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三摩提者，别则独指耳根圆通，通则二十五境。凡是先开圆解，依解起行，皆名佛三昧也。本因元所乱想者，指于所观之境，别则耳根门头所有五叠浑浊，通则一切阴入处界大等虗妄之相皆是也。三渐次者，能观之观，即是正助两行也。净器者，通喻阴入处界大等之性，本如来藏妙真如性，别则意指耳根闻性为净器也。毒蜜者，总喻见思尘沙无明惑染也。汤水者，总喻观慧正行也。杂灰香者，总喻持戒诵呪等助行也。下文第一第二渐次即是助行，第三渐次即是正行，正助合行，器方清净也。甘露者，不死妙药，以喻无上菩提及大涅槃，即是所显圆融三德之理性也。此之喻意，有竖有横。言竖意者，除去毒蜜，即是先开圆解，不随分别三种相续，汤水灰香，洗涤其器，即是次起圆行，以三渐次，永断三缘，后贮甘露，即是显圆三德，证入五十七位也。言横意者，始从名字，终于究竟，位位各论除毒涤器贮甘露，所谓名字除毒，名字涤器，贮于名字甘露，乃至究竟除毒，究竟涤器，贮于究竟甘露也。又除助因，即是除毒蜜，所谓事辛理辛，事毒理毒，皆悉除断。刳正性，即是涤净器，所谓其心不事婬，不理婬，不事杀，不理杀，不事盗，不理盗等，则器方纯净。违现业，即是贮甘露，所谓旋元自归，乃至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也。是知事虽云渐，理本至圆，由圆理故，事亦圆妙。世人不达，谓是圆渐法门，未是圆顿，误矣误矣。

佛三摩提这个概念，从狭义来说特指耳根圆通法门，广义则涵盖二十五种修行境界。凡是先开启圆融的见解，再依此见解起修，都可称为佛三昧。所谓“本因元所乱想”，指的是所观照的对境：狭义指耳根门头五重浑浊，广义则指一切五阴、十二入、十八处、十八界、七大等虚妄相状皆是。三渐次法门，就是能观照的观行，包含了正行与助行两种修行。“净器”这个比喻，广义是比喻五阴、十二入等处界大等本性，本来就是如来藏妙真如性；狭义则特指耳根的闻性即是清净之器。“毒蜜”总喻见惑、思惑、尘沙惑、无明惑等一切烦恼染污。“汤水”总喻观照的智慧等正行。“杂灰香”总喻持戒、诵咒等助行。下文所说的第一、第二渐次即是助行，第三渐次即是正行，正行与助行配合修行，这个“器皿”才能彻底清净。“甘露”是不死妙药，比喻无上觉悟与大涅槃，也就是所要显发的圆融三德（法身、般若、解脱）之理性。这个比喻的含义，有纵向（竖）和横向（横）两种理解。从纵向来说：除去毒蜜，就是先开启圆融的见解，不随顺分别产生的世界、众生、业果三种相续；用汤水与灰香洗涤器皿，就是接着生起圆融的修行，通过三渐次法门，永远断除杀、盗、淫三种恶缘；最后贮存甘露，就是显发圆融的三德，证入五十七个菩萨阶位。从横向来说：从最初的“名字即佛”位，到最终的“究竟即佛”位，每一个阶位各自都具备除毒、涤器、贮甘露的过程。所谓名字位除毒、名字位涤器、贮存名字位的甘露，乃至究竟位除毒、究竟位涤器、贮存究竟位的甘露。再者，“除助因”就是除去毒蜜，所谓事相上的辛味（恶行）和理体上的辛味（恶念），事相上的毒和理体上的毒，全部都要断除。“刳正性”就是洗涤清净器皿，所谓心不从事淫行、不理会淫念，不从事杀生、不理会杀念，不从事偷盗、不理会盗念等等，这样器皿才能纯粹洁净。“违现业”就是贮存甘露，所谓旋转返还、回归本元，乃至如来秘密、圆满、清净、微妙的境界，都显现于其中。由此可知，事相上虽然说是渐次修习，理体上原本就是至极圆融。正因为理体圆融，事相上的修行也圆融微妙。世间人不明白这个道理，认为这是圆融中的渐修法门，还不是圆顿法门，这就错了，错了啊。

