的攀缘心念,获得总持法门,契入佛的知见。”说完这些话,他们五体投地礼拜,与会大众心意一致,静静等候佛陀慈悲的旨意。
此文三节:初是经家叙相,次无上大悲下是当机陈白,三作是语已下是大众伫诲也。初文疑惑销除者,因缘自然名言习气已简拂故。心悟实相者,法身真解倍增明故。身意轻安者,能伏麤重障故。次当机陈白,又为二:初无上大悲至出于苦海是叹领,二世尊我今下是述请也。含育犹上文所谓含吐,以十方依正皆是妙心中物故名为含,皆即妙心所现故名为育。旅泊喻久背真性,天王喻如来法王,华屋喻如来所证三德秘藏。三德秘藏虽吾故宅,迷久不知,知由佛示,义如佛赐也。门者,行为理门,即所谓妙奢摩他、三摩、禅那。上文开圆顿解,已知最初方便,今直请入华屋之方便门也。如来无余涅槃者,圆极之果,显非二乘所证无余涅槃。本发心路者,圆行之因。得陀罗尼入佛知见者,以一心三观大总持门,入一心三智妙觉佛位也。
这段经文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记录者描述现场情景,第二部分从“无上大悲”以下是当机者阿难陈述祈请,第三部分从“作是语已”以下是大众静候教诲。 第一部分中“疑惑销除”,是因为之前已经逐一澄清了关于因缘、自然的种种名词习气。“心悟实相”,是指对法身的真实理解更加明朗透彻。“身意轻安”,是指能够降伏粗重的烦恼障碍。 第二部分阿难陈述祈请,又分为两层:从“无上大悲”到“出于苦海”是赞叹与领受,从“世尊我今”以下是陈述与请求。 “含育”如同前文所说的“含吐”,因为十方世界的一切依报和正报都是妙明真心所含藏的事物,所以称为“含”;又都是妙明真心所显现的,所以称为“育”。 “旅泊”比喻长久背离了真实本性,“天王”比喻如来是法中之王,“华屋”比喻如来所证得的法身、般若、解脱三德秘密宝藏。这三德秘密宝藏虽然是我们本有的家园,但迷失太久已经不知晓,知晓全靠佛陀开示,意义就如同佛陀赐予一般。 “门”是指修行是证入理体的门径,也就是前文所说的妙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上文已经开显了圆顿的见解,知道了最初的方便,现在就直接祈请进入华屋的方便法门。 “如来无余涅槃”,是指圆满至极的佛果,显然不是二乘圣者所证的那种无余涅槃。 “本发心路”,是指圆顿修行的因地。“得陀罗尼入佛知见”,是指以一心三观的大总持法门,证入一心三智的妙觉佛位。
二、宣示法义二:初、经家叙意,二、如来正说。
二、宣示佛法要义(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记录者叙述当时情景,第二部分是如来正式开示。
今初。
现在开始。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者),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
这时,世尊怜悯法会中那些对觉悟之心尚未真正自在的缘觉、声闻,也为了将来佛入灭后、末法时代中发心追求觉悟的众生,为他们指明无上法门的微妙修行道路,于是向阿难和在场大众宣示。
攀缘未伏,故虽悟菩提,而未得自在。今乃示以摄伏攀缘之正行也。此行通于现在灭后,无不依之而证菩提。
**攀缘未伏,故虽悟菩提,而未得自在。今乃示以摄伏攀缘之正行也。此行通于现在灭后,无不依之而证菩提。**
(因为)向外攀附、追逐外境的心念未能降伏,所以虽然已经领悟了觉悟之理,却还不能获得真正的自在。现在(世尊)正是要开示如何收摄、降伏这种攀缘心的正确修行方法。这种修行方法,无论是对于现在(佛陀住世时)还是将来(佛陀入灭后)的修行者,都是通用的,没有不依靠它而证得觉悟的。
二、如来正说二:初、总示因心;二、别显修证。
**一、整体说明修行的根本心性** **二、具体开示修证的方法与境界**
初中二:初、正明二义,二、决通疑滞。
首先说明两个要点,其次解答疑难之处。
初又二:初、总征,二、别释。
开头分为两部分:一是总体提问,二是具体解释。
今初。
现在开始。
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云何初心二义决定?
你们既然下定决心要发觉悟之心,对于如来佛所开示的微妙正定之法,不生起疲倦懈怠之心,就应当首先明白最初发起觉心时,两个必须确定的要义。什么是初发心时两个必须确定的要义呢?
妙三摩提者,即大佛顶首楞严王三昧。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故名为妙。修德有功,性德方显,故须不生疲倦。从本觉而发始觉,故名发觉初心。决者决择,定者一定。此等一定,不易之理。初发心时,急须决择,否则不入修行正定聚中。是则义虽本定,要由决择方知,故名决定义也。
妙三摩提,指的就是大佛顶首楞严王三昧。它是从圆满自性中生起修行,而全部修行又融摄在自性之中,所以称为“妙”。修行功德有所成就,自性功德才能显现,因此必须做到不产生疲倦懈怠之心。从本有的觉悟发起初始的觉悟,所以叫做发觉得悟的初发心。决,是决断选择;定,是确定不移。这些确定不移的,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在最初发心的时候,迫切需要决断选择,否则就不能进入修行者的正定之列。这就是说,道理虽然本来是确定的,但必须通过决断选择才能了知,所以称为决定的真实义。
二、别释二:初、应审观因地发心;二、应审详烦恼根本。
二、分别解释分为两部分:第一,应当审慎观察最初发心的根源;第二,应当仔细辨明烦恼产生的根本。
初中二:初、总劝审观;二、正示审观。
首先,总体劝诫大家要仔细地观察;其次,正式展示如何仔细地观察。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
阿难!关于第一义谛的道理,你们如果想要舍弃声闻乘的修行,转向菩萨乘,最终契入佛的知见境界,就应当仔细审视:最初发心修行的根本动机,与最终成就的觉悟境界,这两者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阿难!如果在最初发心修行的根本处,用的是生灭变化的妄心作为基础,却想要求证佛道那不生不灭的究竟境界,这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此正显示因心须同果觉,则因真果正,故必须以不生不灭为本修因也。然不生不灭之性,全在生灭之中,如虗空全在器世间中,清水全在浊水之中,故须审观而决择之。
这里正是要说明,修行者的心必须与佛的觉悟境界一致,这样因心纯正,果位才能圆满,所以必须用不生不灭的本性作为修行的根本依据。然而,这不生不灭的本性,完全蕴含在生灭变化的现象之中,就像虚空完全存在于一切器物世界之内,清澈的水完全蕴含在浑浊的水里一样。因此,修行者必须仔细地观察,并做出明确的选择。
二、正示审观二:初、立喻;二、示法。
二、正式说明如何观察(分为两部分):一、用比喻来说明;二、直接阐明法义。
今初。
现在开始。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根据这个道理,你应当明白,一切物质世界可以造作的事物都在变化消亡。阿难,你看看世间这些可以造作的东西,有哪一样是不会坏灭的?但你从未听说过虚空会朽烂坏灭。为什么呢?因为虚空不是被造作出来的,所以它从始至终都不会有坏灭。
此借器世间法,以喻众生世间法也。以器世间一切可作之法,喻众生身中根尘诸法;以器世间虗空,喻众生根尘识等本然之性。
这里借用物质世界的现象,来比喻众生世界的现象。用物质世界中一切可以造作的事物,比喻众生身体里的感官、外境等各种现象;用物质世界的虚空,比喻众生感官、外境、意识等本来具足的真实本性。
二、示法二:初、简妄生灭相合可作喻,二、依无生灭性合虗空喻。
二、说明法理分为两部分: 第一,辨别虚妄生灭的现象,可以结合比喻来说明; 第二,依据无生无灭的本性,结合虚空的比喻来阐释。
初中二:初、指妄总标,二、约义别释。
第一部分包括两个要点:第一,指出虚妄并概括要点;第二,依据义理分别解释。
今初。
现在开始。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从始入终,五叠浑浊。
那么在你身体中,坚硬的特性属地,湿润的特性属水,温暖的触感属火,流动动摇的特性属风。由于这四种因素的缠绕,将你原本清澈圆满、微妙觉悟而光明的心,分割成了视觉、听觉、触觉和思维观察等功能。从开始到最终,形成了五种层次的浑浊。
身中四大及视听觉察,喻如可作之法。湛圆妙觉明心,喻如虗空。由此四缠分为视听等者,正前文所谓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也。夫以四缠分隔妙心,犹之以器世间分隔虗空也。四缠变坏而妙心终不可坏,犹之器世间可坏而虗空不可坏也。然器世间总不在虗空之外,则知四缠亦总不在妙心之外矣。若知空性本无分隔,分隔全是虗妄,则不惟四缠可坏,而视听觉察亦可坏矣。若知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义,则不惟视听觉察之性即是湛圆妙觉明心而不可坏,即身中四缠之性亦即是湛圆妙觉明心而不可坏矣。是故十八界相皆可作法,皆从变坏;十八界性皆如虗空,皆不可坏也。从始入终,五叠浑浊者,约无始生相无明假名为始,约妙觉究竟断德假名为终。妙觉以前一分生相无明未断,则一分微细五浊之相亦未全除故也。葢本是湛圆妙觉明心,妄为相见二分。相分名为色法,见分名为心法。色法即是色阴,而离心无色;心法即是受想行识,而离色无心。是故心色二法决不相离,则从无始以来乃至妙觉以前,念念之间无不具足五叠浑浊也。
