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文句

五、观察耳根。这一法门的顺序，本应在阿那律之后，因为它是特别针对当前修行者的根机而说，所以等到各位圣者都已简要陈述各自修行法门之后，才详细说明耳根修证的具体情形。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叙述开悟的因缘由来；第二、引证并总结回答。

开头分为三部分：第一，遇到佛陀领受教导；第二，依照教导修行证悟；第三，通过证悟生起妙用。

现在开始。

这时，观世音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敬地向佛顶礼，然后对佛说道：世尊！回想我在过去无数像恒河沙那样多的劫数中，那时有一位佛出现在世间，名叫观世音。我在那位佛面前发起了追求觉悟的心，那位佛教导我从听闻、思维、修行这三个方面入手，进入禅定的境界。

“观世音”的“观”，指的是能观照的智慧，也就是一心三观的智慧。“世音”，指的是所观照的境界，也就是一境三谛的境界。世间有三种：第一是器世间，指的是我们共同居住的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和常寂光土；第二是众生世间，指的是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这六道众生；第三是正觉世间，指的是佛、菩萨、缘觉、声闻这四圣。简单来说，就是十法界中的依报和正报。“音”，指的是依报和正报所发出的种种声音。这些声音，从根本上说就是如来藏性的体现，是随着众生各自的业力而显现的。众生迷失了本自具足的闻性，追逐声音流转不停，所以对于十法界依报、正报所发出的声音，不能普遍、圆满地观照。又对所听到的声音，分别这是有漏的，那是无漏的；这是善的，那是恶的；这是快乐的，那是痛苦的。随着自己的妄想，产生种种分别，不能了达一切声音，都是如来藏所蕴含的三谛微妙真理。只有这位菩萨，善于证得耳根圆通，观照一切声音，都是微妙的三谛境界，所以名为“观世音”。古佛也名为“观世音”，正是显示老师与弟子（观音菩萨与释迦佛）的法门是一致的。“我于彼佛，发菩提心”，也如同阿难尊者，圆满觉悟如来藏性，深刻发起四弘誓愿。“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也如同现在释迦佛，开示阿难，从定境起修观照。“闻思修”三个字，通常解释为闻慧、思慧、修慧三种智慧，这里的解释稍有不同。是指以听闻的耳根，作为所观照的境，从这个境界去思惟、修习，从而进入三昧。下面正是详细说明如何思惟修习，以及证入境界、生起妙用的相状。解释这个圆通法门，也需要从三个方面来说。一是所观境的通与别：随着听闻，无论是一动一静，一声一响，都可以触发闻性的机缘，分别成为所观照的境界。现在只说“从闻思修”，说明这个所观的境是通于一切的。二是观法内容的深浅（盈缩）：观照这个耳入（耳根的功能），是因缘所生，全体虚妄，没有实在的“我”和“我所”，这是藏教的意旨。观照耳入即是空性，这是通教的意旨。观照耳入能出生十法界的因果，这是别教的意旨。观照耳入本来就是如来藏，如来藏中，本性的闻性、觉性光明，觉性的精明与闻性融合，微妙的德性晶莹透彻，周遍法界等等，这是圆教的意旨。三是证果方面，则本门和迹门都是圆满的，具体如下文解释。

二、依照教法修行证悟分为两部分：第一、总体说明圆满修行的次第；第二、分别阐明破除五阴的方法。

现在开始。

最初在听闻中，向内专注，忘却声音的来处。

“初于闻中”这四个字，说明所观察的境界。虽然十八界都可以作为观察的对象，但观音大士最初入手时，特别从耳闻这一门进入，所以确定耳根为所观的境界。这个境界不取所听到的声音表象，也不取耳识的分别作用，只是纯粹地“闻”而已。

“入”这个字，说明能观察的智慧。众生随着声音流转，背离了本性而不自知，称之为“出”。大士反观闻的自性，契合本性而非刻意造作，称之为“入”。这就是一心之中三种止、三种观的功夫。

“流”这个字，说明所显发的真理。后文说：“这就是圆满的真实，这就是通达的真实，这就是恒常的真实。”指的是闻性的真实之流。因为这圆满、通达、恒常的本性，体性不变而能随缘显现，随缘显现而体性不变，所以称为“流”。如果随顺污染的缘，就流转为九法界。如果随顺清净的缘，就流转为佛界。九法界称为生死流，佛界称为涅槃流。正当随流显现时，水的本性不曾改变，十法界既不是十法界，这称为真谛的法流。唯一的水性，随十法界而流现，十法界当下就是十法界，这称为俗谛的法流。流之外没有水，水之外没有流，既不是水也不是流，即流即是水，十法界既离于“即”也离于“离”，既非“是”也非“非”，这就称为中谛的法流。真谛就是圆满的真实，俗谛就是通达的真实，中谛就是恒常的真实。再者，三谛都是圆满的，因为其体量周遍一切；三谛都是通达的，因为具备殊胜的妙用；三谛都是恒常的，因为本体永不改变。

如果用能入的止观，对照所入的法流，必须明白横、竖两种含义，才能通达既非横也非竖的实相。所谓竖入：体真止与空观，能入真谛流；方便随缘止与假观，能入俗谛流；息二边分别止与中观，能入中谛流。所谓横入：一心三止，能入真谛流；一心三观，能入俗谛流；止观不二，能入中谛流。这样的横与竖，当下就是非横非竖。再者，所观察的闻境，本来具足三谛，总称为妙假；能观察的止观，三智归于一心，总称为空；所入的法流，能观与所观双泯，总称为中。应当知道，这是依义理而说为三，实际上并非有两个本体。既非一也非三，而三即是一。根、尘、识的本性，每一个都是如此。众生迷惑昏昧，每天都在用它却不知道。现在以微妙的止观力量，在耳根这一门中，圆满显发这个道理，那么显发一处也就显发了一切。

“亡所”的意思是：“亡”这个字，总体显示澄清浑浊得到清净、解开妄结的功用；“所”这个字，总体指耳根门头，五重浑浊、虚妄结根的相状。原来在迷惑背离时，完全就是将这真实之流的理体，变成了虚妄的“所”。如今明了觉悟时，完全就是融摄那些虚妄的“所”的幻法，而成为真实之流。所以说“入流亡所”。还应当知道：“入”这个字，代表一心三止三观、止观不二，这是般若德；“流”这个字，代表一境三谛、三非定三，这是法身德；“亡所”二字，就是解脱德。“所”没有实体，那么“亡”也就无可亡；“所”是虚幻妄相，那么就是不亡而自亡；“所”既非有也非无，那么就是非亡非不亡，而假名为“亡”。

二、分别说明破除五阴。要知道，所消失的虚妄对象原本没有真实体性，能破除虚妄的观照智慧也没有渐次差别，只是就众生迷惑状态中，五种重叠的浑浊境界确实存在浅深不同，所以在觉悟时，不妨在原本没有次第的境界中说明次第。这实在是语言无法顿时彰显全部真理，实际上所说的次第原本就不是真正的次第。将这段经文分为五个部分：第一、圆满破除色阴超越劫浊(直至)第五、圆满破除识阴超越命浊。

现在开始。

所进入的境界既然已经寂静，那么动与静这两种现象，便都清楚明白地不再生起。

这是以一心圆融微妙的止观，直接观照听闻的本性原本圆满、原本通达、原本恒常，从而明白耳根所面对的动静两种尘境，原本就是如来藏微妙真实的真如本性，动相不会产生，静相也不会产生。不生不灭的道理，清楚明白地就在动静二相之中，并非要灭除二相之后才是不生。既然动静二相已经清楚明白地不生，那么所有明暗、通塞、恬静变化、合离、生灭等等相状，又哪里会真的产生呢？所以能够圆满破除色阴，超越劫浊。要想知道这当中修行德用的深浅层次，仍然需要善于通达横、竖两种含义。竖着说依据“六即”，横着说依据“四土”。竖中有横，横中有竖，才能领会融入非横非竖的境界。

说到“六即”：众生随着声音流转，错误地认为动相灭了静相就生起，静相灭了动相就生起，然而动本来没有动，静本来没有静，这叫做“理即”的不生。知道这动静二相，来时无处来，去时无处去，这叫做“名字即”的不生。依靠耳根来观照闻性，深刻通达不生不灭的道理，圆满降伏五住烦恼，这叫做“观行即”的不生。观照的功夫加深，相似的真理显现，六根清净，粗重尘垢先被除去，这叫做“相似即”的不生。无明豁然破除，秘密宝藏的真理显现，一动一静，无非都是法身、般若、解脱三德，这叫做“分证即”的不生。动也是法界，静也是法界，法界圆融普照，本性微妙觉悟明澈，这叫做“究竟即”的不生。现在暂且依着竖义来说，先消融声尘的执取之处，位在观行即；如果就竖义而论横义，则通于究竟即的不生。

说到“四土”：六凡众生以声音生起为动，声音息灭为静，这是凡圣同居土的动静二相；二乘圣者以生死为动，涅槃为静，这是方便有余土的动静二相；菩萨以空、有二边为动，中道为静，这是实报庄严土的动静二相；佛以不变随缘为动，随缘不变为静。又因为不变随缘的缘故，并非真动而说动，并非真静而说静；因为随缘不变的缘故，动相也不生，静相也不生，这是常寂光土的动静二相。现在暂且依着横义来说，那么四土的动静二相都清楚明白地不生；就横义而论竖义，那么六凡的动静二相清楚明白地不生，超越同居土的劫浊，位在圆教七信；二乘的动静二相清楚明白地不生，超越方便土的劫浊，位在十信；菩萨的动静二相清楚明白地不生，超越实报土的劫浊，位在初住以上；佛界的动静二相清楚明白地不生，证得寂光土的真善妙色，一念之中普遍观照无量劫，一粒微尘普遍显现十方世界，十世古今的始终不离当下这一念，微尘刹土的自他相隔不超毫发之端，又能示现种种时间劫数、种种长短延促都自在无碍，位在妙觉。这就是最初从听闻中进入色阴，如来藏本性的妄流消亡，九法界劫浊的根源断除。

破除感受阴霾，超越见解浊障

就这样逐步深入，能听闻的感知与所听闻的对象都完全消融。

所谓逐渐增进，是指在道理上可以顿时领悟，借着觉悟一并消除迷惑；但在具体修行上却不能立刻清除，需要按照次序逐步完成。就像锋利的刀一次能切断千张纸，但纸张中间的层次原本并不混乱；又像大鹏鸟一飞冲天九万里，但飞行过程中的每一尺距离也都真实经历过。所以不妨在并非渐次的过程中安立渐次之说。

当动静两种现象清晰显现却不再生起执着时，所听闻的对象本质就彻底消融了。所闻既然消融，能闻的主体也是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将听闻功能与声音分离，能分离的又该称作什么？”既然能闻与所闻都已消融，那么能见与所见、能嗅与所嗅、能尝与所尝、能觉与所觉、能知与所知，又怎能不一同消融呢？因此得以圆满破除感受的阴覆，超越见解的浑浊。

从“六即”的层次来看：众生整天追逐声音流转不停，而声音本无自性，听闻也原本空寂，这是“理即”层次的消融。通达这本来消融的真理，是“名字即”层次的消融。其余层次可以类推。现在暂且依纵向次第而论，逐步消融听闻根性的执着处，其位次在初信位乃至七信位。如果就纵向而论横向，则贯通于究竟圆满的消融。

从“四种见解”来看：六道凡夫以耳根为能闻，声音为所闻，生起存在自我的执着；二乘行者以智慧耳为能闻，以真谛为所闻，生起否定自我的执着；菩萨以法耳为能闻，以俗谛为所闻，生起既自我又非自我的执着；佛陀以佛耳为能闻，以中道真理为所闻，成就非自我非无自我的无上正确见解。现在暂且依横向类别而论，这四种能闻与所闻全都消融。若就横向而论纵向，则凡夫的能闻所闻消融，超越存在自我的见解浑浊，位在七信位；二乘的能闻所闻消融，超越否定自我的见解浑浊，位在十信位；菩萨的能闻所闻消融，超越既自我又非自我的见解浑浊，位在初住位以上；佛界的能闻所闻消融，成就非自我非无我的正确见解，位在妙觉究竟果位。

