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五文句
唐天竺沙门般剌密谛 译经
明菩萨沙弥古吴智旭 文句
明菩萨比丘温陵道昉 参订
二、明结解无二决通。次义二:初、正明结解无二;二、兼显六解一亡。
二、说明束缚与解脱本是一体的决断通达。这部分内容分为两点:首先,正面阐明束缚与解脱本无二致;其次,附带显示六种束缚解除则全体解脱。
初中二:初、疑请,二、开示。
开头分两部分:第一、提出疑问并请求解答,第二、开始讲解。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惟愿大慈哀愍沉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您虽然已经解说了第二个关键法门,但现在看世间那些想要解开绳结的人,如果不知道绳结最初是怎么形成的,我相信这个人终究是解不开结的。世尊!我和法会中这些还在修学的声闻弟子们也是这样——从无始以来,我们就和各种无明烦恼一起生灭纠缠。虽然得到了这样广学多闻的善根,名义上出了家,却像隔日发作的疟疾一样,时好时坏。恳请大慈大悲的世尊哀怜我们这些沉沦的众生,为我们开示:如今我们的身心,到底什么是‘结’?又要从哪里入手才能‘解开’?也让未来一切苦难众生能够免于轮回,不再堕入三界生死之中。”说完这些话,阿难和全场大众一起五体投地,泪如雨下,至诚仰望,等待佛陀如来给予无上的开示。
上文所示六根生起之由,不惟结相宛然,亦且结元斯在。但由阿难俱生惑覆,不达六根即是结元,故重致此请也。犹隔日疟者,须陀洹人见惑已断,思惑未除,入无漏观,便如健人出观之时,习染仍在故也。
上面所说的六根生起的缘由,不但显示出缠结的相状清晰可见,而且缠结的根源就在这里。只是由于阿难被与生俱来的迷惑所遮蔽,未能了悟六根本身就是缠结的根源,所以才再次提出这个请求。所谓“犹隔日疟”,是指须陀洹果的人,虽然已经断除了见惑,但思惑还未除尽,当他们进入无漏的禅观时,就如同健康的人一样清明,但一旦出离禅观,往昔的习气染着依然存在的缘故。
二、开示二:初、现瑞;二、正说。
**二、开示第二段:初分,显现祥瑞;二分,正式宣说。**
今初。
现在开始。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秪陀林灌如来顶,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这时,世尊怜悯阿难以及在场的所有修行者,也为未来一切众生种下出世解脱的因缘,作为将来开悟的眼目,便用如阎浮檀金般的紫金色手抚摩阿难的头顶。刹那间,十方一切佛土同时发生六种震动,所有住于微尘数世界的如来,各自从头顶放出宝光。这些光芒同时从各个世界汇聚到祇陀林中,灌注在如来的头顶上。在场的大众都亲身经历了这前所未有的殊胜景象。
摩阿难顶者,欲就阿难现在身中,显出无上大佛顶法也。十方如来放顶光,同灌佛顶者,显阿难所具大佛顶法,即一切佛所证顶法,更无差别也。
轻抚阿难头顶,是为了就阿难现前的身心之中,彰显那无上殊胜的大佛顶法。十方如来同时放射顶光,共同灌注于佛顶,是为了显明阿难本自具足的大佛顶法,就是一切佛所证得的无上顶法,毫无差别。
二、正说二:初、诸佛同宜;二、释迦亲说。
二、正式讲述分为两部分:第一,诸佛共同宣说;第二,释迦牟尼佛亲自开示。
今初。
现在开始。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这时,阿难和所有在场的大众,都听到十方世界如微尘一样多的如来,用不同的口音却说着同样的话语,告诉阿难说:“好啊,阿难!你想要认识那个与生俱来的无明,就是让你生死轮回的根本束缚,其实只是你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你又想知道那无上的觉悟,能让你快速证得安乐、解脱、寂静、美妙恒常的境界,也同样是你自己的这六根,而不是别的什么。”
此由阿难别索结元,故直指六根为生死结根,更非他物也。惟其即是生死结根,所以即是菩提常乐。譬如全水成氷,所以全氷是水。又如全巾成结,所以全结是巾耳。又复应知,此经阿难辈一类当机,积劫多闻,不能即于闻中荐取,翻咎多闻为失,故选观音耳根圆通以对治之。观音亦是从闻思修入三摩地者,何尝废闻?只不循声流转耳。既借根性以显圆通,则以根为法界,故曰惟汝六根,更非他物。若寻常言万法惟识,则又可云惟汝六识,更非他物。或惟汝八识,更非他物,谓随八识流转,随四智成道,总无二体故也。又约惟色惟香等义,亦可云惟此六尘,更非他物,以贪爱则种种生恼,不着则本自太平故也。又言根即摄尘识,言识即摄根尘,言尘即摄根识,以三法互为缘起,不相离故,以三皆同源,三皆无性故。故曰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故天台于三科中,简去界入,于五阴中,简前四阴,于识阴中,复简余七,但观现前六识一念,名为灸病得穴。今经于三科中,简去尘识,于六根中,简去五根,但以耳根为所观境,亦可云灸病得穴。乃至陈那等六人,各以一尘为所观境,即尘尘罔非真穴,灸之皆可立愈。然则十八界七大皆穴也,审得何病,应灸何穴,得其穴则病愈,不得其穴则病莫能愈,不可谓此是穴彼非穴也。故二十五圣,各说圆通之后,世尊从其五体,同放宝光,远灌佛菩萨顶,彼诸如来,亦于五体,同放宝光,来灌佛及众会之顶,岂非显于通身是穴,通身皆可起病,二十五门,无非大佛顶法也哉。
这是因为阿难特别追问生死根源,所以直接指出六根就是生死的根本,再没有别的东西了。正因为它就是生死根源,所以它也就是觉悟的永恒安乐。好比整个水结成冰,所以整个冰就是水。又像整条毛巾打成结,所以整个结就是毛巾。还应当知道,这部经里阿难这类当机众,多劫以来积累多闻,却不能从听闻中当下体认,反而责怪多闻成了障碍,所以特别选用观世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法门来对治。观世音菩萨也是从听闻、思维、修证进入正定的,何曾废弃过听闻?只是不追随声音流转罢了。既然借助根性来显发圆通,那么根就是法界,所以说“只有你的六根,再没有别的东西”。如果按照通常说的万法唯识,那么也可以说“只有你的六识,再没有别的东西”。或者说“只有你的八识,再没有别的东西”,因为无论随八识流转生死,还是随四智成就佛道,总归不是两个本体。再按照唯色、唯香等道理,也可以说“只有这六尘,再没有别的东西”,因为贪爱就会产生种种烦恼,不执着就本来太平无事。再说根就包含了尘和识,说识就包含了根和尘,说尘就包含了根和识,因为这三法互相为缘而起,不能分离,又因为三者同出一源,三者都没有自性。所以说十方如来,在十八界中,每一界修行,都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中间也没有优劣差别。所以天台宗在三科中,简别去除界和入,在五阴中,简别前四阴,在识阴中,再简别其余七识,只观察现前六识的一念,叫做找准穴位治病。这部经在三科中,简别去除尘和识,在六根中,简别去除五根,只用耳根作为观修对象,也可以说是找准穴位治病。乃至陈那等六位尊者,各以一种尘境作为观修对象,说明每一尘无不是真正的穴位,找准了都能立刻治愈。这样看来,十八界和七大都是穴位,要看是什么病,就该治什么穴,找到穴位病就能好,找不到穴位病就不能好,不能说这是穴位那不是穴位。所以二十五位圣者各自讲述圆通法门之后,世尊从五体同时放出宝光,远远灌注十方佛菩萨的头顶,那些如来也从五体同时放出宝光,来灌注释迦佛及法会大众的头顶,这难道不是显示全身都是穴位,全身都能治病,二十五种法门无不是大佛顶法吗?
二、释迦亲说二:初、疑问,二、答释。
二、释迦牟尼佛亲自宣说,分两部分:首先,提出问题;其次,解答阐释。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难虽然听到这样透彻的解说,心里仍然没有完全明白,于是恭敬行礼,向佛陀问道:为什么让我们沉沦在生死轮回之中,又为什么让我们获得安乐妙常的境界,都是这六种感官的作用,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意谓根、尘、识三称十八界,迷则皆为生死,悟则皆如来藏,何故十方如来但言生死安乐惟六根耶?
意思是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以及六根对六尘所产生的六识,合起来称为十八界。如果迷昧不觉,这些就都成为生死轮回的根源;如果能够觉悟,这些就全是如来藏本具的妙真如性。那么,为什么十方一切如来在说法时,却特别指出众生的生死流转与安乐解脱,关键只在这六根呢?
二、答释二:初、长文;二、偈颂。
二、问答解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长行文;第二部分是偈颂。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如空华。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佛告诉阿难:感官与外界其实是同一起源,束缚与解脱本是一体;意识的本质虚妄不实,就像空中幻现的花朵。阿难!因为外境引发感知,依靠感官显现形象;感知与形象都没有独立自性,就像交缠的芦苇相依而立。所以,你如果在自己本然的知见之上,再强立一个知见,那就是无明的根源;若能不在这本然知见中另立知见,那就是涅槃无漏的真正清净境界——这当中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东西呢?
此中初四句显示根尘识三本不相离,故但言六根便摄尘识也。次由尘发知四句,即是转释根尘同源及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三、是故汝今下,即是转释缚脱无二。初言根尘同源者,具足应云根尘识三同源,以同是如来藏性不变随缘,举体而为根尘识三,是故根尘识三随缘不变,仍举体即是如来藏性也。缚脱无二者,若了达根尘即是藏性,不横计根为能取、尘为所取,名之曰脱,脱时亦未尝断灭根尘。若不了根尘惟是自心,则横计根为能取、尘为所取,乃至浮根四尘流逸奔色等,名之曰缚,缚时亦未尝实有根尘。故无二也。识性虗妄者,具足应云根尘识性一总虗妄,与上文互影略耳。葢根尘识之实性,即是如来藏性。如来藏性不变随缘,举体作根尘识。若离根尘识有为之法,别觅如来藏无为之法,如离华处别觅虗空,故曰犹如空华也。次文由尘发知,则单根不立。因根有相,则单尘不立。相见既无自性,同于交芦,则中间所发之识,如交芦中空,又岂有自性哉?是故汝今等者,知见二字,指真体言。立知二字,显示妄本。所谓妄为明觉,因明立所等也。即无明本者,即是非缚而言。缚即是所结,即是结元也。次知见二字,指本性言。无见二字,显示妙修。所谓不随分别,不循动静等也。斯即涅槃无漏真净者,即是非脱而言。脱即是脱其所结也。云何是中更容他物结?答:云何同是六根之问。
这里开头四句话说明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和六种识本来互相关联,所以只要说到六根就已经包含了六尘和六识。接着“由尘发知”等四句,正是进一步解释“根尘同源”以及“识性虚妄犹如空花”的道理。第三段“是故汝今”以下,则是进一步解释“束缚与解脱本无差别”。
首先说“根尘同源”,完整说来应该是根、尘、识三者同出一源,因为它们都是如来藏本性随顺因缘而显现,全体转化为根、尘、识三种现象;反过来,根、尘、识随缘显现却从未改变本性,全体依然是如来藏性。
所谓“缚脱无二”,是说如果明白根与尘就是如来藏性的显现,不错误地把根当作能取、尘当作所取,这就叫解脱;解脱时也并没有断灭根与尘。如果不明白根与尘只是自心所现,就会错误地把根当作能取、尘当作所取,以至于眼根等浮尘根追逐色尘等境界,这就叫束缚;束缚时也并没有真正产生独立的根与尘。所以说束缚与解脱并无二致。
“识性虚妄”完整说来应是根、尘、识三者全体虚妄,这里和上文互相补充、略说而已。因为根、尘、识的真实本性就是如来藏性。如来藏性随顺因缘而显现为根、尘、识。如果离开根、尘、识这些有为现象,另外去寻找如来藏这个无为法,就像离开花朵所在之处另找一个虚空,所以说“犹如空花”。
接下来文中“由尘发知”说明单有根不能成立认知;“因根有相”说明单有尘也不能成立认知。能见的根与所见的尘既然都没有独立自性,就像交叉的芦苇相互依存,那么中间生起的识,如同交叉芦苇中间的空隙,又哪里会有独立自性呢?
因此“是故汝今”这段中的“知见”二字,指的是真如本体。“立知”二字,则显示出虚妄的根源。这就是所谓“妄为明觉,因明立所”等道理。“即无明本”说的是并非另有一个束缚存在,这虚妄认知本身就是束缚的根源,就是结缚的根本。
后面“知见”二字,指的是本觉之性。“无见”二字,显示出微妙的修持。这就是所谓“不随分别,不循动静”等境界。“斯即涅槃无漏真净”说的是并非另有一个解脱可得,这觉悟就是解开了所有结缚。
为何在这当中还能容下其他东西形成结缚呢?回答:这和前文“为何同是六根”的提问是相通的。
二、偈颂二:初、颂说法门;二、颂叹法门。
二、偈颂分两部分:第一,颂赞说法门;第二,颂赞赞叹法门。
初中二:初、重颂,二、孤起颂。
开头分为两部分:一是重述前面内容的偈颂,二是独立阐述新义的偈颂。
初又二:初、颂近文显性以为修本,二、颂前文示修以合妙性。
开头又分为两部分:第一、颂扬前文揭示的本性作为修行的根本;第二、颂扬前文所示的修行以契合玄妙的真性。
今初。
现在开始。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用诗句说道: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真正的自性中,一切有为法本质是空,因为因缘和合而生,如同幻影;无为法没有生起与灭去,但也不实在,如同空中虚妄的花朵。用虚妄来衬托真实,那么虚妄和真实都成了两种虚妄,甚至连“真”与“非真”的分别也不成立,又哪里存在能见的“见”和被见的“所见”呢?能见与所见之间并没有独立实在的本性,所以就像交缠的芦苇相互依存。束缚与解脱源于同一个根本,圣人与凡夫并没有两条不同的道路。你观察那交缠芦苇中的自性,说它“空”或“有”都不对。当心迷惑昏昧就是无明,当心觉悟明了便能解脱。
此中真性二字,先标非真非妄之体,即初卷所谓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第二三卷所谓如来藏妙真如性,第四卷所谓性觉妙明本觉明妙,第六卷所谓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乃至第十卷所谓精真妙明本觉圆净也。有为指根尘识相有为之法,其体本空,以缘生故,喻如幻事。无为指根尘识性无为之法,亦复不实,以元无起灭故,喻如空华。次转释云:何故有为无为皆空而不实耶?以言妄显真,乃是对待之法,故妄既是妄,真亦是妄,而同为二妄也。所以妙明真性,犹非真与非真,云何可是能见之根及所见之尘耶?须知内根外尘及中间之识,皆无实性,是故但若交芦而已。既无实性,故结解同一所因,而圣凡总无二路。汝试观彼交芦中性,谓之曰空,则芦相宛然,谓之曰有,则中无实体,故空有二俱非也。但迷晦此俱非之理,即为无明,发明此俱非之理,便成解脱矣。葢真性本自非凡非圣,迷晦即为缚为结为凡,发明即为脱为解为圣,而凡情不立,圣解亦空,故上颂云:犹非真非真,有为既空,无为亦不实也。
这里所说的“真性”二字,首先标举的是非真非妄的本体,也就是第一卷所说的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第二、三卷所说的如来藏妙真如性,第四卷所说的性觉妙明、本觉明妙,第六卷所说的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乃至第十卷所说的精真妙明、本觉圆净。“有为”指的是根、尘、识这些有生灭变化的现象,它们的本体本是空无的,因为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比喻得像幻化的事物一样。“无为”指的是根、尘、识背后那个不生不灭的本性,同样也不实在,因为它原本就没有生起和灭去,所以比喻得像空中之花一样。接着进一步解释说:为什么有为法和无为法都是空而不实在的呢?因为用“妄”来显“真”,这是一种相对、对待的说法,所以既然“妄”是虚妄的,那么作为其对立面的“真”也是虚妄的,两者都属于“二妄”。因此,那妙明的真性,尚且连“真”与“非真”都超越了,又怎么可能是能见的根与所见的尘呢?要知道,内在的根、外在的尘以及中间起分别的识,都没有真实不变的本性,所以都不过是像交缠的芦苇罢了。既然没有真实的本性,所以束缚与解脱都源于同一个根本,圣人与凡夫的道路也并非两条。你试着观察那交缠的芦苇的性质,说它是空吧,芦苇的形相明明存在;说它是有吧,中间又没有坚实的实体,所以说空和有两边都不对。只是迷惑、不明白这个“两边都不对”的道理,就成了无明;而能够认清、阐明这个道理,就获得了解脱。因为真性原本就既非凡夫也非圣人,迷惑不明白,就成为束缚、成为结使、成为凡夫;认清阐明了,就成为解脱、成为解开束缚、成为圣人。而凡夫的执着情见不能成立,圣人的见解也归于空寂,所以前面的偈颂说:“犹非真非真”,有为法既然是空的,无为法也同样不实在。
二、颂前文示修以合妙性。
修行契合妙性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解开缠缚须遵循次第,六根束缚解除时连“一”的概念也消亡。从六根中选择最圆通的法门,入真如之流便能成就正觉。
此远颂前第二决定义中之文,以示修行方便也。承上缚脱虽唯六根,但解结必因次第,故须一门深入,而六解则一亦亡,故得浮尘诸相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是以初下手时,须于六根之中选择其圆通者,从此入法性流而成正觉,便有日劫相倍之殊也。
这段偈颂承接前面第二决定义中的内容,用来开示修行的具体方法。前面说到束缚和解脱虽然都在六根上,但解开结扣必须按照顺序,所以需要从一门深入;等到六根都解开,连“一”的概念也不存在,那时一切尘相都能当下转化为无上觉知。因此刚开始修行时,要在六根中选择最圆通的一根,从此进入法性之流而成就正觉,这样修行的功效就能远超寻常(一日修行可比他人一劫)。
二,孤起颂。
独自生起的偈颂。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那极其微细的识心,因习气累积而形成了汹涌的急流。这识心既是真如的显现,又非纯粹的真如,恐怕众生对此产生迷惑,所以我(如来)平常不轻易开示讲解。众生用自己的心去执着、攀缘自己的心,本非虚幻的事物就被错认成了虚幻的现象。若能不执着、不攀缘,那么连“非虚幻”的分别也不存在;既然“非虚幻”的念头尚且不生起,那些虚幻的现象又从哪里建立呢?