段食者，变坏为相，谓香味触三于变坏时能为食事，以变坏时色无用故。触食者，触境为相，谓有漏触裁取境时能为食事，如眼以睡为食、耳以声为食，乃至身以温凉诸触为食，皆有滋养义故。思食者，希望为相，谓有漏思希可爱境能为食事，如色界禅思乃至小儿悬视灰囊，谓是饭食得不死等。识食者，执持为相，谓有漏识由段触思势力增长能为食事，乃至第七末那无始以来，念念执持第八识之见分为内，自我从生至生命根终不断故。欲界人天及畜生等具足四食，段食为首。鬼及色天无有段食，具足三食，触食为首，鬼神飨祀但触气故。色界诸禅具八触故。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并无触食，唯有思识二食，思食为首。非非想处，及无想定，无想天等，并无思食，唯有识食。无间地狱，亦唯识食。若诸二乘，入灭尽定，便断识食，故入此定，乃至七日，则起定时，必舍身命，以其四食皆断，无可滋养故也。养生诸味，皆名为甘，损生诸味，总名为毒，食甘故生，饮毒故死，正显食为助生之因，不可不慎也。五种辛菜，一大䔉，二葱，三韮，四薤，五兴渠。兴渠此方所无，然此五辛，且就人间段食言之，实则触思识等，各有辛味，能助婬恚。又复应知，欲界以男女相染为婬，彼此相忤为恚。色无色界，以贪着味禅为婬，厌下苦麤为恚。出世二乘，以贪恋偏真为婬，厌离三有为恚。出假菩萨，以贪着万行为婬，鄙贱二乘为恚。别教大士，以但中似道法爱为婬，弃舍二边为恚。苟可以助此婬恚者，皆五辛之流类也。余文易知。

**段食**以变化坏灭为特征，指的是香味触这三种感觉，在食物变化坏灭时能够滋养身体，因为当食物坏灭时，色相就失去作用了。**触食**以接触外境为特征，指的是有漏的触觉在接触外境时能够滋养身心，比如眼睛以睡眠为食、耳朵以声音为食，乃至身体以冷暖等各种触觉为食，都有滋养的作用。**思食**以希望为特征，指的是有漏的思虑，在希求可爱的境界时能够滋养身心，比如色界禅定的思虑，乃至小孩子眼巴巴盯着空口袋，以为里面有饭食就能不死等等。**识食**以执持为特征，指的是有漏的识，由于段食、触食、思食的力量而增长，能够滋养身心，乃至第七末那识从无始以来，念念执持第八识的见分作为内在的自我，所以从生到死，生命的根本始终不断。

欲界的人、天以及畜生等，都具备这四种食，以段食为主。鬼道和色界天没有段食，具备其余三种食，以触食为主，鬼神享用祭祀只是接触气味而已，色界诸禅定具备八种触觉。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这三处天界，连触食也没有，只有思食和识食两种，以思食为主。非想非非想处天，以及无想定、无想天等，连思食也没有，只有识食。无间地狱，也只有识食。至于那些声闻缘觉二乘圣人，进入灭尽定后，就断了识食，所以进入这个定，最多七天，出定的时候，必定舍弃身命，因为四种食都断了，没有可以滋养生命的东西了。

滋养生命的各种味道，都叫做“甘”；损害生命的各种味道，总称为“毒”。吃甘美的食物所以能活，饮毒药所以会死，这正说明食物是辅助生命的因素，不可不谨慎啊。五种辛菜，一是大蒜，二是葱，三是韭菜，四是薤（藠头），五是兴渠（阿魏）。兴渠是此地没有的。然而这五种辛菜，只是就人间的段食来说的，实际上触食、思食、识食等，也各有它们的“辛味”，能够助长淫欲和嗔恚。还应该知道，欲界是以男女相染着为淫，彼此违逆为嗔恚。色界、无色界，是以贪着禅定境界为淫，厌恶下界粗苦为嗔恚。出世的二乘，是以贪恋偏空涅槃为淫，厌离三界有为法为嗔恚。出假利生的菩萨，是以贪着繁杂的度生事业为淫，轻视二乘为嗔恚。别教的大菩萨，是以对“但中”相似境界的法爱为淫，舍弃空有二边为嗔恚。凡是能够助长这类淫恚的，都属于五辛的同类。其余的文字容易理解。

前二渐次是蹑前文道场方法而为助行，今此第三渐次名蹑前文圆通本根而为正行，由此正助两行乃成下文伏断诸位也。言违现业者，即第二决定义中所谓逆彼无始织妄业流也。如是清净持禁戒人等者，正显必由前二渐次成今第三渐次，由助行而成正行，由方便而成正修也。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即所谓心尚不缘色香味触，仍是方便助行之力。因不流逸旋元自归，乃所谓初于闻中入流亡所之妙修也。尘既不缘至六用不行，即是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乃至闻所闻尽十方国土皎然清净，乃至皆现其中，即是觉所觉空乃至寂灭现前获无生忍，即是忽然超越世出世间等也。色阴破故根无所偶，受阴破故六用不行，想阴破故十方晈然。瑠璃喻所观理境，明月喻能观妙智也。行阴破故，快然安隐，妙圆平等，即是平等性智，常得现前。密者，法身之理。圆者，般若之智。净者，解脱之行。妙者，三法不可思议也。皆现其中者，正前文所谓寂灭现前，后文所谓内外湛明，入无所入也。识阴破故，即获无生法忍。一切诸法，本自不生。由于虗妄分别，幻见有生有灭。今证此不生之理，安住忍，可名为无生法忍。对前五通，此即漏尽。就事名无生，就理名寂灭。又方证名寂灭，让果为无生。然无生寂灭二忍，皆可论于六即也。言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者，正显五十七位，皆以此行而为能立。所谓发名字位中，正助二行，安立干慧观行圣位。发观行位中，正助二行，安立十信相似圣位。发相似位中，正助二行，安立住行向加十地等觉分证圣位。发分证位中，正助二行，安立妙觉究竟圣位也。初总明三渐次为能转之行竟。