这就是所谓“最初在听闻中契入感受阴覆的本来如来藏之流，消融九法界见解浑浊的执着处”。

**三、彻底破除思想执念，超越烦恼的混乱**

能听闻一切却不停留，连能觉知和所觉知的境界也都空寂。

“不住”这两个字，就是对于尚未圆满的境界不生起满足的证得。后文说：如果妄动的念头都息灭了，浮泛的想象都消除了，对于觉悟明澈的心，就像除去尘垢一样，一类生死，从头到尾都能圆满观照，这叫作想阴尽。又说：想阴尽的人，这个人平常的梦想都消灭了，醒着和睡着始终如一，觉性明澈、心境虚静，犹如晴朗的天空，不再有粗重的前尘往事留下的影子，乃至只剩下纯粹真实的精一。所以知道这一段文字是圆融地破除想阴，从而超越烦恼浊。从“六即”的角度来说：众生整天生起种种妄想，而妄想没有实在的自性，这能觉与所觉，在理体上就是空。知道这个妄想没有自性，没有能觉也没有所觉，是名字即空。其余的可以类推。现在暂且按照竖的次第来说，其次连能觉所觉的处所也空掉了，这个位次也在圆教的七信位。如果就竖的次第而论横的圆融，则通于究竟即空。从“四慧”的角度来说：凡夫以六根六尘为所觉的对象，以邪慧为能觉的主体，形成见思烦恼；二乘以真谛为所觉的对象，以空慧为能觉的主体，形成尘沙烦恼；菩萨以真俗二谛为所觉的对象，以道慧为能觉的主体，形成无明烦恼；佛以中道实相为所觉的对象，以佛慧为能觉的主体，成就无上菩提。现在暂且按照横的分别来说，那么四种能觉与所觉都是空。就横的分别而论竖的次第，那么凡夫的能觉所觉空，超越见思烦恼浊，位在七信；二乘的能觉所觉空，超越尘沙烦恼浊，位在十信；菩萨的能觉所觉空，超越无明烦恼浊，位在初住以上；佛界的能觉所觉空，烦恼就是菩提，位在妙觉。这就是最初在闻性中进入想阴，本是如来藏的流现，空掉九界烦恼浊的处所。

四、圆满破除行阴，超越众生浊。

当空性的觉照达到圆满极致，能空的念头与所空的境界一同消融，生灭的分别心彻底熄灭，那不生不灭的寂静境界便当下显现。

“极”这个字，就是永不满足、不断精进的意思。后文说：如果这种微细扰动的行阴，其动荡的根本体性，能够回归本元澄清的状态，就像波浪平息，化为清澈平静的水，这就叫做“行阴尽”。又说：行阴尽的人，世间一切生灭迁流的体性，那些幽隐微细的扰动，共通的生机根源，突然断裂崩解，那维系生命的深层纽带，个体生命酬偿业力的深潜脉络，与外界业果感应的联系也彻底断绝，对于涅槃的境界，即将获得大彻大悟，内心外界一片澄澈光明，进入无所可入的境地，乃至已经灭除了生灭之相，但对于究竟寂灭的微妙境界，还未完全圆满。由此可知，这段经文讲的是圆满破除行阴，从而超越众生浊。从“六即”的层次来看：众生虚妄地见到种种生灭，而本质上并无生灭可得，这叫做“理即寂灭”。其余层次可以类推。现在大致按纵向次第来说，接下来要灭除对空理生灭的执着，这个阶段位于十信位。如果从纵向中也看到横向的普遍性，那么这种寂灭的道理是贯通到究竟佛果的寂灭的。从“四行”的角度来看：凡夫认为“有”就是生，“无”就是灭，形成有漏的造作，成为世间众生；二乘修行人把生死当作生灭，把偏空的真理当作寂灭，形成无漏的造作，成为出世间众生；菩萨把对立的两边（如有无、生死涅槃）当作生灭，把中道实相当作寂灭，形成亦有漏亦无漏的造作，成为发大乘心的众生；佛以不变而随缘显现为生灭，随缘显现而体性不变为寂灭，形成不可思议的妙行，成为无上圆满的众生。现在大致按横向类别来说，这四种对生灭的理解都要灭除。如果从横向中也看到纵向的次第，那么：凡夫的生灭观念灭除了，就超越了世间的众生浊，这个阶段在七信位；二乘的生灭观念灭除了，就超越了出世间的众生浊，这个阶段在十信位；菩萨的生灭观念灭除了，就超越了大乘心众生的浊，这个阶段在初住位以上；佛界（究竟圆满）的生灭观念灭除了，就成就了无上圆满的众生，这个阶段在妙觉位。这就是最初从听闻中进入行阴的观照，认识到它本是如来藏的流转作用，从而灭除九法界众生浊的执着所在。

破除识阴超越命浊

突然超越了世间与出世间的界限，达到十方圆满光明的境界，获得了两种殊胜的能力：第一，向上契合十方一切佛本来玄妙的觉悟之心，与诸佛如来具有同样的慈悲力量；第二，向下契合十方所有六道众生，与一切众生怀有同样的悲悯与仰望。

后来经文中说：十方世界以及身心，如同透明的琉璃，内外明亮透彻，这叫做识阴彻底消除。又说：识阴如果彻底消除，那么你现前的各种感官就能互相通用，从这种互用中能够进入菩萨金刚乾慧的境界，圆满明澈的真心在其中显发变化，如同洁净的琉璃内含明亮的宝月，这样才能超越十信、十住等菩萨阶位，乃至圆满觉悟，回归无所得的境界。所以知道这段经文是圆满破除识阴，从而超越命浊的道理。

如来藏微妙真如的本性，本来既不属于世间，也不属于出世间，因此又能完全体现世间和出世间。由于众生迷惑昏昧，背离觉悟而迎合尘境，虚妄地被五浊所覆盖障蔽，所以凡夫被世间所局限，圣者被出世间所限制。既然被局限和限制，那么它的相状就不圆满，它的光明就不显耀，好比月亮本体虽然没有增减，但光明和相状却虚妄地有圆缺变化。现在用契合本性所生起的圆顿止观，圆满破除五阴而澄清五浊，因此能够显发本有的光明，彻底证悟心、佛、众生三者无差别的本性，从而向上契合诸佛，向下等同众生。

诸佛本有的微妙觉悟之心，就是众生心内的诸佛；现在既然自己证悟了九法界中本来具足的佛界本性，便能普遍给予十法界以道谛和灭谛的功德，所以说“与佛如来同一慈力”，这叫做无条件的广大慈悲。十方一切众生，就是诸佛心内的众生；现在既然自己证悟了佛界中本来具足的九法界本性，便能普遍拔除十法界的苦谛和集谛，所以说“与诸众生同一悲仰”，这叫做同体的大悲。十法界唯是一心，慈悲本来就不分离，这里暂且依究竟义来显明，所以只称说“诸佛本妙觉心”，并非说本妙觉心唯独在诸佛那里；又因为拔除痛苦的意味强烈，所以只称说“一切六道众生”，并非说同体的悲仰不遍及九法界。

从“六即”的层次来看：世间本不是世间，出世本不是出世，这叫做“理即”的超越。其余层次可以类推。现在暂且依竖的次第来说，能所双亡、归于寂灭的境界，位次在初住以上。如果从竖的次第中论及横的遍在，则通于观行位的超越，乃至究竟位的超越。

从四种识的角度来看：凡夫以现前境界为世间，虚妄地认为诸天神仙是出世间，形成有漏的识，生起分段生死的命浊。二乘行者以三界为世间，以偏空的真如涅槃为出世间，形成无漏的识，生起方便土的变易命浊。菩萨以生死和涅槃都是世间，以中道佛性远远超越二谛为出世间，形成有漏无漏的识，生起实报土的变易命浊。佛以如来藏性不变而随缘为“俱即世间出世间”，随缘而不变为“俱非世间出世间”，形成清净无垢的庵摩罗识，证得法性无量寿命。

现在暂且依横的遍在来说，那么四种世间出世间的分别都超越了。如果从横的遍在中论及竖的次第，那么破除凡夫世间有漏的识阴，超越同居土的命浊，位次在七信。破除二乘出世间无漏的识阴，超越方便土的命浊，位次在十信。破除菩萨亦世间亦出世间的有漏无漏识阴，超越实报土的命浊，位次在初住以上。显发佛界非世间非出世间的庵摩罗识阴，证得寂光净土的无量寿命，位次在妙觉。

这就是最初在听闻中进入识阴，它本是如来藏的显现，消除了九法界的命浊分别。

三、从证悟境界生起妙用分为三部分：第一是阐明三十二种应化身；第二是阐明十四种无畏功德；第三是阐明四种不可思议的无作妙德。前面二十四位圣者所证悟的藏性既然相同，那么他们所具备的妙用也应当平等，只是在这场法会中并非当机众，所以都简略而未详说，切勿因此产生高下优劣的分别心。这三种妙用，不外乎慈悲与感应的关系——以观世音菩萨心中所现十法界众生的苦乐为能感之因，以十法界众生心中本具的菩萨慈悲为能应之缘，于是就有了显感显应、冥感显应、显感冥应、冥感冥应、亦冥亦显感而显应、亦冥亦显感而冥应等不同情形。

显感显应：指众生现在身口意三业精进修行，得以亲见菩萨示现的自身或他身形象，亲闻菩萨宣说的权巧与究竟法门。冥感显应：指众生过去善根深厚成熟，得以见到菩萨示现的各类身相，听闻菩萨宣说的种种法门。这两种感应都通于三十二应身、十四无畏及四种妙德。

显感冥应：指众生现在三业精进修行，虽然不见菩萨身相、不闻菩萨说法，却暗中获得四种利益。冥感冥应：指众生过去善根深厚成熟，暗中获得四种利益。这两种感应只体现在十四无畏及第四种妙德中。

亦冥亦显感而显应：指众生过去善根成熟，现在三业精勤，得以见到菩萨示现的各类身相，听闻权实法门，这也通于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及四种妙德。亦冥亦显感而冥应：指众生过去与现在的善根业力，虽不见身不闻法，却暗中成就四种利益，这也只体现在十四无畏及第三、第四两种妙德中。

然而这三种妙用，各自都能带来欢喜、生善、灭恶、悟理四种利益，各自都具备拔除痛苦与给予安乐两种功用。若大致来说，三十二应身侧重于给予安乐的意义更强，所以承接上文“慈力”而阐述；十四无畏侧重于拔除痛苦的意义更强，所以承接上文“悲仰”而阐述；四种无作妙德则慈悲一体不二，因此称为不可思议。

再者，三十二应身既然说是与佛同样慈悲，而示现的身相说法又具足十法界的身形，便可知众生原是诸佛心内的众生。十四无畏既然说是与众生同样仰望，而所获功德不离菩萨身心，便可知菩萨原是众生心内的菩萨了。

首先说明三十二种应化身。这与《法华经》中观音菩萨普门示现的道理，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相同的是：都示现十法界的身形。不同的是：《法华经》所说的示现说法，专指弘扬圆教的法门；这部《楞严经》所说的示现说法，则普遍运用权巧、真实的四种教法（四悉檀）。又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总体说明广大妙用的生起，第二是分别说明应化身说法的具体情形，第三是总结说明这种功德都来自三昧定力。

现在开始。

世尊，由于我供养观世音如来，承蒙如来传授我如幻闻熏闻修的坚固智慧境界，得以与诸佛如来具备同等的慈悲力量，使我能够显现三十二种应化身，进入一切众生国土。

自性全体生起修行，修行本身却是不执着于修行的境界，所以说如同幻化一般。用本有的觉悟听闻之性来熏习初生的觉悟，又用听闻之性中所生起的初生觉悟来修证本有的觉悟，因此称为“闻性熏习、闻性修证”。因为能顿时破除无明烦恼的根本，顿时显现那常住不灭的如来藏本性，所以称之为金刚三昧。三十二种应化身总括起来都不超出十法界的身相，能入一切国土，便是指在实报庄严土、方便有余土、凡圣同居土这三种佛土中，无论从空间（横）或层次（竖）上都能自在无碍地融入。

二、具体说明佛应化示现的各类形态，分为两部分：首先，示现四圣法界；其次，示现六凡法界。

世尊！如果诸位菩萨进入正定之中，精进修习无漏智慧，殊胜的见解已经圆满显现，我就示现佛的身形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获得解脱。如果有学行者追求寂静光明，殊胜微妙的境界已经显现圆满，我就在他们面前示现独觉的身形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获得解脱。如果有学行者断除十二因缘，因缘断除后的殊胜体性已微妙圆满显现，我就在他们面前示现缘觉的身形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获得解脱。如果有学行者证得四谛空性，通过修行进入寂灭，殊胜体性已经显现圆满，我就在他们面前示现声闻的身形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获得解脱。