梵语陀那,此云执持。上文虽明选根入流,但此六根,乃根本识之所执持。而此陀那微细识,其习气种子,能成暴流。谓之曰真,则是生死根本。谓之非真,则是离波觅水。故说真非真,皆恐人迷而执着我,所以常不开演也。夫一切根尘识等,皆是唯心所现。若依根取尘,舍尘取根,乃至舍根尘而取识,舍六识而独取第八识等,皆是自心还取自心。致使本非幻妄之性,全体成幻妄法。但使修行之人,达一切法即心,自性寂然,不生取着。则不惟无幻,并无非幻。夫非幻尚自不生,幻法复云何立。譬如空尚不生,华岂有生也哉。然自心取自心,亦是重颂知见。立知非幻成幻法,亦是重颂。即无明本不取二字,亦是重颂知见。无见无非幻等十三字,亦是重颂。斯即涅槃无漏真净。葢无非幻是无真,无二乘涅槃也。无幻是无妄,无凡夫生死也。无涅槃无生死,是名无住处大涅槃。惟其孤起,而兼重颂。故下叹云,杂糅精莹。
梵语“陀那”,意思是执持。前面虽然说明了选择根门进入法流的方法,但这六根,其实是根本识所执持的对象。而这个陀那微细识,它的习气种子,能形成汹涌的急流。说它是真的,它却是生死的根本;说它不是真的,却又像离开波浪去找水一样不可能。所以说它真或不真,都是担心人们迷惑而执着于自我,所以通常不轻易开示讲解。
其实,一切根、尘、识等等,都是自心所显现的。如果依着根去抓取尘境,舍弃尘境去抓取根,甚至舍弃根和尘去抓取识,舍弃前六识而单独抓取第八识等等,这都是自心反过来抓取自心。导致那本来并非虚幻妄想的真性,全部变成了幻妄之法。
只要让修行的人明白,一切法就是心,自性原本寂然不动,不生起抓取和执着。那么不但没有幻妄,连“非幻妄”也没有。既然“非幻妄”尚且不生起,幻妄之法又怎么建立呢?好比虚空中连“空”的念头都不生起,空花又怎么会产生呢?
然而,自心抓取自心,这也是重复说明“知见立知”的道理。“立知”使得非幻变成幻法,这也是重复说明。而“不取”两个字,也是重复说明“知见无见”的道理。“无见无非幻”等十三个字,同样是重复说明。这就是涅槃无漏真正的清净境界。因为没有“非幻”就是没有“真”,也就没有二乘的涅槃;没有“幻”就是没有“妄”,也就没有凡夫的生死。既无涅槃也无生死,这就叫作“无住处大涅槃”。正因为这道理是独立提出的,又兼有重复说明的作用,所以下文赞叹说:它混杂糅合了精纯与明澈。
二,颂叹法门。
赞叹法门。
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这叫做妙莲花。金刚王宝觉,如同幻影的三摩提。弹指之间超越无学位,这就是阿毗达磨。十方一切世尊,共同归向涅槃之门。
初三句出其三昧名字,次一句显其功能殊胜,后三句明其众圣共遵也。初三句须作一气读之,言此三昧名为何等?乃是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昧也。以真性妙理,在有为而非有,在无为而不无,于净无着,于染无污,故名为妙莲华。以般若妙智,触有有败,触无无坏,二边叵得,中道不居,故名金刚王宝觉。以解脱妙行,有为亦如幻,无为亦如幻,二边亦如幻,中道亦如幻,故名如幻。合此不思议三德成一正定,故名三摩提也。此即大佛顶首楞严王三昧,亦即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种种异名,种种取义,终无二体故也。弹指超无学者,分证固超,破无明故;相似亦超,伏无明故;观行亦超,能圆伏故;名字亦超,知佛性故。阿毗达摩,亦云阿毗昙,此翻无比法,通则小乘论藏亦得此名,非世间法所能比故;别则一乘了义乃当此名,非权乘法所能比故。薄伽梵者,佛之嘉号,具含六义,故存本音:一自在,二炽盛,三端严,四名称,五吉祥,六尊贵也。初卷云一门超出妙庄严路,先门而后路,先解而后行也;此云一路涅槃门,先路而后门,先行而后入也。前是出生死门,此是入涅槃门。又迷则本乡皆他国,悟则普天皆故乡;迷则出涅槃入生死,悟则出生死入涅槃。门之与路,约义说二,体即非二也。
开头三句讲出了这个三昧的名字,接着一句说明它的功能特别殊胜,后面三句表明它是所有圣贤共同遵循的。开头三句要一口气读下来,意思是:这个三昧叫什么名字呢?它叫做“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昧”。为什么叫“妙莲华”呢?因为真正的本性、微妙的道理,在有为法里却不执着于有,在无为法里也不执着于无,在清净中不黏着,在染污中不被污染,就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所以叫妙莲华。为什么叫“金刚王宝觉”呢?因为般若智慧,接触到“有”不会败坏,接触到“无”也不会毁坏,既不落于“有”和“无”这两边,也不停留在所谓“中道”上,坚固无比,像金刚王一样,是觉悟的珍宝,所以叫金刚王宝觉。为什么叫“如幻”呢?因为解脱的妙用,有为法也像幻象,无为法也像幻象,“有”、“无”两边也像幻象,“中道”也像幻象,一切都不执着,所以叫如幻。把这三个不可思议的功德合在一起,成就一个真正的禅定,所以叫做“三摩提”。这个三昧,就是“大佛顶首楞严王三昧”,也就是“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名字虽然有很多种,解释的角度也不同,但本体终究没有两个。“弹指超无学”,是说修行这个法门,能快速超越“无学”的境界。分证位的菩萨能超越,因为破了无明;相似位的菩萨也能超越,因为能降伏无明;观行位的修行者也能超越,因为能圆满地降伏烦恼;甚至仅仅是名字位(听闻了名字、道理)的人也能超越,因为知道了佛性的缘故。“阿毗达摩”,也叫做“阿毗昙”,中文意思是“无比法”。从广义上说,小乘的论藏也可以叫这个名字,因为不是世间法能比的;从特指来说,只有一乘究竟了义的法门才配得上这个名字,因为不是权便的、不究竟的乘法能比的。“薄伽梵”,是佛的一个尊贵称号,包含六种含义,所以保留它的梵文发音:一是自在,二是炽盛,三是端严,四是名称,五是吉祥,六是尊贵。经书第一卷说“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是先有“门”后有“路”,意思是先理解道理,然后去修行;这里说“一路涅槃门”,是先有“路”后有“门”,意思是先修行实践,然后证入境界。前面说的是出离生死的门,这里说的是进入涅槃的门。再者,迷惑的时候,本来是自己家乡却都当成是他国他乡;觉悟的时候,普天之下都是自己的故乡。迷惑的时候,是从涅槃里出来进入生死轮回;觉悟的时候,是从生死轮回里出来进入涅槃。“门”和“路”,从含义上可以
二、兼显六解一亡二:初、疑请;二、答示。
**二、同时说明六种解脱与一种消亡** **第一、疑问与请求** **第二、回答与开示**
初又二:初、叙益,二、请疑。
开头分为两部分:首先讲述听闻的利益,其次提出疑问。
今初。
现在开始。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于是阿难和在场大众,听闻佛陀无上慈悲的教诲,这些偈颂与经文交织融合、精纯明澈,其中妙理清晰透彻,使人心目开朗,都感叹前所未有。
祇夜,此云重颂。伽陀,或云偈,此翻孤起,亦名讽颂。言能诠之祇夜伽陀,则杂糅而精莹,所诠之妙理,则清净而了彻也。
祇夜,意思是重颂。伽陀,有时称为偈,这里译为孤起,也叫讽颂。能够表达义理的重颂与孤起偈,文字虽然交错混合却精粹明净,所诠释的微妙道理,则清净而透彻分明。
二、请疑。
请求解答疑问。
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惟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沉垢。
阿难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对佛说:我现在听到您宣说广大平等慈悲、自性清净微妙恒常的真实教法,心中还没明白六结解开一根消亡的道理和顺序,恳请您大发慈悲再次怜悯在场大众和未来众生,用佛法甘露洗净我们深厚的烦恼。
此即牒前偈中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之义而发问也。问端有六:一问六解,二问一亡,三问舒,四问结,五问舒结各有伦类,六问舒结各有次序。此随文便作此列示。若据答中,先答结中次序伦类,次答六解一亡及解中次序伦类,至文自见。
这是承接前面偈颂中“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的含义而提出的问题。问题包含六个方面:一是问六种解脱,二是问“一”的消亡,三是问舒展,四是问缠结,五是问舒展与缠结各有其类别,六是问舒展与缠结各有其次序。这里依照经文顺序列出。若根据回答的内容,则是先回答缠结中的次序与类别,再回答六种解脱、“一”的消亡以及解脱中的次序与类别,到原文处自然能见到。
二、答示二:初、结巾喻迷,二、解巾喻悟。
二、回答与开示分为两部分:第一、以系结手巾比喻迷惑状态;第二、以解开手巾比喻觉悟境界。
今初。
现在开始。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梨,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詶佛:此名為結。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秪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我今欲將第六結名(還)成第一(如是得)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就在那时,如来在师子座上,整理好僧衣,收拢袈裟,手扶七宝几案,伸手到几上,拿起劫波罗天所奉献的华巾,在大众面前将华巾绾成一个结,示现给阿难看,并问道:“这叫什么名字?”阿难和大众一起回答佛说:“这叫一个结。”于是如来又绾叠华巾,再成一个结,重新问阿难:“这叫什么名字?”阿难和大众又回答佛说:“这也叫一个结。”像这样依次绾叠华巾,总共成了六个结。每结成一个结,都拿起手中刚成的结,拿着问阿难:“这叫什么名字?”阿难和大众也都像前面一样,依次回答佛:“这叫一个结。”佛告诉阿难:“我最初绾巾时,你称它为结。这叠华巾原本确实只是一条,那第二、第三个结,为什么你们又都称为结呢?”阿难对佛说:“世尊!这宝叠华是纺织成巾的,虽然本来是一个整体,但依我思惟,如来每绾一次,就得到一个结的名称,如果绾一百次,终究会叫一百个结,何况这巾只有六个结,终究不会到第七个,也不会停在第五个,为什么如来只认可最初的那个,而第二、第三却不叫做结呢?”佛告诉阿难:“这宝华巾,你知道这巾原本只是一条,我绾了六次时,就有了六个结的名称。你仔细审察观察,巾的体性是相同的,但因为结而有差异。在你看来如何?最初绾结成时,称为第一个结,这样一直到第六个结产生。我现在想把第六个结的名称(回)改成第一个(这样行得通吗)?”阿难回答:“不行,世尊!六个结如果存在,那第六个的名称终究不是第一个。纵使我经历多生,用尽所有的聪明辩才,又怎么能让这六个结的名称混乱呢?”佛说:“正是如此。六个结各不相同,回顾其根本原因,都是由一条巾所造。想让它们的名称杂乱,终究是办不到的。那么,你的六根也是如此,终究是在同一体中产生,终究又有差异。”
此先答其所问结之次序及伦类也。涅槃僧,此云里衣,即是下裙。僧伽梨,此云杂碎服,即是大衣。劫波罗,此云时分。夫绾结者,取其巾而左右交加,从本向末,以显次序之义。葢巾喻本识,绾喻造作名行。绾时必具结想,以喻想阴。绾竟便成一结,以喻六根受阴。结外必有余巾以对于结,以喻六根必有所对。六尘兼彼浮根四尘,总名色阴。故知一一根中皆具五阴,次第重叠而得生起,幽溪所谓横中之竖也。总成六结,显伦类义。谓结虽有六,其类是同,一一皆以次第绾成。然不取六结先后以喻六根,以六根无先后故,即是竖中之横也。
这里先回答关于结的次序和类别的提问。涅槃僧,意思是里衣,也就是下裙。僧伽梨,意思是杂碎服,即是大衣。劫波罗,意思是时分。所谓绾结,是取头巾左右交叉重叠,从根本向枝末进行,以显示次序的含义。头巾比喻根本识,绾比喻造作称为行。绾的时候必定伴随结的念头,比喻想阴。绾完便形成一个结,比喻六根作为受阴。结外必定有余下的头巾与结相对,比喻六根必定有所对境。六尘连同浮根四尘,总称为色阴。由此可知,每一根中都具足五阴,依次重叠而生起,这就是幽溪法师所说的“横中之竖”。总共形成六个结,显示类别的含义。意思是结虽然有六个,但它们的性质相同,每一个都是按次序绾成的。然而并不以六结的先后比喻六根,因为六根并无先后,这就是“竖中之横”。
二、解巾喻悟三:初、喻六解一亡,二、喻解结由心,三、喻解当次第。
二、用解开绳结比喻觉悟的三个层次:第一层比喻六种束缚解除则根本妄识消亡,第二层比喻解结的关键在于自心,第三层比喻解结应当遵循先后顺序。
初中三:初、立喻,二、合法。
开头有三部分:第一、设立比喻,第二、用道理说明。
今初。
现在开始。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蜂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佛告诉阿难:你一定嫌这六个结各自分立,想要恢复成一个整体,那要怎样才能做到呢?阿难回答:这些结如果还存在,是非对错就会不断生起,在这些结当中,自然会认为这个结不是那个结,那个结也不是这个结。如来现在如果把它们全部解开,结既然不存在了,也就没有彼此之分,连“一”都谈不上,又怎么会有“六”呢?