身体中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以及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意识这六种功能,好比是可以制作、可以变坏的事物。而那个清净圆满、微妙觉悟的明澈本心,则好比是虚空。由于这四种缠缚(指地、水、火、风四大)将妙心分隔,形成了视觉、听觉等功能,这正是前面所说的:错误的认知一旦建立,光明的真理就被局限了。用这四种缠缚来分隔妙心,就好比用各种器物世界来分隔虚空。四种缠缚会变坏,但妙心终究不会坏,就像器物世界可以毁坏,但虚空不会毁坏一样。然而,器物世界总归不在虚空之外,由此可知,四种缠缚也总归不在妙心之外。如果明白虚空的本性原本没有分隔,分隔全是虚妄的假象,那么不仅四种缠缚可以变坏,连视觉、听觉等觉察功能也可以变坏了。如果明白了“一切色相的本性就是真空,真空的本性就是真色”等道理,那么不仅视觉、听觉等觉察功能的本性就是那清净圆满的妙觉明心,不可变坏,就连身体中四种缠缚的本性,也就是那清净圆满的妙觉明心,也是不可变坏的了。因此,十八界(六根、六尘、六识)的表相,都可以看作是有为法,都会经历变化坏灭;而十八界的本性,都如同虚空一样,是不可坏灭的。从开始到最终,所说的“五重浑浊”,是就无始以来的生相无明(最初的根本迷惑)假名为“始”,就妙觉究竟的断除烦恼的功德假名为“终”来说的。在达到妙觉之前,只要还有一分生相无明没有断除,那么一分微细的五浊之相也就没有完全清除。原本是清净圆满的妙觉明心,虚妄地产生了“相分”(所认知的对象)和“见分”(能认知的主体)。相分叫做色法(物质现象),见分叫做心法(精神现象)。色法就是色阴,但离开心就没有独立的色;心法就是受、想、行、识四阴,但离开色也没有独立的心。所以,心法和色法两者决不会相互分离,因此从无始以来,一直到证得妙觉之前,在每一个念头中,没有不具足这五重浑浊的。
二、约义别释二:初、通示浊义;二、别解浊名。
二、从含义上分别解释,分为两部分:一、总体说明浊的含义;二、分别解释浊的名称。
今初。
现在开始。
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沙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名之为浊。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什么是浑浊呢?阿难!好比原本清澈洁净的清水,与那些尘土沙石之类本质滞碍的东西,这两种物体本来的性质互不相容。世间有人将那些土尘投进净水里,土尘失去了滞碍的特性,清水也失去了清澈洁净,面貌变得混乱不清,这就叫做浑浊。你的五种浑浊也是如此。
前示生灭不生灭性,故借虗空与群器为喻。今示清净及浑浊相,故借水土为喻。应知佛界法性五阴,喻如清水。九界虗妄五阴,喻如尘土灰沙相杂也。然于一妙心中,具有相见二分,喻如一太虗中,具有水土二物。若达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性土真空,性空真土,则不必灭于水土,而后显太虗空。若达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则不必灭于相见二分,而后显一妙心。惟其不达相见即是妙心,故取妄相投于妄见,遂成五阴浑浊。犹如不达水土即是空性,故取妄土投于妄水,遂成汩然容貌也。故下文澄浊就清,但令见相二分不织,则见闻觉知,即契如来常乐我净。譬如去泥纯水,则明相精纯,即合性水真空义矣。不可执上喻而难下喻,谓清水犹属可作之法,应须除去也。又此下将示阿难依闻性而修道,故以水喻见闻等性,以土喻尘识。若应观六尘境者,亦可以水喻尘性,土喻根识。若应观六识境者,又可以水喻识性,土喻根尘矣。不可不知。
先前说明了生灭与不生灭的本性,所以借用虚空和种种器具来比喻。现在要说明清净与浑浊的相状,所以借水和土来比喻。要知道,佛界的法性五蕴,就像清水一样。九界的虚妄五蕴,就像尘土泥沙混杂的样子。然而在一个妙觉心中,本来就具备相分和见分,好比一个太虚空中,本来就含有水和土两种事物。如果能了悟水性本空、空性即真水,土性本空、空性即真土,那就不必灭除水和土,然后才显现太虚空。如果能了悟这个见分及其所缘的相分,原本就是觉悟的妙净明体,那就不必灭除相分和见分,然后才显出一个妙心。只因为不能了悟相分和见分就是妙心,所以执取虚妄的相分投合虚妄的见分,就形成了五蕴的浑浊。就像不能了悟水和土就是空性,所以执取虚妄的土投合虚妄的水,就形成了混浊动荡的样子。所以下文所说的澄清浊水归于清净,只是让相分和见分不再交织,那么见闻觉知,就能契合如来的常乐我净。好比去掉泥土只剩纯水,那么明净的相状就精纯了,这就符合水性本空、空性即真水的道理了。不能执着前面的比喻来质疑后面的比喻,认为清水仍然属于可以造作的事物,应该要除去。另外,从这里开始将要指示阿难依靠闻性来修道,所以用水比喻见闻等本性,用土比喻尘境和意识。如果应该观察六尘境界的话,也可以用水比喻尘性,用土比喻根识。如果应该观察六识境界的话,又可以用水比喻识性,用土比喻根尘了。这些道理不可不知。
二、別解濁名五:初、劫濁(至)五、命濁。
二、分别解释五种浊的含义:第一、劫浊(到)第五、命浊。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
阿难,你看这虚空遍布十方世界,空与见无法分开。虚空没有实体,能见也没有知觉,两者交织在一起,虚妄形成了第一重浑浊,叫做劫浊。
此直指九界色阴为劫浊也。见字摄于闻觉知等,即是自心见分,喻如清水。虗空摄于四大六尘,即是自心相分,喻于尘土灰沙。汝见虗空徧十方界,而空之与见不可分其边畔,喻于水土相和也。设但有空无见,则空亦无体。设但有见无空,则见亦无觉。今以虗妄相见二分相织,妄成十方三世种种分位不同,遂于真如实际之中,而有实报方便同居三土差别,名为劫浊。此劫浊称第一重者,其相最麤而易见故。
这段直接指出九法界的色阴就是劫浊。这里的“见”字包含了听闻、觉知等其他功能,就是自心的见分,好比清水。虚空包含了四大、六尘等,就是自心的相分,好比尘土沙石。你看见虚空遍满十方世界,而虚空与见分无法分清彼此的界限,就像水和土混合在一起。假如只有虚空没有见分,那么虚空也就没有本体。假如只有见分没有虚空,那么见分也就没有觉知的对象。现在因为虚妄的见分与相分互相交织,虚妄形成了十方三世种种不同的时空分位,于是就在真如实相之中,产生了实报、方便、同居三种国土的差别,这就叫做劫浊。这劫浊被称为第一重,是因为它的相状最为粗显而容易被察觉。
二、见浊。
妄见纷扰
汝身现搏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
你的身体是由地、水、火、风这四种基本元素聚合而成的,原本具有的见、闻、觉、知等功能,却被这些元素阻碍而变得滞塞不通;水、火、风、土这些元素交互作用,又让你产生种种感觉与认知。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形成了虚妄的感知,这就是第二重烦恼,称为“见解的浑浊”。
此直指九界受阴为见浊也。言汝身现搏四大为体,且指同居分段之身而言。须知方便实报法性之身,虽无麤重四大,亦有微妙色法,亦得称为界外四大也。见闻觉知,性本虗通,今则壅令留碍,喻如水亡清洁。水火风土,本无情觉,今则旋令觉知,喻如土失留碍。因此虗妄相见,二分相织,妄成六受用根,领纳前尘,遂于非我非无我性,而有同居我见,方便无我见,实报亦我亦无我见,名为见浊。此浊为第二重者,其相亦易知故。
这段直接指出九法界众生的感受阴霾就是见解的浑浊。说到你现在的身体是由四大元素聚合而成,这里特别指的是我们凡夫共居的、有生灭变化的肉身。要知道,在更高层次的修行境界(方便、实报、法性之身)中,虽然没有粗重的四大元素,但也有微妙的物质形态,也可以称为超越凡尘的四大。
原本,我们的见、闻、觉、知等认知功能,其本性是空灵通达的,现在却因为阻塞而变得滞碍不通,好比清水失去了洁净。地、水、火、风这些物质元素,本来没有知觉感受,现在却颠倒地让它们似乎有了觉知,好比泥土失去了固定形态。正是由于这种虚妄的“能见”与“所见”两方面相互交织,错误地形成了六种感受器官(六根),去领纳外界的种种现象,于是就在那既非绝对自我、也非完全没有自我的本性中,产生了三种错误的见解:在凡夫共居的境界里有“自我”的执着,在菩萨方便境界里有“无我”的执着,在佛的实报境界里则有“亦我亦无我”的执着,这就叫做
三,烦恼浊。
烦恼浊。
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
此外,你心中回忆、识别、诵读、学习的种种认知,其本性显现为知见,容纳呈现六种尘境;一旦离开这些尘境,就没有了表象;一旦离开能觉知的体性,就没有了自性。表象与觉知相互交织,虚妄而成,这就是第三重,称为烦恼浊。
此直指九界想阴为烦恼浊也。谓汝心中忆过去事,识现在事,诵习未来诸事。性中既发能取之知见,容貌随现所取之六尘。离尘则知见无相,离觉则六尘无性。尘是相分,觉是见分。亦因此虗妄见相二分,相织妄成,种种想心。起同居土中憎爱,名为见思烦恼。起方便土中憎爱,名为尘沙烦恼。起实报土中憎爱,名为无明烦恼。故称烦恼浊也。此为第三重者,比前二相为融通故。
这里直接指出九法界众生的想阴就是烦恼浊。说的是你心中回忆过去的事情,认识现在的事情,预想未来的种种事情。心性中既然生起了能认知的见解,外在容貌就随之显现所认知的六种尘境。离开了尘境,认知的见解就没有形相;离开了觉知,六种尘境就没有自性。尘境是外在的现象,觉知是内在的认知。也正是因为这虚妄的认知与现象两部分,相互交织而形成,产生了种种的念头。这些念头在凡圣同居的国土中引发憎恨与贪爱,就叫做见思烦恼;在方便有余的国土中引发憎恨与贪爱,就叫做尘沙烦恼;在实报庄严的国土中引发憎恨与贪爱,就叫做无明烦恼。所以称之为烦恼浊。这是第三重境界,因为比起前面两种相状,它更为圆融通达。
四,众生浊。
众生浊。
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
再者,你从早到晚念头生灭从不停歇,能知能见的意识总想留在世间,而业力的流转却不断推动你经历不同境遇,这两种力量相互交织、虚妄缠结,就形成了第四重浑浊,叫做众生浊。
此直指九界行阴为众生浊也。朝夕生灭不停者,同居分段生死相,方便实报变易生死相,无不尔也。知见每欲留于世间者,凡夫贪恋三界,二乘沉滞空寂,菩萨乐着果报也。业运每常迁于国土者,凡夫被善恶业迁,二乘被无漏业迁,菩萨被二边业迁也。此以知见喻水,业运喻土,相织妄成九界二死,名众生浊。此称第四重者,比前为幽隐故。