这些菩萨，泛指四种教法中修行的大士。显现佛身的，各自显现所在教法的最高果位之身。为之说法的，随他们各自相应的根机，宣说四种第一义谛。全都令他们解脱的，是让他们证得四种教法的佛果解脱之道，最终归于圆教的究竟解脱。

出现在没有佛的时代，称为独觉。寂静妙明，指的是体悟无生的观照智慧。出现在有佛的时代，禀承因缘教法，称为缘觉。缘断胜性，是说已经能够成就断除因缘生起的殊胜体性。得四谛空等，是说先前在四谛中悟得人空之理，证得须陀洹果，现在进一步修习无漏的道品，想要证入灭度。

之所以没有说显现菩萨身，是因为大士们示现安住在菩萨位的缘故。

二、展现六种凡夫法界，分为两部分：首先，成就对善法的欢喜追求；其次，成就对恶行的厌离与对治。

现在开始。

如果有众生希望内心明澈觉悟，不沾染欲望的污秽尘垢，希望身体保持清净；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梵天王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得到解脱。如果有众生想要成为天界之主，统领诸天；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帝释天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希望身体自在无碍，遨游十方世界；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自在天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希望身体自在，飞行于虚空之中；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大自在天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喜欢统率鬼神，救护国土；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天大将军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喜欢统辖世界，保护众生；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四大天王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希望投生天宫，能够驱使鬼神；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四大天王太子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乐于成为人间君王；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人间国王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喜欢做一族之长，受到世间人的推崇礼让；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长者（有德望的尊长）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喜欢谈论高深的道理，以清净自持；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居士（在家修行者）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喜欢治理国家，裁决城镇事务；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官员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喜爱各种术数方技，想以此护卫自身；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婆罗门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男子喜欢学习并想出家，持守各种戒律；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比丘（出家男众）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女子喜欢学习并想出家，持守各种禁戒；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比丘尼（出家女众）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男子乐于持守五戒；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优婆塞（在家男居士）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女子以持守五戒自处；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优婆夷（在家女居士）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女子以管理家庭内务来安身立命，并以此修养自身、治理家国；我就在她们面前显现女主、国夫人、命妇、大家（有才德的女子）等身形来为她们说法，使她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众生不毁坏男子之身（保持童真）；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童男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处女喜欢保持处女之身，不愿受到侵犯强迫；我就在她们面前显现童女的身形来为她们说法，使她们达成所愿。

想要真正明白觉悟的人，可以暂时这样理解：把欲界看作昏暗，把色界看作光明；把欲望染着看作迷惑，把清净梵行看作觉悟。梵天以上品十善和根本禅定作为修行的基础，这也被称为一种解脱，因为暂时脱离了欲界的束缚和痛苦，又能引导转向出世的修行道路。梵王是初禅天的天王，帝释是忉利天的天王，他们以上品十善和教化他人作为修行的基础。自在天位于欲界的顶端，以上品十善和未到地定作为基础。大自在天位于色界的顶端，以四禅定和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作为基础。天大將軍、護世四天王以及他們的太子，都以持守五戒十善、破除邪见、护持正法作为修行的基础。

人间的国王有五种：一是金轮王，统领四大部洲。二是银轮王，统领三大部洲，除去北俱卢洲。三是铜轮王，统领二大部洲，除去西牛贺洲和北俱卢洲。四是铁轮王，统领一个部洲，只统御南赡部洲。五是粟散王，像西域的十六国国王，或此方世界的诸侯王等，他们都以五戒十善教化民众作为修行的基础。

作为长者必须具备十种品德：一出身尊贵，二地位崇高，三财富丰厚，四威仪庄严，五智慧深远，六年高德劭，七行为清净，八礼仪周全，九受圣贤赞叹，十得众人归附。居士，是指有隐居修行志向的士人。名言，是指典雅并能流传于世的言论。宰官，上至公卿宰相，下至百官僚属。婆罗门，意思是清净的族裔，也叫梵志，属于修习道术的一类人。比丘，解释见本经初卷。尼，是女性的意思。优婆塞，意思是亲近奉事的男居士。优婆夷，意思是亲近奉事的女居士。因为他们受持三皈依和五戒，能够亲近、承侍佛法僧三宝。“大家”的“家”字读作“姑”音，是指后妃所师从学习的年长女性。

让他们各自成就，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现在满足他们的愿望，获得世间的成就；二是秘密地引导他们将来成就无上觉悟。

看破放下

如果有些天人想要超越天道的身份，我就显现天人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龙族想要超越龙道的身份，我就显现龙族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夜叉想要脱离原本的族群，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夜叉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乾闥婆想要脱离其族群，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乾闥婆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阿修罗想要脱离其族群，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阿修罗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紧那罗想要脱离其族群，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紧那罗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摩呼罗伽想要脱离其族群，我就在他们面前显现摩呼罗伽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有些众生愿意以人身修行人道，我就显现人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如果一切非人众生，无论是有形体的、没有形体的、有思想的、没有思想的，想要超越他们本来的类别，我都在他们面前显现相应的身形来为他们说法，使他们达成所愿。

三、总结说明修行成就皆源自于三昧正定。

这叫作微妙清净。三十二种应化身示现于一切国土之中，都是依凭禅定之力，通过闻性熏习、闻性修持，以无造作的玄妙力量自然成就。

根据众生的不同根机巧妙示现，所以称为“妙”；不被烦恼染污，所以称为“净”；随顺本性自然生起，所以称为“无作”。“妙”，就是能力。

二、说明十四种无畏。这与《法华经》中七难、三毒、二求的意义相同，加上开头总答部分和最后劝持名号的答问，共成十四项。但《法华经》只说明果地上的殊胜妙用，此经则同时显示从因行证果的过程。又《法华经》兼说众生根机与佛菩萨应化，此经则只说明能应化的功德。分文为三部分：一、总说广大妙用的生起；二、分别说明施予无畏的相状；三、总结说明福德周备于众生。

现在开始。

世尊！我又凭借这闻性熏修所成就的如金刚般坚固、无造作的神妙力量，怀着与十方三世六道一切众生同样的悲悯仰望之心，使一切众生能从我的身心中，获得十四种无所畏惧的功德。

慈悲能够拔除痛苦，因此使人获得无畏。虽然说是六道，实际上包含了九界众生。

二、分别说明施无畏的五个方面：第一、总体说明脱离苦难的无畏；第二、分别说明七种灾难中的无畏；第三、分别说明三种烦恼中的无畏；第四、分别说明两种祈求中的无畏；第五、总结说明持诵名号的无畏。

现在开始。

第一，因为我不去观听声音本身，而是观照那个能观的觉性，使得十方世界一切苦恼众生，只要专心听闻这个观照之力所显的音声，当下就能得到解脱。

《法华经》上说：无量众生遭受种种苦恼，只要听闻观世音菩萨名号，一心称念。观世音菩萨立刻观照那称名的声音，使他们都得到解脱。这正与这段经文相互呼应。现在先正式解释这段经文，再与《法华经》会通解释。

这段经文说：“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正是显示菩萨从修因到证果、从体证到起用度众的缘由和过程。能旋转耳闻的功能，不与声尘纠缠，不再追随声音流转，所以叫“不自观音”。返闻能闻的自性，所以叫“以观观者”。上一个“观”字读去声，指的是能观的智慧。下一个“观”字读平声，指的是耳根这个所观的境界。用耳根境界称为“观者”，正是显示六根本来无二无别的道理。

“观其音声”，是指观照众生称念菩萨名号的声音。众生正在称念菩萨名号的时候，就必须一心观照那个音声。因为能够一心观照其音声，所以能得到解脱。观照这音声，有事和理两个层面。

事一心观，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称念名号心不散乱。 理一心观，是彻底了知音声本性空寂，只是自心所显现。能称念的众生和所称念的圣号，体性即是法界全体。能称与所称的现象宛然存在，而能所的对立又当下超越。

如果只有事一心观，能解脱事相上的苦恼。如果兼具理一心观，就能解脱根本理体上的烦恼。

与《法华经》会通解释：《法华经》明确说“称菩萨名”，这段经文没有直接说。《法华经》的“观其音声”，重点在于菩萨的应化救度。这段经文的“观其音声”，重点在于众生的根机。假设没有前面众生的根机（称名），菩萨要应化谁呢？假设没有菩萨能应化的能力，又怎么能接引众生的根机呢？所以知道两部经是互为表里、相互印证的。

还应当知道，《法华经》是如来叙述这位菩萨果地上化度众生的功德，意图是让众生归依而得度脱。这段经文是菩萨自己叙述从始至终修行证果的体与用，意图是让当机的众生悟入圆通法门。明白了这个意思，再去解释下文提到的十三种无畏和四种不可思议功德，其中深妙的旨趣就会清晰明了。

二、分别说明七种灾难中的无畏境界。

第二，将错误的认知扭转回来，能让众生即使陷入大火，火也无法烧毁。第三，将错误的听闻扭转回来，能让众生被大水冲卷，水也无法淹没。第四，断除妄想，心中没有伤害的念头，能让众生进入鬼魅的领域，鬼也不能加害。第五，(将那虚妄的听闻)熏修成(真正的)听闻(本性)，六根(都)消融恢复，如同声音与听觉(互不黏着)，能让众生在即将被害时，刀刃一段段损坏，使那些兵器就像划水、吹光一样，无法动摇众生的本性。第六，听闻熏习而显发精纯光明，光明遍满一切世界，那么种种幽暗(的)本性(因光明显现)无法(再)完整存在，能让众生即使药叉、罗刹、鸠槃茶鬼以及毗舍遮、富单那等鬼怪靠近身边，也睁眼看不见。第七，声音的虚妄性完全消除，观照听闻回归本性，脱离一切尘境的妄扰，能让众生不被枷锁镣铐束缚。第八，灭除音声(尘境的妄执)圆满(成就)听闻(本性)，遍生(同体)慈悲之力，能让众生经过危险路途时，盗贼无法劫夺。

视觉感官属于火性，这种虚妄之火既然已经熄灭，还有什么火能烧毁呢？因此，果报的大火、恶业的大火、烦恼的大火，全都不能造成伤害。果报的火最多烧到初禅天，恶业的火遍及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烦恼的火则遍及九种生命境界（六凡三圣）。概括来说，就是熄灭九种境界的虚妄之火，证得佛界的清凉自在。

听觉机能属于水性，这种虚妄之水既然已经干涸，还有什么水能淹没呢？果报的水最多淹到二禅天，恶业的水遍及三界，烦恼的水遍及九界。概括来说，就是熄灭九种境界的虚妄之水，登上佛界的究竟彼岸。

妄想如同鬼魅，这种虚妄之鬼既然已经消除，还有什么鬼能侵害呢？果报的鬼只在欲界扰乱众生，恶业的鬼遍及三界，烦恼的鬼遍及九界。概括来说，就是灭除九种境界的鬼类众生，证得佛界的神通威力。

虚妄的感官如同刀剑，能割裂破坏法界的整体，这种虚妄之刀既然已经销毁，还有什么刀能造成伤害呢？就像刀割流水毫无损伤，风吹光焰无法动摇。果报的刀只能破坏欲界，恶业的刀遍及三界，烦恼的刀遍及九界。概括来说，就是灭除九种境界中所有事相和理体上的杀伤工具，成就佛界的智慧宝剑与锋利慧刀。

感官与外界现象如同黑暗的密林，这种虚妄的黑暗既然已经扫除，还有什么黑暗不能破除呢？药叉是行动敏捷的鬼，罗刹是令人畏惧的鬼，鸠槃茶是能魇魅人的鬼，毗舍遮是吸食精气的鬼，富单那是引发热病的鬼，它们的本性都属于幽暗。果报的黑暗仅在人世间显现，见惑与思惑的黑暗遍及三界，尘沙惑的黑暗遍及声闻、缘觉二乘，无明惑的黑暗遍及九界。概括来说，就是灭除九种境界的昏暗虚妄，证得佛界真实的光明。

虚妄的境界一旦建立，真实的明理就无法彰显，这些境界就成了枷锁，这种虚妄的枷锁既然已经打开，还有什么锁链能禁锢呢？果报的锁链禁锢人和畜生，恶业的锁链禁锢六道凡夫，烦恼的锁链禁锢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圣者。概括来说，就是解脱九种境界的一切系缚，开启佛界解脱的关键。