汝必嫌此等者,言既嫌此六结而不欲其成,愿乐还成一巾,当设何方便乎?余如文。
你一定嫌弃这些结吧?既然嫌弃这六个结,不愿它们存在,希望能恢复成原本的一条手巾,那么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实现呢?其余部分如同经文所说。
二、合法
依法修行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佛陀说:“六种解脱,一种消亡,也是如此。由于你从无始以来心性狂乱,知见虚妄生起,虚妄生起不停息,劳碌的知见引发尘劳。就像劳累的眼睛就会看见狂乱的花影,在澄澈精明的本性中无缘无故地混乱生起。一切世间的山河大地、生死涅槃,都只是这种狂乱劳累的颠倒花影表象。”
先因其所明,而直以法合之,答其六解一亡之问。次更出结元,而喻以狂华也。心性狂乱,即所谓性觉必明,妄为明觉。知见妄发,即所谓所妄既立,生汝妄能。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即所谓如是扰乱,相待生劳,乃至引起尘劳烦恼也。生死即华相,故六宜解。涅槃即华相,故一宜亡。生死即华相,故有人空。涅槃即华相,故有法空。
首先依据他所阐明的道理,直接以佛法来对应解答,回应他关于六种分别消融则执着消亡的疑问。接着进一步指出烦恼的根源,用狂乱时看见空花的比喻来说明。心性的迷乱狂躁,就是所谓“本具的觉性必然灵明,却错误地追求这种灵明而产生虚妄的觉知”。错误知见的虚妄生起,就是所谓“虚妄的对象一旦建立,就生出你虚妄的认知能力”。这种虚妄不断生起,劳碌的认知引发尘劳烦恼,就是所谓“这样相互扰乱,在对立中产生劳碌”,乃至引发种种尘劳烦恼。生死轮回如同空花的表象,所以六种分别应当消解。涅槃境界也如同空花的表象,所以对“一”的执着也应当消亡。生死是空花的表象,因此要证得人我空。涅槃也是空花的表象,因此要证得法
二、喻解结由心二:初、正显由心;二、指法兴劝。
二、比喻说明解开症结的关键在于心性:第一部分,直接阐明症结源于心性;第二部分,指引方法并加以劝勉。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难:我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阿难问道:“这种因劳虑而产生的纠结,要怎样才能解开呢?” 如来用手将打结的巾帕向左边拉扯,问阿难道:“这样能解开吗?” 阿难回答:“不能,世尊。” 如来又用手向右边拉扯,再问阿难:“这样能解开吗?” 阿难仍答:“不能,世尊。”
佛告诉阿难:“我现在用手向左右两边拉扯,终究解不开它。你想个办法,怎样才能解开呢?” 阿难对佛说:“世尊,应当从结的中心去解,结自然就散开了。” 佛告诉阿难:“正是这样,正是这样。若想解除结缚,就应当从结的中心入手。”
结心者,中间空处也。妄为明觉,所立能生。能所相黏,结根斯在。如绾巾两头,虗妄成结。然虽成结,巾体不失。观其所结,则知所解。葢结虽似实,结心仍空。向此一隙空中下手,结即分散。既可分散,结非实结,是显人空。结既本空,解亦非解,是显法空。左右二字,旧喻两边者是。有人以喻偏观根尘,殊未圆妙。且陈那等偏观六尘,那律等偏观六根,皆可入道。何必定观六识,方名结心。须知根尘识三,法尔相黏,皆可称结。而三皆无性,皆可称结。心本虗也。又结心即表中义。若约所观明中,则是显出根尘识之实性,本如来藏。如结中虗,惟是巾体。若约所用明中,则是须中道观。如解结者,须从中间下手。若约所破明中,则知根尘识三,皆无实法。如结无实体,故可解除。
**结心**,指的是中间的空隙处。妄念产生明觉,于是设立了能感知的主体。主体与对象相互黏着,感官的束缚便由此形成。就像把毛巾两头打结,虚妄地形成了结。然而虽然结成了,毛巾的本体并未失去。观察那个结的形成,就知道该如何解开。因为结虽然看似实在,结的中心仍是空的。朝着这一线空隙下手,结就能散开。既然可以散开,说明结并非真实的结,这就显示了**人空**。结本来就是空的,解也不是实在的解,这就显示了**法空**。 “左右”这两个字,旧时比喻两边。有人用它比喻偏观根与尘,并不完全圆妙。况且像陈那等人偏观六尘,阿那律等人偏观六根,都可以悟入正道。何必一定要观六识,才叫作结心。要知道根、尘、识三者,自然相互黏着,都可以称为结。而这三者都没有独立的自性,都可以称为结心——心本是虚的。 另外,结心也表达**中道**的意义。如果从所观的角度说明中道,那就是显露出根、尘、识的真实本性,本来就是如来藏。就像结中的虚空,只是毛巾的本体。如果从所用的角度说明中道,那就是必须用中道的观法。就像解结的人,必须从中间下手。如果从所破的角度说明中道,就知道根、尘、识三者,都没有实在的法。就像结没有实体,所以可以解除。
二,指法兴劝。
指明教法,发起劝勉。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麤相。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阿难!我所说的佛法是从因缘而生,但并非执着于世间那些表面和合的粗浅现象。如来透彻阐明世间与出世间的真理,了知一切现象的根本原因及随缘显现的规律,甚至像恒河沙数世界之外的一滴雨,也能清楚其数量;眼前所见松树挺直、荆棘弯曲,白鹤洁白、乌鸦玄黑,全都明了其本来缘由。所以,阿难!随你心中选择六根中的任何一根来用功,只要根结解除,外在尘相自然消泯,一切虚妄息灭之时,真实的境界怎会不显现呢?
前文破除世间因缘戏论习气影子已无不尽,今方申示佛法因缘深义,亦犹涅槃经中客医禁乳而后用乳之喻也。知其本因者,一心具足十界性相为因,即如来藏随缘常不变义。随所缘出者,随染净缘成十法界,所谓随心应量循业发现,即如来藏不变常随缘义。如来所说佛法从因缘生,本即指此圆顿妙理,无奈众生根性不等随类得解,故有藏通别教差别,是故前文须力破耳。界外滴雨知头数者,大圆镜智所照也。松棘鹄乌了元由者,十种智力所知也。一切依正皆是惟心业力所感,举此二事为显差别妙智善鉴群机,所说法要应须信受故也。言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者,亦约阿难须就耳门入道言之,若观尘者亦可云尘结若除根相自灭,若观识者亦可云识结若除根尘自灭矣。
前文破除世间因缘戏论习气影子已经彻底穷尽,现在才正式阐明佛法因缘的深奥含义,这也像《涅槃经》中客医禁止用乳而后又用乳的比喻一样。知道它的根本原因在于:一心具足十种法界的性相为因,这就是如来藏随缘而常不变的道理。随所缘而生起的是:随染缘或净缘成就十种法界,也就是所谓“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这就是如来藏不变而常随缘的道理。如来所说佛法从因缘生,原本就是指这圆顿妙理,无奈众生根性不等、随各自类型理解,所以才有藏教、通教、别教的差别,因此前文必须着力破除。界外滴雨能知头数,这是大圆镜智所照见的。松树荆棘、白鹤乌鸦明了其本原,这是十种智力所能知的。一切依报正报都是唯心业力所感,举这两件事是为了显示差别妙智善于鉴察众生机缘,所以所说的法要应当信受。说“根结若除,尘相自灭”,也是就阿难必须从耳根门入道而言的;如果观尘相,也可以说“尘结若除,根相自灭”;如果观识心,也可以说“识结若除,根尘自灭”了。
三,喻解当次第。
第三,比喻解释应当有次序。
阿难,我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阿难,我现在问你:眼前这条劫波巾上打的六个结,如果同时去解这缠绕的结扣,能一并解开吗?不能,世尊。这些结原本是按顺序一个个系上的,现在也应当按顺序一个个解开。六个结虽然同在一条巾上,但打结的先后不同,那么解结的时候,又怎么能同时解除呢?佛陀说:六根的解脱也是这样。这根结最初解开时,先证得人我空寂;空性圆满明澈之后,成就法的解脱;解脱了对法的执着,连空也不再生起,这就叫做菩萨从定境中证得无生法忍。
是结本。以次第绾生者,正是片喻,不是全喻,但取六根不得总观之意,非谓六根成有先后也。六根同体者,伦类之义,惟其同体,故入一无妄,六同清净也。结不同时者,次序之义,惟其不同,故须向一门深入也。分别、俱生二种我执皆断,名为人空。此根初解,则一解一切解,知无二体,而先得人空,如冶铁者,麤垢任运先落也。涅槃偏真,名为法执。空性圆明,则不但无六,亦且无一,而成法解脱。解脱法已,虽复人法俱空,而俱空实本不生,非是人法灭而俱空生。此则一切法不生,不生亦不生,名为无生法忍。菩萨定境修观,正欲从三昧而得此忍也。此中谛理,非横非竖,约修证边,双照横竖。言竖义者,人空是真谛现前,法空是俗谛现前,俱空不生是中谛现前。言横义者,知徧计我执即空假中,是名人空;知依他法执即空假中,是名人空;知依他法执即空假中,是名法空;知圆成空理即空假中,是名俱空不生也。总示因心竟。
这是比喻结扣的本意。用依次打结来做比喻,只是局部譬喻,并非完整譬喻,只为说明六根不能同时观照全体之意,并非表示六根生成有先后次序。所谓六根同体,是指它们属于同类;正因同体,所以只要一根进入无妄境界,六根便一同清净。说解结不同时,是指次序差别;正因有先后,所以必须从一门深入修行。
分别我执与俱生我执两种执着都断除了,名为证得人空。当一根最初解脱时,则一解脱即一切解脱,了知六根本无二体,而先证人空,就像冶铁时,粗糙的杂质自然先脱落。偏证涅槃的真空之理,仍属法执。待空性圆满明彻时,则不但六根之相不存,连“一”的体相亦不可得,从而成就法解脱。解脱法执之后,虽已达到人法俱空,但这“俱空”本自不生,并非是人法灭尽后才另生出个“俱空”。此时一切法不生,连“不生”之念亦不生,名为证得无生法忍。菩萨在定境中修习观照,正是要从三昧中证得此忍。
此处所诠真理,本无横竖分别;但就修行证入的角度而言,可同时观照横竖二义。从竖义来说:证人空是真谛现前,证法空是俗谛现前,证俱空不生是中谛现前。从横义来说:了知遍计所执的我执当体即空、即假、即中,名为证人空;了知依他而起的法执当体即空、即假、即中,名为证法空;了知圆成实性的空理当体即空、即假、即中,名为证俱空不生。
总示修行因地心至此完毕。
二、别显修证五:初、阿难请问圆根;二、如来垂询圣众;三、众圣各说证门;四、放光现瑞总印;五、佛敕文殊简择。
**二、具体说明修行证悟的五个步骤:**
一、阿难尊者请教圆满根本的修行方法; 二、如来垂问在场圣众的证悟经验; 三、诸位圣者各自述说证悟的法门; 四、如来放光现瑞相,总体印可; 五、佛陀指示文殊菩萨拣择最当机的法门。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惟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阿难和在场的大众,承蒙佛陀开示,智慧觉悟圆满通达,不再有任何疑惑。这时大家一同合掌,恭敬礼拜佛陀的双足,对佛陀说道:我们今天,身心清澈明朗,畅快自在毫无挂碍。虽然已经领悟了“六根解脱”的道理,但还没有通达圆满智慧的根本源头。世尊!我们长久以来漂泊流转,经历无数劫数孤独无依,是怀着怎样的心意和期盼,才能有幸参与佛陀您如家人般的教诲?就像失去母乳的婴儿,忽然遇到了慈爱的母亲。如果借着这次机缘能够悟道成就,但所领受的密要教言,却只是等同于自己原本的浅悟,那就和从未听闻正法,没有差别了。恳请您垂示大悲之心,赐予我们秘密而庄严的教导,完成如来最终极的开示。说完这些话,大家以最恭敬的礼仪匍匐在地,退至一旁,收摄心念,默默期盼佛陀以心传心地授予深奥法义。
若复因此等者,正请示圆通本根也。谓若因此师资际会,得达圆通本根,而菩提道成,俾所得前来密言,了知的是自心本具,而还同本悟,则行起解绝,方悟神珠非从外得,乃与未闻无有差别耳。秘严者,秘密妙庄严路也。退藏密机者,不起一念也。冀佛冥授者,因佛敕云:随汝心中选择。知佛未必亲宣,但祈加冥授而已。
如果因为这次师徒相遇的机缘,得以通达圆融无碍的根本源头,从而成就觉悟之道,使先前所领受的密语真言,能够清楚明白地认识到本来就是自心本具的,回归到与原本觉悟相同的境界,那么修行实践便会超越思虑分别,这才真正明白宝珠并非从外获得,其实与未曾听闻密法时并无差别啊。所谓“秘严”,指的是秘密微妙的庄严修行之路。“退藏密机”,是指心中不起一丝妄念。“冀佛冥授”,是因为佛陀曾指示:“随你心中选择。”知道佛陀未必会亲口宣说,只祈愿佛陀在冥冥之中加持传授罢了。
二,如来垂询圣众。
如来询问圣众。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我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这时,世尊普遍告诉在场诸位大菩萨以及所有烦恼已尽的大阿罗汉:“你们这些菩萨和阿罗汉,在我的教法中修行,已证得无学果位。我现在问你们:最初发心修行时,是通过观照十八界中的哪一处而开悟,从而获得圆满通达的智慧?又是凭借哪一种方法,得以进入正定境界?”
垂询圣众,其故有二。一者正显方便多门,二者正显门门各有成验。所谓要知山下路,须问过来人也。最初发心等者,先开解也。从何方便入三摩地者,依解起行也。二十五圣,虽未必人人先开圆解,而从解起行,自是修证通途轨式。或见此处有最初字,便欲拟答最初方便之问,反以第一大科,拟答妙奢摩等,误矣误矣。
世尊询问诸位圣者,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为了显示修行方法有很多种途径,第二是为了显示每种途径都有各自的成就验证。正如俗话所说,要知道山下的路该怎么走,必须请教走过的人。文中所说的“最初发心”等,是指首先要开启正确的理解。而“从何方便入三摩地”,是指依据正确的理解来开始实际的修行。这二十五位圣者,虽然未必每个人都是先开启了圆满的见解,但依据理解来实践修行,这确实是修行证悟的普遍规则和方式。有人看到这里出现了“最初”二字,便想把它当作是对“最初方便”那个问题的回答,反而认为第一大段是在回答“妙奢摩”等问题,这是错误的,是错误的。
三、众圣各说证门五:初、观六尘。二、观五根。三、观六识。四、观七大。五、观耳根。
三、诸位圣者各自讲述证悟法门的途径,共分五部分:第一、观察六种外境。第二、观察五种根身。第三、观察六种心识。第四、观察七大种性。第五、观察耳根功能。
初中六:初陳那觀聲(至)六迦葉觀法。
最初六位:从陈那观照声音(到)第六位迦叶观照事物的法则。
今初。
现在开始。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憍陈那等五位比丘当即从座中起身,以头顶礼佛的双足,恭敬地对佛说道:我们当初在鹿野苑和鸡园中,亲眼见到如来刚刚成就佛道,从佛说法的声音里领悟明白了四圣谛的道理。佛当时问众比丘是否理解,我第一个回答已经明了,如来便印证我,赐名阿若多(意为“最初解悟”),赞叹我由音声悟入的妙法深密而圆融。我就是从音声的观照中证得了阿罗汉果。如今佛询问圆通法门:依我亲证的经验,以音声为入门最为第一。
六尘圆通色应居首,今先明声尘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且与耳根圆通一始一终互相映故。释此二十五种圆通各为三意:一明境有通别,二明观有盈缩,三明证有本迹。境通别者,十法界依正音声通得为所观境,今言于佛音声悟明四谛,此境别也。观盈缩者,佛说苦谛真实是苦不可令乐,集真是因更无异因,因若灭者果则必灭,灭苦之道实是真道更无异道,此是藏教生灭观门,一向是缩。若只此四谛音声,迷则苦集浩然,而音声之性本非苦集,悟则道灭宛尔,而音声之性亦非道灭,所谓音声性空、四谛皆空,此是通教无生观门,望藏为盈、望别仍缩。若只此四谛音声,迷之具成十界苦集,悟之具成十界道灭,所谓分段苦、变易苦、见思集、尘沙无明集、偏真灭、真中灭、一切智道、一切种智道,此是别教无量观门,望藏通二教为盈、望圆仍缩。若只此四谛音声,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了知如来藏中性音真空,性空真音,清净本然,周徧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或有茫然不解,或作生灭四谛解,或作无生无量无作四谛解,皆是循业发现。又只此四谛音声,亦即显示四种十二缘生,亦即显示四种六度,乃至亦即显示世出世间一切诸法。如四谛音声,一切佛法音声亦复如是。如佛法音声,一切十法界依正音声亦复如是。一音声性一切音声性,一切音声性一音声性,此是圆教无作观门,乃名为盈也。证本迹者,鹿苑悟道,迹是藏教,而妙音密圆,正是密悟如来藏中性音真空,性空真音,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之义。葢本是圆教大士,现作声闻,引物生解,今既别为钝而仍利,一类大机,不妨称本直说,正不俟法华方开显也。我于音声得阿罗汉者,悟音声即如来藏,本自不生,故得证生果,下皆倣此。
六种尘境中圆通法门本应以色尘为首,现在先说明声尘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这个世界真正的教法载体,清净本性就在声音听闻之中,而且与耳根圆通法门一始一终互相呼应。解释这二十五种圆通法门,各分为三层含义:第一是说明所观境有共通与特殊之分,第二是说明观照方法有深浅广狭之别,第三是说明证悟境界有根本与示现之异。
所谓境的共通与特殊:十法界正报依报的一切声音,普遍都可以作为观照的对象,这是共通;现在特别指出从佛的音声中悟明四谛道理,这就是特殊之境。