前两个渐次是承接前文道场方法作为辅助修行，现在这第三个渐次是承接前文圆通根本而作为主要修行。通过这主要与辅助两种修行，才能成就下文所说的降伏和断除各种烦恼的各个阶位。所说的“违现业”，就是指第二个决定义中所说的“逆着那无始以来交织的虚妄业力之流”。像这样清净持守禁戒的人，正显示出必须经由前两个渐次才能成就这第三个渐次，由辅助修行成就主要修行，由方便法门成就真正的修行。对于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境界，心念不过多地随逐放逸，这就是所说的“心尚且不去攀缘色、香、味、触”，仍然是方便辅助修行的力量。因为心不随逐放逸，便能旋转返归自性本源，这就是所说的“最初在听闻中，入于法性之流，忘却所闻的对象”的微妙修行。六尘既然不去攀缘，乃至眼、耳、鼻、舌、身、意六种作用不再生起，这就是“动静两种现象了然不生”，乃至“能闻的闻性也穷尽，十方国土皎然清净”，乃至“都能在其中显现”，这就是“能觉的觉性也空寂，乃至寂灭境界显现于前，获得无生法忍”，也就是“忽然超越世间和出世间”等等。色蕴破除，所以六根没有相对的境；受蕴破除，所以六种作用不再生起；想蕴破除，所以十方世界皎然明朗。琉璃比喻所观照的真理境界，明月比喻能观照的微妙智慧。行蕴破除，所以畅快安然稳当，微妙圆满平等，这就是平等性智，时常得以显现于前。“密”，指法身的理体。“圆”，指般若的智慧。“净”，指解脱的修行。“妙”，指这三法不可思议。“皆现其中”，正对应前文所说的“寂灭现前”，后文所说的“内外湛然明澈，进入无所入的境界”。识蕴破除，便获得无生法忍。一切诸法，本来没有生起。由于虚妄分别，才幻见有生有灭。如今证悟这无生的真理，安心住于认可，所以名为无生法忍。相对于前面的五种神通，这就是漏尽通。从事相上称为无生，从理体上称为寂灭。又，刚证入时称为寂灭，让位给究竟果位时称为无生。然而无生忍和寂灭忍，都可以用“六即”的次第来论说。所说的“从这开始逐渐修行，随其所发起的修行，安立圣者阶位”，正是显示五十七个阶位，都是以这个修行作为能建立的基础。所谓在名字位中发起主要和辅助两种修行，安立乾慧、观行这些圣者阶位。在观行位中发起主要和辅助两种修行，安立十信这个相似圣者阶位。在相似位中发起主要和辅助两种修行，安立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这些分证圣者阶位。在分证位中发起主要和辅助两种修行，安立妙觉这个究竟圣者阶位。第一部分，总说三个渐次作为能够转变的修行，到此结束。

此观行转依，名借通教，义惟在圆，即法华中五品弟子之位：一、随喜，二、读诵，三、讲说，四、兼行六度，五、正行六度也。善男子者，调柔名善，质直名男。若人不修正助二行，则有身口麤犷、见思麤犷、尘沙无明麤犷，是故非善。若人不开圆常妙解，则谓众生去佛甚远，佛是修成，非关本性。又谓众生但有正因佛性，不具缘了佛性。又谓众生虽有性中三因，仍须别藉修中三法，方证果土三身。不信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不信众生现行无明烦恼即了因性，现在身口意业即缘因性，是故非男。复次，自有善而非男，前三教中修心之士是也。自有男而非善，圆教名字初心未起观行者是也。自有非善非男，一切迷流是也。自有亦善亦男，即是此中开圆解、起圆行，从名字后心成观行善男子，乃至究竟善男子也。欲爱干枯根境不偶者，即是名字位中初发三渐次行，功夫淳熟，登五品观，圆伏五住烦恼也。现前残质不复续生者，五浊既轻，当舍秽土，超生同居净土也。执心虗明者，了知一切皆如来藏，故我法二执之心虗通明朗，不复窒暗也。慧性圆明蓥十方界者，了知现前心性本自竖穷横徧也。欲习初干者，伏惑不起也。未与如来法流水接者，无明未断，不接中谛法流；见思未断，不接真谛法流也。