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现象如同盗贼，劫夺我们本有的珍宝，这种虚妄的贼既然已经平定，还有什么贼能劫夺呢？果报的贼劫夺人间的福乐，恶业的贼劫夺三界的善根，烦恼的贼劫夺三乘的功德。概括来说，就是降伏九种境界的一切怨敌盗贼，成就佛界广大的慈悲。

正是由于我成就了这微妙感应的根本，所以能让众生通过称念佛名而得以解脱。

三、分别说明贪嗔痴三毒的无畏境界。

九种是：熏习闻性远离尘境，不为色相所侵夺，能使一切多淫众生远离贪欲。十种是：纯净音声不染尘相，根与境圆满融通，没有对立所对，能使一切忿恨众生远离种种嗔恚。十一种是：消除尘相旋归光明，法界与身心如同琉璃，明澈通透无有障碍，能使一切昏昧迟钝、性障深重乃至邪见众生永远远离愚痴黑暗。

两种事物相对，虚妄地产生贪爱染着，这就叫做淫欲。欲界的众生因为男女之间的相互染着而产生贪欲，色界和无色界的众生因为贪爱禅定的境界而产生贪欲，声闻、缘觉二乘的修行人贪着偏空的涅槃境界，菩萨也会贪着六度万行的修行功德，甚至贪着那“但中”的佛性。现在通过闻性的熏修，永远脱离了外在的尘境，彻底了知一切色相的本性就是如来藏性，与种种闻性原本没有两种自性，不应该用闻性去攀缘闻性，用色相去攀缘色相，因此再也没有能贪的主体和所贪的对象了。两种事物相对，虚妄地产生违逆对抗，这就叫做嗔恨。凡夫嗔恨逆境，二乘厌恶三界，菩萨轻视小乘，也会厌弃和舍弃空、有二边。现在既然通达了一切纯粹是法性的微妙音声，不再有尘相的分别，那么根就是境，境就是根，随顺本性圆满融通，没有能相对的主体和所对的对象，因此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引发嗔恨了。虽然有明明了了的觉性，却迷失了那精纯明了的心体，把自己迷失当成了外物，又把外物错认成自己，这就叫做愚痴暗昧。凡夫不能通达一切事物都是心所显现，本性空寂；二乘不能通达一切事物都是心所显现，假名无量；菩萨不能通达一切事物都是心所显现，其体性就是中道。现在既然消融脱落了外在的尘缘，返归本有的光明觉性，那么每一法都是心所显现，每一法都能圆满观照，所以法界与身心都明彻通达，没有障碍。阿颠迦，这里说的是没有善心。不知道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不知道本性具足缘因善和了因善，都叫做没有善心。这也是自身修行功夫成就，度化众生有了根本，所以能让念诵的众生远离这些毒害。

四种，分别说明两种祈求无所畏惧。

十二、能将形体消融，恢复听闻本性，安住不动道场，却能融入世间，不破坏世界秩序，能够遍至十方供养微尘数诸佛如来，在每一位如来身边作佛法传承的继承人，能使法界中没有子嗣的众生，若祈求男孩，便诞生具足福德与智慧的男孩。

十三、六根圆融通达，智慧光明普照无二，包容十方世界，建立如大圆镜般空净的如来藏性，承继顺从十方微尘数如来秘密法门，领受持守毫无遗漏，能使法界中没有子嗣的众生，若祈求女孩，便诞生相貌端正、福德深厚、性情柔顺、受人敬爱、具足美好品相的女孩。

权智处理事务，其意义如同男性。实智顺应真理，其意义如同女性。融合形相恢复闻性，是说消融虚妄的形相，而回归本然的听闻自性。不动道场，是证悟一切法的真实本性。涉入世间等句，是由实智生起权智。明照无二等句，是观照诸法的差别相。立大圆镜等句，是即权智而回归实智。果报上的男女，只在欲界存在。法门上的男女，则通于十法界。恶法的男女，并非所求。现在依据善法来辨别男女，又分为六层含义：一是约五戒，二是约十善，三是约四禅，四是约二乘，五是约菩萨，六是约佛法。

一、约五戒来说：不杀生是仁，不偷盗是义，这两者属于定法，用女性来象征。不邪淫是礼，不妄语是信，不饮酒是智，这三者属于慧法，用男性来象征。如果不能获得这样的“男女”，就会失去人天善道之身，堕入恶趣，穷困苦楚，孤苦无依。如今让求受五戒的人，持戒清净，就是诞生了福德与智慧的“男女”。不过，不淫、不妄语、不饮酒，初步说是慧法，而慧必定有定。如同男子虽然崇尚智慧才能，也必须具备福德。不杀生、不偷盗，初步说是定法，而定必定有慧。如同女子虽然注重福相，也必须具备端庄。端庄就是智慧没有邪曲丑陋，因为有福德所以人们喜爱她，因为有端庄所以人们敬重她。

二、约十善来说：不杀生、不偷盗属于女性象征，不邪淫以及口业四种（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意业三种（不贪、不嗔、不邪见）属于男性象征，其余道理同上所说。

三、约四禅来说：暂且依据修习初禅的五种方法，以及初禅所证得的五支来论述。修习五法中，乐欲、精进及慧三者属于男性象征，念及一心二者属于女性象征。所证五支中，觉、观、喜三支为男性象征，乐、一心二支为女性象征，其余道理同上所说。

四、约二乘来说：出世间的禅定为女性象征，出世间的观慧为男性象征。如果不能获得这样的“男女”，就应当堕落三界，漂泊零落，孤苦无依，其余道理同上所说。

五、约菩萨来说：藏教的事相修行，以前五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为女性象征，般若为男性象征。通教以证人空、断除烦恼为男性象征，出假涉俗的慈悲为女性象征。别教以功德庄严为女性象征，智慧庄严为男性象征。

六、约佛法来说：即实智而起的权智为男性象征，即权智而显的实智为女性象征。如果不能获得这样的“男女”，就不能究竟地自利利他。如今大士自己既然“男女”具足，也能令众生得以具足。

五、总结说明持念佛号能得无所畏惧。

在这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所照的现前世间中，有六十二亿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法王子，他们修行正法、垂示典范、教化众生，随应众生的需要，各自运用不同的方便与智慧。而由于我所证得的圆通根本，是从耳根门发起微妙的觉悟，然后身心一切微细奥妙的作用，能含容周遍整个法界，所以能让众生持诵我的名号，与那些持诵六十二亿恒河沙诸法王子名号的人，两人所获的福德完全相等，没有差别。世尊！我一个名号，与他们众多名号所生的功德并无不同，这都是因为我修习获得了真实的圆通。

名号只是声音，声音就是如来藏的本性。未能通达藏性时，就会虚妄地产生“一”与“多”的分别执着；一旦通达了藏性，那么“一”也是法界，“多”也是法界，“一”不算少，“多”也不算多，这实在是因为听闻的本性圆满明彻，不是从声音的尘相中生起知见的缘故。由于我通过修习证得了真正的圆通，正是为了契合阿难和这个世界众生的根机，所以称为“真”，并不是说其他二十四位圣者的圆通有不真的地方。

积累福德，普度众生。

这就是十四种。布施无畏的力量，福德遍及一切众生。

恐惧都已消除，清净的福德自然成就。拔除九法界的畏惧，成就佛界的福德，遍满十方世界。

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以称为完备。

三、说明四种不可思议的无作妙德，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总体说明这些大用如何生起；其次是分别说明不可思议的具体表现。

现在开始。

世尊！因为我修证了圆通法门，成就了无上觉悟之道，又能够自然具备四种不可思议、无需造作的微妙功德。

二、分别说明不可思议的四种现象：第一、显现容貌的不可思议；第二、宣说神咒的不可思议；第三、接受供养的不可思议；第四、兴起供养的不可思议。

现在开始。

第一，由于我最初证得了精妙绝伦的听闻本心，心性精纯超越了听闻的局限，使见、闻、觉、知不再分隔对立，融汇成一个圆满无碍、清净无染的宝贵觉悟，所以我能够显现众多奇妙的身容，能够宣说无穷无尽的秘密神咒。这些显现中，有时现出一头、三头、五头、七头、九头、十一头，这样乃至一百零八头、一千头、一万头、八万四千坚固不坏的头颅；有时现出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臂、十六臂、十八臂、二十臂至二十四臂，这样乃至一百零八臂、一千臂、一万臂、八万四千象征手印的臂膀；有时现出二目、三目、四目、九目，这样乃至一百零八目、一千目、一万目、八万四千清净宝贵的眼睛。这些显现或是慈祥、或是威猛、或是安定、或是智慧，都是为了救护众生，使他们获得究竟的自在。

这里虽然同时说到面容和咒语，但最终归结在显现面容上。“妙妙闻心”，第一个“妙”字是指微妙的真理，第二个“妙”字是指微妙的境界。微妙的真理是从本性上说的，遍及一切事物。微妙的境界是随众生的根机而显，特别体现在耳根上。因为此方世界的众生，耳根最为敏锐，容易彰显圆满、通达、恒常的本性。“烁迦罗首”是指金刚般坚固的头颅，代表法身的功德。“母陀罗臂”是指以手结印，代表善巧方便，是解脱的功德。“清净宝目”代表真实的智慧，是般若的功德。各自说“八万四千”，意在显示众生迷失了本有的觉悟本性，具足了八万四千种尘劳烦恼。而正是这些烦恼、业力、果报，每一个都无不是法身、般若、解脱这三种功德的秘密宝藏。

二，讲说咒语不可思议。

第二、由于我通过听闻思维超越了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尘境，就像声音穿过墙壁不会形成阻碍一样，所以我能够奇妙地显现种种形象、诵持种种咒语。这些形象与咒语，能够把无所畏惧的力量布施给一切众生。因此，十方世界像微尘一样多的国土中，大家都称我为“施无畏者”。

这也是同时容纳咒语并加以解说，而最终归结于持诵咒语。显现每一种身形，就是指前文提到的头、手臂、眼睛等。持诵每一条咒语，具体如同《不空罥索经》等经典所载。

三、接受供养的不可思议境界。

第三种情况，是由于我修习本具的妙明圆满通达、清净无染的根本心性，所游历的各个世界，都能让众生舍弃自身珍宝，来祈求我的怜悯与救度。

（佛）所游历的世界，包括实报庄严土、方便有余土和凡圣同居土等一切国土。九法界的众生，如云般聚集前来供养，祈求（佛的）慈悲怜悯。这正是因为（佛）不执着于任何感受，所以才能无所不包容地接受一切。

四，供养的功德不可思议。

四、放光现瑞总印。

这时，世尊在师子座上，从全身同时放出珍宝般的光芒，远远灌注十方如微尘一样多的如来以及诸位法王子、菩萨的头顶。那些如来也从全身放出光芒，从如微尘般的各方而来，灌注世尊的头顶，并且灌注法会中所有大菩萨及阿罗汉。林木、池沼都流淌出宣讲佛法的声音，光芒交织辉映，如同珍宝丝网。在场的大众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景象，所有人都获得了金刚三昧。顿时，天空中如雨般落下百种珍宝莲花，青色、黄色、赤色、白色交错纷繁，十方虚空显现出七种珍宝的色彩。这个娑婆世界的大地山河同时隐没不见，只见十方如微尘数般的国土融合成一个世界，清净的赞颂歌声自然响起。

五种感官同时放射宝光，表示每根每尘都是圆融通达的法门。光芒远灌诸佛菩萨头顶，表示每一种圆通法门都是无上的大佛顶法，如来以此作为秘密根本，菩萨依此修行万种行持。那些如来也从五体同放宝光，表示佛佛所证之道相同。光芒来灌释迦佛顶并灌诸菩萨罗汉头顶，表示因果本是一体，二十五位圣者同证大佛顶法，实在没有优劣之分。林木池沼都演说法音，表示有情众生与无情万物同具圆通本性。光芒交织如宝丝网，表示每一种圆通法门都互相含摄一切圆通法门。大众普遍证得金刚三昧，是悟到十八界与七大都是如来藏妙真如性，此性不可破坏。四色莲花象征住、行、向、地四十种妙因交错纷呈，表示与会大众圆满觉悟藏性作为真实修因，因此能因行含摄果海功德，果德贯通因源根本，每一阶位都圆满具足一切阶位的功德。十方虚空变成七宝之色，表示对虚空顽暗的执着消除，而七大妙性——周遍法界。娑婆世界的大地山河同时隐没不见，表示眼翳之病得以清除，狂劳颠倒所现的幻相全都息灭。微尘数国土合成一个世界，表示真性圆满融通，唯有一片常寂光净土。梵呗赞歌自然演奏，表示寂光真土之中具足无量称合本性的法喜之乐。