所谓观照的深浅广狭:佛说苦谛确实是苦,不可能使它变成乐;集谛确实是苦的原因,没有其他原因;如果因灭了,果就必然消灭;灭除痛苦的道路确实是真正的道路,没有其他道路——这是藏教生灭观的法门,观照范围较为局限。若是就这四谛音声本身而言,迷惑时则苦集二谛纷然显现,而音声的本性本非苦集;觉悟时则道灭二谛清晰呈现,而音声的本性也非道灭,正所谓音声之性本空、四谛皆空——这是通教无生观的法门,比起藏教更为宽广,但比起别教仍属局限。若是就这四谛音声而言,迷惑时便具足形成十法界的苦集,觉悟时便具足形成十法界的道灭,所谓分段生死苦、变易生死苦,见思惑集、尘沙无明惑集,偏真涅槃灭、中道实相灭,一切智道、一切种智道——这是别教无量观的法门,比起藏通二教更为宽广,但比起圆教仍属局限。若是就这四谛音声而言,它本就是如来藏妙真如性,能透彻了知如来藏中性具音声即是真空,性空之中显发真音,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念应合其所能认知的范畴——有人听了茫然不解,有人作生灭四谛理解,有人作无生、无量、无作四谛理解,都是循着各自业力而显现认知。再者,就这四谛音声本身,也同时显示四种十二因缘,也同时显示四种六度,乃至也同时显示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如同四谛音声如此,一切佛法音声也都是如此;如同佛法音声如此,一切十法界正报依报的音声也都是如此。一音声之性即是一切音声之性,一切音声之性即是一音声之性——这是圆教无作观的法门,才可称为最圆满宽广的观照。
所谓证悟的根本与示现:在鹿野苑悟道,示现上是藏教声闻,但妙音秘密圆满,正是暗中悟入如来藏中性具音声即是真空、性空显发真音、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的深义。这原本是圆教大菩萨,示现作声闻形象,引导众生产生理解;现在既然特别为根机较钝而实际仍利的一类大乘众生说法,不妨直接称合根本境界而说,正不必等到《法华经》时才开权显实。“我从音声证得阿罗汉果”,是指悟到音声即是如来藏,本自不生,因此证得无生果位,下文各例都仿照这个道理。
二,沙陀观色。
观察色尘的沙陀法门。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优波尼沙陀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陀说道:我也观想佛陀最初成道时的教导,通过观想不净之相而生起极大的厌离心,从而体悟一切色相的本质——它们都是从污秽不净,终归白骨微尘,乃至融入虚空。当虚空与色相二者都消泯无执时,我成就了无学之道,如来印证我名为尼沙陀。尘世色相既已净尽,微妙真色自然周遍圆融,我就是从色相的观修中证得阿罗汉果。佛陀询问圆通法门:如我所证悟的,以观色为因最为殊胜。
境通別者,依正諸塵,眼家所對,通名為色。今觀不淨,別在內色。悟諸色性,以從不淨者,所謂五種不淨:一、生處不淨,胎中與糞穢雜處生,從尿道而出;二、種子不淨,攬父母精血為體;三、相不淨,從頭至足,純是穢物;四、性不淨,根本從穢業生,托於穢物,長養其性,自是不可改變。身中共三十六物,內有十二,名性不淨(皮、膚、血、肉、筋、脉、骨、隨、肪、膏、腦、膜);外有十二,名相不淨(髮、毛、爪、齒、眵、淚、涎、唾、屎、尿、垢、汗);中有十二,通於相性(肝、膽、腸、胃、脾、腎、心、肺、生藏、熟藏、赤痰、白痰);五、究竟不淨,業盡報終,如朽敗木,大小不淨,盈流於外,體生諸蟲,唼食其肉,皮肉既盡,惟餘白骨等。言白骨微塵,歸於虗空者,明其不淨、苦、空、無常、無我耳。與外道七分析色之邪計,不相侔也。空色二無者,對色說空,色既非真,空亦烏有?從此會入真諦,故成無學也。觀盈縮者,觀身六分所成,所謂地、水、火、風、空、識,無我、我所,惟是不淨,即藏教意;觀不淨色,如夢如影,淨不淨俱不可得,即通教意;觀此身色,能成十法界淨不淨差別因果,即別教意;觀此身色,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即圓教意也。證本迹者,初云觀不淨相,生大厭離,迹在藏教;次云妙色密圓,則密入藏性矣。
关于修行境界的共通与特殊之处:我们所依赖的身体和外在环境的各种物质现象,眼睛所能看到的,统称为“色”。现在修习不净观,特别针对内在的身体色相。要体悟一切色相的本质,都是从不清净而来,也就是所谓的五种不净:第一、出生的地方不净,在母胎中与粪便污秽混杂相处,从尿道出生;第二、生命的种子不净,由父母的精血结合而成身体;第三、外在形相不净,从头到脚,纯粹是污秽之物;第四、内在性质不净,从根本上由污秽的业力产生,依托污秽之物生长滋养,其本性自然是不可改变的。身体中共有三十六种东西,内部有十二种,叫做性质不净(皮、肤、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脑、膜);外部有十二种,叫做形相不净(发、毛、爪、齿、眵、泪、涎、唾、屎、尿、垢、汗);中间有十二种,兼具形相与性质(肝、胆、肠、胃、脾、肾、心、肺、生脏、熟脏、赤痰、白痰);第五、最终结局不净,业力耗尽、果报终了时,就像腐朽的木头,大小便等污物流淌在外,身体生出各种虫子,啃食皮肉,皮肉被吃尽后,只剩下白骨等等。说到白骨化为微尘,最终归于虚空,是为了阐明身体的不净、痛苦、空幻、无常、没有自我的本质。这与外道将物质分析为七种成分的邪谬见解,是完全不同的。说“空”与“色”二者皆无,是相对于“色”来说“空”,既然“色”不是真实的,“空”又哪里存在呢?从这里契入真谛,所以成就了无学果位。观察身体的膨胀与收缩,是观察身体由六种成分构成,即地、水、火、风、空、识,没有真实的“我”和“我所”,只是不清净,这是藏教的意旨;观察不清净的色相,如同梦幻泡影,清净与不清净都不可得,这是通教的意旨;观察这个身体色相,能够成就十法界清净与不清净的种种差别因果,这是别教的意旨;观察这个身体色相,本来就是如来藏微妙真如的本性,如来藏中,本性的色相即是真空,本性的空即是真色等等,这是圆教的意旨。印证本迹的方面:最初说观察不净之相,生起极大的厌离之心,这迹门显现在藏教;接着说微妙色相秘密圆满,则是秘密地契入如来藏性了。
三,香严观香。
香严菩萨通过香气修习观照。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生於)木、非(生於)空、非(生於)煙、非(生於)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香严童子当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并对佛说道:我听闻如来教导我仔细观察一切有为现象。那时我辞别佛陀,在清净的斋室中静坐,看见诸位比丘焚烧沉水香,香气静静地飘入我的鼻中。我观察这香气,既不(从木头中生),也不(从虚空中生),既不(从烟中生),也不(从火中生);它离去时没有踪迹可寻,到来时也无从知晓其来源。由此,我的分别意识顿时消融,觉悟到无漏的境界,如来印证我并赐予“香严”的名号。尘俗的气相刹那寂灭,微妙的香气隐秘而圆满,我从香气的体悟中证得了阿罗汉果。佛陀询问圆通法门:依我所证悟的,以香严法门最为殊胜。
境通别者,一切依正诸香臭气,鼻家所对通名为香,今触境发悟别在沉水香也。观盈缩者,观此香气苦空无常,即藏教意;观香无生,即通教意;观此香尘能成十界因果差别,即别教意;观此香尘即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性香真空、性空真香等,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去无所着、来无所从,得阿罗汉迹在通教,妙香密圆悟藏性矣。
境界有共通和特殊之分:一切依报正报中的各种香臭气味,鼻子所感知的都通称为香,而此处触动境界引发觉悟的特殊因缘在于沉香。观察气味的浓淡变化:观照香气苦、空、无常的道理,这是藏教的意义;观照香气本无自性,这是通教的意义;观照这香气能成就十法界因果差别,这是别教的意义;观照这香气就是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本具的香性即是真空、空性即是真香等道理,这是圆教的意义。印证本迹关系:离去无所执着、到来无所从属,证得阿罗汉果是迹显通教,而妙香中密含圆融觉悟藏性才是根本。
四,药王观味。
药王观味。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尝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醋、醎、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徧知。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因味觉明,位登菩萨。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药王、药上两位法王子与在会大众中,五百位梵天当即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后向佛禀告:我们从无始劫以来,做世间的良医,口中尝过的这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各类药材,名目数量总计有十万八千种,对它们的苦、酸、咸、淡、甘、辛等味道,以及各种药材配合使用后产生的共同作用与变化,是凉性、是热性,有毒、无毒,都能完全了知。我们侍奉如来后,透彻认识到味道的本性既不是绝对的空无,也不是实有的存在,既不就是身体或心识本身,也不脱离身心而独立;通过辨别味道生起的因缘,从此得以开悟。承蒙如来印证我们兄弟二人得药王、药上两位菩萨的名号,如今在法会中成为法王子,正是从味道的体悟中觉了心性光明,从而登入菩萨之位。佛问哪一法门最圆融通达:依我们亲身所证,以味道为修习因缘最为第一。
境通别者,随遇一味,其境则别;今徧尝诸味,其境则通也。诸味宛然,故非空;无实体性,故非有;不生于舌,故非即身心;无舌不知,故非离身心。味因者,藏性是味之本因也。观盈缩者,观此诸味苦、空、无常,即藏教意;观味无生,即通教意;分别无量诸味,乃至具足十界因果,即别教意;味性即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性味真空、性空真味等,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初为良医,以此行菩萨道,似属藏教,或是别教。初心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等,则本迹俱圆矣。
境界有共通与特殊之分:如果只尝到单一味道,这个境界就局限;现在遍尝各种味道,境界就通达了。各种味道分明存在,所以不是空;没有固定实体,所以不是有;味道不是从舌头生出,所以不局限于身心;但没有舌头就不能感知,所以也不脱离身心。所谓“味因”,是指如来藏是味道的根本源头。观察味道的浓淡变化:体会味道的苦、空、无常,这是藏教的观点;体悟味道本无生灭,这是通教的观点;辨别无量种种味道,乃至具足十法界的因果道理,这是别教的观点;认识到味道的本性就是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味道的真实空性、空性的真实味道等,这就是圆教的观点了。印证本迹而言:最初作为良医,以此修行菩萨道,看似属于藏教,也可能是别教。但最初发心侍奉如来时,就已了知味道的本性非空非有等道理,那么本迹都是圆教境界了。
五,贤护观触。
贤护菩萨观察触觉。
䟦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彼佛名我䟦陀婆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跋陀婆罗和他的同伴十六位开悟的修行者,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说道:我们从前在威音王佛那里听闻佛法而出家。在僧众沐浴时,依照惯例进入浴室,忽然悟到了水的本质——它既不是用来洗净尘垢,也不是用来清洗身体,在这两者之间,水安然自在,一无所得。这个领悟我们一直未曾忘失,直到如今跟随佛陀您出家,使我们证得了无学的境界。那位佛为我们取名跋陀婆罗,意思是微妙的触觉能宣说觉悟,以此安住于佛子的境地。佛陀询问圆融通达的法门:就我所证得的而言,以触觉为修行的根本最为第一。
䟦陀婆罗,此云贤护,亦云贤首。境通别者,一切冷煖痛痒诸尘,身家所缘,通名为触。今于浴室发悟,其境则别。言水因者,即触尘也。因水有触,故名水因。又推用水洗身之因,名为水因。若云洗尘无体,则谁知洗者?且何不竟洗地水火风?若云洗体无尘,则安所用洗?且何尝洗得胜义根乎?展转推简,触尘本空。触既本空,欲何分别?得此悟门,历劫不昧,故云宿习无忘也。观盈缩者,观顺触是坏苦,违触是苦苦,非顺非违触是行苦,即藏教意。能触如幻,所触亦然,即通教意。于一触尘,出生十界,因果差别,即别教意。触性即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性触真空,性空真触等,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初悟水因,仅在别教十信,已曾仰信中道,故佛名为䟦陀婆罗。出其圆解未开,所以谤不轻而久堕。今则仍赖本悟门而证果,证圆住也。
贤护,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贤能的守护者,也称贤首。从境界的通与别来说,一切冷、暖、痛、痒等种种感觉,身体所感知到的,都通称为“触”。如今他在浴室中觉悟,这个境界就比较特别。所说的“水因”,就是指触尘。因为水才有了触觉,所以叫水因。也可以理解为,推究用水洗身的这个原因,叫做水因。如果认为所洗的尘垢没有实体,那么谁知道在洗呢?而且,为什么不干脆去洗地、水、火、风这些元素本身呢?如果认为所洗的身体没有尘垢,那又何必用洗呢?况且,什么时候洗过那根本的胜义根呢?这样层层推究简择,就会发现触尘本来是空。触既然是空,又有什么可分别的呢?得到这个觉悟的门径,历劫都不会忘记,所以说“宿习无忘”。观察触的盈缩变化:观察顺意的触是坏苦,违逆的触是苦苦,非顺非逆的触是行苦,这是藏教的意旨。能触的觉知如幻,所触的境界也如幻,这是通教的意旨。从一触尘中,能出生十法界种种因果差别,这是别教的意旨。触的自性就是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触的本性即是真空,真空的本性即是真实的触等等,这是圆教的意旨。印证本迹:最初觉悟水因,仅在别教十信位,那时已经仰信中道,所以佛称他为跋陀婆罗。显出他那时圆解的智慧尚未开启,因此曾诽谤常不轻菩萨而长久堕落。如今则仍然依赖他本有的这个觉悟门径而证得果位,证的是圆教的初住位。
六,迦叶观法。
迦叶观察事物的方法。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金光涂佛形像。自尔以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我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我以空法成阿罗汉,世尊说我头陀为最,妙法开明,销灭诸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摩诃迦叶和紫金光比丘尼等人,随即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佛足,对佛陀说道:我在过去劫中,在这个世界中,有佛出现于世,名为日月灯佛,我得以亲近他,听闻佛法、修习学习。佛陀圆寂之后,我供养舍利,燃灯延续光明,并用紫金光涂饰佛像。从那时以来,生生世世,身体常常圆满聚集紫金光辉。这位紫金光比丘尼等人,就是我的眷属,我们同时发心修行。我观察世间六种尘境变化坏灭,只以空寂修习灭尽定,身心才能度过百千劫之久,犹如弹指一瞬。我凭借修习空性之法成就阿罗汉果,世尊称赞我头陀修行最为第一,微妙法义使我心开意解,消除了一切烦恼漏失。佛陀询问圆通法门:如我所证悟的,以修习空性法门最为上乘。
摩诃迦叶此云大饮光,我于往劫下先叙缘善,我观世间下方说修因也。头陀此云抖擞,约理即是迥出法尘,应知四教抖擞差别,约事则有十二种行:一阿兰若,二常乞食,三次第乞,四一食,五节量食,六中后不饮浆,七粪扫衣,八但三衣,九冢间,十树下,十一露地,十二但坐不卧也。境通别者,通则世出世间一切诸法,凡是意家所缘皆名为法,别则随拈一尘生灭影子并得为境。今观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即是借通显别,别以空法为所观也。观盈缩者,由尘变坏方知空寂,即藏教意;六尘本空非灭故空,即通教意;分别六尘无量差别空亦不同,即别教意;了知法尘本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性法真空、性空真法等,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观尘变坏以空修灭,迹在藏教妙法开明,知如来藏具一切法,则密入圆教矣。
摩诃迦叶这个名字翻译过来叫“大饮光”,我在过去劫中先讲述善缘的由来,我观察世间的情况接下来说明修行的因由。头陀这个词意思是“抖擻”,从道理上讲就是超脱一切心念的分别,要知道四种教法对“抖擻”的阐释各有不同;从具体修行来说则有十二种行持:一是在寂静处修行,二是常行乞食,三是依次乞食不择贫富,四是一日一食,五是节制食量,六是午后不饮用浆水,七是穿用废弃布料缝制的衣服,八是只备三件衣服,九是在坟冢间居住,十是在树下居住,十一是在露天静坐,十二是常坐不卧。所观境的通与别:通而言,世间和出世间一切事物,凡是意识所能攀缘的都称为“法”;别而言,随便拈取一丝尘相的生灭影像,都可以作为观修的对象。此处观察六种尘境变迁坏灭,唯以空寂修习灭尽定,就是借通用的法尘来显示特定的观境,特定以空法作为所观的对象。观察尘境生灭与空性关系的深浅:由尘境变迁坏灭才了知空寂,这是藏教的意趣;六尘本性即空并非灭后才空,这是通教的意趣;分别六尘无量差别而空性也随缘显现不同,这是别教的意趣;彻底明白法尘本是如来藏,乃至如来藏中性具之法即是真空、性空即是真法等,这是圆教的意趣。印证本迹高下:观察尘境变坏而借空修灭,迹门上虽属藏教,但妙法一旦显发明朗,了知如来藏具足一切法,则已秘密契入圆教了。