这里直接指出九法界众生的行阴就是众生浊。从早到晚生灭不停的,无论是凡夫同居土的分段生死现象,还是声闻缘觉方便土、菩萨实报土的变易生死现象,都是如此。知见总是想要留在世间的,是指凡夫贪恋三界,二乘沉迷停滞于空寂境界,菩萨乐于执着果报。业力运作常常牵引众生流转于不同国土的,是指凡夫被善恶业力牵引,二乘被无漏业力牵引,菩萨被空有二边的业力牵引。这里用知见比喻水,业力运作比喻土,两者相互交织,虚妄形成了九法界的两种生死,称为众生浊。这里说它是第四重浊,是因为比起前面的浊更为幽深隐微。
五命浊。
五浊中的命浊。
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你们本有的见闻觉知,原本没有差异。由于种种尘境分隔阻隔,无端产生了差异。在本性中本是相知相通的,在作用上却相互背离。相同与差异失去了标准,相互交织形成虚妄,这就是第五重,叫做命浊。
此直指九界识阴为命浊也。汝等见闻元无异性者,譬如空无内外,亦如水本清洁也。由于众尘隔越,遂令无状异生者,譬如取频伽瓶塞其两孔,遂令内外相隔,亦如土尘投水,亡其清洁也。是故性中则仍相知,如耳根闻法,身钦口问,不可谓六根是异;而用中则咸相背,如耳不见色,目不闻声,不可谓六根是同。同异皆失其准,亦秪由见闻之见分与众尘之相分相织,妄成九界识心,遂有各各执受躯命不同,名为命浊。此称第五重者,极微细故。
这里直接指出九界众生的意识活动就是生命浑浊的根源。你们本来的见闻能力并没有本质差异,就像虚空没有内外之分,也如同水原本清澈纯净。由于各种尘境阻隔分离,才使得原本没有形质的生命产生差异,好比用频伽瓶塞住两端的孔洞,导致内外隔绝;又像把泥土沙尘投入水中,失去了水的清澈。所以在本性中,六根仍然相互关联,比如耳朵听法时,身体会恭敬、口会发问,不能说六根是彼此分离的;但在作用上,六根却各自为政,比如耳朵看不见颜色,眼睛听不到声音,不能说六根是完全相同的。相同与不同的界限都模糊不清,这正是因为能见的见分与所见的相分交织在一起,虚妄形成了九界众生的分别心,于是产生各自执着自己的身体性命、彼此不同的现象,这就叫作“命浊”。之所以称为第五重浑浊,是因为它最为微细难察。
二、依无生灭性合虗空喻二:初、弃浊就清;二、以喻合法。
二、依据无生无灭的本性契合虚空比喻(分两部分):首先,舍弃浑浊回归清净;其次,用比喻说明法理。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生死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以湛旋其虗妄灭生,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
阿难,你现在想让自己的见闻觉知与如来永恒的安乐、自在、清净相应,就应当首先认清生死的根源,依止那本来不生不灭、圆满澄澈的真心本性来建立修行。用这澄澈的本性去扭转虚妄的生灭现象,让心回归本来的觉悟;以此本来光明、不生不灭的觉悟作为修行的基础,最终才能圆满成就佛果的修行证悟。
十八界相,无非浊水;十八界性,皆如来藏,无非浊水中清水之性。今欲令阿难就耳门修证,故独指见闻觉知之性,为浊水中清水性也。言汝欲令现前日用之见闻觉知,即远契于如来果地之常乐我净,则于名字位中,应当先择去其五重相织之生死根本,依取本不生灭、本圆本湛之性,以成观行之功。即以此本湛之性,旋其虗妄灭生,使麤惑任运先落,而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以为圆初住位真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极至妙觉。是则名为因心果觉,始终理同矣。此中见闻觉知、不生灭、圆湛性,合前虗空不可烂坏之喻。五重相织生死根本,徧指虗妄十八界相,合前可作法之喻也。
十八种感官世界的现象,都像浑浊的水;而十八种感官世界的本性,都是如来藏,就像浊水中清水的本性。现在为了让阿难从耳根门径修行证悟,所以特别指出这能见、能闻、能觉、能知的本性,就是浊水中清水的本性。意思是说,你想要让眼前日常所用的见闻觉知,就能深远地契合如来果地的常乐我净,那么,在初闻佛法的阶段,就应当先辨别并去除那五种相互交织的生死根本,依止那本来不生不灭、本来圆满、本来澄澈的本性,来成就观照修行的功夫。就用这本自澄澈的性,旋转那虚妄的生灭,使粗重的迷惑自然先脱落,从而回归本来的觉性,证得本来光明的觉性那无生无灭的本体,以此作为圆教初住位的真正发心基础,然后圆满成就佛果,修行证悟直至最高的妙觉佛地。这就叫做因地发心与果地觉证,从始至终在理体上是一致的。这里说的见闻觉知、不生不灭、圆满澄澈的性,对应前面“虚空不可烂坏”的比喻。五种相互交织的生死根本,泛指虚妄的十八界现象,对应前面“可以被制作改变的东西”的比喻。
二、以喻合法。
两种比喻来说明这个道理。
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沉,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如同将浑浊的水倒入静止的容器,让它彻底安静、不再晃动,泥沙便会自然沉淀,清澈的水便显现出来,这叫做初步降服了如尘埃般浮动的烦恼。待到泥沙除尽、只剩下纯净的水,便叫做永远断除了根本的无明。此时光明的本质精纯无染,一切显现变化,都不会再成为烦恼,全都契合涅槃的清净微妙功德。
前既以投土于水而喻浊相,故今还以澄浊得清而喻修证之相。静器者,即喻本不生灭圆湛之性,如澄浊水须贮静器。欲破五阴,须观阴入处界本如来藏也。静深不动,喻观行力深也。沙土自沉,喻相见二分不复相织,圆伏五住烦恼,而麤垢任运先落也。清水现前,喻真谛理明,亦复相似见三谛理也。初伏客尘烦恼,正明断界内见思,伏界外无明也。去泥纯水,喻断界外别惑,从圆初住分断,乃至妙觉究竟断尽,故曰名为永断根本无明也。若至明相精纯,则成佛界无上法性五阴,虽复同流九界,变现一切善恶无记、有漏无漏诸五阴法,而皆是巧用性恶法门,不被恶法所用,故云不为烦恼。了知性恶即是性善,全用即体,十界无非常乐我净,故云皆合涅槃清净妙德也。盖佛法界,具有权实法性五阴。实五阴者,即佛界真善妙色,乃至庵摩罗识等。权五阴者,即示同九界色受想行识也。若实若权,皆清非浊。实则名为明相精纯,权则名为一切变现。此则喻如了达性水真空,性空真水,从令腾波鼓浪,乃至现浊现清,别现作地火风等,而水性终无夺矣。故此直以浊相可澄,合上作法可坏。而以明相精纯,合上虗空不坏。良由第三卷中,已明空水皆性皆真故也。又复应知,吾人现前见闻觉知,全体是妄,亦全体是真。缘见因明,妄也。不动不迁,不还不见等,真也。如泥与水,和在一处。先须识此浊水之中,有清水性,然后方便去浊就清。固不得舍浊水,而别覔清水。尤不得认浊水,而以为清水也。
前面已经用把土投入水中来比喻浑浊的现象,所以现在再用澄清浑浊得到清水来比喻修行证悟的过程。所谓“静器”,就是比喻那本来不生不灭、圆满澄澈的自性,好比澄清浊水必须存放在静止的容器里。想要破除五阴的遮蔽,就必须观照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等一切法,原本都是如来藏妙真如性。“静深不动”,比喻观照修行的功夫深厚。“沙土自沉”,比喻“相分”(所缘境)与“见分”(能缘心)不再互相交织缠绕,圆融地伏住了五住烦恼,而粗重的尘垢自然就先脱落了。“清水现前”,比喻真谛的道理明了,同时也相似地见到了空、假、中三谛的理体。这里说的“初伏客尘烦恼”,正是说明断除了三界内的见惑与思惑,伏住了三界外的无明烦恼。
“去泥纯水”,比喻断除三界外的别教所断惑,从圆教初住位开始分分断除,直到妙觉佛果究竟断尽,所以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如果达到了“明相精纯”的境界,那就成就了佛界无上的法性五阴。这时虽然同样在九法界中示现、流布,变现出一切善、恶、无记,有漏、无漏等各种五阴法相,但这都是巧妙运用“性恶”法门,而不会被恶法所转,所以经文说“不为烦恼”。了知性恶本身就是性善,全体的大用就是本体,十法界无非常、乐、我、净,所以说“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佛法界,具有“权”(方便)和“实”(真实)两种法性五阴。实的五阴,就是佛界真实的善妙色身,乃至清净的庵摩罗识等。权的五阴,就是示现如同九法界众生的色、受、想、行、识。无论是实是权,都是清净而非浑浊。实的五阴,就叫做“明相精纯”;权的五阴,就叫做“一切变现”。这就像彻底了悟水性本质是空,空性即是真水,从此即使让它波涛汹涌,乃至显现浑浊或清澈,分别显现为地、火、风等相,而水的湿性终究不会被改变。
所以这里直接用“浊相可以澄清”,来对应前面“有为法可以坏灭”的比喻;而用“明相精纯”,来对应前面“虚空不会坏灭”的比喻。这确实是因为在第三卷中,已经阐明了虚空与水,其本性都是真实不虚的缘故。
还应当知道,我们当下能见、能闻、能觉、能知的这个心,全体是虚妄,也全体是真实。“缘见因明”(依赖光明等条件才能产生看见的作用),这是妄。而“不动不迁,不还不见”等所描述的,就是真。这就像泥与水,和在一处。首先必须认识到这浊水之中,有清水的本性,然后才能用方法去除浑浊得到清净。固然不能舍弃浊水,而另外去寻找清水;尤其不能错认浊水,就以为它是清水。
二、应审详烦恼根本二:初、总劝审详;二、正示审详。
二、应当审视烦恼的根源,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劝告要仔细审视;其次,正式指明如何审视。
今初。
现在开始。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详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虗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第二层意思是:你们既然决心发起觉悟之心,要在菩萨道中生出大勇猛心,坚决舍弃一切有为造作的表象,就应当仔细审视烦恼的根本。这无始以来,引发造业、滋润生死的,究竟是谁在造作?谁在承受?阿难啊!你修习觉悟之道,若不仔细审视烦恼的根本,就不能知道虚妄的根尘在何处产生颠倒。颠倒之处尚且不知,又怎能降伏烦恼、证得如来果位呢?