幽溪法师说：一、本尊放光祥瑞；二、诸佛放光祥瑞，这是自他交互对应；三、无情说法祥瑞；四、宝光交织如网祥瑞，这是依报正报圆融对应；五、法会大众得获利益祥瑞；六、天雨四色莲花祥瑞，这是法门阶位相应对应；七、虚空变成宝色祥瑞；八、大地隐没不现祥瑞，这是空有界限俱消对应；九、国土合成一体祥瑞；十、梵呗自然演奏祥瑞，这是法身报身冥然合一对应。

五、佛陀指示文殊菩萨进行抉择分为三部分：首先，佛陀向文殊菩萨下达指示；其次，文殊菩萨领受使命进行抉择；最后，当时在场的众生获得利益。

现在开始。

于是如来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说：你现在看这二十五位已证无学果位的大菩萨和阿罗汉，各自讲述最初成就佛道的方法，都说自己修习的是真实圆满通达的法门。他们的修行实际上并没有优劣先后的分别。如今我想让阿难明白这二十五种修行法门中，哪一种最适合他的根器？同时在我灭度之后，这个世界上的众生若发心修习菩萨道、追求无上佛道，哪一种方便法门最容易让他们成就？

文殊师利法王子秉承佛陀慈悲的旨意，随即从座位上起身，恭敬礼拜佛足，仰仗佛陀的威德神力，向佛宣说偈颂：

二、正式说明分为两部分：第一，颂扬真如永恒不变的体性，以此标示真实的根源；第二，颂扬真如随顺因缘的作用，以此阐明污染与清净的由来。

现在开始。

觉性的海洋本性清澈圆满，这圆满清澈的觉性原本就玄妙不可思议。

要说明随着染污或清净的因缘而导致迷惑或觉悟，先要颂扬那永恒不变的体性，这正像前文在破除“明”与“不明”这两种偏执之前，先标举出“性觉妙明”和“本觉明妙”。也如同在破除“有为法”与“无为法”的分别之前，先点明“真性”二字。“觉”，指的是本觉之性，它本身既不是觉也不是迷，只因为其法尔自然、灵明觉知，所以勉强称之为“觉”。“海”，是个比喻。觉性竖贯三世、横遍十方，本来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完全比喻它，暂且用大海的深邃广阔来作比。“性澄圆”是说它寂静而恒常照了，也就是所谓的“性觉妙明”。“圆澄觉元妙”是说它照了而恒常寂静，也就是所谓的“本觉明妙”。必须知道这个不变的体性，就体现在随顺因缘变化的过程之中。正是在随顺因缘的时候，它的全体依然不变。这指的就是我们当下这一念微细的心。任凭它如何昏沉迷惑，那妙明而明妙的体性，并不会改变损坏，它本就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所以，禅宗所说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正是直指这现前一念微细的心。它全体真性就在妄念之中，全体妄念当下就是真性。如果舍弃这现前一念，另外去指认空劫以前（的某个状态），那就把真和妄割裂了：真的时候没有妄，妄的时候没有真。真就成了“本来有，现在无，以后又会有”；妄就成了“本来无，现在有，以后又会无”。这种说法，就是十足的戏论了。

二、颂扬真如随顺因缘的能力，以阐明染净两种状态：第一部分，颂扬随顺染污之缘，从源头流向世间；第二部分，颂扬随顺清净之缘，从世间回归源头。

现在开始。

元明觉照生出了能觉的对象，能觉的对象一旦成立，本然的觉照之性就隐没了。迷妄之中产生了虚空，依托虚空建立了世界。妄想凝结形成国土，知觉分别才有了众生。

元明照生所，就是指错误地将觉知当作真实，因为追求觉知而设立了认知对象。一旦设立了对象，真正的觉照本性就丧失了，意思是既然产生了虚妄的对象，就失去了真实的本性。迷惑于虚妄就产生了虚空，这就是所谓的把晦暗不清当作空。依靠这个虚空建立世界，思想沉淀形成国土，也就是所谓的将黑暗凝结为物质，也可以说动起来形成世界，静下来成为虚空。虚空是相同的，世界是各异的。感知觉知就形成了众生，也就是所谓的物质混杂着妄想，妄想与形相结合成为身体。

二、颂随净缘从流溯源二：初、总显灭妄归真；二、别明归真方便。

现在开始。

空性从广大觉悟中生起，就像大海中泛起的一个水泡；所有带着烦恼的微尘世界，都依托这空性而显现。水泡消散时，空性本就不曾真实存在，更何况那些轮回中的三界众生呢？

二、具体说明回归真性的修行方法，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指出修行方法需要选择；其次，正式为众生选取合适的修行法门。

现在开始。

回归本性的道路没有差别，入门方法却有多种途径。觉悟的本性无所障碍，顺境逆境都可作为修行的契机。初发心者修习禅定，证悟的快慢各有不同。

一切本性即是所有现象的本性，所有现象的本性即是同一本性。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以及六种识心，乃至地水火风空见识七大，都是如来藏妙真如性的显现。在如来藏之中，本性具足根、尘、识、大等一切法，周遍法界，圆融无碍，这种境界是不可思议的。既然一切法都回归到这个本元，那么它们的本性就决定没有差别，不能说观世音菩萨的法门特别殊胜，而其他圣者的法门就比较低劣。

“方”指的是方法，“便”指的是适宜。根据不同的法门和适宜的根机，就有许多入道的途径。简略来说，所观察的境相有二十五种。在这二十五种境相之中，又各自有权巧和实相的十六种观法门径，这些都通于如来藏性。

圣者的本性没有不通达的，顺观和逆观都是方便的途径。这是在说明圣者本身和修行法门，都不可以偏废或简择。在这二十五种境相中，有的用顺观的方法，有的用逆观的方法，都能成为巧妙的修行方便。例如陈那尊者通过声音悟得真理，就是顺观。沙陀比丘厌离不净观，就是逆观。阿那律尊者乐于以智慧照明见性，是由逆观转为顺观。特迦尊者调息对治愚痴，是由顺观转为逆观。舍利弗尊者以心见清净，也是顺观。艶喜菩萨观鼻端白，也是逆观对治。火头金刚观想一切暖相，又是顺观。持地菩萨平治心地，又是逆观。乃至在每一种境相中，都可以讨论顺观和逆观两种方便法门，不能拘泥于文字而失去其中的真义。

初发心修行者进入正定三昧，速度快慢各有不同。这是在说明众生的根机和习气，都不能不加以简别。就当前根机而言，由于过去世的习气不同，各自有适宜的法门。而阿难是多闻第一的修行者，必然以从听闻、思维、修习入道最为适宜。就众生的迷执习气而言，各种根器必定有利有钝。而这个世界的众生，大多通过耳根法门入道比较容易。

二、正式选择修行方法分两部分：一是排除不正确的；二是显明正确的。

第一大部分分为四节：一、辨析六尘；二、辨析五根；三、辨析六识；四、辨析七大。

现在开始。

色彩与形象凝结成尘相，精细的了知也不能彻底通达，怎能不达至明彻境界？由此证得圆通。声音夹杂着语言，只是名称、文句、义理这些分别，一种声音不能含容一切，如何获得圆通？香气要在与鼻根相合时才能感知，分离时原本就没有香气存在，觉知的对象不能恒常不变，如何获得圆通？味道的本性并非固定不变，要在尝味的时候才显现，这种觉知并不恒常统一，如何获得圆通？触觉必须依靠所触对象才能显现，如果没有所触对象，触觉便无从生起，接触与分离的性质并不确定，如何获得圆通？意识所缘的法尘称为内在尘相，依凭尘相必然有其对应的能缘之心，能缘与所缘不能普遍周遍，如何获得圆通？

下面简化到二十四种境界，这不仅仅是简化圣人境界，也不是简化佛法，而是直接针对初学者心中夹杂的迷惑、习气来做的简化。虽然这二十四种境界，每一个都是如来藏性的显现，但无明烦恼还没破除，根性中累积的无始虚妄习气还在，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彻底见到藏性呢？所以，我们观察的境界，不得不仔细选择、加以简化。比如说，初学者如果想观察色尘，要知道色尘是依靠妄想凝结而成的，连精微的智慧都难以彻底看透。怎么能用这种还不明彻的方法，就指望获得圆通证悟，立刻达到像沙陀菩萨那样妙色秘密圆融的境界呢？后面的道理都类似，可以依此类推理解。

二、简别五根。

能见的本性虽然清晰明了，却只能看见前方而看不见背后，而且四方视野又缺损了一半，初学之人怎能凭此获得圆满通达？鼻息出入虽然当下通畅，却没有气息交融连贯、彼此不相涉入，初学之人怎能凭此获得圆满通达？舌头若不品尝滋味就无从感知，必须依靠味道的刺激才能产生觉知，一旦味道消失觉知也就随之不存在，初学之人怎能凭此获得圆满通达？身体的知觉因接触而显现，与所接触的对象性质相同，接触时才产生知觉，分离时便无法察觉，这两者都不是圆满融通的觉照能力，其感知范围存在界限不能浑然合一，初学之人怎能凭此获得圆满通达？意识根性夹杂着纷乱的思绪，那澄澈明了的本性始终无法显现，既然连念头都无法摆脱，初学之人怎能凭此获得圆满通达？

三种虚妄分别与六种识。

意识与感知混杂三缘和合，追问本源本无固定形相，其自身尚且没有确定的体性，怎能证得圆融通达？心识听闻通达十方世界，源于广大因缘力的作用，初发心者难以契入此境，怎能证得圆融通达？鼻观修法本是权宜方便，只为令心摄持安住，若安住变成心的执着处，怎能证得圆融通达？解说佛法若玩弄音声文句，只能启发先前已具根基者，名相章句并非无漏法门，怎能证得圆融通达？持戒犯戒仅约束身体行为，无身体时便无可约束，本就不能周遍一切法，怎能证得圆融通达？神通本由过去宿因所成，哪里关乎对法的分别思辨？心念攀缘并未脱离外物，怎能证得圆融通达？

意识就是眼识，必须依靠根、境相互交杂，三种条件凑合才虚妄产生。如果追问它的根本，从四种性质推究都无生处，既没有本体也没有形相，为什么初学心观照它，就能让心识显现光明呢？耳识的道理可以类推。鼻端观白的方法，本是权宜接引的方便，只为了让心思散乱的人能够收摄心念安住。倘若不能像难陀那样观息持久而开发智慧，那么刻意安住反而会成为心的执着对象，从而堕入虚妄，怎么能明心见性、灭尽烦恼呢？说法时运用音声文句，只能启发那些过去善根已经成熟的人，像富楼那那样。倘若过去善根尚未成熟，只是沉迷在名相语句上，便不是清净无漏的法性，怎能降伏魔怨、消除种种烦恼呢？初学持戒不犯，只能约束自己的身体，除了身体就无处约束，本来就不能遍及一切境界，怎能像优波离那样身心内外完全通达无碍呢？目犍连的神通，源于他过去的修行因缘，与初学之人有什么相干？靠意识攀缘法尘分别计较，怎能成就神通？如果初学就执着观想法缘，并不能真正脱离外物，怎能让心性光明显发呢？

如果初学者以地大作为观修对象，地的坚固障碍特性并非通达有为法的途径，也不属于圣者觉悟的本性，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如果初学者以水大作为观修对象，这只是意识想象所构建的境界，并非真实不动的如来藏性，不属于觉悟观照的范畴，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如果初学者以火大作为观修对象，这只是一种厌离有为世界的心态，并非真正契入本然离垢的真理，不属于初学者契合因果的微妙方便，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如果初学者以风大作为观修对象，有动相就必然有寂灭相，这仍属于相对法门，相对境界就不是无上觉悟，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如果初学者以空大作为观修对象，虚空本身昏昧迟钝，本非灵明觉性，没有觉照作用就与觉悟本性相异，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如果初学者以识大作为观修对象，所观的意识本身带有生灭变化，并非永恒常住的本体，能观的心念也属于虚妄分别，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一切有为现象都是无常变迁的，能念的觉性原本也属于生灭范畴，因果法则在此显现差异，这样怎能获得圆融通达的智慧呢？