二、觀五根。以耳根為此方當機,至後方廣陳之,故今略明。惟有五人,即分為五:初、阿那律觀眼(至)五、須菩提觀意。
二、观察五种感官。以耳根作为此处最适合的修行途径,到后面会详细展开说明,所以现在先简略说明。共有五位修行者,就分为五部分:第一、阿那律观察眼根(直到)第五、须菩提观察意根。
今初。
现在开始。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如来印我成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阿那律尊者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顶礼后说道:我最初出家时,常常贪睡,如来呵斥我如同畜生。我听到佛陀的责备后,流泪自责,连续七日不眠,以致双目失明。世尊便教授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法门,我不再依靠肉眼,却能观见十方世界,心性精纯透彻,如同观看掌中果实一般清晰。如来印证我证得阿罗汉果位。佛陀询问圆通法门,依我的修证体验,将见觉功能收摄回归本元,是最为第一的法门。
阿那律陀,此云无贫,亦云如意。境通别者,见暗见明,见通见塞,通名为见。今既失目别观,见暗之时,见非是暗,以达性无亏损也。乐见照明者,如是见性,是心非眼,故虽盲而不失也。金刚者,性不可坏也。三昧者,依性成修也。观盈缩者,缘见因明,暗无所见,则知眼入无常无我,即藏教意。明暗如幻,能见亦然,即通教意。五眼差别,分对十界,即别教意。目入即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乃至循业发现,即圆教意。证本迹者,成阿罗汉,迹在通教,而所示三昧,本属圆宗。旋见者,不流逸奔色,除于根结也。循元者,悟眼入本如来藏也。
阿那律陀,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不贫穷”,也可以理解为“如意”。从境界的通与别来说:看见黑暗、看见光明,看见通达、看见阻塞,这些都通称为“见”。现在他虽然失去了肉眼,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当他看黑暗时,能明白这个“能见”的能力本身并不是黑暗,因为他了悟到能见的本性是圆满无缺的。所谓“乐见照明”,是说这样的能见本性,是心的功能而非眼睛,所以即使眼睛盲了,这个能见的本性也不会失去。
“金刚”比喻能见的本性坚固不可破坏。“三昧”是指依据这个本性来修行成就。
观察“盈缩”(指见的功能在明暗中的显现与隐没):能见的功能需要依靠光明才能显现,在黑暗中似乎看不见什么,由此可知眼入(视觉功能)是无常、无我的,这是藏教所诠释的道理。明白光明与黑暗都如幻象,能见的本身也是如此,这是通教的见解。以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的差别,分别对应十法界的层次,这是别教的教义。眼入本身就是如来藏,在如来藏中,能见的本性是灵明觉知的,这个灵明觉知的精粹就是能见的功能,乃至随着不同的业力而显现不同的作用,这是圆教的究竟了义。
印证其本迹:阿那律陀证得了阿罗汉果,从显现的迹相(事迹表现)上看属于通教,但他所证得的这个三昧,其根本则属于圆教的宗旨。“
二,继道观鼻。
接着,专注观照鼻息。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阙诵持无多闻性,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乃至漏尽成阿罗汉,住佛座下印成无学。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周利槃特迦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顶礼后对佛说:我天生缺乏诵持记忆的能力,并不博闻多学。最初遇到佛陀听闻佛法而出家时,连如来的一句偈颂都记不完整,一百天里总是记住前面就忘了后面、记住后面又忘了前面。佛陀怜悯我的愚钝,教我安居静处,调伏观察呼吸的出入。那时我观察气息的细微变化,深入穷究其生起、安住、变异、息灭的种种行相在刹那间的迁流,内心豁然开朗,获得广大无碍的境界,乃至烦恼断尽,证得阿罗汉果,安住于佛座下,蒙佛印证成就无学圣位。佛陀询问圆通法门,依我的修证体验,调息返观、循顺空性,这是最第一的法门。
周利槃特迦,此云继道,亦云小路。无多闻性者,往昔曾为三藏法师,由悭法故,今招此报。所诵伽陀,根本律中载之。偈曰:身语意业不造恶,不恼世间诸有情,正念观知欲境空,无益之苦当远离。调出入息,有似□□□□□□十六特胜,所谓安那般那三昧,息出知出,息入知入等。出其愚痴无智,故令于此鼻息了了常知,可以破愚暗也。境通别者,领纳香臭,通名鼻入。今不取知香知臭,但调出入,其境则别也。观盈缩者,此息无常、无我、不净、苦、空,即藏教意。此息出无所去,入无来处,即通教意。观此鼻入,具足十界差别,因果不同,即别教意。鼻入即如来藏,如来藏中性齅、觉明、觉精、明齅等,即圆教意。证本迹者,观息微细,迹在藏教。返息循空,悟其本如来藏,亦密入圆住矣。
周利槃特迦,这个名字意思是“继道”,也叫“小路”。说他“没有多闻的禀性”,是因为过去世他曾是一位精通经律论的三藏法师,由于吝惜佛法、不肯传授,所以今生感召这样的果报。他所诵的偈子,在根本律中有记载。偈文说:身、语、意三业不造恶行,不恼害世间一切众生,以正念观察了知欲望境界本是空幻,没有益处的苦行应当远离。
调伏出入息的方法,类似……十六种殊胜修法,也就是安那般那三昧,出息时清楚知道出息,入息时清楚知道入息等。因为他愚痴缺乏智慧,所以让他在这鼻息上了了分明地持续觉知,这样可以破除愚昧暗钝。
关于境界的通与别:领受香、臭等气味,通称为“鼻入”。这里不取感知香臭的功能,只调伏出入息,这个境界就比较特别。
观察气息的盈缩变化:这气息是无常、无我、不净、苦、空的,这是藏教的意旨。这气息出去没有去处,进来没有来处,这是通教的意旨。观察这鼻入,具足十法界的差别,因果各不相同,这是别教的意旨。鼻入就是如来藏,如来藏中的嗅性、觉了明了的嗅觉、觉知精纯的嗅性、明澈的嗅觉等等,就是圆教的意旨。
印证本迹方面:观察气息微细变化,迹门表现在藏教。返观气息循入空性,悟到其本体即是如来藏,也就秘密契入圆教的住位了。
三,牛呞观舌。
观察舌头的颤动。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生生世世有牛呞病。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应念得超世间诸漏,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离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如来亲印登无学道。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憍梵钵提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说道:我过去有口业过失,在往昔劫中曾轻慢戏弄修行人,因此生生世世患有如牛反刍般的疾病。如来教导我一种纯粹清净的心地修行法门,我得以息灭妄念,进入禅定境界,观察味觉的感知既不依附身体也不属于外物,当下便超越了世间一切烦恼束缚。对内摆脱身心的缠缚,对外遗忘世界的分别,远离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轮回,如同飞鸟出离牢笼。远离污垢、消除尘染,获得清净法眼,证得阿罗汉果位,如来亲自印证我已成就无学圣道。佛现在询问圆通法门,依我的修证体悟,从味觉返照觉知的本源,这方法最为第一。
憍梵钵提,此云牛呞。境通别者,知淡知甜乃至知苦,通名舌根。今令返观知淡之时知非是淡,乃至知苦之时知非是苦等,所谓无味之味,亦是味中上味,以其不流逸而奔味,故名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此境别也。我得灭心者,灭其知味之心,不由前尘起知见也。非体者,非生于舌。非物者,非生于物。具如第三卷破舌入中广明。由悟非体故内脱身心,由悟非物故外遗世界也。观盈缩者,观此舌入无常无我即藏教意,舌入即空是通教意,舌入出生十界因果是别教意,舌入即如来藏,如来藏中性甞、觉明、觉精、明甞等,是圆教意也。证本迹者,非体非物迹在通教,还味旋知悟入藏性矣。
憍梵钵提,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像牛反刍一样。从境界的通别来说,能感知淡味、甜味乃至苦味,这些都通称为舌根。现在让他反过来观察:当知道淡味的时候,能了知这个“知道”本身并不是淡味;乃至知道苦味的时候,能了知这个“知道”本身也不是苦味,等等。这就是所谓的“无味之味”,也是味觉中最上乘的味,因为它不随外境流转奔逸,所以叫做一味清净的心地法门,这是境界的别义。
“我得灭心”这句话,意思是灭除了分别知味的心,不是由外界的滋味尘境生起知见。“非体”,是说这知味的能力并非从舌头的实体产生。“非物”,是说它也并非从外物产生。具体道理在第三卷破除舌入的部分有详细阐明。由于领悟了“非体”,所以向内脱离了身心的执着;由于领悟了“非物”,所以向外遗忘了世界的分别。
观察“盈缩”(生灭变化)的意思是:观照这舌入是无常、无我的,这是藏教的意趣;观照舌入本质是空,这是通教的意趣;观照舌入能出生十法界的因果,这是别教的意趣;观照舌入就是如来藏,如来藏中具有本然的尝性、本觉的明了、觉性的精纯、明了的尝知等等,这是圆教的意趣。
印证本迹的话,“非体非物”属于迹门通教的说法,而回归味的本性、旋转化除对味的认知,从而悟入
四,余习观身。
四种,残余习气观察身体。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虗尽,成阿罗汉,得亲印记,发明无学。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毕陵伽婆蹉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说道:我最初发心修行,跟随佛陀学习佛法,多次听如来讲说世间种种不值得贪恋的事。有一次在城中乞食,心中正思惟佛法义理,没留意路上有毒刺扎伤了脚,全身感到疼痛。我当时觉察到:这份能知的觉性,知道这剧烈的痛楚;虽然能觉知到疼痛,但那个能觉知的清净心本身,并没有疼痛的感觉。我又进一步思惟:同一个身体里,难道会有两个觉性吗?如此收摄心念不久,身心忽然都空寂了。经过二十一天,一切烦恼彻底断尽,证得了阿罗汉果,蒙佛亲自印证,悟入无学之道。现在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就我所证得的体验来说,在纯粹的觉性中忘却身体,这是第一。
毕陵伽婆蹉,此云余习,多慢习故。境通别者,觉痛、觉痒、觉寒、觉热等,通名身入。今因毒刺伤足,别以痛觉为境也。言虽此知觉能觉于痛,而觉清净心依然如故,曾无有痛能痛着此觉者。葢设使此觉为痛所痛,则觉已成痛,谁知痛者?今既能觉于痛,则觉本未甞痛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一受痛、一无痛哉?故知迷则全觉成痛,悟则全痛是觉耳。此与第二卷中觉所觉、眚觉非眚中一般道理,兼证见见非见之性,尤为亲切。若随痛转,则全真觉为妄觉,所谓觉是见分、痛是相分,二分之外更无真觉可得。如二月之外别无真月,眚影之外别无清净目也。若知只此能觉痛者,从来痛他不着,则知终日在妄、终日恒真,觉既惟心、痛亦惟心,只此二分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如即此二月全是月体,即此青影全依日体也。是则不惟觉本是觉,而且痛亦是觉,故曰纯觉;不惟痛本无痛,而且身本无身,故曰遗身耳。观盈缩者,观觉痛、觉痒等觉皆是无常、无我,即藏教意;所觉如幻、能觉亦然,即通教意;出此身入能成十界因果,即别教意;身入即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觉、觉明、觉精、明觉等,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身心怱空,迹在通教;纯觉遗身,悟入藏性矣。
毕陵伽婆蹉,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余习”,因为他过去生傲慢的习气还很重。从境界来说,有共通和个别的分别:感觉痛、感觉痒、感觉冷、感觉热等等,这些总称为“身入”。现在因为毒刺刺伤了脚,就特别以痛觉作为所缘的境界。虽然说这个能知觉的心能觉察到痛,但那个清净的觉性本身依然如故,从来没有一个“痛”能够真正痛到这个觉性。假如这个觉性真的被痛所伤害,那么觉性本身就变成痛了,那还有谁知道痛呢?现在既然能觉知到痛,就说明觉性本身从未痛过。这样看来,同一个身体里,难道会有两个觉性,一个感受痛苦、一个没有痛苦吗?所以要知道,迷惑的时候,整个觉性似乎都变成了痛;觉悟的时候,整个痛其实就是觉性。这和第二卷里讲的“觉所觉眚,觉非眚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同时也能很直接地证明“见见非见”的觉性。如果随着痛的感觉而转,那就把真实的觉性完全当成了虚妄的觉知,这就是所谓的“觉”是见分、“痛”是相分,在这二分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个独立的真实觉性。就像除了两个月亮影子之外,并没有另一个真实的月亮;除了眼睛生翳所见的影子之外,并没有另一个清净的眼睛。如果明白这个能觉知痛的,从来不会被痛所触及,那么就知道,虽然整天处在虚妄的感受中,但整天都是真实的。觉知是心,痛也是心,这二分本质上就是觉悟的、妙净光明的本体。就像这两个月影,全体都是月亮的本体;那青色的翳影,全体都依托于太阳的本体。这样一来,不仅觉知本来就是觉性,而且痛也是觉性,所以叫做“纯觉”;不仅痛本来没有痛,而且身体也本来没有实在的身体,所以叫做“遗身”。观察这些感受的增减变化,观察到觉痛、觉痒等觉知都是无常、无我的,这是藏教的意旨;所觉知的如幻,能觉知的也是如此,这是通教的意旨;从这个身入能生出十法界的因果,这是别教的意旨;身入就是如来藏,如来藏中的性觉、觉明、觉精、明觉等,就是圆教的意旨。从本迹来印证:身心忽然空寂,这是迹门通教的境界;纯觉遗身,就是悟入了如来藏的体性。
五,须菩提观意。
须菩提的观照意境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须菩提从座位上起身,恭敬顶礼佛足,对佛说道:我历经无数劫以来,心已通达无碍,自己忆念所经历的生死轮回如同恒河沙数那样多。最初在母胎中,便已体悟到空寂的真理,乃至了知十方世界皆归于空性,也帮助众生证悟空性。承蒙如来启发我本具的性觉真空,使空性圆满明澈,证得阿罗汉果,顿时契入如来宝明空性的广大境界,与佛的知见相同,印证成就无学果位。在解脱性空的证悟中,我最为殊胜。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依我所证,一切现象皆归于非相,能非与所非都灭尽无余,将万法旋归空无,这法门是第一的。
境通别者,知善、知恶、知有、知空等别,别皆名意入。今知空寂即是观,于此觉知性不在内外中间诸处,亦复生无所从、灭无所去,其境通也。自忆受生如恒河沙者,以生住异灭吸习中归,名意知根。久成此观,故多劫受生皆能忆也。观盈缩者,此意念念生灭无常无我,即藏教意;此意即空,是通教意;此意出生十界因果,是别教意;意入即如来藏,如来藏中性知觉明、觉精明知等,是圆教意也。证本迹者,空性圆明得阿罗汉,迹在通教,同佛知见悟藏性也。诸相入非等者,了知寤寐生灭等相,全体虗妄皆入于非,而能非之心与所非之相俱尽,旋此心法以归无性,无性之性即是如来藏性也。
境界有相通与差别之分:知道善、知道恶、知道有、知道空等种种差别,这些差别都称为“意入”。而当下知道空寂就是观照,在这觉知的本性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任何处所,同时生起时不知从何而来、灭去时不知往何处去,这种境界是相通的。自己能忆念过去如恒河沙数劫的受生经历,是因为在生、住、异、灭的吸纳习气中归于一念,称为“意知根”。长久修成这种观照,所以多劫以来的受生都能忆念。
观察盈缩变化:这意根念念生灭,无常无我,是藏教的意涵;这意根当下即空,是通教的意涵;这意根能出生十法界的因果,是别教的意涵;意入本身就是如来藏,如来藏中本具的灵知、觉性、明澈、觉知的精明等等,是圆教的意涵。
印证本迹:证得空性圆满明澈而成就阿罗汉,这是迹门在通教,但同样以佛的知见悟入藏性。“诸相入非”等句的意思是:了悟醒时、睡时、生灭等相,全体都是虚妄,皆归于“非”,而能“非”的心与所“非”的相都彻底消尽,回转此心法以归于无自性,这无自性之性就是如来藏性。
三、觀六識六:初、舍利觀眼識(至)六、目連觀意識。今初。