这种观行转依，名义上借用通教的说法，其真实含义只在圆教，也就是《法华经》中所说的五品弟子位：第一是随喜品，第二是读诵品，第三是讲说品，第四是兼行六度品，第五是正行六度品。所谓“善男子”，调柔谦和称为“善”，质直刚毅称为“男”。如果一个人不修正行和助行这两种修行，就会有身、口行为的粗野，见惑、思惑的粗野，尘沙惑、无明惑的粗野，因此不能称为“善”。如果一个人不能开启圆融常住的微妙见解，就会认为众生离佛非常遥远，佛是修行成就的，与本性无关。又会认为众生只有正因佛性，不具备缘因、了因佛性。还会认为众生虽然本性中具足三因佛性，仍然需要另外借助修行中的三种法门，才能证得果报国土的三身佛。他们不相信心、佛、众生三者本质无差别，不相信众生现行的无明烦恼就是了因佛性，不相信众生现在的身、口、意业就是缘因佛性，因此不能称为“男”。再者，有一种是“善”而非“男”，那就是藏、通、别前三教中修心的人。有一种是“男”而非“善”，那就是圆教名字位中初发心但尚未起观行的人。有一种是非善非男，那就是一切迷惑流转的凡夫。有一种是亦善亦男，那就是这里所说的开启圆解、发起圆行，从名字后心成就观行位的善男子，乃至究竟位的善男子。“欲爱乾枯，根境不偶”，指的是在名字位中，初发三种渐次修行，功夫淳熟，登入五品观行位，圆融地伏住五住烦恼。“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是说五浊既已减轻，应当舍弃这个秽土，超生到凡圣同居的净土。“执心虚明”，是了知一切法皆是如来藏，所以我执与法执之心虚通明朗，不再窒碍昏暗。“慧性圆明，莹十方界”，是了知现前的心性本来就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欲习初乾”，是烦恼惑业被伏住不起。“未与如来法流水接”，是说无明惑未断，不能接通中谛的法流；见思惑未断，不能接通真谛的法流。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唯以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执持智明，周徧湛寂，寂妙常凝，名定心住。定光发明，明性深入，唯进无退，名不退心。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当这个心保持中道、持续深入时，圆满微妙的境界自然展现，从真实微妙的圆满中又生起真实的妙用，微妙的信心恒常安住，一切妄想全都消灭无余，中道纯粹真实，这叫做“信心住”。真实信心清净明了，一切通达圆融，五阴、十二处、十八界都不能成为障碍，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弃身体、受生转世的一切习气都显现在面前，这样的善男子都能忆念起来，毫无遗忘，这叫做“念心住”。微妙圆满纯粹真实，真实精纯的本性显发化用，无始以来的习气贯通为一片精明，只以这精明之力趣向真实清净，这叫做“精进心”。心识精纯现前，完全依智慧运作，叫做“慧心住”。执持智慧光明，周遍澄澈寂静，寂然妙用恒常凝定，叫做“定心住”。定中光明显发，明澈之性深入不退，只进无退，叫做“不退心”。心行安然增进，保持不失，与十方如来的功德气息互相交接，叫做“护法心”。觉悟光明保持不失，能以微妙之力回转向佛的慈光，安心住于佛境，犹如两面镜子光明相对，其中微妙影像层层相映、互相含摄，叫做“回向心”。心光秘密回向，获得如来恒常凝定、无上妙净的境界，安住于无为法中，不再有任何遗失，叫做“戒心住”。安住于戒律而得自在，能游化十方，所到之处随心所愿，叫做“愿心住”。

此即圆教十信六根清净位也。以一心三观相似，见三谛理，而麤垢任运先落，真俗二谛任运先现。然虽云相似三谛，以言三即一，故非横；虽云二谛先现，以举一即三，故非纵也。谓即以此观行之心，缘于中道之中，而流入法性，遂使圆妙得以开敷，从彼真妙圆境，重发真妙圆信。所信之理既是常住，能信之智亦复常住，遂得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故云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也。盖观行位中，观于不思议境，由善修故，令不思议境任运现前，故名重发。当知前为观行发心，此为相似发心也。真信明了句，即是牒上初信一切圆通等，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慈悲誓愿故，所以得成忆念，历劫无遗忘也。妙圆纯真句，即是牒上心念真精发化等，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止观故，所以精而不杂，进而不退也。心精现前句，即是牒精进心纯以智慧句，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破法故，所以慧心增明也。执持智明句，即是牒上慧心周徧寂湛等，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通塞故，所以定心安隐也。定光发明句，即是牒上定心明性深入等，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道品故，所以永无退转也。心进安然句，即是牒不退心。保持不失等，即是功夫胜进。见思俱尽，与佛相似，故云十方如来气分交接。由善修助道故，所以能护持正觉法也。觉明者，所护之法。保持者，能护之心。此句即是牒护法心。能以妙力等，即是功夫胜进。谓全本觉佛性所起始觉之修，名佛慈光。今回始觉之修，向于本觉佛性而安住之。本始相对，光影互含。了知一位一切位，一切位一位。由善修位次故，所以成此回向心也。心光密回句，即是牒回向心。获佛常凝等，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安忍故，强软诸魔所不能动，所以安住无为，得无遗失，三业俱净，名戒心也。住戒自在句，即是牒上戒心。能游十方等，即是功夫胜进。由善修离爱故，所以无系无着，随愿去来也。此十信心，若约横论竖，则有理，即十心乃至究竟十心。若一往约竖，则独在相似转依。又于竖中论竖，则是次第深入。初信断见，七信断思，先显真谛。八九十信，断界内界外尘沙，次显俗谛。若于竖中论横，则是一念圆成十心，见于相似三谛也。