前第一义中所言五浊,是明全真起妄,必须弃妄而复真。今第二义中所言六根,意明全妄含真,必须悟真而融妄也。发业无明,即是业因。润生无明,即是业缘。此二通于界内界外,总名烦恼。谁作谁受,正是审其根本。意显作亦六根,受亦六根,除却现前六根,更无烦恼根本,故须拔脱其黏也。
先前在第一重深义里提到的五种浑浊,是说明完全真实的境界中生起虚妄,必须舍弃虚妄才能回归真实。现在第二重深义里提到的六根,意在说明完全虚妄之中也蕴含真实,必须体悟真实才能化解虚妄。引发造业的愚痴,就是业力的起因;滋长生命的愚痴,就是业力的助缘。这两种愚痴不论在轮回之内或超越轮回都普遍存在,统称为烦恼。究竟谁在造作、谁在承受?这正是要探究其根本。其中深意在于表明:造作的是六根,承受的也是六根,除了当下这六根之外,再没有其他烦恼根源,所以必须拔除六根的执着黏缚。
二、正示审详二:初、立喻;二、示法。
二、正式说明审察详思分为两部分:第一、设立比喻;第二、开示法义。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形相,无结解故。
阿难!你看世间那些解开绳结的人,如果连绳结在哪里都看不见,又怎么能知道如何解开呢?你总不会说虚空能被你撕破毁坏吧?为什么呢?因为虚空本就没有形状样貌,既谈不上打结,也谈不上解开。
此以结喻根尘识妄黏之相,而以虗空喻根尘识本藏性也。
这里用胶结来比喻根、尘、识这三种虚妄相互黏着的现象,而用虚空来比喻根、尘、识原本具备的如来藏性。
二、示法二:初、委示颠倒处所,合所结喻;二、正劝详择降伏,合知解喻。
二、开示法要分为两部分:第一,详细说明颠倒产生的根源,呼应前文所结的比喻;第二,正式劝告仔细抉择降伏心念的方法,呼应前文理解的比喻。
初中二:初、总示结根,二、别示结相。
第一部分的第二段:首先,总体说明结缚的根本,其次,分别说明结缚的具体表现。
今初。
现在开始。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六为贼媒自劫家宝,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你当下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和意识,这六种感官就像引贼入内的媒人,自己劫掠自家的珍宝。正是因为从无始以来,众生与世界互相缠结束缚,所以在物质世界中始终无法超越。
谓由汝现前六根为六尘外贼之媒,反自劫其家宝。由此无始以来,六凡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同居世间不能超越;乃至二乘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方便世间不能超越;菩萨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果报世间不能超越也。下文云: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此中者,仍指六根之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者,即指无明别惑。故知六根结相通于九界,直至妙觉方能解尽,同于虗空不可隳裂耳。问曰:旧以六识为贼,今何指为六尘?答曰:惟其六尘为贼,故云眼被色劫、耳被声劫等。又名此六尘以为六衰,言其能为衰害也。总而言之,迷则六根为内贼、六尘为外贼、六识为内外贼,以互相为媒故。若不相黏,则一一皆良民矣。
这是因为你现前的六根给六尘这些外贼当了媒介,反而把自家的珍宝给劫走了。从无始以来,六凡众生被众生世界的缠缚所困,所以无法超越同居世间;乃至二乘众生被众生世界的缠缚所困,所以无法超越方便世间;菩萨众生被众生世界的缠缚所困,所以无法超越果报世间。后文说:何况这其中生、住、异、灭的种种差别分齐。这“其中”,仍然指的是六根之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指的就是无明别惑。由此可知,六根的结缚是贯通九界的,要一直到妙觉位才能彻底解开,如同虚空一样不再有分裂毁坏。有人问:以往都以六识为贼,为什么现在指六尘为贼呢?回答:正因为六尘是贼,才说眼被色所劫、耳被声所劫等等。又把六尘称为“六衰”,是说它们能带来衰败损害。总而言之,迷惑的时候,六根是内贼、六尘是外贼、六识是内外贼,因为它们互相勾结、彼此为媒。如果它们不相黏着,那就每一个都是良民了。
二、别示结相二:初、约众生世界以明妄数;二、约世界妄数以历六根。
二、分别说明结缚相状分为两部分:首先,从众生世界的角度阐明虚妄的数量;其次,依据世界的虚妄数量来对应六根。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秪目东、西、南、北,上、下无位,中无定方,四数必明与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流变三叠,一十百千。
阿难!什么叫做众生世界?“世”指时间的迁流变化,“界”指空间的方位划分。你现在应当知道,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这些是空间的界限;过去、未来、现在这些是时间的段落。方位有十种,时间的流变有三段,一切众生都是交织着虚妄的认知而形成,在自身中交相变迁,时间与空间相互关联。而这种空间的本质,虽然设定十个方位可以明确划分,但世间一般人只说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下没有固定位置,中间也没有确定的方位——这四个方位必须明确,并且和时间相互关联。三段时间与四个方位相互组合,辗转形成十二种变化,再经过三重流转演变,便从一、十、百乃至千数,层层展开。
所言众生世界者,只此现在身中所有迁流,即名为世;所有方位,即名为界。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众生无始以来,织妄相成,于一身中贸易迁流,遂令世界互相涉入。以此定位之四方,涉彼迁流之三世。三世各有四方,总成十二;四方各有三世,亦成十二,故名宛转十二也。一身而成十二,即是流变一叠而为十二;十二之中必各具十,即是流变二叠为百二十;百二十中又各具十,即是流变三叠为千二百。今言一、十、百、千,举大数耳。然流变三叠,古无的解,幽溪之释,似为近理,今节录之。幽溪云:第一叠约四方各论三世,三四共成十二。第二叠于东方三世变一为十者,约刹那九世言之。如根本中过去一世既变三世矣,各各又成三世,三三九世,所谓过去、过去、过去、现在、过去、未来、现在、过去、现在平等、现在、未来、未来、过去、未来、现在、未来无尽,加前根本中一世,故成十世。所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也。现在、未来二世各具,十世亦然,共三十世。第三叠于东方三十世,一一变十,共成三百,四方总千二百。佛意盖言众生世界必有方位迁流,方方有世,世世有方,一念十方,刹那九世,世位生灭,法尔如斯。此约一刹那顷功德之数如此,若一时一日,岂有涯哉?谓之功德者,功言力,德言用,谓六根各有竖穷横徧之力用也。正显界虽贸变,世虽迁流,而有不变不迁者在,即飞光验其不动,十科显其周圆。又下击钟验常,莫非其事,此为选圆通本根极吃紧事也。私谓更有一释:言流变三叠者,一叠即三四,四三成十二也;二叠即方方,世世中各具十界,则十二成百二十也;三叠即界界,又各互具十界,则百二十成千二百也。故下文意根中云: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出世法。
这里所说的“众生世界”,就是指我们当下这个身体里所有的变化流动,这就叫做“世”;所有的方位区域,这就叫做“界”。方位有十个(四方、四隅、上下),流动变化的时间有三类(过去、现在、未来)。众生从无始以来,种种虚妄交织而成,就在这一个身体里面,互相交易,迁流不息,于是就让世界(空间)和时间互相涉入交织。用这有固定方位的四方,去涉及那流动变迁的三世。三世各自都包含四方,总共形成十二;四方各自又都包含三世,也形成十二,所以叫做“宛转十二”。从一个身体而演变成十二,就是流动变化的第一重叠加,成为十二;这十二之中,每一个必定又各自具备十(种功能或方位),就是流动变化的第二重叠加,成为一百二十;这一百二十之中,每一个又各自具备十,就是流动变化的第三重叠加,成为一千二百。现在经文里说“一、十、百、千”,是举其大数罢了。
然而,“流变三叠”这个说法,古来没有确切的解释,幽溪大师的解说,似乎比较接近道理,现在节录他的说法。幽溪大师说:第一叠,是就四方各自论述三世,三乘四总共形成十二。第二叠,在东方三世中,将“一”变化为“十”,是就“刹那九世”这个道理来说的。比如根本三世中的过去一世,既然能变化为三世了(过去、现在、未来),而这每一个“世”又能各自再形成三世(三三得九),就是所谓的过去中的过去、过去中的现在、过去中的未来;现在中的过去、现在中的现在、现在中的未来;未来中的过去、未来中的现在、未来中的未来。这九世,加上前面根本三世中的那个“过去一世”本身,所以就成了十世。所谓的“十世”,就是古往今来、开始结束,都不离开当下这一念。现在世、未来世这两世,也各自具备这样的十世,也是如此,这样东方三世总共就有三十世。第三叠,在东方这三十世中,每一个再变化为十,总共成为三百世,四方加起来总共就是一千二百世。
佛陀的意思大概是说,众生世界必定有方位和时间的迁流变化,每一个方位都有时间,每一个时间都有方位,一念之中含十方,刹那之间具九世,时间位置的生灭变化,法尔自然就是如此。这是约一刹那之间的功德数量来说是这样的,如果是一个时辰、一整天,那数量哪里会有边际呢?之所以称之为“功德”,“功”指的是力用,“德”指的是功能,就是说六根各自都有竖穷(贯穿时间)横遍(充满空间)的力用。这里正是要显示:世界虽然交易变化,时间虽然迁流不息,但其中却有不变不迁的本性存在,也就是前面经文中用飞动的光来验证其不动,用十种例子来显示其周遍圆满。又如下文用击钟来验证其常住,无不是说明这件事,这是选择圆通根本最为紧要的关键啊。