三、观察六种心识(共六部分):第一部分,舍利弗观察眼识(直至)第六部分,目犍连观察意识。这是第一部分。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我于中路,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舍利弗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敬地向佛足顶礼,对佛陀说:我从久远劫以来,内心所见一直清净无染,像这样经历的生世,多如恒河中的沙数。无论是世间还是出世间的种种变化,我只要一看见就能通达,获得无碍的智慧。我在修行中途,遇到了迦叶波兄弟,他们互相追随,宣说因缘法门,使我领悟到心性本无边际,于是跟随佛陀出家。从此,我的见地与觉悟变得圆满光明,获得大无畏的功德,成就了阿罗汉果位,成为佛陀的长子——从佛口中出生,从佛法中化生。现在佛陀询问圆通法门,就我所证得的境界而言,以心见的智慧发出光明,光明到达极致而彻知彻见,这对我来说是最殊胜的第一法门。
境通别者,随其所见而生分别,其境则别。今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其境通也。心见即指眼识,不于色尘而起惑染,故名清净。世出世间即是因缘所生诸法,染因缘故则有世间种种变化,净因缘故则有出世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者,出其眼识清净,所以现量而知,此其夙习在观行及相似位也。观盈缩者,眼识是因缘所生,无常无我即藏教意,因缘即空是通教意,因缘假名出生十界因果是别教意,因缘即中眼识本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等,是圆教意也。证本迹者,宣说因缘悟心无际,迹是通教见地,本乃圆悟藏性也。不以眼为界,不以色为界,非因非缘亦非自然,直是如来藏性,妙觉湛然徧周法界,故云光极知见。
**境界的相通与差别**:随着所见不同而产生分别,境界就有差别。而现在世间与出世间的种种变化,一见到就能通达,这是境界相通的表现。 “心见”指的是眼识,不对色尘产生迷惑染着,所以称为清净。世间与出世间就是因缘所生的各种现象,染污因缘造就了世间种种变化,清净因缘则造就了出世间种种变化。 “一见到就能通达”,说明眼识清净,所以能直接了知,这是过去修习观行及相似位所成就的。
**观察盈缩的含义**:眼识是因缘所生,无常无我属于藏教的意义;因缘即空属于通教的意义;因缘假名能出生十法界因果属于别教的意义;因缘即中、眼识本是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识明了、觉性澄明、真识等,属于圆教的意义。
**印证根本与迹门**:宣说因缘而觉悟心性无边无际,迹门是通教的见地,根本则是圆教觉悟如来藏性。 不把眼当作界限,不把色当作界限,既非因缘也非自然,直接就是如来藏性,妙觉湛然周遍法界,所以说“光极知见”。
二,普贤观耳识。
普遍观察耳识。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普贤菩萨随即从座中起身,向佛足顶礼后对佛说道:我曾于恒河沙数如来座下担任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导那些具足菩萨根器的弟子修习普贤行,都是以我的名字来命名的。世尊!我以心念的觉知力,辨别一切众生所有的知见境界。即使在他方恒河沙数世界之外,只要有一位众生心中生起修习普贤行的愿心,我便在那一刻乘坐六牙白象,化现千百亿分身前往他所在之处。纵然那人业障深重未能亲眼见到我,我也会在冥冥之中为他摩顶加持,护持他、安慰他,使他修行得以成就。如今佛询问圆通法门,我陈述根本因由:以心念觉照之力明辨通达、自在无碍,这才是最殊胜的法门。
我已曾与等文,先叙果上大用。佛问圆通已下,方出修证本因。心闻即指耳识,由观耳识发明如来藏性,故得大用现前分别自在也。境通别者,随其所闻而生分别,其境则别观于心,闻其境而通观盈缩,例如眼识中说。证则本迹俱圆。
我曾与你们说过的这段经文,先叙述了果地上的广大妙用。从“佛问圆通”以下,才说明修行证悟的根本因由。“心闻”就是指耳识,因为观察耳识而显发了如来藏的本性,所以能够现起广大妙用,分别自在无碍。所谓“境通别”的意思是:随着所听到的声音而生起分别,这时境界是各别的;但能返观能闻的心性,这能闻的心性却是通达一切的。观察境界的广阔与局限,例如眼识部分所说的道理一样。证悟的境界则是本迹都圆满无碍。
三,艶喜观鼻识。
**艳丽喜乐观鼻识**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世尊教我及拘𫄨罗观鼻端白。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徧成虗净,犹如瑠璃。烟相渐消,鼻息成白,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世尊记我当得菩提。佛问圆通,我以消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孙陀罗难陀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顶礼叩拜,对佛陀说:我最初出家时,跟随佛陀修行佛法,虽然持守戒律,但在禅定中内心常常散乱动摇,未能证得无漏境界。世尊教导我和拘絺罗观察鼻尖的白光。我最初专心观察,经过三七二十一天,看见鼻中气息出入如同烟雾,身心内部变得清明,圆满洞彻整个世界,遍处成为清净虚空,犹如琉璃般透彻。烟雾之相逐渐消失,鼻息化成白光,内心豁然开朗,烦恼漏尽,所有出入的气息都化作光明,照耀十方世界,证得阿罗汉果。世尊授记我将获得无上正等正觉。佛陀询问圆通法门,我是从观息调息入手,气息调伏久久,开发智慧光明,光明圆满灭尽烦恼,这对我来说是最为第一的法门。
孙陀罗,此云艶。难陀,此云喜。以妻彰名也。境通别者,分别香臭诸气,通名鼻识。此识本无色质可见,但依鼻识而造诸恶,名为黑业。摄鼻识而制心一处,名为白业。故令观鼻端白,以摄散心,别是一种权巧法门也。此与通明禅观相似□□□□□□。观之盈缩,亦如眼识中说。证本迹者,出入如烟,迹在通教性地。鼻息成白,迹在见地。得阿罗汉,是已办地。记得菩提,当是方等般若中记。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所谓鼻识,即如来藏,妙觉湛然等也。
孙陀罗,意思是“艳丽”。难陀,意思是“欢喜”。这是用妻子的名字来彰显他。关于境界的通与别:能分别香臭等各种气味,通通称为鼻识。这个识本来没有颜色形质可见,只是依附着鼻识而造作种种恶业,就叫做黑业。收摄鼻识,将心念专注一处,就叫做白业。所以让他观想鼻尖的白光,用以收摄散乱的心,这是一种特别的善巧方便法门。这与通明禅观很相似……观想的增强与减弱,也像眼识部分所说的那样。印证本门与迹门:气息出入如烟,这是迹门在通教“性地”的体现。鼻息化为白光,这是迹门在“见地”的体现。证得阿罗汉果,是“已办地”。蒙受授记将来成佛,应当是在方等、般若时受记。观息久久,心性发明,智慧圆满,灭尽烦恼。这里所说的鼻识,就是如来藏,是微妙觉悟的湛然清净本体等等。
四,满慈观舌识。
满慈菩萨观察舌识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世尊印我说法无上,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消灭诸漏,斯为第一。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说道:我自从久远劫以来,辩才无碍,能够宣说苦、空等道理,深深通达实相,乃至对于如恒河沙数那样多的如来秘密法门,我也能在众人之中作微妙的开示,心中无所畏惧。世尊知道我具有广大的辩才,用音声法轮教导我发扬妙义,我在佛前辅助佛转动法轮,借着如狮子吼般的无畏说法,成就了阿罗汉果。世尊印证我的说法最为殊胜,现在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我认为以说法音声降伏魔怨、消除一切烦恼漏染,这是第一。
境通别者,舌根有二功能:一甞味,二语言。舌识亦有二种功能:一分别诸味,二具定四辩。所谓法无碍辩、义无碍辩、辞无碍辩、乐说无碍辩,皆是清净舌识与同时意识之力,具足种种名句法味。今不取分别诸味,乃取无碍辩才,其境别也。观盈缩者,依于舌识四无碍辩,宣说苦空即藏教意,宣说三乘共实相即通教意,宣说出二谛外之实相即别教意,深达一切无非实相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因师子吼成阿罗汉,迹是通教,以不离文字说解脱故。法音降伏魔怨等者,以生灭无生二种法音,降界内四魔消灭见思诸漏,以无量无作二种法音,降界外四魔消灭尘沙无明诸漏,当知本地甚深远矣。
境界有共通与特殊之分:舌根具备两种功能,一是品尝味道,二是发出语言。舌识也具备两种功能,一是分别各种滋味,二是具备四种无碍辩才。所谓法无碍辩、义无碍辩、辞无碍辩、乐说无碍辩,都是清净的舌识与同时生起的意识共同作用,能够具足种种名句文义的法味。这里不选取分别滋味的功用,而是选取无碍辩才,这是其特殊的境界。观察其深浅广狭:依据舌识的四种无碍辩才,宣说苦、空之理是藏教之意,宣说三乘共通的实相之理是通教之意,宣说超出真俗二谛之外的实相之理是别教之意,深彻了达一切无非实相之理则是圆教之意。印证本迹关系:因师子吼成就阿罗汉果,这是迹门所示,属于通教,因为不离开文字而解说解脱的缘故。所谓“法音降伏魔怨”等句,是以生灭、无生两种法音,降伏界内四种魔怨,消除见思烦恼诸漏;以无量、无作两种法音,降伏界外四种魔怨,消除尘沙、无明烦恼诸漏。应当知道,其本地境界是极为深远的。
五,波离观身识。
波离观察身体与意识。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为上。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优波离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并对佛说道:我曾亲身跟随佛陀越过城门出家,亲眼目睹如来六年间的精勤苦行,亲眼见到如来降伏种种魔障、制伏诸外道,从世间的贪欲及各种烦恼中彻底解脱。我秉承佛陀的教诫持守戒律,乃至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的本性罪业与遮制罪业都达到清净,身心安然寂静,证得阿罗汉果。我是如来僧团中维持纲纪的执事,蒙佛陀亲自印可我心,以持戒修身之道,被大众推举为首。佛陀询问圆通法门,我是通过约束身体使身体获得自在,进而逐步约束内心使心意通达无碍,最终达到身心完全融通无滞,这在我看来是最为第一的法门。
优波离,此云上首,或云近执。随佛逾城,处处说是阐陀。今优波离叙此缘起,恐是随机不同,示现各别也。境通别者,分别违顺,俱非诸触,通名身识。今持戒检身,别缘违情之境。言三千威仪者,行住坐卧,各二百五十戒,共成一千,以对三聚,即成三千。言八万微细者,以三千威仪,历身口七支,共成二万一千。约贪分瞋分痴分等分烦恼,以论对治,故有八万四千。今特举大数耳。言性业者,无论受与不受,犯之法尔有罪,如杀盗邪婬妄语等是也。言遮业者,佛为行人,既遮制后,犯则有罪,如饮酒及非时食等是也。观盈缩者,通途观于身识,例如眼识中说。别就持戒,论于观门。若依此戒,灭恶生善,次第成就定共道共,即藏教意。恶既性空,善亦非有,所持如幻,能持亦然,是通教意。于一戒品,出生十界种种因果,是别教意。戒为法界,一切法趣戒,是趣不过,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执身是律仪戒,执心是定共道共戒。迹在藏教,而身心一切通利,则密悟如来藏性,所谓清净法身,常住真心矣。
优波离,这个名字译为“上首”,也有译作“近执”。他曾跟随佛陀越过城池,处处宣说这阐陀法门。如今优波离叙述这段缘起,恐怕是随众生根机不同,而示现的因缘也各有差别。所谓“境通别”的意思是:无论是分别违逆、顺意,还是非违非顺的各种身体感受,通常都统称为身识。而此处持戒约束身体,是特别针对那些违背戒律、引起烦恼的境界。所说的“三千威仪”,是指行、住、坐、卧四种威仪,各具二百五十戒,合为一千;再对应三聚净戒(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便成为三千。所说的“八万微细”,是以这三千威仪,结合身、口七支(即身三:杀、盗、淫;口四: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共成二万一千。再约略针对贪、嗔、痴及等分烦恼来论述对治方法,所以有八万四千。这里只是举其大数而已。所谓“性业”,是指不论是否受戒,违犯了这些行为,本身自然有罪,如杀生、偷盗、邪淫、妄语等便是。所谓“遮业”,是指佛陀为修行人特别制定的禁戒,制定之后违犯才有罪,如饮酒及非时食等便是。观察“盈缩”方面,通途的观法是观察身识,可参照眼识部分所说的例子。特别的观法则就持戒而论修行法门:如果依照此戒,灭除恶法、生起善法,依次成就定共戒与道共戒,这是藏教的意旨。认识到恶法本性是空,善法也非实有,所持的戒律如幻,能持的心念也是如此,这是通教的意旨。从这一戒法之中,能出生十法界种种因果,这是别教的意旨。戒就是法界,一切法都趣向于戒,没有能超出其外的,这便是圆教的意旨。印证本迹方面:执着身体持守的是律仪戒,执着心念持守的是定共戒与道共戒。这示迹属于藏教,而身心一切通达利落,则能秘密悟入如来藏性,也就是所谓的清净法身、常住真心了。
六,目连观意识。
六,目犍连观察意识。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义,我顿发心得大通达,如来惠我袈娑着身须发自落,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宁唯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大目犍连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陀说:我最初在路上乞食时,遇到了优楼频螺、伽耶那提和三迦叶波,他们正在宣说如来关于因缘的深奥义理。我顿时心开意解,获得了透彻的领悟。如来慈惠,赐我袈裟披身,我的须发便自然脱落。我游化十方世界,获得了毫无障碍的神通,这种神通显发彰明,使我被推崇为无上成就的阿罗汉。不仅是世尊您,十方世界的如来都赞叹我的神力圆满、明澈、清净、自在而无畏。佛陀询问圆通法门,我是通过收摄妄念、归入本然澄明的心性之光,进而显发宣流。就像澄清浑浊的水流,日久便成为清澈莹洁的境地,这对我来说是第一修行法门。
优楼频螺,此云木瓜;癃伽耶,山名,亦城名,此云象头;那提,河名。兄弟三人,皆先事火,后受佛化,为常随众者也。境通别者,善识、恶识及无记识,或缘过去,或缘现在、未来,或缘现量,或缘比量、非量,随其所起介尔之心,皆得为所观境,是名为别。今但云旋湛,其境通也。观盈缩者,观此意识是因缘所生,无常、无我,即藏教意;观此意识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因缘即空,是通教意;观此意识因缘假名,能成十界种种因果,是别教意;观此意识本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宁有方所?循业发现,即圆教意也。证本迹者,我顿发心,得大通达,谓了知正因缘境,不随分别邪见,发得本有无漏真明,迹在通教;见地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然之性照彻无碍,成阿罗汉,迹在已办;而圆明清净,自在无畏,是密入藏性也。如澄浊流,久成清莹者,以五叠浑浊,唯是五阴,五阴根由,唯是妄想,故此第六意识名为功首罪魁。是故二十五种圆通,所观之境虽别,能观之智是同。若不依此第六识心以为妙观察智,何由成办大菩提果?当知澄浊成清,此为关要。所以圆顿止观,立此为境,名为去丈就尺,去尺就寸,譬如伐树得根,灸病得穴也。而后世漫言首破六识,是误认缘影以为六识,岂知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全妄即真者耶?
优楼频螺,意思是木瓜;伽耶是山名,也是城名,意思是象头;那提是河名。他们兄弟三人,原先都信奉火神,后来被佛陀教化,成为常随佛陀的弟子。所观境界有通有别:善的意识、恶的意识以及不善不恶的意识,有的缘于过去,有的缘于现在、未来,有的缘于直接感知,有的缘于推理、错误认知,随着这些微细心念生起,都可以作为观察的对象,这就称为别境。现在只说“旋湛”,指的是通境。观察意识的生灭变化:观察这意识是因缘所生,无常、无我,这是藏教的意旨;观察这意识不是自己生、不是他生、不是共生、不是无因生,因缘本身就是空,这是通教的意旨;观察这意识是假名因缘,能够成就十法界种种因果,这是别教的意旨;观察这意识本是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识明了、知觉明了,真识妙觉湛然清净,遍满整个法界,含容吐纳十方虚空,哪里会有固定的处所?只是随着业力而显现,这就是圆教的意旨。印证本迹方面:我顿时发心,得到大通达,是说明了知正因缘的境界,不随分别邪见,显发本有的无漏真明,迹在通教;见地神名叫天心,通称为慧性,指天然的本性照彻无碍,成就阿罗汉,迹在已办道位;而圆明清净,自在无畏,是秘密契入藏性。如同澄清浑浊的水流,久久成为清澈晶莹:因为五重浑浊,只是五阴,五阴的根源,只是妄想,所以这第六意识可说是功劳之首、罪过之魁。因此二十五种圆通法门,所观察的境界虽然不同,能观察的智慧是相同的。如果不依靠这第六识心转成妙观察智,凭什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应当知道,澄清浑浊成为清净,这是关键所在。所以圆顿止观,确立这为所观境,叫做去丈就尺、去尺就寸,好比砍树要找到树根,治病要找准穴位。而后世有人随便说首先要破除第六识,这是误认攀缘的影子为第六识,哪里知道性识明了、知觉明了,真识全体虚妄当下即是真实的道理呢?