这即是圆教十信位的六根清净境界。由于一心三观的修习已近纯熟，得以相似地体认三谛真理，粗重烦恼自然先脱落，真俗二谛自然先显现。虽然说是相似体认三谛，但因三谛即是一体，所以并非横向排列；虽然说是二谛先显，但因举一即含三谛，所以也非纵向次第。

即以这观行之心，缘于中道实相，而融入法性之中，使得圆妙智慧得以开显，从那真实微妙的圆满境界中，重新生起真实微妙的圆满信心。所信的真理既是常住不变，能信的智慧也同样常住，于是便能消除我多劫以来的颠倒妄想，无需经历漫长劫数便证得法身。所以说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粹真实。

在观行位中，观照不可思议的境界，由于善加修习，使不可思议境界自然现前，因此称为“重发”。要知道前面是观行位的发心，这里是相似位的发心。

“真信明了”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初信位“一切圆通”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慈悲誓愿，所以能够成就忆念，经历多劫而不遗忘。

“妙圆纯真”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心念真精发化”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止观，所以能够精纯不杂，前进不退。

“心精现前”这一句，即是承接“精进心纯以智慧”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破除法执，所以智慧之心愈加明朗。

“执持智明”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慧心周遍寂湛”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通达与遮障之理，所以定心安稳不动。

“定光发明”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定心明性深入”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道品次第，所以永远没有退转。

“心进安然”这一句，即是承接“不退心。保持不失”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见惑思惑都已断尽，与佛境界相似，所以说“十方如来气分交接”。由于善修助道法门，所以能够护持正觉之法。

“觉明”是所护持的法，“保持”是能护持的心。这一句即是承接“护法心”。“能以妙力”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指的是全凭本觉佛性所起始觉的修行，名为“佛慈光”。如今将始觉的修行，回向安住于本觉佛性。本觉与始觉相对，如光与影互相含摄。了知一位即含一切位，一切位即归一位。由于善修位次差别，所以成就这回向心。

“心光密回”这一句，即是承接“回向心”。“获佛常凝”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安忍，无论刚强或软弱的诸魔都不能动摇，所以能安住无为，没有遗失，身口意三业清净，称为“戒心”。

“住戒自在”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戒心”。“能游十方”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脱离爱染，所以没有系缚、没有执着，随愿来去。

这十个信心，如果从横向论纵向，则包含理即十心乃至究竟十心。如果暂且依纵向而论，则独指相似位的转依。又在纵向之中论纵向，则是次第深入：初信断见惑，七信断思惑，先显真谛；八、九、十信断界内界外尘沙惑，次显俗谛。如果在纵向之中论横向，则是一念圆成十心，体认相似的圆融三谛。