(初心：初发心修行者) (之法：的途径) (是：属于) (但是：仅仅是) (所成而：所构建的境界) (之性：的本性) (属：属于) (厌有非：厌离有为世界并非) (真性本：真实本性本来) (离之理便：离垢的真理境界) (因与果合之妙：契合因果的微妙) (有动则有：有动相就必然有) (法：法门) (即：就) (性：本性) (则：就) (所观之识：所观察的意识) (带生灭而：带有生灭变化) (常住所：永恒常住的本体) (观心：观照的心念) (亦：也)

这里所说的地性、水性等，只是指迷惑众生的错误认知——把坚硬当作地性，湿润当作水性，乃至把分别作用当作识性，这些都不是如来藏的真实本性。这段文字的含义比较容易理解。 所谓“诸行是无常”等句的意思是：初学心如果依靠六根等有为法来念佛，既然未能拔除烦恼根源，那么六根仍属于有为造作，一切行为本质是无常的，而能念佛的心性原本也是生灭的，这样以生灭为因，便难以感得不生不灭的果，所以称为“殊感”，怎么能与势至菩萨的微妙三昧等同呢？

这部分分为七个层次来说明： 第一，总体说明在我们这个世界修行入道适合的方法； 第二，明确地指出脱离痛苦、获得安乐的人与法门； 第三，正式说明观世音菩萨所修持的法门； 第四，教诲并嘱咐听法者仔细聆听、学习实践； 第五，赞叹这一法门的殊胜，借此劝勉大众修持； 第六，阐明佛的用意，总结并提示如何简择选择； 第七，以顶礼请求加被，表明法门的真实不虚。

现在开始。

我现在禀告世尊：佛陀出现在我们这个娑婆世界，此地真正的教法载体，正是通过清净的音声听闻而显；若要证入正定，确实应从听闻中入手。

娑婆世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堪能忍受”，它是三千大世界的总称。其他佛国净土中，众生根器的利钝各有不同，佛陀会根据他们的机缘，灵活运用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境界来作为施教的载体。而在我们这个世界，佛陀教化主要偏重运用其中的三种境界：如果是通过阅读黄纸黑字的经卷来学习，那么“色尘”（视觉形象）就是教法的载体；如果是听闻讲法而获得开悟，那么“音声”就是教法的载体；如果是通过深入思维观察义理而修行，那么“法尘”（意识所缘的义理概念）就是教法的载体。这里之所以特别指出“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是因为在佛陀住世的时代，大多数人是通过听闻佛陀亲口宣说的声音而证得圣果的；再者，考虑到末法时代，同样也有许多人能够通过语言文字

**明确指明脱离痛苦、获得安乐的人与法**

**观世音赞**

远离痛苦得解脱，伟大啊观世音菩萨。在像恒河沙数一样多的漫长劫难中，进入如微尘般无数的诸佛国土，获得了广大的自在神通力，以无所畏惧的布施给予众生。具足微妙法音的观世音，清净梵音如海潮音，拯救世间令一切安宁，超脱轮回证得永恒不灭的果位。

摆脱痛苦，就是脱离九界五浊的苦难。获得解脱，就是证得佛界法性五阴的真正解脱之乐。这是自我成就的圆满。恒河沙劫，是从时间上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三际。微尘国土，是从空间上横遍十方世界。以这样的大自在，普遍施予众生无所畏惧。这是利益他人的成就。觉悟到一切声音，都是如来藏妙真如性的显现。所谓随顺因缘而体性不变，这叫做妙音。觉悟如来藏，其体性之音即是真空，真空之性即是真音，本来清净，周遍法界，随着众生的心念，对应他们所能了知的范畴，循着各自的业力而显现，所以才有十法界依报、正报种种音声的差别。所谓体性不变而随顺因缘显现，这叫做观世音。这两点也是从自我修行的角度来说。所说的微妙法门，契合真理，清净无染，名为梵音。所说的微妙法门，善于应和众生的根机，不失时机，名为海潮音。这两点也是从教化他人的角度来说。救度世间，使一切众生都得到安宁，这是总结其利益他人的功德。超脱世间，获得常住不灭的果位，这是总结其自我成就的功德。

三、正式说明观世音菩萨所修行的法门。

我现在向如来启问，正如观世音菩萨所说的那样。好比有人静坐时，十方同时敲响鼓声，十个方向的声音都能同时听到，这体现了圆满的真实性。眼睛不能看见障碍物之外，口和鼻也是如此，(这一句应该放在下面。)身体要接触才能感知，(这一句应该放在上面。)心中念头纷乱没有头绪。隔着墙壁听声音，无论远近都能听见，这是五种感官所达不到的，体现了通达的真实性。声音的本质有动有静，在听觉中，它是有还是无？没有声音时称为听不见，但并非听觉的本性不存在。声音消失并非听觉消灭，声音出现也并非听觉产生，脱离生与灭这两种分别，才是恒常的真实性。即使在睡梦之中，听觉也不会因为不去思维而消失，这种觉察超越了思维，是身心所不能及的。

这里说的是初学佛法的人，就可以从耳根这个门径领悟圆、通、常这三种功德，因此能普遍接引各类根机的众生。所谓“观音所说”，是指观音菩萨所开示的耳根法门，自然就具备这圆满、通达、恒常三种真实不虚的义理，并不一定是观音菩萨亲口说出的。“譬如”这个词，是举例说明的意思，并不是打比方。这是直接从当下现前的境界来论述，不是通过推理比较。这正是所谓的：众生虽然处于迷惑颠倒之中，但这个真理本身却始终存在。

“圆”是指其体量周遍一切，没有遗漏，这是智慧的功德。 “通”是指具备无碍自在的作用，这是解脱的功德。 “常”是指其本体自性永不改变，这是法身的功德。 再者，这三种功德每一种都同时具备圆满、通达、恒常的特性，都像前面解释过的那样。

四、教导听众认真听讲学习修行，又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此法契合众生根基；第二、劝导他们妥善修行；第三、总结法义真实不虚。

现在开始。

如今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声音的讨论能够得到传播和显扬。但众生迷失了本来的听闻能力，一味追逐外在声音，所以才在生死中流转不停。阿难尊者纵然记忆力超群，仍免不了陷入错误的思维。这不正是随着所追逐的声音而沉沦吗？唯有扭转这种追逐，回归本心，才能获得真实的觉悟。

错误地认为依靠分别心来听法，就是在进行邪思。因为分别心只是所听到法音的影子，绝不是真正能够听法的本觉闻性。这难道不是随着虚妄的造作而沉沦吗？如果能够回转心流，觉悟到那个本觉的闻性，那么就能获得无妄的真实境界了。

**第二，观察他的良好修行**

阿难，你仔细听好，我仰仗佛陀的威德神力，为你宣说这金刚王一般、如幻象般不可思议的**觉悟**法门，这是诸佛之母的真实禅定。你虽然从微尘数那么多的佛那里，听闻过一切深奥的法门，但如果贪欲烦恼没有先断除，只累积听闻反而会造成过错。想用听闻的心去持守佛所证得的境界，为什么不反过来观照自己能听闻的那个本性呢？能听闻的觉性并非自然而生，是因为有声尘才有“闻”这个名字。当你能扭转闻性，脱离声尘的束缚，那个能脱离的又该叫它什么名字呢？

一根（耳根）若能返归本源，其他六根就都能得到解脱。看见、听见等感知都如同幻影和眼翳，三界就像空中虚幻的花。能闻的本性恢复，遮蔽六根的幻翳就除去了，外尘消尽，觉性就圆满清净。清净到了极点，智慧光明自然通达，寂然朗照包含整个虚空。这时再来观察世间万物，都如同梦里发生的事。就连摩登伽女，也不过是你梦里的角色，谁又能真的留住你的形骸呢？

就像世间巧妙的幻术师，幻化出各种男女形象。虽然看见他们眼耳等诸根在活动，但总归是靠一个机关在操控。机关停息，回归寂静，所有幻象就失去了依凭。我们的六根也是这样，原本都依止于同一个灵明觉性，才分化成六种和合的作用。

金刚王如幻不可思议佛母真三昧，也可以当作一个整体来理解。破除一切迷惑，称为金刚王，这是智慧的体现。建立一切法，称为如幻，这是解脱的体现。破除与建立同时进行，称为不可思议，这是法身的体现。一切诸佛，都从这个三昧中产生，所以叫作佛母真三昧。六根攀附六尘，总称为欲望的烦恼。现在用耳朵去攀缘佛法的声音，这就是欲望烦恼。把这个能听的闻性当作能积聚的主体，把那个声音当作所积聚的对象，能和所互相黏着，反而成了过错。所以，用这个闻根去执持佛所说的佛法，为什么不反过来观察自己的闻性呢？闻根不是自然生出来的，是因为声音才有了名字。如果旋转那闻的机能，让它与声音的尘相脱离。既然能脱离那声音尘相，又想用什么东西来称呼闻根呢？这一耳根，既然返回了它的源头，那么六根就都获得解脱了。由此，见闻等诸根，都如同幻化的眼翳，三界的一切现象，总像虚空中的花。闻性既然恢复，幻翳之根已经除去，尘相完全消散，觉悟的本体就圆满清净了。其余的文字可以类推。幻师，比喻无明的幻化力量。一机抽，比喻一个精明的本性黏附妄念而发出作用。圆明，是智慧。净，是解脱。妙，是法身。余尘，指微细的无明。如来，指妙觉的究竟果位。

第三，归结其真实义理。

大众及阿难，请转动你们颠倒听闻的机关，返过来去听闻那能听的自性，让这自性成就无上觉悟之道，圆融通达的真实境界就是如此。

说到真正的圆满通达，并没有别的什么方法。只需要扭转你们那种追逐声音、颠倒听闻的虚妄心念，回过头来觉察这个能听闻的本性。只要能够见到本性，就成就无上正觉了。

赞叹佛法殊胜，以此寄寓劝诫修行。

这是无数佛陀共通的涅槃之门。过去所有如来，都已通过此门证得圆满；现在一切菩萨，皆依此门入光明境界；未来修行者，也应当遵循这个法门；我同样由此证悟，并非只有观世音菩萨如此。

要知道这其中包含两层含义：第一，针对初学修行者从一门深入来说，耳根圆通法门不仅观世音菩萨是这样修证，十方三世从这耳根门径悟入道境的，确实也有很多。这就单从这一个法门本身来看，也已经贯通一切时空、遍及所有境界了。第二，从究竟圆满、普遍恒常的本性来说，耳根圆通就是二十五种圆通法门，其余一切圆通，乃至十方三世种种修行途径，都可以称为耳根圆通。这就是一门含摄一切法门，一切法门融归一门，所以说是一条通向涅槃的道路。不明白这个道理，能说其他二十四位圣者还在门外吗？能说他们另有别的歧路吗？

第六部分：说明成佛的意义，总结并指出修行要点。

正如世尊询问我各种修行方法，为的是救度末法时代的众生，帮助寻求解脱的人们。若要成就圆寂的境界，观世音法门最为第一；其余种种方法，都是仰仗佛陀的威德神力。(让众生)借着具体事缘(来)舍弃烦恼，并非(此方世界的众生)需要(长久)修学、深浅层次不同(的)法门(啊)。

通过日常事务放下烦恼，就像常说的“顺着路回家”一样。其他修行法门的圆满通达，要到很高深的境界才能达到，根基浅的人无法理解。这些法门只能适用于某种特定根基深厚的人，不能普遍适应上中下三种根基。只有这个耳根圆通法门，能普遍适应三种根基，而它的妙处尤其在于能巧妙接引根基浅的人。

顶礼祈请阐明真实义理。

向如來藏致敬，那清净奥妙不可思议的境地，祈愿加持未来众生，对此法门不生疑惑。此法门既简便易行又容易成就，正可以用来教导阿难，以及末法时代沉沦的众生，只需依此根性修行。圆通法门超越其他途径，真实的心性便是如此。

如来藏，就是自性清净的本体。无漏不思议，是指究竟圆满证得的智慧果德。理体名为法宝，智慧名为佛与僧，这就是一体三宝的含义。真实心就是如此，是说真实心的根本要义不过就是这样。