四、觀七大為七:初、火頭觀火大(至)七、勢至觀根大。
四、观察七大分为七个部分:第一、火头菩萨观察火大(至)第七、大势至菩萨观察根大。
今初。
现在开始。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观百骸四肢,诸冷煖气,神光内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怨。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𦦨,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乌刍瑟摩在如来面前,合掌顶礼佛的双足,对佛说道:我常常忆起久远劫以前,本性贪欲深重。那时有佛出世,名叫空王佛,他说过度淫欲之人会聚成猛烈的火团,教我周遍观察全身四肢百骸中的冷暖气息,将精神光明向内凝聚,从而转化淫欲之心,成为智慧之火。从此,诸佛都称呼我为火头。我凭借火光三昧的力量,证得阿罗汉果,心中发起大愿:诸佛成就道业时,我愿作为护法力士,亲自降伏魔怨。如今佛问圆通法门,我是通过如实观察身心暖触之感,使其畅通无碍,一切烦恼消除,生起大宝火焰,证得无上觉悟。这对我来说是最第一的法门。
七大之首应先地大,今先火大,亦为对治生死根本故也。乌刍瑟摩,此云火头。境通别者,十法界内火外火通名火大,今观凡夫身内婬火,此境别也。观盈缩者,观此婬火苦恼不净,是藏教意;观此婬火缘生即空,是通教意;观此婬火因缘假名,能成十界诸因果法,是别教意;观此婬火即如来藏性火真空,性空真火随心应量循业发现,是圆教意也。证本迹者,火光三昧成阿罗汉,是通教体法观门,心发大愿则接入四教矣。
七大之中原本应该先讲地大,现在却先讲火大,也是为了对治生死的根本缘故。乌刍瑟摩,这里称为火头。所观境界有共通与特殊之分:十法界内的火与外在的火都通称为火大,现在观察凡夫身体内的淫欲之火,这是特殊的观境。观察它的膨胀与收缩:观照这种淫欲之火带来苦恼与不净,是藏教的意义;观照这种淫欲之火因缘生起、本质是空,是通教的意义;观照这种淫欲之火作为因缘假名,能够成就十法界的各种因果法则,是别教的意义;观照这种淫欲之火就是如来藏中火性的真空,真空之性中真实的火随众生心念、对应其业力而显现,是圆教的意义。印证本迹方面:修成火光三昧而证得阿罗汉果,这是通教体认诸法本空的观行法门;心中发起广大誓愿,则能接引进入四教体系。
二,持地观地大。
修行地大观想,从观察大地入手。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但)聞諸(十方)如來(有)宣(說)妙蓮華佛知見地(者),我(即)先(往)證明而為上首。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持地菩萨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并对佛说道:我回忆起过去普光如来出现在世间的时候,我身为比丘,常常在一切交通要道、渡口码头、田地险峻狭窄之处,遇到有不符合道路规范、妨碍损害车马通行的地方,我都去平整填补,或者修建桥梁,或者背负沙土来修整。像这样辛勤劳苦,经历了无量诸佛出现于世。有时遇到人群聚集的市集处所需要有人搬运物品,我总是先替他们搬运,送到目的地,放下物品便离开,从不收取报酬。毗舍浮佛在世的时候,世间多有饥荒,我为人搬运货物,不论路途远近,只收取一文钱。或有车牛陷在泥沼中,我以神力为他们推动车轮,解除他们的苦恼。当时国王恭请佛陀应供设斋,我在那时平整土地等候佛陀来临。毗舍如来为我摩顶并开示说:应当平治心地,那么世界大地一切都会平坦。我当下心开意解,观见自身微尘与构成世界的一切微尘平等无差别,微尘的自性本不相抵触摩擦,乃至刀兵也无法触及。我从法性中证悟无生法忍,成就阿罗汉果,后回小向大,如今进入菩萨位中,只要听到十方如来宣说妙莲华佛知见地的法门,我便率先前往印证护持,作为法会中的上首。佛陀询问圆通法门,我是通过如实观察身体与世界两种微尘平等无差别,了知它们本来都是如来藏中虚妄显现的尘相,尘相消融则智慧圆满,成就无上佛道,这对我来说是最第一的法门。
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乃庄严劫最后佛也。境通别者,内色、外色通名地大。今初以平地为行,别在外色,后悟当平心地,则内外不二也。观盈缩者,观地无常、无我等,是藏教意;观地即空,是通教意;观地十界假名无量,是别教意;观地即如来藏,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是圆教意。证本迹者,初是藏教事度,后乃圆悟藏性。而云成阿罗汉回心,今入菩萨位者,只是麤垢先落心,不取证意耳。
毗舍浮佛,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遍一切自在”,他是庄严劫的最后一位佛陀。关于修行境界的共通与特殊:内在的色相、外在的色相,都通称为“地大”。这里最初是以平坦的大地作为修行对境,这属于特殊的外在色相;后来悟到应当平复自心,那就达到内外不二的境界了。观察大地的盈满与收缩:观察大地无常、无我等特性,这是藏教的意义;观察大地本质即空,这是通教的意义;观察大地蕴含十法界假名无量差别,这是别教的意义;观察大地即是如来藏,自性之色即是真如空性、自性空寂即是真实妙色等,这是圆教的意义。印证其根本与示现的轨迹:最初是藏教从事相上修行六度,后来才是圆教悟入如来藏性。而说他证得阿罗汉果后回小向大,如今进入菩萨阶位,这只是表示粗重的烦恼习气先脱落,心不执着于取证小乘果位的意思罢了。
三,月光观水大。
观想月光照水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窥窻观室,唯见清水徧在室中,了无所见。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盻而去。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去。我后出定,身质如初,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月光童子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陀说道:我回忆起过去像恒河沙那样多的劫数以前,有一位佛出现于世,名叫水天佛,他教导诸位菩萨修习水观,进入禅定境界。观照身体之中的水性没有阻碍,最初从鼻涕唾液开始,就这样逐步穷尽身体里的津液、精血、大小便溺,发现身体里循环往复的水性与外界并无不同,看见体内的水与十方世界外浮幢王佛刹的种种香水海完全一样,没有差别。我在那个时候,刚刚成就这种观想,只见到一片水,还没有达到忘却身体的境界,正在作为比丘在禅房中静坐入定。我有一位弟子从窗户向室内观看,只看见满屋子都是清水,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年纪小不懂事,捡起一块碎瓦片扔进水里,激起水声,看了看就离开了。我出定之后,突然感到心脏疼痛,就像舍利弗曾经遭遇违害鬼袭击时那样。我自己思考:如今我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位,早已远离疾病因缘,为什么今天忽然生出心痛?难道是修行退失了吗?这时,那位童子急忙来到我面前,讲述了刚才的事情,我就告诉他说:下次你再看见水,可以立刻开门进入这水中,把瓦片取出来。童子遵照教导,后来我入定时,他再次看见满室清水,瓦片还在里面,便开门进去将瓦片取出。我之后出定,身体就恢复如初,后来遇到无量诸佛,就这样直到遇见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才真正忘却身见,与十方世界所有香水海的本性融合于真空之中,没有分别。如今在如来座下获得童真之名,加入菩萨圣众的行列。佛陀询问圆满通达的法门,我是以水性一味、流通无碍的观修,证得无生法忍,圆满觉悟,这对我来说是最为第一的法门。
境通别者,内水外水各可别观,今观身中水性及香水海其境通也。观盈缩如地大中说。证本迹者,初成此观即圆初信,至七信位或是别七住位,所谓但破见思未破无明,虽得六销犹未亡一,故云但见其水未得无身。此即以彼清水三昧而为其身,不同凡夫有我身见也。阿罗汉道约圆七信或别七住,对藏通而言之,罗汉但有四大不调外感之病,无有怱然意外之病,故云久离病缘。方得亡身等者,证圆初住了知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水与瓦砾皆如来藏,但发俱现唯海唯山,故云一味流通也。
境界有相通和不同的分别:体内的水和外界的水原本可以分开观察,而现在观察身体中的水性以及香水海,这境界就是相通的。观察水的涨缩变化,就像前面解释地大时所说的那样。
验证修行根本与显现迹象:最初成就这种观想时,就达到了圆教初信位,直到七信位,或者相当于别教七住位。这里所说的只是破除见惑和思惑,还未破除无明烦恼,虽然六种根结已开始消融,但尚未完全泯除对“一”的执着,所以说“只见到水,还未达到无身的境界”。这就是以那种清净水三昧作为他的身体,不同于凡夫执著有自我身体的见解。
阿罗汉道,约圆教说是七信位,或约别教说是七住位,相对于藏教和通教而言。阿罗汉只有因四大不调而感召的外在病患,没有突然发生的意外疾病,所以说“长久脱离疾病的因缘”。
至于“方能忘却身形”等句,是验证圆教初住位。了悟水性的本质是真空,空性的本质是真实的水,水与瓦砾都是如来藏性的显现。只要心念发动,海水与山峦同时显现,只见一片大海、只见重重山峦,所以说“融成一味,周遍流通”啊。
四瑠璃光观风大。
四种琉璃光明观想风大。
瑠離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元無動靜),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不過)是妄緣風力所轉。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羣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琉璃光法王子随即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佛足后对佛陀说道:我回忆起过去像恒河沙数那么久远的劫数之前,有一位佛出现于世,名叫无量声佛。他为菩萨开示本有的觉悟——那灵妙光明的本性(原本就没有动静的分别),并指出这个世界以及众生的身体,都(不过是)虚妄的因缘和风力所转动而形成的假相。那时候,我观察世界的安住与成立、观察世间的迁流变动、观察身体的动静举止、观察心念的生起波动,发现所有这些动相本质上没有两样,完全平等无别。我当时便觉悟到:这所有动乱现象的体性,来时没有从哪里来,去时也没有到哪里去。十方如微尘般众多的颠倒众生,其实都是同样的虚妄;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之中所有的众生,就像在一个容器里存放着上百只蚊虫,嗡嗡地杂乱鸣叫,在狭小的空间里鼓动喧闹,纷扰不休。我遇见无量声佛不久,便证得了无生法忍。那时心量豁然开朗,于是见到东方不动佛的国土,从此作为法王子,承事十方诸佛,身心焕发光明,透彻无碍。现在佛陀询问圆通法门,我是通过观察风力无所依着、虚幻不实,从而悟得了觉悟之心,进入正定之中,与十方诸佛所传的微妙心印相契合,我认为这是最第一的法门。
境通别者,内风外风各可别观,今通以诸动为所观也。观盈缩亦如地大中说,证则本迹俱圆。言来无所从去无所至者,所谓风大,即如来藏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也。东方为群动之首,而有不动佛国,正表动即非动,此动而常寂之理,乃诸佛所传心法也。
境界的通达与分别在于:内在的风和外在的风各自可以分开观察,而现在统一将一切运动作为观察的对象。观察风的扩张与收缩,也像之前讲解地大时所说的一样,证悟时则根本与显现都圆满无碍。所谓“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意思是说风大本身,就是如来藏妙真如性,在真实恒常的本性中,去寻找所谓的来去、迷悟、生死,其实都了不可得。东方是众多运动现象的开端,却有一个“不动佛国”,这正表明了动相本身并非实有动,这种“动即是静”的道理,是诸佛所传的心法精髓。
五,虗空藏观空大。
**虚空藏观空大**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昔在)定光佛所(即已)得無邊身,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不過皆是)妄想生滅(均與)虗空無二(而一切)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虚空藏菩萨随即从座中起身,向佛足顶礼并对佛说道:我与如来(往昔在)定光佛的处所(便已)证得无边身相,那时手中持着四颗大宝珠,照彻十方如微尘般无数的佛国净土,将其化为虚空。又在自心中显现大圆镜智,镜内放出十种微妙的宝光,流注灌注十方尽虚空边际的一切庄严佛刹,这些景象都摄入镜中,融汇入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如同虚空般无所障碍,能够自在进入微尘数般的国土,广泛施行佛事,得到极大的自在随顺。这样的大神力,是由我深入观照地、水、火、风四大本无依托(无非都是)妄念生灭(全都与)虚空没有差别(而一切)佛国原本同一体性,由此同一体性中开悟,证得无生法忍。佛询问圆通法门,我是以观照虚空无边的境界证入三昧,微妙神力圆满明澈,以此为最殊胜。
此亦先叙果上胜德,次此大神力下,方说修证本因也。四大宝珠,即是观四大之妙智。照明佛刹,化戒虗空,即是了知性色真空,性火真空等也。现大圆镜,即是观空大之妙智。放十宝光,流灌空际,即是了知性空真色,性空真火等,具足十界随缘之用也。诸幢王刹,来入镜内,乃至不相妨碍,一含一切,一切入一也。身能善入,乃至得大随顺,一切含一,一入一切也。得无边身,是证法身体大。四珠圆镜,是表般若相大。身土互入,是明解脱用大。境通别者,内空外空,皆可别观,今通观也。观盈缩者,灭色空,是藏教意。即色空,是通教意。出二边空,是别教意。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是圆教意。证则本迹俱圆。
这也是先说明修行成就后的殊胜功德,接着从“此大神力”以下,才讲述修证的根本缘由。四大宝珠,就是观察地、水、火、风这四大的微妙智慧。照亮诸佛国土,变化包容虚空,就是彻底明白本性的色相即是真空,本性的火性即是真空等等道理。显现大圆镜,就是观察空大的微妙智慧。放射十种珍宝光芒,流注灌注于虚空边际,就是彻底明白本性的空即是真实的色相,本性的空即是真实的火性等等,具备十法界随缘显现的妙用。诸佛刹土中的幢幡宝王景象,都来到圆镜之内,乃至彼此互不妨碍,一包含一切,一切融入于一。自身能够善巧融入,乃至获得广大的随顺自在,一切含容于一,一融入于一切。证得无边无际的法身,是证悟法身本体广大。四颗宝珠与圆镜,是表征智慧相状广大。自身与国土互相融入,是阐明解脱妙用广大。从所观境界的共通与差别来说,内空与外空,本可以分别观察,如今是共通地观照。观察现象的扩张与收缩:灭除色相而证空,是藏教的意趣。即色相而悟空,是通教的意趣。超出空有二边之空,是别教的意趣。本性觉悟即是真空,本性空寂即是真觉,是圆教的意趣。若证得此理,则本地与示现的迹相都圆满无碍。
六,弥勒观识大。
六、弥勒菩萨观察识的广大性。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入三摩地。历劫已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至然灯佛出现于世,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今得授记,次补佛处。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唯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及徧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弥勒菩萨随即从座中起身,向佛足顶礼后对佛说道:我记得过去经历微尘数劫之前,有佛出现于世,名叫日月灯明佛。我跟随那位佛出家修行,但内心看重世间名誉,喜欢结交豪门贵族。那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从而进入三摩地。历经多劫以来,我凭借这个定力侍奉恒河沙数诸佛,追求世间名誉的心,渐渐止息消失。直到燃灯佛出现于世,我才成就了无上妙圆满的识心三昧,乃至尽虚空一切如来国土、清净污秽、存在虚无,都是自心变化所显现的境界。世尊!我因为透彻了知这唯心识的道理,从识性中流出无量如来,如今蒙佛授记,将继补佛位。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我通过深入观察十方万法唯是识所变现,识心圆满明彻,契入圆成实性,远离依他起性及遍计所执,证得无生法忍,这对我来说是最第一的法门。
弥勒,此云慈氏,名阿逸多,此云无能胜,即当来龙华教主也。境通别者,六种转识各可别观,如前六识圆通所明,第八藏识初心决不能观,以其行相难了知故。今云修习唯心识定,通以六识为所观境,兼复进观八识,葢由不达现前所缘六尘唯是六识自家相分,妄于心外取境,所以心重世名、好游族姓。今令谛观眼所缘缘决定不离眼识,乃至意所缘缘决定不离意识,次观根身器界诸本质境亦决不离根本藏识,则识心之外更无少许实法可得,何所可重?何所可好?故得求世名心歇灭无有也。观盈缩者,观六种识皆是因缘所生,无常无我即藏教意,缘生即空是通教意,依根本识出生十界染净因果即别教意。六识皆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宁有方所?循业发现,故有十界染净诸识不同。一一识性,还复互徧互具,不可思识,是圆教意也。证本迹者,初修此定,迹在别教,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即是初欢喜地通达之位,此则证道同圆。是故了知一切唯识,乃至四土三身,皆是识性变化流出。所谓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互摄互含,不可思议。有云只须消归自己,不必以他佛他土为言者,未达自他不二之体故也。圆成实者,了知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如了绳即麻。依他执者,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妄为色空及与闻见,如麻上见绳。徧计执者,以攀缘心而为自性,妄计实我实法,如绳上计蛇。今既识心圆明,入圆成实,则依他徧计二执,不期远离而自远离矣。