此圆十住，分破无明，分证三德。以无住法住秘藏中，大品所谓入理般若，名为住也。以真方便发此十心者，牒上十信言之，皆依中道称性而修，名真方便；相似而证，亦名为发。由是心精发晖，令此十用互相涉入，而圆成为一心，遂令三心一时圆发，名发心住也。言十用涉入者，十乘观法，一乘摄一切乘也。圆成一心者，十十之法，总不离现前一念也。正因理心发，名法身德；了因慧心发，名般若德；缘因善心发，名解脱德。此三不纵不横，不并不别，名为秘密之藏。华严经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此之谓也。二十五圣初证真实圆通，即是此位。从此以后，虽有修习，皆是无功用道矣。心中发明等者，即是牒上初发心住。能证之智，喻净瑠璃；所证之理，喻如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即是无功用道，任运增进。言即以前所发妙心，践履之以成理地，故名治地住也。智照于境，境亦照智，故云心地涉知。境智互照，妙行普周，名修行住。如此修行，则因能肖果，故云行与佛同。因既肖果，受果佛之气分，譬如中阴投轮王胎，便成刹利种姓，名生贵住。同佛缘因，功德相好，故云人相不缺。同佛了因，智慧庄严，故云心相亦同。缘了互资，故云日益增长。十身出华严经，所谓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虗空身。又如来身，复具十身，所谓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也。纯一无伪，故名童真。具体而微，亦名童真。余皆可知。此十住位，亦可云理即住，乃至究竟即住。今但约分证言之，亦可云即俗即中之真谛现前也。幽溪云：初住已先，名为缘修，以未见佛性故。登住已来，名为真修，以真见佛性故。初住名发心，此由第十愿心，破一品无明之功，以发三德佛性之心。此住但言佛性现前而已，犹未加真修功行也。至第二住，以前妙心，履以成地，方以分真始觉，照于分真本觉，修之治之，名治地住。至第三住，心地涉知，俱得明了，则始本一合，始本俱忘，方得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此之二位，方是真修次第功夫。犹如世人，先世行业既备，然后入父母胎。入胎之后，不过长之养之，充扩前功而已。故四住名生贵，五住名具足，乃至九住名法王子，皆言增长之功，不复更言进修之事。即使有之，亦不外乎始本境智也。既出圣胎，表以成人，分委道化，名灌顶住。譬如世人，承先世行业，得感为人，表表丈夫，堪付家业。至十行去，方明法王子所作事也。

这个圆教的十住位，是逐步破除无明烦恼，逐步证得法身、般若、解脱三种功德。以无所执着的心安住于秘密宝藏之中，就是《大品般若经》所说的契入真理的智慧，这就叫做“住”。所谓“以真方便发此十心”，是承接上面十信位来说的，都是依照中道、契合本性而修行，叫做真正的善巧方法；达到相似的证悟境界，也叫做“发”。由此心的精华显发辉耀，使得这十种妙用互相交融渗透，圆满成就为一心，于是让三种心同时圆满显发，这就叫做“发心住”。所说的“十用涉入”，是指十乘观法，一乘之中包含了所有乘。“圆成一心”，是说十个十住的法门，总离不开我们当下的这一念。正因的理性之心显发，叫做法身德；了因的智慧之心显发，叫做般若德；缘因的善心显发，叫做解脱德。这三者既不先后相随，也不并列存在，不混同也不分离，叫做秘密宝藏。《华严经》说：在最初发心的时刻，便已成就正觉，成就智慧之身，不是依靠他人而觉悟。清净微妙的法身，澄澈地映现一切。说的就是这个境界。二十五位圣者最初证得的真实圆通，就是这位次。从此以后，虽然有修行实践，都已经是不需要刻意造作的自然而然之道了。“心中发明”等等，就是承接上面所说的初发心住。能证悟的智慧，好比纯净的琉璃；所证悟的真理，好比精纯的黄金。用先前所发的妙心，去实践、履行，从而成就真理之地，这就是无功用道，任运自然地增进。意思是就用先前所发的妙心，践行它来成就真理的境地，所以叫做“治地住”。智慧观照境界，境界也映照智慧，所以说“心地涉知”。境界与智慧互相映照，微妙的修行普遍周遍，叫做“修行住”。像这样修行，那么因地的修行就能相似于果地的佛德，所以说“行与佛同”。因地既然相似于果地，就能领受果地佛的功德气分，好比中阴身投入转轮圣王的胎中，便能成为刹帝利的种姓，叫做“生贵住”。与佛的缘因相同，功德相好具足，所以说“人相不缺”。与佛的了因相同，智慧庄严圆满，所以说“心相亦同”。缘因和了因互相资助，所以说“日益增长”。“十身”出自《华严经》，指的是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虚空身。又如来身，又具备十身，指的是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纯粹无杂，没有虚假，所以叫做“童真”。具备了整体的框架但还很微细，也叫做“童真”。其余都可以类推理解。这十住位，也可以说是“理即住”，乃至“究竟即住”。现在只是就分证的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即俗谛即中道的真谛显现于前。幽溪大师说：初住位之前，叫做“缘修”，因为还未见到佛性的缘故。登入初住位以来，叫做“真修”，因为真实见到了佛性的缘故。初住叫做“发心”，这是由于第十愿心，破除了一品无明的功力，从而显发了三德佛性之心。这个住位只是说佛性显现于前而已，还没有加上真正修行的功夫。到了第二住，用先前所发的妙心，去实践以成就道地，才以分证的始觉智慧，观照分证的本觉佛性，修治它，所以叫“治地住”。到了第三住，“心地涉知”都得到明了，那么始觉和本觉合而为一，始觉和本觉的分别都忘却了，才能游历十方世界，毫无障碍，叫做“修行住”。这第二、第三两位，才是真正修行的次第功夫。好比世间人，前世的业行已经具备，然后才入父母胎中。入胎之后，不过是生长养育，扩充发展先前的功夫罢了。所以第四住叫“生贵”，第五住叫“具足”，乃至第九住叫“法王子”，都是说增长功德的效用，不再另外说进修的事情。即使有，也不外乎始觉、本觉、境界、智慧这些。既然出了圣胎，表示已经成人，分担如来教化的事业，叫做“灌顶住”。好比世间人，承继先世的业行，得以感召成为人身，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可以托付家业。到了十行位以后，才说明法王子所应做的事情。