我个人认为还有一种解释:所说的“流变三叠”,第一叠就是三(世)与四(方)相乘,四乘三成为十二;第二叠就是每一个方位、每一个时间中各具十法界,那么十二就变成一百二十;第三叠就是每一法界中,又各各互相具足十法界,那么一百二十就变成一千二百。所以下文在讲到意根时说:“默默地含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和出世间的法。”
二、约世界妄数以历六根二:初、明性本圆融;二、明用分优劣。
二、从世界的虚妄数量来考察六根,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本性本来圆满融通;第二、说明作用各有优劣。
今初。
现在开始。
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从始至终总结下来,六根之中每一根都具备一千二百种功德。
一叠为十二,名数之始。百二十叠为千二百,名数之终。此虽是一身总数,而六根亦复各得其全。譬如六人同观一月,各得月之全体。此在妄恒真之性,法尔如斯者也。
一个叠加为十二,是数目计算的起点。一百二十个叠加成为一千二百,是数目计算的终点。这虽然是身体的总数,但六根也同样各自具备完整的数目。就像六个人共同观赏同一个月亮,每个人都看到月亮的完整形貌。这正是妄念中始终真实的本质,法性本来如此。
(这是从数量角度说明六根功能虽各不同,但都源于同一真实本性,如同众人共见一月,各见其全。)
二、明用分优劣。但约此方众生沉迷颠倒用中相背,故于本无优劣性中而妄成优劣相也。文分为二:初、总明,二、别示。
**二、说明作用的优劣差异。** 这只是针对我们这世界的众生,在沉迷颠倒的作用中违背了本性,所以在原本没有优劣差别的自性里,却虚妄地形成了优劣的相状。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总体说明;第二、具体开示。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
阿难,你还要在这中间评判优劣高下。
二、別示六:初、明眼根相(至)六、明意根相。
二、分别说明六种感官:第一、说明眼睛的感官作用(到)第六、说明意识的感官作用。
今初。
现在开始。
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眼睛看东西时,后方是暗的,前方是明的,前方完全明亮,后方完全昏暗,向左右两旁看,也只能见到三分之二。总括眼睛所能起的作用,功德并不圆满,三分可以说有功,剩下一分没有功德,所以应当知道眼睛只有八百功德。
四方各二百,四隅各一百,共千二百。前方全明,指正方及二隅共四百也。后方全暗,亦指正方并二隅四百也。左右旁观句,言左右正方各二百,亦皆见也。三分之二句,总筭见八百而不见四百也。三分言功者,性本具也。一分无德者,用徧局也。
四个方向各二百,四个角落各一百,总共一千二百。前方完全明亮,指的是正方向及两个角落共四百。后方完全昏暗,也指正方向连同两个角落四百。“左右旁观”一句,是说左右正方向各二百,也都能够看见。“三分之二”一句,总计能看见八百而看不见四百。说“三分”是指功德,因为本性本来具足。说“一分”没有功德,是因为作用普遍却有所局限。
二、明耳根相。
二、说明耳根的特性。
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耳朵能够周遍地聆听十方声音,毫无遗漏,无论动静远近,寂静时感知无边无际,应当知道耳根具足一千二百种功德。
言闻动之时,似有迩遥,此特循业发现之妄情;闻静之时,元无边际,此乃在妄恒真之体性也。
在听到声音时,似乎有远近之分,这只是随着业力显现的虚妄感受;在听到寂静时,原本没有边际,这才是存在于虚妄中永恒真实的体性啊。
三、明鼻根相。
鼻根的作用。
如鼻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唯,八百功德。
鼻子嗅闻气息,能够感知呼吸的进出。气息有出有入,但缺少中间停留的状态。从鼻根的功能来检验,它缺少了出入之间的那一部分。由此可知,鼻根只有八百种功德。
出则取香,入则闻香,两停之际,则无功能,故云三分阙一。
出去时取香气,进来时闻香气,在进出停顿的间隙,香气的作用就显现不出来,所以说三部分缺了一部分。
四、明舌根相。
舌头的作用
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舌头能够传达一切世间与出世间的智慧,言语虽有表达范围,其中道理却无穷无尽,应当知道舌根具备圆满的一千二百种功德。
舌有二用:一者、知味;二者、言谭。若约知味,其功则劣;今约言谭,其功则胜。幽溪云:但举宣扬显舌之能,非谓不宣扬时便不具德也。言有方分者,世、出世法不同故。理无穷尽者,麤言细语皆第一义故。
舌头有两种作用:一是辨别味道;二是言语谈论。如果从辨别味道来说,它的功能就比较平常;现在从言语谈论来说,它的功能就更为殊胜。幽溪法师说:这里只是举出宣扬教法来显示舌头的功能,并不是说不宣扬的时候就不具备功德了。说言语有方向分别,是因为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不同的缘故。说义理没有穷尽,是因为无论是粗浅的言语还是精微的言辞,都可以蕴含第一义谛的缘故。
五、明身根相。
身体感知的作用。
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阙一,当知身唯八百功德。
身体感知接触时,能识别顺逆;接触时能够觉知,分离时却无法感知。分离时只有一种状态,接触时则有顺逆两种分别。以此检验身体感官的功能,可见其三分之中缺失了一分,由此可知身体感官只有八百种功德。
离时一总不知,故为一;合时兼识违顺,故为双也。
分离时整体无法感知,所以是一体;结合时却能同时识别违逆与顺境,所以是双重。
六、明意根相。
第六、说明意识的作用。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唯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意念能够默默容纳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和出世间的法则,无论是圣者还是凡夫,没有不包容其中、穷尽其边界的。由此可知,意根圆满具足一千二百种功德。
诸法所生,唯心所现,现前一念介尔之心,本自竖穷横徧,纵令昏迷倒惑,其体无变,故曰默容一切诸法。
一切现象的产生,都是自心所显现的。我们当下这一念极其微细的心,本来就贯通时间与空间、遍及一切处所。即使众生处在迷惑颠倒之中,这心的本体也从未改变,所以说它寂静地含容着世间一切现象。
二、正劝详择降伏合知解喻二:初、劝简略明;二、因疑广示。
二、正式劝告详细选择降伏烦恼的方法,结合认知与比喻来说明,分为两部分:一是劝告简要说明;二是因疑问而详细开示。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阿难!你现在想要逆转生死欲望的洪流,追溯这洪流的源头直至那不生不灭的境界,就应当好好审视这六种感知的根门——眼、耳、鼻、舌、身、意。要分辨清楚:哪个是与外境结合?哪个是与外境分离?哪个作用深隐?哪个作用浅显?哪个是圆满通达的?哪个是不圆满的?如果能从这里领悟到那个圆满通达的根性,逆转那无始以来交织虚妄的业力洪流,那么,依循圆满通达的根门修行,与依循不圆满的根门修行相比,功效会有天壤之别,仿佛一日之功胜过一劫之久。
我现在为你完全显明这六种根性本来清净光明、圆满具足的功能与功德,其数量就是如此。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仔细选择最适合契入的一门。我将为你阐发说明,让你修行得以增进。十方世界的如来,无论从十八界(六根、六尘、六识)中的哪一门入手修行,都能圆满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在这些法门中间,本来并没有优劣高下之分。但是,因为你的根机还
夫六根优劣不同,可谓全体虗妄,而仍各具竖穷横徧功德,则又全妄含真,故须从此返妄归真,而以真融妄也。生死欲流者,通指二种生死,皆因于法有所取着,总名欲流。返穷流根等者,追断生灭根元,以契无生灭性也。当騐此等虗妄六根,谁合于性,谁离于性,谁合而深,谁离而浅,谁合且深而为圆通,谁离且浅而不圆满,从此定境修观,则迟速永殊,故须详择也。无始织妄业流,即下文所明六根生起之相,由其皆是织妄所成,故一一根中皆具五叠浑浊,必须逆而澄之,余文可知。
关于六根优劣的不同,可以说它们全体都是虚妄的,然而每一根又都具备竖贯时间、横遍空间的功德,这又是全妄之中含有真性,所以必须从这里返回虚妄归于真实,并且用真性来融摄虚妄。
所谓生死欲流,泛指两种生死(分段生死与变易生死),都是因为对事物有所执着,总称为欲流。返究流根等,是指追溯断除生灭的根源,以契合无生无灭的本性。
应当检验这些虚妄的六根,哪些与本性相合,哪些与本性相离;哪些相合得深,哪些相离得浅;哪些既相合且深而成为圆通,哪些既相离且浅而不圆满。从此选定境界修习观照,那么快慢永远不同,所以需要详细选择。
无始以来交织的虚妄业流,就是下文所要说明的六根生起的相状,因为它们都是交织虚妄所成,所以在每一根中都具备五重浑浊,必须逆向澄清它们,其余的文字可以推知。
二、因疑广示二:初、疑请;二、广示。
二、针对疑问展开详细说明,分为两部分:首先提出疑问并请求解答;其次进行广泛深入的阐释。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阿难向佛陀问道:“世尊!为什么通过逆向追寻、专精一门深入修行,就能让六种感官同时得到清净呢?”