三个时期听法的大众都获得了益处。

这时阿难和所有在场的大众，身心都彻底明白，得到了深刻的启发，看清了如来的觉悟和究竟圆满的境界，就像有人因为有事远行还没能回家，但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回家的路。所有在场的大众，包括天神、龙神等八部护法、还在学习阶段的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以及所有刚刚发起菩提心的菩萨，他们的数量像十条恒河的沙粒那么多，都认识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远离了烦恼尘垢，获得了清净的法眼。一位名叫“性”的比丘尼听完偈颂后，当下证得了阿罗汉果。还有无量的众生，都生起了追求那至高无上、平等圆满的觉悟之心。

我们当下这一念，听闻的本性原本就是圆满的、通达的、恒常的。圆满就是真实的智慧觉悟，通达就是善巧方便的觉悟，恒常就是真如本性的觉悟；圆满就是圆满清净的涅槃，通达就是方便清净的涅槃，恒常就是本性清净的涅槃。这样说来，从道理上就等同于觉悟与涅槃，乃至最终达到究竟的觉悟与涅槃。虽然等同却常显现为六种差别，所以说“未能回归本源”。虽显现为六种差别却本质等同，所以是每一步都踏在回家的路上。所谓“得本心”，就是通达这当下这一念的本体。远离了想象分别的妄尘，脱离了识情分别的虚妄污垢，所以说“获得法眼清净”。这是如来所传的正法眼藏，并非通常所说“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中次第的法眼。性比丘尼听了偈颂，证得阿罗汉果，这就是所谓在大乘教法中获得小乘的益处，主要为了菩萨，同时也旁及声闻缘觉二乘，这部经属于“方等”类经典就很明白了。“发无等等心”，是说没有一法能与这颗心相等，而这颗心却能平等含容一切法。这是初次听闻圆顿教理，或许是观行位上的发心，或许是名字位上的发心。以上是第一大部分，为当机众开示圆通的根本所在。

二、为末法时代开示修行道场的具体方法，分三部分：第一是陈述请示；第二是如来赞许；第三是正式宣说。

现在开始。

阿难整理好衣服，在众人中合掌恭敬行礼，心中境界圆满明澈，悲悯与欣悦交织在一起。为了利益未来的一切众生，他俯首向佛禀告：大慈大悲的世尊！我现在已经领悟了成就佛道的法门，对于其中的修行再无疑惑。常听如来这样开示：自己尚未得度却先发心度化他人，是菩萨的初发心；自己觉悟已经圆满又能觉悟他人，是如来应化世间。我虽然还未得度，但发愿度化末法时代的一切众生。世尊！这些众生离佛在世越来越远，邪见导师说法多如恒河沙数，要想收摄他们的心念，进入正定境界，应当怎样让他们安设修行的道场，远离各种魔障扰乱，对于觉悟的信心能够永不退转呢？

幽溪法师说：所谓“心”，指的是涅槃的微妙真心；所谓“迹”，指的是所要阐明的修行道路。吴兴法师说：悲，是悲叹过去未能听闻正法；欣，是欣喜如今得以领悟。又因为顾念未来众生尚未觉悟，所以生悲；观察眼前大众获得法益，所以生欣。

称赞认可。

这时，世尊在大众中称赞阿难：很好，很好！正如你所问的，如何设立修行的场所，来拯救末法时代沉沦的众生。你现在仔细听，我来为你解说。阿难和与会大众都恭敬地听从教诲。

向下契合末法时期修行人的根机，向上契合如来想要宣说的本意，所以再次赞叹说得好啊。

三、具体说明：第一、阐明根本的戒律法则；第二、说明持诵咒语对治习气的方法。

首先说明戒、定、慧三学以戒律为根本，其次分别指出四种根本重戒来彰显无漏的修行。

现在开始。

佛告诉阿难：你常听我在戒律教法中，宣说修行的三个根本原则——那就是：收摄妄心就是持戒，由持戒而生禅定，由禅定而开发智慧。这就称为三种无漏的修行法门。

毗奈耶，也叫毗尼，就是律藏。所谓“摄心为戒”，这个“为”字可以理解为“由”的意思，是说要想收摄自己的心，必须通过持戒。如果不是用戒来收摄心念，凭什么来辨别邪正呢？再者，必须能够收摄心念，才配称为戒，这正显示出持戒与犯戒的关键，不只是约束身体行为而已。通过这波罗提木叉戒来收摄心念，然后才能产生禅定、引发智慧，这才叫做三无漏学。如果没有这个戒，纵然有禅定、有很多智慧显现，也必定会落入魔道邪见，成为有漏之法了。

有人问：摄心为戒，是收摄真心呢，还是收摄妄心？如果收摄妄心，妄心本来没有实体，怎么收摄？如果收摄真心，真心哪里需要收摄？再者，戒法虽然一样，但经历藏、通、别、圆四教，观照的智慧却有四种差别，不清楚怎样摄心才能成就圆教的戒？如果说戒就是无漏，那么凡夫持戒，果报在人天福报的，也可以称为无漏吗？如果成为有漏，还能叫做净戒吗？

回答说：真心和妄心，原本不是两个东西。随顺染污的缘，那么全体真心就变成妄心，好比水结成冰；随顺清净的缘，那么全体妄心就回归真心，好比冰化成水。追究迷真起妄的根源，只因为妄心自以为有“明觉”，所谓“知见立知”，过错就在这个“立”字，也就是“自心取自心”的“取”字，是“认悟中迷”的“认”字。追究反妄归真的关键，只贵在不随分别三种相续，所谓“知见无见”，功夫就在这个“无”字，也就是“不取无非幻”的“不取”二字，“弃生灭守真常”的“守”字，“脱黏内伏”的“伏”字，都和这里“摄”字的意思相同。所以要知道，不摄心，真心就成了妄心；能摄心，妄心就成了真心。而摄心的妙法，没有比戒更好的了。念念与微妙的戒律相应，就叫做“摄”。不是说戒有固定的方位角落，“摄”是束缚的意思。

像下文说的，“必使淫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身体断除淫行，是律仪戒。心念断除淫念，是定共戒。连“断”的念头也没有了，是道共戒。再者，身心都断，所以不住生死。断性亦无，所以不住涅槃。还有，身断所以出离生死，是真谛戒。心断所以游戏神通，是俗谛戒。断性亦无，是了达杀盗淫妄等性，就是佛性，再没有可断的了，这是中道第一义谛戒。

经文又说，“众生不识本心，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淫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淫。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见。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正和这里“身心俱断，断性亦无”的意义相同。这样才叫做净戒，才可以称为摄心，才是无漏之学。那些以持戒善行感得人天福报的，好比用摩尼宝珠去换一件衣服、一顿饭，不是戒法本身有优劣啊。

所以现在想要摄心的人，首先要详细明了戒法，作为修行的境界依据。其次要深刻明了观照的智慧，来成就修行的功夫。这样就差不多接近了。

二、分别说明四种清净以彰显无漏境界（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提出并设问；第二部分，详细阐明。

现在开始。

阿难！为什么我说收摄妄心就是持戒呢？

怎样才能妥善地收摄自己的心，让身、口、意都一起清净，我才称之为戒呢。这正是要总括说明：没有戒律，就绝对无法收摄其心；不能收摄其心，也绝对称不上是戒。

二、详细说明分为四部分：第一、淫欲戒；第二、杀害戒；第三、偷盗戒；第四、大妄语戒。这些就是比丘的四条根本戒律，也是大小乘佛法修行的基础。

**初淫戒**

生死轮回的根本，欲望是最首要的，所以最先陈述它。

如果所有世界六道众生心中没有淫欲，就不会跟随生死轮回不断流转。你修习禅定的根本目的是要超出尘世烦恼，若淫欲之心不除，尘劳烦恼便不可能超脱，纵使拥有许多智慧、禅定境界现前，只要不断除淫心，必定堕入魔道——上等成为魔王、中等成为魔民、下等成为魔女。这些魔类也各有徒众，个个都自称已成就无上大道。在我圆寂之后的末法时期，将有许多这类魔民在世间猖獗盛行，广泛推行贪淫之事却自诩为善知识，使众生堕入爱欲偏见的深坑，丧失觉悟正道。你教导世人修习正定，首先要断除内心的淫欲，这才是如来以及过去诸佛世尊所确立的第一条明确无疑的清净教诲。所以，阿难啊！如果不断除淫欲而修禅定，就像蒸煮沙石想让它变成米饭，纵使经历百千劫的时间，也只能叫做热砂罢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根本不是做成饭的材料，只是沙石而已。你用充满淫欲的身心去求取佛的微妙果位，纵然得到一些奇妙的领悟，也全都源于淫欲之根，根本既然已成淫欲，轮回于三恶道就必然无法脱离，那么如来的涅槃境界又要从哪条路去修证呢？必须让淫欲的动机从身心两方面彻底断除，连“能断”的念头也不执着，这样对于佛的觉悟才有希望达成。像我这样说的，才是佛的教导；不这样说的，就是魔说。

这段话不只是说身体上不能有淫欲行为，心里也不能有淫欲念头。就算你有很多智慧、禅定功夫，如果不断淫心，那还是魔的伴侣，更何况没有定力智慧的人呢？直接堕落是毫无疑问的。魔的伴侣也会伪装成善知识，甚至表现出慈悲的样子，但如果不断淫心，就会掉进情欲的深坑。如果错误地认为淫欲不障碍修行，那就会掉进邪见的深坑。一旦掉进这些深坑，就永远背离觉悟的道路了。淫欲心是生死轮回的根本，绝对不可能与成佛的果位相应，就像沙子石头绝对不是煮饭的材料。禅定的熏修，好比是蒸煮的过程，要以不生不灭的本性为基础，修习正确的因才能圆满成就。果地的修证，好比是把米蒸成饭。如果修成魔家的邪福，就好比是把沙子蒸热了——看起来热了，但终究不是饭。身体上断除淫行，是持守木叉戒。心里断除淫念，是持守禅戒。连“断除”这个念头也没有，才是无漏戒。这是入空的意思。身体上断除，是通过律仪戒和定共戒做到的。心里断除，是通过道共戒做到的。断性也没有，是面对境界而不染着。这是出分段生死的意思。身体上断除，是证得无漏。心里断除，是面对境界不染着。断性也没有，是断与不断都归于寂灭。这是中道的意思。说到“淫机”，就像前面偈子说的：虽然看到各种根在动，但关键是要抽掉那个机关。如果这个机关没有停息，纵然能暂时降伏、断除烦恼，也还没有永远除掉幻妄的根本。所以必须直接看破这个“机”字，那么断与不断，两者都归于寂灭了。

第二条，不杀生。

阿难啊！还有，所有世界里的六道众生，如果他们心里没有杀生的念头，就不会跟着生死轮回不断流转。你修习禅定，本来是为了脱离烦恼尘世；但杀心如果不除掉，尘世的烦恼就出不去。就算你有再多的智慧，禅定境界出现在眼前，只要不断除杀心，将来必定会堕落到鬼神道里。上等的人会成为大力鬼王，中等的人会成为飞行夜叉、各种鬼帅等等，下等的人就会成为在地上行走的罗刹鬼。那些鬼神也都有他们的徒众，各自都宣称自己已经成就了无上大道。在我涅槃之后，末法时代里，会有很多这样的鬼神在世间兴盛猖獗，他们自己说吃肉也能走上觉悟的道路。阿难！我允许比丘们吃五种清净的肉，这些肉都是我以神通力变化出来的，本来就没有真实的生命。你们婆罗门居住的地方，土地大多潮湿闷热，加上沙石多，蔬菜草木难以生长。我出于大悲心，用神力加持，因为大慈悲的缘故，假称它为肉，你们才能尝到味道。可是，怎么能在如来涅槃之后，吃众生的肉，还自称是佛的弟子呢？你们应当知道，这些吃肉的人，即使内心似乎有所开悟，好像进入了禅定境界，其实都是大罗刹鬼。等福报享尽，必定会沉沦在生死苦海里，他们不是佛的弟子。这样的人，互相杀害、互相吞吃、互相食啖，没有休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出离三界呢？你要教导世间人，修习禅定，接下来就要断除杀生。这就叫做如来以及过去诸佛世尊所教导的第二个决定、清净、明确的教诲。所以，阿难啊！如果不断除杀生而去修习禅定，就好比有一个人自己塞住耳朵，然后高声大叫，却希望别人听不见，这叫做想要隐藏，反而更加暴露。清净的比丘和各位菩萨，即使在岔路口行走，也不会去踩踏有生命的青草，更何况用手去拔呢？怎么会有大悲心的人，却取众生的血肉来当作食物呢？如果各位比丘，不穿用东方出产的丝绸绢帛，也不穿用此方土地出产的皮靴、毛皮、鸟兽细毛、乳酪和醍醐，这样的比丘，在世间才是真正的解脱。他们偿还了过去的业债，就不会再在三界中流转。为什么呢？使用动物身体的一部分，就与它们结下了缘分。就像人吃了地上生长的百谷粮食，双脚就离不开土地一样。必须让自己的身心，对于一切众生，无论是它们的身体，还是身体的部分，在身体和心理两方面，都不去使用、不去食用，我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解脱者。像我这样说的，就叫做佛说；不像我这样说的，那就是魔王波旬的说法。