此圆十行，又成十番智断，又令三德十倍增明，即是一行一切行，于念念中具足佛行功德也。成佛子已一句，牒上灌顶住而言之。十方随顺，是自觉圆成，故名欢喜。利益一切，是善能觉他，故名饶益。初则自觉为正，觉他为傍。次则觉他为正，自觉为傍。未免分于自他，犹是法中微细违逆。既有违拒，便名瞋恨。今二觉无违，瞋恨何有。由其二觉无违，故拈一自觉之行，出生一切自觉觉他法门。拈一觉他之行，亦复出生一切自觉觉他法门。是名种类出生，竖穷横徧也。从体起用，既行行无尽。会用归体，则法法无差。故云一切合同，而无痴乱也。全体起用，故于同中显现群异。全用即体，故一一异各各见同，名善现行也。十方虗空满足微尘，即是同中现异之极致。一一尘中现十方界，即是异相见同之极致。界既现尘，尘复现界，尘尘界界，重重无尽，犹如帝网，不可思议，名无着行也。束一切事理，一切体用，总是一谛，无有微尘许法，而非全体第一波罗密多，名尊重行。第一波罗蜜多，即是一切诸法，一切诸法，即是第一波罗蜜多，斯则权实不二，故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若权若实，咸不思议，随缘不变，则无权非实，不变随缘，则无实非权，故云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也。此十行位，亦可云理即佛行，乃至究竟佛行。今但约分证言之，复有横竖二义，竖则行行转深，横则一心圆具十种妙行，亦可云即真即中之俗谛现前也。又欢喜是圆施行，饶益是圆戒行，无瞋恨是圆忍行，无尽是圆进行，离痴乱是圆定行，善现是圆慧行，无着是圆方便行，尊重是圆愿行，善法是圆力行，真实是圆智行。然十行皆不思议，迥与历别十度不同。

这圆满的十种修行，又成就了十番智慧的断惑功夫，更使法身、般若、解脱三德十倍增长、愈加显明，正是一行即含摄一切行，在每一念中都具足佛陀的功德行持。“成佛子已”这一句，是承接前面灌顶住位来说的。“十方随顺”，是自我觉悟的圆满成就，所以称为“欢喜”。“利益一切”，是善于觉悟他人，所以称为“饶益”。起初是以自觉为主，觉他为辅。接着是以觉他为主，自觉为辅。这样仍不免有自他的分别，还是法中存在微细的违逆。既然有违逆对抗，就叫做“嗔恨”。现在自觉与觉他二者圆融无违，嗔恨又从何而生呢？正因为自觉觉他无有违逆，所以举出任何一种自觉的修行，都能出生一切自觉、觉他的法门；举出任何一种觉他的修行，也同样能出生一切自觉、觉他的法门。这就叫做“种类出生”，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从本体生起妙用，则每一修行都无穷无尽；摄妙用回归本体，则每一法门都平等无差。所以说“一切合同，而无痴乱”。全体起用，所以在同一中显现种种差别；全用即体，所以每一种差别相中各各显现同一，名为“善现行”。十方虚空充满微尘，这是“同中现异”的极致；每一微尘中显现十方世界，这是“异相见同”的极致。世界既现于微尘，微尘又现于世界，尘尘界界，重重无尽，犹如帝释天的宝网，不可思议，名为“无著行”。总括一切事理、一切体用，总归是一真谛理，没有一微尘许的法，不是全体第一波罗蜜多，名为“尊重行”。第一波罗蜜多即是一切诸法，一切诸法即是第一波罗蜜多，这样权巧与真实不二，所以成为十方诸佛的轨则，名为“善法行”。无论是权是实，都不可思议，随缘而不变，则没有权法不是实法；不变而随缘，则没有实法不是权法，所以说一一都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本性本来如此，名为“真实行”。这十行位，也可以说是理即佛行，乃至究竟佛行。现在只是约分证位次来说，又有横竖二义：竖的方面是每一修行层层转深；横的方面是一心圆具十种妙行，也可以说是即真即中的俗谛现前。再者，欢喜是圆融的布施行，饶益是圆融的持戒行，无嗔恨是圆融的忍辱行，无尽是圆融的精进行，离痴乱是圆融的禅定行，善现是圆融的智慧行，无著是圆融的方便行，尊重是圆融的愿行，善法是圆融的力行，真实是圆融的智行。然而这十种修行都是不可思议的，完全不同于那种次第分别的十度修行。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当度众生灭诸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着，名真如相回向。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阿难！这位善男子圆满具足神通、成就佛事之后，保持心性纯一洁净、精粹真实，远离一切残留的过患，应当救度众生而又不执着于度化的相状，以无为之心回归涅槃之路，这叫做“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破除一切应当破除的执着，远离种种离执之念，这叫做“不坏回向”。本有的觉悟澄明湛然，与诸佛的觉悟平等无二，这叫做“等一切佛回向”。精纯真实的智慧显发彰明，所证境界等同佛地，这叫做“至一切处回向”。世界与如来互相含摄融通，获得无障碍境界，这叫做“无尽功德藏回向”。在等同佛地的境界中，于每一地各自生起清净的因行，依此因行发扬开展而趣向涅槃大道，这叫做“随顺平等善根回向”。真实的根性既然成就，十方众生都是我本性所现，本性圆满成就而不失度化众生的悲愿，这叫做“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即于一切法而不染着一切相，连“即”与“离”这两种观念也都不再执着，这叫做“真如相回向”。真正契入真如之理，十方世界通达无碍，这叫做“无缚解脱回向”。自性功德圆满成就，一切法界的限量分别寂灭，这叫做“法界无量回向”。