意谓根既有六,云何止须一门深入?此蹑近文而起疑也。
既然有六种感官,为什么只需要从一门深入修行呢?这是紧接着前文内容提出的疑问。
二、广示二:初、约研破总示;二、约行相别示。
二、详细说明分为两部分:第一、从研究破除的角度总体说明;第二、从修行表现的角度分别说明。
初中三:初、就法研破;二、借喻显理;三、以法合喻。
首先分为三部分:第一、从法理层面剖析破除迷执;第二、借助比喻阐明真理;第三、将法理与比喻相结合说明。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道)所斷之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彼習要因修(道之)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齊頭數?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是故應知,非一(則)終(是)六,非六(則)終(是)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其實)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性中妄有)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佛陀告诉阿难:“你现在已经证得了须陀洹果,断除了三界众生世间因见解(道)所生的迷惑,但你还不清楚六根之中累积了无始以来的虚妄习气。那些习气需要依靠修(道的功夫)才能断除,更何况其中生、住、异、灭种种差别细微的分别呢?现在你且观察当下的六根,它们是一体还是六个呢?阿难!如果说是一体,耳朵为什么看不见?眼睛为什么听不到?头为什么不能走路?脚为什么不会说话?如果说这六根决定是六个,那么像现在我为你们宣讲微妙法门时,你的六根是由哪一个来领受的呢?”阿难回答:“我是用耳朵听的。”佛陀说:“你的耳朵自己听,和身体、嘴巴有什么关系呢?但嘴巴却会来询问义理,身体也会恭敬礼拜。因此应当知道,六根既不能说始终是一体,也不能说始终是六个,你的根性原本既不是一也不是六。阿难,你应当明白,这六根(其实)既非一体也非六个,只因为从无始以来颠倒轮转、迷失真性,所以在圆满澄澈的(觉性中虚妄产生)了一与六的分别概念。你虽已证须陀洹果,初步消除了六根的分别作用,却还没有完全泯灭‘一’的执着。”
须陀洹,此云入流,初果之名。积生无始虗习,指思惑。此中者,指六根之中生住异灭。分齐头数者,指无明别惑。得六销者,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故。未亡一者,未知根结之元故。由未亡一故,仍于根结作定六之见,不信一门深入六根同净之法也。
须陀洹,这里称作“入流”,是初果的名称。 累积多生、无始以来的虚妄习气,指的是思惑。 “此中”指的是六根之中的生、住、异、灭。 “分齐头数”指的是无明中的别惑。 “得六销”是因为不陷入色、声、香、味、触、法的缘故。 “未亡一”是因为还不知道六根结缚的根本源头。 由于未能破除这个根本,仍然在六根结缚上执着于固定的“六”之见解,所以不能相信从一门深入、六根同时清净的修行法门。
二、借喻显理。
借用比喻阐明道理。
如太虗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除器观空说空为一。彼太虗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
如同太虚空中放置种种器皿,因器皿形状不同而说虚空有异相,撤去器皿观察虚空却说虚空是一体。那太虚空本身怎会为你形成同与不同的分别?更何况还要强加“是一”或“非一”的名称呢?
太虗空以喻真性,群器以喻六尘。由器形异名之异空者,以喻由彼虗妄六尘分圆湛性,而为视听觉察之不同。即上文所谓一六义生,亦下文所谓从真起妄,六用偏局也。除器观空,说空为一,以喻六销未亡一也。彼太虗空等者,以喻上文非一非六,亦喻下文六根互用,无上知觉,觉明圆妙也。
太虚空用来比喻真实的本性,各种器皿用来比喻六种尘境。因为器皿形状不同,就把虚空分别命名,这比喻由于那些虚妄的六尘,分割了圆明湛然的本性,从而产生了看、听、感觉、察知等不同的作用。就是上文所说的“一六义生”,也是下文所说的“从真起妄,六用偏局”。去掉器皿再看虚空,说虚空是一体,这比喻六种分别作用虽已消除,但“一”的概念还未破除。那太虚空本身(不等同于器皿所呈现的虚空)……这比喻上文所说的“非一非六”,也比喻下文所说的六根可以互相通用,达到无上的知见觉照,觉性明朗圆满神妙。
三、以法合喻。
三、用佛法道理来配合比喻说明。
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
那么你所明了认知的,六种感受作用的根性,也是如此。
浮根四尘如器,根中之性如器中空,非六非一也。
感官如同由四种物质构成的容器,感官中的觉性如同容器中的虚空,既不能说是六种,也不能说是一种。
二、约行相别示二:初、明从真起妄,六用偏局;二、明返妄归真,六根互用。
二、从修行过程分别说明两方面:一、说明从真如本性生起妄念,六根作用各自局限;二、说明回归妄念还复真性,六根便能互相融通。
初中二:初、别示生起之由;二、总结偏局之相。
第一部分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分别说明产生的缘由;第二、总结片面局限的表现。
初中六:初示眼根結相(至)六示意根結相。
首先六个部分:第一揭示眼根的缠结状态(直到)第六揭示意根的缠结状态。
今初。
现在开始。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黏湛发见,见精暎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光明与黑暗这两种现象相互对比,在微妙圆满的本性中,黏附澄澈觉性而引发视觉功能,视觉精微能力映照色相,与色相结合形成感官根基。这个感官根源被称为由清净四大元素构成,因此命名为眼睛的形体,犹如葡萄串一般;这外在的感官由色、香、味、触四种尘相聚合而成,随外境流动奔逐,追逐色相。
此正显示所结之相,令人知所解也。盖自妄为明觉,因明立所,法尔便有明暗二种相形。由是于妙圆性中,黏彼明湛,而发见精。见精暎于明暗等色,结色成胜义根。此惟天眼能见,肉眼所不能见,故名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蒲萄朵者,指胜义根虗妄相也。既有胜义,便有浮尘。眼根以麤浊四大为体,常流逸而奔色,是谓迷真成妄,故有眼根也。此中明暗,即自心相分。湛,即自心见分。黏字暎字,正与前文相织妄成织字义同。所以举根必具尘识,举尘必具根识,举识必具根尘。而一一法中,皆有五叠浑浊也。
这里正是要说明烦恼结成的状态,让人知道该如何化解。原来从妄念产生能觉知的心念,因为有了觉知就区分出对象,自然便形成明和暗两种相互对照的现象。于是在原本圆满的觉性中,执着那份清明的感知,从而产生能见的本质。这能见的本质投射在明暗等现象上,结合现象形成微妙的感官根基。这种根基只有天眼能看见,肉眼无法察觉,所以称为清净四大,由此构成眼睛的实质。像葡萄串那样的形容,指的是微妙感官根基的虚幻形态。既然有微妙的根基,就会有表面的形质。眼根以粗糙的四大为体,总随着外界的形象流转追逐,这就是迷失真性形成妄念,所以才有眼根的存在。这里说的明暗,就是自心所显现的境界。清明,就是自心能觉知的作用。执着和投射这两个词,正和前文相互交织形成烦恼的“织”字含义相同。因此说到感官根基必然包含境界与意识,说到境界必然包含感官根基与意识,说到意识必然包含感官根基与境界。而在每一个现象中,都存在着五重相互混杂的浑浊状态。
二、示耳根结相。
二、揭示耳根的缠缚相状
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黏湛发听,听精暎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当动静等两种现象相互碰撞时,在微妙圆满的本性中,执着澄澈而生发听觉;听觉的本质映照声音,收摄声音形成感官。这感官的根本可称作清净的四大,因此耳朵的形体就像初卷的叶子,外在的感官追逐色、声、香、味四种尘境,流散奔驰于声音之中。
妄为明觉,即是无明初动之相,乃至相待生摇,坚明立碍,名为动静二种相击,亦即自心之相分也。余例前释可知。
这个虚妄的“能觉知的光明”,正是无明最初萌动的迹象,乃至相对待而产生摇荡,固执地认为光明是实在的,从而树立了障碍,这就叫做“动”与“静”两种状态互相冲击,其实也就是自心所显现的相分。其余的部分可以参照前文的解释来理解。
三、示鼻根结相。
三、揭示鼻根的束缚现象。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黏湛发齅,齅精暎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由于通畅与阻塞这两种对立状态的引发,在微妙圆满的本性中,执着攀附于澄澈心体而引发生起嗅觉功能;嗅觉的觉知能力映照香气,吸纳香气便形成了鼻根。鼻根的本源可称作由清净四大(地、水、火、风)所构成,因此得名为鼻的形体,犹如一双下垂的爪甲。这浮现在外的鼻根(由色、香、味、触四尘组成),便随着香尘奔流追逐、散逸不停。
晦昧为空,便有通相;结暗为色,便有塞相。故名二种相发,亦自心之相分也。
昏暗不明形成虚空,便有了通达的相状;聚集暗浊形成物质,便有了阻塞的相状。所以称为两种相状互相引发,这也是自心所显现的相分。
四、示舌根结相。
四、展示舌根的束缚状态。
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黏湛发尝,尝精暎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由恬淡与变化这两种状态相互交织,在微妙圆满的本性中黏附澄明而引发味觉功能,尝味的精微作用映照诸味,收拢各种滋味形成感知之根。这感知之根本质上是由清净的四大构成,因此称为舌体。它如同初生的弯月,作为浮根依托四尘,随滋味流转奔逐。
炽然成异,便有变相;因异立同,便有恬相。恬者,淡也,非甘也。此二种相参,亦是自心相分。
炽热地形成差异,就有了变化的表象;因为差异而确立相同,就有了恬淡的表象。所谓恬,就是淡,并非甘甜。这两种表象相互交织,同样也是自心所显现的相状。
五、示身根结相。
身体感官的束缚相状。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黏湛发觉,觉精暎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
由于分离与聚合这两种状态的相互摩擦,在微妙圆满的本性中,黏附澄明的觉性而引发感知,感知的精微映照接触,聚集接触形成感官。感官的根源被视为清净的四大元素,由此名为身体,形状如同腰鼓的外壳。这浮在表面的感官由色、香、味、触四尘构成,随外境流逸奔驰,追逐接触。
既有能所,便有合离。此二相摩?亦是自心相分。
既然有了能感知的主体和被感知的对象,就会产生相合与分离的现象。这两种相互作用的对立面,其实也是自心所显现的分别之相。
六、示意根结相。
第六、说明感官与束缚的关系。
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黏湛发知,知精暎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由于生灭等两种相续现象,在微妙的圆满本性中,执着澄明而生起认知,认知的精微映照外境,揽取外境形成感官。感官的根源被称为清净的四大,由此产生意识的作用。就像在暗室中看见浮动的四种尘相,意识便随之流转奔逐于外境。
无明初动既非生,妄见有生。诸法变迁亦非灭,妄称为灭。此二相续,亦是自心相分。如幽室见者,众生所计六尘缘影,为自心相也。浮根四尘,约肉团心而言。
无明最初萌动本不是真正的生起,只是虚妄地认为有生起。一切现象的变化也不是真正的消亡,只是虚妄地称之为消亡。这两种相续不断的观念,其实也是自心所现的相分。就像在暗室中看见光影,众生所执着的六尘缘影,误以为是自己的心相。浮根四尘,是就肉团心来说的。
二、总结偏局之相。
二、总结偏颇局限的表现。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黏妄发光。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齅性不生;非变非恬,尝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寄?