这里说的不只是行为上不杀生，更要做到心里也不起杀念。所谓“五净肉”，指的是：没有亲眼看见被杀、没有亲耳听到被杀声、不怀疑是专门为自己而杀、自然死亡、以及被鸟兽吃剩的肉类。五天竺国都尊称“婆罗门”为最高贵的姓氏。有人问：佛陀既然具足无上神力，为什么不把食物变化成蔬菜，却要变化成五净肉呢？回答是：佛陀顺应世间常情，不刻意标新立异。如果这个地方本来不长蔬菜，突然长出来，人们反而会觉得怪异。再说，如果如来灭度之后，遇到蔬菜无法生长的情况，又该怎么办呢？所以佛陀和比丘们遇到世间饥荒时，目犍连尊者曾请求用神通摄取地中精华，或取用北俱卢洲自然生长的粳米，佛陀都没有允许，并说：后世没有目犍连这样的人时，又该如何呢？应当明白，佛法的传承正是要考虑到这些现实情况。如果妄想杀生吃肉没有罪报，就像自己堵住耳朵；杀害其他生命，却像大声喊叫希望别人听不见，这是不可能的。修习禅定是为了超脱生死，所以称为“欲隐”；杀生却会结下仇怨、牵连业果，所以称为“弥露”。“服”有两种：一是衣服，二是服食。丝、绢、绵、帛、靴、鞋、裘皮、鸟兽细毛，属于衣着之类；乳、酪、醍醐，属于饮食之类。虽然这里一概禁止，但根据各种经律，其实有所区别。像丝、绵、绢、帛，大小乘佛法都严格禁止，因为这会伤害许多生命。至于靴、鞋、裘皮、细毛，小乘佛法一向允许，大乘佛法也不完全禁止，因为这不是专门为取用而杀生。像乳、酪、醍醐，大小乘都允许，甚至《大涅槃经》仍然开许。本经也说：你常在早晚二时于大众中持钵乞食，其间或会遇到乳、酪、醍醐，称为上等美味。后文坛场仪式中，也仍然用这些供养三宝，因为这只是分享剩余之物，并不伤害生命。这里说“不服”，是推究到极点的意思，意思是如果能完全不使用，那就更好了。就像人吃了地上生长的食物——劫初的人本来能够飞行，因为吃了地味和自然粳米，双脚便离不开土地——以此比喻使用众生的身体部分，就不能永远脱离众生的种类。“身”指的是血肉之类；“身分”指的是皮毛等物。身体既不使用它们的部分，也不吃它们的肉，心里也永远没有贪求服食的念头，这难道不是真正的解脱吗？有人问：小乘只求自己出离生死，为什么反而允许五净肉和靴鞋等物？大乘以度化众生为要务，为什么反而严格禁止？回答是：小乘只求自我度脱，只需要不造杀业、不障碍出世就足够了。好比全家远逃的人，小的债务可以不还。大乘则需要在三界广泛度化众生，好比乡里的大户长者，如果欠别人分毫，就会心生惭愧，不能自在施教度化了。修行菩萨道的人应当深思。

禁止杀生、偷盗、邪淫这三条戒律。

阿难啊！还有，世界上六道轮回的众生，如果他们的心不去偷盗，就不会跟着生死轮回不断流转。你修习禅定，本来是为了脱离烦恼尘劳，但偷盗的心要是不除掉，烦恼就出不去。就算你有很多智慧，禅定境界现前，要是不断除偷盗的心，一定会堕落到邪道里去。上等的变成精灵，中等的变成妖魅，下等的变成邪人，这些妖魅附在人身上，他们那一群邪魔外道，也收了不少徒弟，个个都自称已经成就了无上大道。

在我灭度以后，末法时代里，这种妖邪会很多，在世间非常猖狂，他们隐藏起来，干着奸诈欺骗的事，却自称是善知识，个个都说自己已经得到了高人传授的法门，用这些话去迷惑那些没有见识的人，吓唬他们，让他们心智失常。他们所到的地方，那户人家就会破败耗散。

我教导比丘们，要挨家挨户去乞食，这是让他们舍弃贪心，从而成就觉悟之道。这些比丘们，自己不煮饭，靠着乞食来维持短暂的生命，像旅客一样暂住在三界里，表示只来这一趟，走了就不再回来。为什么有些像贼一样的人，披着我佛教的袈裟，却拿如来的教法去做买卖，造下种种恶业，还都说这是佛法本来就该这样的？他们反而去诽谤那些出家、持守戒律的比丘，说那是小乘的道法。因为这样，他们误导了无量的众生，使这些众生堕入无间地狱。

如果我灭度以后，有比丘发下坚定的决心，修习正定，能够在如来的形像面前，用自己的身体点一盏灯，或者烧掉一个指节，或者在身上燃一炷香，我说这个人无始以来的宿债，就在这一时全部还清了。他会永远告别世间，永远脱离一切烦恼的漏失。虽然还没有立刻明白无上觉悟的道路，但这个人对于佛法已经有了决定不移的信心。如果他不做这些舍弃身体的微小善因，那么就算他修成了无为法，将来一定还会转生为人，来偿还他过去的债务，就像我过去世吃马麦的业报一样，道理完全相同。

你教导世人，修习正定之后要断除偷盗，这就叫做如来以及过去诸佛世尊所决定的第三条清净明白的教诲。所以阿难啊！如果不断除偷盗的心而去修禅定，就好像有人把水灌进一个漏底的杯子，却想把它装满，纵然经过像灰尘一样多的劫数，也永远装不满。如果各位比丘，除了身上穿的袈裟和吃饭的钵以外，一丝一毫都不积蓄，乞食得来的食物如果有剩余，就布施给饥饿的众生，在大众集会的时候，合掌向众人行礼，有人打骂他，他也当作是称赞一样看待，一定要让自己的身体和心念两者都舍弃掉，自己的血肉骨头，愿意和众生共同分享。不把如来那些为了接引而说的、不究竟的方便说法，拿过来当成自己的理解，去误导初学的人。佛会印证这样的人，得到了真正的正定。

像我这样说的，就是佛说的。不这样说的，就是魔王波旬说的。

这里说的是不仅要做到行为上不偷盗，还必须内心也没有偷窃的念头。邪道，指的是奸诈欺骗这类行为。精灵，是盗取日月精华而成为神灵。妖魅，是盗取人的精气而化为妖怪鬼魅。循方乞食，意思是遵循正确的方法去乞食。《僧祇律》中称此为“分卫”，意思是把食物分施给众僧，以此护持修行的力量。肇法师说：乞食大致有四个用意：一是为众生造福得利，二是为折伏骄慢之心，三是为知晓身体有苦，四是为去除执着贪恋。裨贩如来，是指依附佛法贪图贩卖以谋取利养。身然一灯等，是说基于对身体的执着而生起偷盗之心，所以用舍弃身体这种微小的善因来对治偷盗的业力。温陵法师说：一切最难舍弃的莫过于自己的身体，难舍而能舍，那么其余的贪爱就一定能抛弃，所以说这个人对于佛法已经有了决定不疑的心。如果只是舍弃身体而内心不能决然放下，那么对修道并无益处，所以下文说必须让身心两者都舍弃。如我马麦等，是说佛陀在过去世曾讥骂比丘只配吃马吃的麦子，所以在毗兰邑中吃了三个月马麦，以此显示宿世的债业必定要偿还。禅定好比水，偷心就像有漏洞的酒杯。衣物钵盂之外，分寸都不积蓄，这是贪心彻底舍弃。乞食所得多余的分给饥饿众生，这是吝啬心彻底舍弃。在大集会中，合掌向大众行礼，这是彻底舍弃傲慢心。有人捶打辱骂，等同于称赞，这是彻底舍弃嗔恨心。不将如来不了义说等，上文说的是对于依报（环境）和正报（自身）永远断除偷心，这里就是在佛法上永远断除偷心。意思是，如果想要说法利益众生、接引初学，必须全面探究如来大小乘的教法典籍，了解其中四种悉檀（世界、为人、对治、第一义）的因缘，不可以只固执于一种义理、一种解释就自以为是，那样还会耽误初学的人。

四种根本的妄语戒律。

阿难！你看这世间六道众生，有些人虽然身体和心念上已经远离了杀生、偷盗、邪淫这三种恶行，修行看似圆满，但如果犯了“大妄语”，那么他所修的三昧境界就不得清净，反而会堕入贪爱和邪见的魔障，丧失如来的种性。所谓大妄语，就是自己尚未证得却说已经证得，尚未觉悟却宣称已经觉悟。或者为了追求世间尊荣、想要被人看作第一，就对他人说：“我现在已经证得须陀洹果、斯陀洹果、阿那含果、阿罗汉道，甚至是辟支佛的果位。”更有甚者，自称是十地或地前的诸位菩萨，以此要求别人向他礼拜忏悔，贪图他人的供养。这样的人，便是彻底断灭善根的一阐提，是在销毁灭却佛的种性。好比有人用刀砍断多罗树，树便永远枯死；佛陀预言这样的人将永远丧失善根，不再有正知正见，沉沦在三种痛苦的深渊中，无法成就真正的三昧。

在我灭度之后，我会嘱咐诸位菩萨和阿罗汉，以应化身投生到末法时代之中，变化作种种形相，来度化轮回中的众生。他们或许现出沙门、白衣、居士、国王、官员、童男、童女的形象，甚至化现为淫女、寡妇、奸偷、屠夫、商贩，与众生同行共事，在潜移默化中称扬赞叹佛的教法，使众生的身心能够契入三昧境界。但他们始终不会自己宣称：“我是真正的菩萨，我是真正的阿罗汉。”不会泄露佛陀的秘密因缘，轻率地向(尚未)修学(的人)透露身份。除非在临终之时，暗中有所嘱托。怎么可以像那些惑乱众生、犯下大妄语的人一样呢？

你要教导世间修行人，在修习三昧之后，还必须断除一切大妄语。这就是如来以及过去诸佛世尊所宣说的第四条决定清净明确的教诲。所以，阿难！如果不断除大妄语，就好像雕刻人粪做成檀香的形状，却想让它散发香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教导比丘们，要以正直心作为修道的根本，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行为中，尚且不能有丝毫虚假，何况是妄自称自己已证得圣人的境界呢？好比一个穷人妄自号称帝王，只会自取灭亡，更何况是妄窃法王（佛陀）的果位？如果修行的发心不真实，所得的果报也必定曲折迂回。这样想求得佛的觉悟，就像有人想咬到自己的肚脐，怎么可能成功？如果诸位比丘的心像拉直的弓弦一样正直，一切言行真实不虚，那么他进入三昧境界时，就永远不会遭遇魔事。我印证这样的人，能够成就菩萨的无上智慧。照我这样说的，才是佛的说法；不照这样说的，就是魔王的邪说。

**爱见魔者**：稍微有点收获，就生起傲慢心，这就是爱魔。执着这个为真实，其他都是虚妄，这就是见魔。又借着这个贪求供养，就是爱魔。执着本性废弃修行，妄说自己已经实证，与诸位圣人等同，就是见魔。

**地前诸位**：就是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位。

**一颠迦**：就是一阐提（断善根者）。

**三乘圣果**：比喻像旃檀木一样珍贵。

**名利恶心**：比喻像粪土污秽一样。

**噬脐人者**：人不能自己咬到自己的肚脐，用来比喻后悔也来不及。也有说法：麝香鹿被人追逐时，会自己咬噬肚脐（想毁掉香源），虽然咬了肚脐，终究还是免不了灾难。

其余部分按照经文文字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