弥勒,这个名字意思是“慈悲”,他的另一个名字叫阿逸多,意思是“无人能胜过”,他就是将来会在龙华树下说法的教主。关于修行境界的通别问题:前六种转动的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可以分别去观察,就像前面讲解六识圆通时所说的那样。但是,第八藏识(阿赖耶识)在初学阶段是绝对不能直接观察的,因为它的活动行相非常微细,难以了知。这里所说的“修习唯心识定”,是把前六识作为普遍观察的对象,进而再深入观察第八识。这是因为人们不明白,当下所感知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其实只是前六识自己变现出来的影像(相分),错误地以为这些境界在心外真实存在,所以才会看重世间的名声,喜欢结交豪门大族。现在,教导修行者要仔细地观察:眼睛所攀缘的色境,绝对离不开眼识的作用;……乃至意识所攀缘的法境,也绝对离不开意识的作用。接着再观察我们的身体、以及外在的山河大地等本质性的境界,也绝对离不开根本的藏识。这样一来,就会明白,在能认识的“识心”之外,根本没有丝毫真实独立存在的“法”可以得到。既然心外无法,还有什么值得看重?还有什么值得喜好呢?所以,追求世间名声的心,自然就会停歇、熄灭,不再生起了。
观察“盈缩”(生灭变化)的道理:观察这六种识,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是无常、无我的,这是藏教(小乘)的意趣;认识到缘生之法当体即空,这是通教的意趣;了知一切法都依据根本识(如来藏)而生起十法界染污或清净的因果,这是别教的意趣。而认识到六识的本性就是如来藏,在如来藏中,本性的识是光明的,能知能觉的本性也是光明的,真实的识就是微妙的觉悟,湛然清净,周遍整个法界,能够含摄和显现十方虚空,哪里会有固定的方位和处所呢?只是随着众生各自的业力而显现,所以才有了十法界染污或清净等各种不同的识。每一种识的本性,又都互相周遍、互相含具,不可思议,这就是圆教的意趣。
印证本迹:最初修习这个唯心识定,从修行的事相(迹)上看,属于别教的法门。修成之后,获得无上微妙圆满的识心三昧,这就相当于初地(欢喜地)菩萨通达真如的位次,此时所证悟的真理(证道)就与圆教相同了。因此,彻底了知一切法都是唯识所现,乃至佛的四土(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土)和三身(法身、报身、应身),也都是识的本性变化流现出来的。所谓的心、佛、众生,这三者本质没有差别,互相含摄,互相包容,不可思议。有人说,只需要把道理归结到自己心上体悟就行了,不必谈论他佛和他方净土。这种说法,是因为没有通达自他不二的真实本体。
关于圆成实性、依他起性、遍计所执性:了知这个能见的见性以及所见的缘相,原本就是觉悟的微妙、清净、光明的本体,如同明白绳子其实就是麻做的(圆成实)。在依他起性上产生执着:本来是微妙光明、无上觉悟、清净圆满的真实心,却虚妄地显现出色、
七,势至观根大。
大势至菩萨观照根本觉性。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此则名曰香光庄严。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大势至法王子,与五十二位同修菩萨一同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足顶礼,对佛说道:我回忆过去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劫数以前,有佛出现于世,名为无量光佛。那一劫中相继有十二尊如来出世,最后一位佛名为超日月光佛,那位佛教导我念佛三昧的法门。
好比有两个人,一个专心忆念对方,另一个却完全忘记。这样的两个人,即使相遇也像没遇上,就算见面也如同不见。如果两个人都互相忆念,彼此忆念的心思深切,那么从此生到来生,就会像形体与影子一样,永不分离。
十方世界的如来,怜爱忆念众生,就像母亲忆念孩子。但如果孩子逃走了,母亲纵然忆念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孩子也忆念母亲,就像母亲忆念他那样,那么母子纵经历多生,也不会互相远离。如果众生心中能忆佛、念佛,那么现在或将来必定能见到佛,离佛不远,不必借助其他方法,自然能心开意解。
就像沾染香气的人,身上也会带有香气,这就叫做“香光庄严”。我当初在修行因地时,以念佛之心证入无生法忍。如今在此世界,摄受念佛的众生,归于净土。佛问哪个法门最圆通,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要收摄六根,让清净的念佛之心相续不断,便能证入三摩地,这才是第一妙法。
七大次第,先根后识。今识大后方明根大者,以此念佛三昧亦逗此方机宜,末世众生须依念佛得度。又四种三昧同名念佛,念佛三昧名为三昧中王,能摄一切三昧故也。十六观经云:但见此菩萨一毛孔光,即见十方无量诸佛净妙光明,是故号此菩萨名无边光。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三涂得无上力,是故号此菩萨名大势至。释此圆通亦为三意:一明境通别者,别则随举一根皆得为所观境,如那律等五人及下文观音大士是也。今云都摄六根,其境则通。依此六根而修念佛三昧,复有三种不同:一者惟念自佛,二者惟念他佛,三者自他俱念。若惟念自佛,则与二十四种圆通是同,惟须一重能所,所谓以六根为所观,以妙观察智相应心品为能观。如央掘经云:所谓彼眼根,于诸如来常,具足无灭修,了了分明见,乃至彼意根,于诸如来常,具足无灭修,了了分明知等。此则该摄一切诸教、一切禅宗,直指法门罄无不尽也。若惟念他佛,则与二十四种圆通有别,须知两重能所,所谓妙观察智为能观,六根为所观,六根为能念,诸佛果德为所念。由第六识夹持六根专注佛境,俾眼所见无非佛色,耳所闻无非佛声,鼻所嗅无非佛香,舌所宣无非佛号,身所对无非佛境,意所缘无非佛法。此则该摄弥陀、药师、上生等经,及莲社事想法门,罄无不尽也。若自他俱念,则与二十四圣圆通同而复别。先须开圆顿解,了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自他、本自不二,乃托他佛以显本性。故应佛显,知本性明,托外义成,唯心观立。此则开圆解处与诸圣同,托他佛处与诸圣异。十六观经所谓胜异方便,今文所谓不假方便,自得心开。由其方便最为胜异,故更不假余方便也。二、明观盈缩者。通途教观,具如前文五根中说。今明念佛三昧,亦有四教不同,一一教中亦复各有念自、念他、自他俱念三种差别。藏教三者,观此六根无我、我所,证入灭谛涅槃,名念自佛;以此六根缘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灭罪生福,成出世因,名念他佛;缘想佛境,摄我六根,为欲净诸戒品,生定发慧,现证果故,名自他俱念也。通教三者,观此六根当体即空,非灭故空,名念自佛;六根如幻,佛身亦然,以如幻根缘如幻佛,灭如幻罪,生如幻福,乃至得证如幻涅槃,名念他佛;所念、能念无二幻故,托如幻境,成如幻观,名自他俱念也。别教三者,观此六根依无明有,断无明故,九界六根得灭,佛界六根得成,名念自佛。正因佛性,虽复理同,我无缘了,诸佛已具,缘念诸佛果中胜德,不生疲厌,名念他佛。我与诸佛,三因平等,诸佛圆证,我今在迷,先念化身佛,助我缘因,次念报身佛,助我了因,后念法身佛,显我正因,名自他俱念也。圆教三者,六根皆如来藏,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如一见根,见周法界,闻齅觉知,亦复如是,妙德莹然,周徧法界,是念自佛。观一佛身,即是一切诸佛之身,观一相好,即是一切相好之海,称一佛名,即是一切诸佛之名,观一法门,即是一切微妙法门,观于佛土,一尘一法,即是一切诸尘诸法,见一色身,即是圆见法报化身,瞻一影像,即是如来三身实相,名念他佛。诸佛乃众生心内之佛,众生乃诸佛心内众生,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全繇性具三德,成彼诸佛果上三身,观彼诸佛果上三身,即发自心本有三智,名自他俱念也。三明证本迹者,自行则本迹俱圆,化他则四教俱用,还须先约三种念佛,以释今文,次明四种净土,以彰能摄。约念他佛释今文者,一专为忆,即指十方如来,一人专忘,即指迷倒众生,佛常逢见众生,众生常不逢见诸佛,故云若逢不逢,或见非见。次喻佛忆众生,更与寻常忆念不同,直如慈母忆子,子今忆母,亦须如母忆子,方得历生不相违远。忆者,恒审思量。念者,注心一境。忆念若深,则有现前即见佛者,如远公三见圣相之类是也。亦有当来乃见佛者,如临终佛迎,乃至华开见佛之类是也。不惟得见果佛,亦去果佛不远,如经所明不退菩提,多有一生补处是也。不假方便,谓即以念佛为第一胜异方便,非余一切方便所可及也。香喻诸佛果德,染香人身有香气等,喻揽果成因,因能克果也。约念自佛释今文者,一专为忆,以喻本觉之性,随诸众生流转五道,不相暂离。一人专忘,以喻始觉在无明时,念念背觉合尘,始本不离故若逢,始本不合故不逢,本即在始故或见,始恒迷本故非见也。十方如来,即指众生本觉之性,元自竖穷横徧,能生始觉,喻之如母。始觉在无明时,全体从本觉起,而违背本觉,喻以如子逃逝也。现前见佛,是圆初住亲见本觉法身。当来见佛,是圆五品六根相似见于本觉。去佛不远,谓去自心妙觉极果不远。不假方便,谓不假诸余方便,非谓念自心佛不是胜妙方便也。香喻本觉理性,染香人身有香气,喻无明熏变成始觉也。约自他俱念,例此可知。次明四种净土,以彰能摄者,所谓凡圣同居净土,方便有余净土,实报无障碍净土,常寂光净土也。今以藏通二教念他佛念自他佛二种三昧,摄归同居方便二种净土,谓藏七贤通干慧性地皆归同居净,藏四果通见地已上皆归方便净也。以别教二种念佛三昧,摄归同居方便实报三种净土,十信位归同居净,十住十行十回向位归方便净,十地证道同圆由念他佛之力归实报净也。以圆教二种念佛三昧,摄归四种净土,五品位归同居净,十信位归方便净,初住去归实报净,亦复分证寂光妙觉位归于究竟寂光净也。若夫单念自佛,则通教已办地上能归方便净土,干慧性地不能归同居净土,藏教一总不能。圆教能归实报寂光二种净土,别教不能。又圆教但念自佛者,但能竖入上三净土,不能横超西方净土。又单念自佛,则是诸圣所同,不显此门独妙。又单被四教利根,不能普被四教三根,故非势至化他之本旨也。问曰,但念他佛,得非心外取境耶。答曰,圆人炽然但念他佛,了知他佛不离自心。权乘纵未了达自心,究竟心外决无别佛。故此念佛三昧,若迷若悟,皆可共遵。迷者遵之,则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悟者遵之,则自他不二,始觉合本矣。名为三昧中王,不亦宜乎。
七大本性的顺序,原本是先讲六根,再讲六识。现在先讲识大,后讲根大,是因为这念佛三昧也契合我们这个地方众生的根机,末法时代的众生需要依靠念佛才能得度。而且,四种三昧都叫做念佛,念佛三昧被称为三昧之王,因为它能统摄一切三昧。《观无量寿经》说:只要见到这位菩萨一个毛孔的光明,就能见到十方无量诸佛的清净微妙光明,所以称这位菩萨为“无边光”。他以智慧光明普照一切,让众生远离三恶道,获得无上的力量,所以称这位菩萨为“大势至”。解释这个圆通法门,也从三个方面来说:
第一,说明所观境界的相通与不同。不同之处在于,随便举出任何一根都可以作为所观的境界,像阿那律等五位尊者以及下文的观音大士就是这样。现在这里说“都摄六根”,它的境界就是相通的。依据这六根来修习念佛三昧,又有三种不同: 一、只观想自性佛;二、只观想他方佛;三、自性佛与他方佛一起观想。 如果只观想自性佛,那就和二十四种圆通法门相同,只需要一重能观与所观的关系。也就是以六根为所观的对象,以与妙观察智相应的心念为能观的主体。就像《央掘魔罗经》说的:所谓那个眼根,在如来境界中恒常存在,具备圆满不灭的修持,能了了分明地看见;乃至那个意根,在如来境界中恒常存在,具备圆满不灭的修持,能了了分明地了知等等。这就统摄了一切教法、一切禅宗直指人心的法门,没有遗漏。 如果只观想他方佛,那就和二十四种圆通法门不同,要知道有两重能观与所观的关系。也就是以妙观察智为能观,六根为所观;又以六根为能念的主体,诸佛的果地功德为所念的对象。由第六意识带动六根,专心系念佛的境界,使得眼睛所见的无非是佛的色相,耳朵所闻的无非是佛的音声,鼻子所嗅的无非是佛的香气,舌头所宣说的无非是佛的名号,身体所面对的无非是佛的境界,意识所缘想的无非是佛的法义。这就统摄了《阿弥陀经》、《药师经》、《观弥勒菩萨上生经》等经典,以及净土宗观想、持名的事修法门,没有遗漏。 如果自性佛与他方佛一起观想,那就和二十四位圣者的圆通法门既相同又有区别。首先要开启圆顿的知见,透彻了知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自与他,本来就不是两个。于是借助他方佛来显发自己的本性。所以,应化佛显现时,就知道自性本明;借助外缘的意义成立时,唯心的观照也就建立起来了。这在开启圆解方面与诸位圣者相同,在借助他方佛方面与诸位圣者不同。《观无量寿经》所说的“殊胜奇特的方便”,和这里经文所说的“不需要借助其他方便,自然心得开悟”,就是因为这个方便最为殊胜奇特,所以不再需要借助其他方便了。
第二,说明观法内容的详略。通常的教理和观行,具体如前文在解释五根时所说。现在说明念佛三昧,也有藏、通、别、圆四教的差别,每一教中又各自有念自佛、念他佛、自他俱念三种不同。 藏教的三种:观这六根没有真实的“我”和“我所”,证入灭谛涅槃,这叫“念自佛”;用这六根去缘想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灭除罪业,增长福报,成就出世的因缘,这叫“念他佛”;缘想佛的境界,收摄自己的六根,为了清净各种戒律,生起禅定,开发智慧,现生证得果位,这叫“自他俱念”。 通教的三种:观这六根当下就是空性,并非灭除了才空,这叫“念自佛”;六根如幻,佛身也是如此,用如幻的六根去缘想如幻的佛,灭除如幻的罪业,生起如幻的福报,乃至证得如幻的涅槃,这叫“念他佛”;所念的佛和能念的心都是如幻不二的,借助如幻的境界,成就如幻的观照,这叫“自他俱念”。 别教的三种:观这六根是依无明而有的,断除了无明,九法界的六根得以息灭,佛法界的六根得以成就,这叫“念自佛”。正因佛性,虽然理体相同,但我缺少缘因佛性和了因佛性,诸佛已经具足,所以一心缘念诸佛果地上的殊胜功德,不生疲倦厌离心,这叫“念他佛”。我与诸佛,正因、了因、缘因三因佛性平等,诸佛已经圆满证得,我现今还在迷惑之中。先念应化身佛,帮助我的缘因;其次念报身佛,帮助我的了因;最后念法身佛,显发我的正因,这叫“自他俱念”。 圆教的三种:六根都是如来藏,在如来藏中,性的见就是觉性的明了,觉性的精明就是见。就像眼根这一见,其见性周遍法界,耳鼻舌身意等闻、嗅、觉、知的功能,也是这样,微妙功德清净明澈,周遍法界,这是“念自佛”。观想一尊佛身,就是观想一切诸佛之身;观想一种相好,就是观想一切相好之海;称念一尊佛名,就是称念一切诸佛之名;观想一个法门,就是观想一切微妙法门;观想佛国净土,一粒微尘、一个法相,就是观想一切微尘、一切法相;见到一尊色身佛,就是圆满见到法、报、化三身;瞻仰一尊佛像,就是见到如来三身的真实相状,这是“念他佛”。诸佛是众生心内的佛,众生是诸佛心内的众生。观自身实相,观佛也是如此,完全是由本性中具足的法身、般若、解脱三德,成就了诸佛果地上的法、报、化三身;观想诸佛果地上的三身,就能引发自心本有的道种智、一切智、一切种智三智,这是“自他俱念”。
第三,说明证悟的本地与化迹。从自行修行来说,本地与化迹都是圆满的;从教化他人来说,四教的方法都可以运用。还需要先依据三种念佛来解释这里的经文,其次说明四种净土,来彰显这个法门能够统摄一切。 依据“念他佛”来解释这段经文:“一专为忆”,指的是十方如来;“一人专忘”,指的是迷惑颠倒的众生。佛常常遇见众生,众生却常常遇不见诸佛,所以说“若逢不逢,或见非见”。接着比喻佛忆念众生,与平常的忆念不同,简直就像慈母忆念孩子。孩子现在忆念母亲,也必须像母亲忆念孩子那样,才能生生世世不相远离。“忆”,是恒常审察思量;“念”,是专心系于一境。忆念如果深切,那么有现前就见到佛的,像慧远大师三次见到圣相之类就是。也有将来才能见到佛的,像临终时佛来迎接,乃至往生后莲花开时见到佛之类就是。不但能见到果地佛,而且离成佛不远了,如经文所说的不退转于觉悟,很多是一生补处菩萨。“不假方便”,是说就以念佛为第一殊胜奇特的方便,不是其他一切方便所能比拟的。香比喻诸佛的果地功德,染香的人身上有香气等,比喻承接佛果成就佛因,因行能够克证佛果。 依据“念自佛”来解释这段经文:“一专为忆”,比喻本觉之性,随着众生流转五道,不曾有片刻分离。“一人专忘”,比喻始觉在无明之中时,念念背离觉悟,迎合尘境。因为始觉和本觉不离,所以说“若逢”;因为始觉和本觉不合,所以说“不逢”;因为本觉就在始觉之中,所以说“或见”;因为始觉总是迷惑于本觉,所以说“非见”。“十方如来”,指的是众生本觉之性,原本就竖穷过去现在未来,横遍十方世界,能生起始觉,比喻它像母亲。始觉在无明时,全体都是从本觉生起,却违背本觉,比喻像孩子逃逝。“现前见佛”,是圆教初住位亲自见到本觉法身。“当来见佛”,是圆教五品六根清净位相似见到本觉。“去佛不远”,是说离自心妙觉极果不远了。“不假方便”,是说不需要借助其他各种方便,并不是说念自心佛不是殊胜微妙的方便。香比喻本觉理性,染香的人身上有香气,比喻无明熏习转变成始觉。 依据“自他俱念”来解释,可以类推。 其次说明四种净土,来彰显这个法门能够统摄一切:所谓凡圣同居净土,方便有余净土,实报无障碍净土,常寂光净土。现在用藏教和通教的“念他佛”、“自他俱念”两种三昧,统摄归入凡圣同居和方便有余两种净土。就是说,藏教的七贤位、通教的乾慧地和性地,都归入凡圣同居净土;藏教的四果、通教的见地以上,都归入方便有余净土。用别教的两种念佛三昧,统摄归入凡圣同居、方便有余、实报无障碍三种净土。十信位归入凡圣同居净土,十住、十行、十回向位归入方便有余净土,十地证道与圆教相同,由念他佛的力量归入实报无障碍净土。用圆教的两种念佛三昧,统摄归入四种净土。五品位归入凡圣同居净土,十信位归入方便有余净土,初住以上归入实报无障碍净土,同时也分证常寂光净土;妙觉位归于究竟的常寂光净土。 至于单念自佛,那么通教已办地、菩萨地以上能归入方便有余净土,乾慧地、性地不能归入凡圣同居净土,藏教则一概不能归入。圆教单念自佛,能归入实报无障碍和常寂光两种净土,别教则不能。另外,圆教单念自佛,只能竖着向上进入上面三种净土,不能横超往生西方净土。再者,单念自佛,是诸位圣者所共通的法门,不能显示这个念佛法门的独特微妙。还有,它只能利益四教中的利根众生,不能普遍利益四教中上中下三根众生,所以不是大势至菩萨化他的根本宗旨。 有人问:只念他佛,难道不是心外取境吗? 回答说:圆教根器的人,真切地只念他佛,同时了知他佛不离开自心。权教根器的人纵然未能了达自心,但究竟来说,心外决定没有别的佛。所以这个念佛三昧,无论迷悟,都可以共同遵行。迷惑的人遵行它,就能不假方便,自然心开意解。觉悟的人遵行它,就能了知自他不二,始觉与本觉相合。称它为三昧之王,不也是很恰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