阿难,这六种感官作用(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因为那个本有的灵明觉性,在妄动中产生能明和所明的对立,失去了原本精纯的觉照,黏附在虚妄境界上,才发出各自局限性的功能。所以你现在:离开了黑暗和光明,就没有能见的本体;离开了动摇和静止,原本就没有能听的实体;没有通畅和阻塞,嗅觉就无从生起;没有味道的浓淡变化,味觉就无处产生;不接触也不分离,触觉根本不存在;没有念头生起或消灭,了知的作用又能安放在哪里呢?
言六根虗妄结相,别无他因,秪由觉明真性,有妄明之明觉,遂失彼精了之体,黏彼妄尘,以发妄光,假名为视、为听、为觉、为察也。前云黏湛,约所黏能。今云黏妄,约能黏所。能所虽殊,虗妄则一。是以汝今等者,意显因于迷妄,故成偏局。与前文听不出声,见不超色义同。非谓六根一总无性也。
六根的虚妄结构,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由于本自清净的觉性,生起了虚妄的认知作用,于是失去了那灵明洞彻的本体,攀附外界的虚妄尘境,从而产生虚妄的感知作用,假名为看、听、感觉、觉察等。前面所说的“黏附真性”,是从被黏附的对象角度来说的。这里说的“黏附妄尘”,是从能黏附的主体角度来说的。能黏附的主体和被黏附的对象虽然不同,但虚妄的本质是一样的。因此,你如今之所以(局限于六根的作用),正是说明由于迷惑虚妄,才形成了偏狭局限。这和前文所说“听觉离不开声音,视觉超不出形色”的道理相同。并不是说六根一概没有真实体性。
二、明返妄归真,六根互用二:初、明返妄圆拔;二、明归真互用。返妄如除器,互用如太空也。
**第二,说明从虚妄回归真实,六根可以互相作用,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彻底拔除虚妄;第二,说明回归真实后六根互用。拔除虚妄就像清除容器里的杂物,六根互用则如同虚空一样通达无碍。**
今初。
现在开始。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黏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曜,(但得)曜性發明,(則)諸餘五黏(皆)應拔(而)圓脫。
你只要不追随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这十二种有造作的现象,随选一根门修持,脱离黏着、向内收伏,让心性回归本来的真实,显发本有的光明智慧,(只要)这智慧光明一旦显发,(那么)其余五根的黏着(都会)随之拔除(而)圆满解脱。
不循二字,即是下手亲切工夫。犹上文不随分别之不随二字,二卷中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之远离二字。亦犹下文弃生灭之弃字,知见无见之无字,不取无非幻之不取二字,乃至旋流获无妄之旋字也。一脱一切脱未有耳。既不黏动静,而余根尚黏合离等者,故名圆脱。但初拔时,须向一根下手耳。
不循这两个字,就是入手用功最切实的功夫。就好比前文“不随分别”的“不随”二字,第二卷中“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的“远离”二字。也如同下文“弃生灭”的“弃”字,“知见无见”的“无”字,“不取无非幻”的“不取”二字,乃至“旋流获无妄”的“旋”字一样。一处解脱则一切解脱,只是人们还没能体会罢了。既然已经不黏着于动静二相,而其余诸根却还黏着于合、离等尘境,所以称为圆融的解脱。但在最初拔除习气时,必须先从一根门头下手用功。
二、明归真互用二:初、证互用之相;二、明互用所以。
二、说明回归本真的相互运用分为两部分:首先,证明相互运用的表现;其次,阐明相互运用的缘由。
今初。
现在开始。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則本)明,不循(六)根(不過)寄(六)根(而)明發,由是六根(遂能)互相為用。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暎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不从外界事物产生的认知才是本有的光明,不依赖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而显现,却能借助六根发出智慧之光,因此六根便能互相替代作用。阿难!你难道没看见今日法会中:阿那律陀没有眼睛却能看见,跋难陀龙没有耳朵却能听见,殑伽神女不用鼻子却能嗅到香气,骄梵钵提以非常态的舌头却能尝知味道,舜若多神没有身体却能感知触碰——这些都是如来佛光映照令其暂时显现的,他们本质如风般没有实体;还有那些已入灭尽定、证得寂静境界的声闻众。就像这次法会中,摩诃迦叶早已灭除意识分别,却能圆满明澈地了知一切,并不需要起心动念。
䟦难陀,此云贤喜。殑伽河,名骄梵钵提,此云牛呞。异舌者,不与寻常舌根同也。久灭意根者,断尽俱生我执,无复如幽室见之相可得也。历引诸证,虽或是业果,或由得道,其为明不循根,则一而已。
跋难陀,译作贤喜。殑伽河边,有位名叫骄梵钵提的尊者,译作牛呞。所谓“异舌”,是指他的舌根与常人不同。至于“久灭意根”,是说已经断尽与生俱来的自我执着,不再有如在暗室中窥见物影那样的心念可得。以上逐一引述的例证,虽然有些是业力果报所致,有些是修行得道所成,但都是为了阐明:觉知的作用并不依赖固定的感官根尘,这个道理是始终一致的。
二、示互用所以,又三:初、示妄体本真;二、指现量为证;三、示以修显性。
二、说明互相作用的原理,分为三部分:首先,揭示虚妄本体的真实本质;其次,以现前经验为证;最后,说明通过修行显发性体。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消氷,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阿难!如今当你六根的缠缚彻底拔除,内在智慧光明自然显现时,眼前这些浮动微尘以及山河大地等一切现象世界的变化形相,就会像热汤融化冰块一样,随着你清净的一念,全部转化成无上正等正觉。
浮尘诸变化相,本即无上知觉。所谓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也。随无明染缘,如水成冰。用智慧净缘,是冰化水。而云汤消冰者,汤之与氷,同一水性。但智慧火,能融无明坚执,喻之以汤。此约修德显示,翻迷归悟,故名曰化。若约性德,无减无增,更非二物,则曰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矣。
世间种种浮尘变化的现象,本质上就是无上的觉知。所谓能见的觉性与所见的外缘,原本都是觉悟那微妙清净的光明本体。随着无明染污的因缘作用,就像水凝结成冰。运用智慧清净的因缘,便是冰融化为水。而说热水消融冰时,热水与冰,同是水的本性。只是智慧之火能够融化无明的坚固执着,所以用热水来比喻。这是从修行功德的层面来说明,扭转迷惑回归觉悟,因此称为“化”。若从本性的功德来说,既不减少也不增加,更不是两种不同的事物,这就叫作“烦恼即是觉悟,生死即是涅槃”。
二、指现量为证。
二、指出亲身体验作为证明。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辨,知觉是同。
阿难!就像世间人平常都用眼睛看东西,如果让他突然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知功能都模糊不清,连头和脚也分辨不出来。这时如果用手沿着身体上下摸索,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头和脚一摸就能辨别,这种能感知的能力是一样的。
上虽拈示六根互用,若事若理,皆已彰明。犹恐执迷之人,谓是由修所成,不关性具。故更举世人现量为证也。世人所有妄见,仅仅聚在眼根。设令急合暗相现前,则他人虽在其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然使彼合眼人,以手循他人体,外绕一匝,则眼虽不见,而头足一辨,知觉是同。岂非明不循根之一证乎。古人有以夜中摸着枕子,为大悲千手眼者,亦是此意。
前面虽然已经点明六根可以互相作用的道理,无论从事相上还是从理体上,都已阐述清楚。但还是担心执着迷惑的人,认为这是通过修行才能成就的,与本性具足无关。所以再举出世人现前的经验作为证明。世人所有的虚妄认知,仅仅聚集在眼根上。假设让一个人急忙闭上眼睛,黑暗的境相立刻现前,这时即使别人站在他面前,六根都处在黑暗中,头和脚的形状看起来相似。但如果让这个闭眼的人,用手顺着别人的身体,从外围绕一圈,那么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头和脚一摸就能分辨出来,这种知觉的作用是相同的。这难道不是证明“见”不一定非要依赖眼根的一个例证吗?古人曾有在黑夜中摸到枕头,就体会到如同大悲菩萨千手千眼的境界,也是这个意思。
三,示以修显性。
第三,说明通过修行来显明本性。
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根尘既销,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能看见的“见性”需要借助光明才能显现作用,在黑暗中就看不见事物。但这个本自具足的“见性”并不依赖光明而存在,所以一切黑暗现象永远无法遮蔽它。当感官与外境的执着都消除时,这灵明觉知的本性怎能不成就圆满微妙的智慧呢?
承上指示众生知觉之性,本不藉于眼根,但彼一向缘尘之见,因于明相,故暗时便成无见。若能称性起修,发本明曜,使曜性不藉明缘而能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由是根尘之妄既销,云何觉明本性不成圆妙极果乎?正明二义竟。
承接上文指出,众生能知能觉的本性,原本并不依赖眼睛这个器官,但人们一向攀附外境的认知,是借着光亮才形成的,所以黑暗时就以为看不见。如果能够顺着本性去修行,显发本有的光明,让这光明不靠外界的亮光而能自然显现,那么一切黑暗就永远无法遮蔽它。这样一来,根与尘的虚妄既已消除,那能觉能明的本性,怎么会不成就圆满微妙的究竟果位呢?以上正是阐明这两层含义。
二、决通疑滞二:初、明因果俱常,决通初义;二、明结解无二,决通次义。
二、解决疑难与疏通阻滞分为两部分:首先,阐明因果都是恒常的,以解决第一重疑问;其次,阐明束缚与解脱本是一体,以解决第二重疑问。
初中二:初、疑问,二、示答。
初科分两部分:一、提出疑问,二、开示解答。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将谁立因求无上觉?如来先说湛精圆常,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惟垂大慈开我蒙恡。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就像您曾经说过:在修行初发心时,想要证得常住不坏的境界,必须与成佛果位的名目内涵相应。世尊!如果在果位中所说的觉悟、涅槃、真如、佛性、清净识、空性如来藏、大圆镜智,这七种名称虽然不同,但都是指清净圆满、体性坚固凝聚,如同金刚之王一般常住不坏的境界。如果这个能见能听的功能,一旦离开了明暗、动静、通塞等外在条件,毕竟没有自体可得,就好像意识念头离开了前尘境界本来就不存在一样,那又怎么能用这种毕竟会断灭的功能作为修行的因,却希望获得如来七种常住不坏的果德呢?世尊!如果离开了明暗,能见之性就毕竟空无,如同没有前尘,念头自体也就寂灭,这样前后推究、循环思考,会发现根本找不到我的心以及我心的作用,那还靠什么来建立修行的因,以求证无上正等正觉呢?如来先前曾说见性本是澄湛、精纯、圆满、常住的,如果现在又这样说,岂不是违背了之前的真实之言,最终成了儿戏之论?为什么如来会是说真实语的人呢?恳请您以大慈悲心,解开我的困惑与执着。
智德无二障名为菩提,断德无二死名为涅槃,不妄名真,不异名如,不坏不变名为佛性,分别一切而无染著名庵摩罗识,惟一真心更非他物名空如来藏,洞照万法而无分别名大圆镜智。若此见听下,因前所示迷妄偏局之相而翻疑真性为断灭也。言此见听等六根离明暗等六尘毕竟无体,犹如初卷中所征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为因而求不生不灭果耶?蒙恡者,由蒙昧故执着也。余文可知。
智慧与德行没有两种障碍叫做觉悟,断除烦恼与生死没有两种死亡叫做圆寂,不虚妄叫做真实,不变异叫做如如,不毁坏不改变叫做佛性,能够辨别一切却不受污染叫做清净识,惟独一个真心再没有其他东西叫做空如来藏,透彻观照万法却没有分别叫做大圆镜智。至于这里所说的见闻等功能,是因为前面所示迷惑虚妄偏执局限的相状,反而怀疑真如本性是断灭的。意思是这见闻等六种感官离开明暗等六种外境终究没有自体,就像第一卷中所追究的念头心识离开前尘境界本来一无所有,怎么能将这终究断灭的东西当作因,去求取不生不灭的果呢?所谓蒙昧吝惜,是由于愚蒙暗昧而产生的执着。其余文字可以推知。
二、示答三:初、斥迷许说,二、指事除疑,三、会通结示。
**二、开示回答分三部分:一开始,呵斥迷惑并允诺解说;其次,指明事实来消除疑惑;最后,融会贯通并总结开示。**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颠倒现前,实未能识。
佛告诉阿难:你虽然博学多闻,却还没有断尽烦恼。你心里只知道产生颠倒的原因,当颠倒的境界出现在眼前时,其实你并不能真正认清。
但知六根全体是妄,不知全妄之中,真性不灭也。
只知道六根完全都是虚妄,却不明白在这彻底的虚妄之中,真实的觉性从未消失。
二、指事除疑,又二:初、诘根尘显迷倒;二、就闻性示因常。
二、通过具体事例消除疑惑,分为两部分:初、追问感官与尘境的相互作用,揭示众生迷惑颠倒的根源;二、从听闻的本性入手,开示其恒常不变的体性。
今初。
现在开始。
恐汝识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即时如来敕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钟歇无声,佛又闻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如来又敕罗睺击钟,问阿难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少选声销,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有顷罗睺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声。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惟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恐怕你心中的认知还不能真正信服,我现在就用日常生活中的事例来消除你的疑惑。这时如来让罗睺罗敲击一下钟,问阿难说:你现在听到吗?阿难和在场众人都说:我们听到了。钟声停歇无声了,佛又问:你们现在听到吗?阿难和众人说:听不到。这时罗睺罗又敲了一声钟,佛又问:你们现在听到吗?阿难和众人又说:都听到了。佛问阿难:你们怎样算听到?怎样算听不到?阿难和众人一起回答佛说:钟如果被敲击,我们就能听到;敲击过后声音消散,声响完全消失,就叫做听不到。如来又让罗睺敲钟,问阿难说:现在有声吗?阿难和众人都说:有声。过了一会儿声音消散,佛又问:现在有声吗?阿难和众人回答:无声。不久罗睺再次撞钟,佛又问:现在有声吗?阿难和众人都说:有声。佛问阿难:你们怎样算有声?怎样算无声?阿难和众人一起回答佛说:钟如果被敲击,就叫做有声;敲击过后声音消散,声响完全消失,就叫做无声。佛对阿难及众人说:你们现在为什么自己说话前后矛盾呢?众人和阿难同时问佛:我们为什么叫做前后矛盾?佛说:我问你们听到吗,你们就说听到;又问你们有声吗,你们就说有声。只是这“听到”和“有声”的回答没有确定的标准,这样怎能不叫做前后矛盾呢?
初答无闻为非,次答无声为是,文并可知。
第一次回答“没有听闻就是错误”,第二次回答“没有声音就是正确”,这些文字内容都很容易理解。
二、就闻性示因常。
二、从听闻的本性揭示其永恒不变的本质。
阿難!聲銷無響(之時),汝(便妄)說無聞。若實無聞,(則)聞性自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當知)知有知無,自是聲塵(之)或有或無(耳),豈彼聞性為汝有無(哉?設使)聞實云無,(則)誰(為)知無者?是故,阿難!聲(塵)於聞(性)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此)聲(之)生(聞此)聲(之)滅,(而)令汝聞性(便)為有為無(也)。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畢竟)無性。(且)如(世間)重睡(之)人眠熟牀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於夢時自怪其鐘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阿難!是人夢中豈憶(聲塵之)靜搖(耳根之)開閉通塞?(但)其形雖寐,(而)聞性(決定)不昏。(以此為證,則知)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阿难!当声音消失、不再响起的时候,你就错误地说自己听不见了。如果真的听不见了,那么能听的觉性就应该自己消失,如同枯木一般;这时如果钟声再次响起,你又怎么会知道呢?要知道,知道有声音或知道没声音,这本来就是声音这个外境有时存在、有时消失的现象而已,哪里是你能听的觉性随着声音变成有或者无呢?假如能听的觉性真的没有了,那么又是谁在知道“没有声音”这件事呢?所以,阿难!声音在你能听的觉性中,本身有生起、有消失,并不是因为你听到这个声音生起、听到这个声音消失,而让你能听的觉性变得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啊。你尚且这样颠倒,误把声音当作能听的本性,又怎能怪自己糊涂,把恒常的当作断灭的呢?终究不可以说:离开了动静、闭塞、开通这些现象,就说能闻的觉性完全没有自性。就像世间沉睡的人,在床枕上睡得正熟,他家里有人在他睡觉时捣练春米,这个人在梦中听到春捣的声音,却把它当作别的东西:有时以为是击鼓,有时以为是撞钟,就在梦里还奇怪这钟声怎么像是木头石头的响声。等到忽然醒来,马上知道那是杵臼的声音,便告诉家人说:“我刚才做梦时,迷糊中把这春米的声音当成鼓响了。”阿难!这个人在梦中,哪里还记得声音是动是静、耳朵是开是闭、是通是塞呢?但他的身体虽然睡着,能听的觉性却一点也不昏昧。用这个事例来证明,就知道纵然你的形体消亡、寿命终尽、迁转变谢,这个能闻的觉性又怎么会随你一起销毁灭失呢?
此正就虗妄根尘中,点出不生灭性,以为真正修因也。正取能闻舂捣之性,不取惑为钟鼓之情。以惑为钟鼓,是独头意识颠倒相故。
这正是从虚妄的感官与尘境中,指出那个不生不灭的本性,以此作为真正的修行根基。真正要把握的是能听闻舂米捣杵声的那个本性,而不是错认声音为钟鼓的妄念。因为错认声音是钟鼓,这是意识独自产生的颠倒妄想。
三、会通结示,又二:初、明迷故,常即无常;二、明悟故,无常即常。
三、融会贯通并总结开示,又分两部分:第一、说明因为迷惑,所以恒常变成了无常;第二、说明因为觉悟,所以无常即是恒常。
今初。
现在开始。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世间众生从无始以来,一直追逐着色、声等外在现象,随着念头流转不停,却从未觉悟到自性本来清净、微妙而恒常。他们不依循这恒常的觉性,反而追逐那些生灭无常的幻相,因此生生世世陷于杂染,轮回流转不息。
二、明悟故无常即常。
觉悟之后,无常即是常。
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如果放下对生灭的执着,安住于真实恒常的境界,当这永恒的光明显现时,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以及由此产生的分别心,都会在当下消融。种种念头如同浮尘,分别意识如同污垢,两者都能远离,那么你的智慧法眼当下就会清澈明朗,怎么会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呢?
弃生灭者,弃其于真常中妄见生灭之情见也。守真常者,守其即生灭中本自真常之性体也。想相为尘,元无实尘。识情为垢,元无实垢。今能了达,则当下远离,而法眼自清明矣。
舍弃生灭,就是舍弃在真实恒常中错认生灭的虚妄见解。守护真常,就是守护那在生灭现象中本来真实恒常的自性本体。种种念头想象如同尘垢,原本并非实在的尘垢。分别意识如同污秽,原本并非实在的污秽。如今能够彻底明白,当下就能远离这些虚妄,智慧之眼自然就清澈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