此圆十向，更成十番智断，更令三德十倍增明，即是于念念中具足三种回向，所谓回自向他，回因向果，回事向理也。满足神通二句，牒前十行言之。无间名纯，无染名洁，无杂名精，无伪名真。生死是凡夫留患，涅槃是二乘留患。今出十住与佛同体，了知生死即涅槃，不住生死。由土行与佛同用，了知涅槃即生死，不住涅槃。故能远诸留患也。不住涅槃故，念念当度众生。不住生死故，了知实无众生可度，而灭诸度相。由其度众生故，所以不证无为，名曰回无为心。由其无度相故，所以不染生死，名曰向涅槃路。是称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也。生死涅槃，皆是可坏之相，故皆坏之。离俗离真，皆是妄离之心，故皆远之。从此中道，不坏之性，常得现前，名不坏回向也。本觉之理，湛然现前，则始觉之智，齐于佛觉，故名等一切佛回向。始觉精真，既已发明，则本觉理地，如于佛地，故名至一切处回向。地为世界，觉为如来。世界是理，如来是智。理智融彻，互相涉入，得无罣碍，故名无尽功德藏回向。证此无尽功德之藏，则与佛地浑同。于此浑同佛地之中，又各各生起清净万行真因。依此真因发挥，而取涅槃究竟真道，故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谓一切所作，若大若小诸善，由随顺法性故，皆得广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平等无异，咸趣萨婆若也。真实善根既成，了知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我之心性，徧能含育一切众生。一切众生心性，亦复如是，互含互育。不谓我性独圆，他性不尔，故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即一切法，犹前文所谓元明心妙，十界俱即。离一切相，犹前文所谓本妙圆心，十界俱非。唯即与离，二无所着，犹前文所谓妙明心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此则彻悟真如妙性，名真如相回向。既已真得所如，则十方世界，无非真如体相，更何障碍？故名无缚解脱回向。性具之三德圆成，法界之数量销灭，名法界无量回向。此十回向，亦可云理即回向，乃至究竟回向。今但约分证言之，亦可云修于即真即俗之中谛，以登佛地也。

这圆满的十种回向，更成就十番智慧的断证，更使三德（法身、般若、解脱）十倍增长显明，就是在每一念中都具足三种回向：所谓回转自己趋向他人，回转因行趋向果德，回转事相趋向理体。

“满足神通”这两句，是承接前面十行位来说的。没有间断叫做“纯”，没有染污叫做“洁”，没有杂乱叫做“精”，没有虚假叫做“真”。生死是凡夫的遗留过患，涅槃是二乘圣者的遗留过患。如今超出十住位，与佛同体，了知生死即是涅槃，所以不住着生死。由于修持国土净化的行持与佛同用，了知涅槃即是生死，所以不住着涅槃。因此能够远离这些遗留的过患。

因为不住着涅槃，所以念念都应当度化众生。因为不住着生死，所以了知实际上并没有众生可以被度，从而灭除一切度化的相状。由于他度化众生的缘故，所以不证入无为法，这叫做“回无为心”。由于他没有度化相的缘故，所以不染着生死，这叫做“向涅槃路”。这就称为“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生死与涅槃，都是可以坏灭的相状，所以都要超越。离开俗谛、离开真谛，都是虚妄的离执之心，所以都要远离。从此中道不坏的真性，常常能够显现于前，这叫做“不坏回向”。

本具的觉悟之理，湛然清净地显现于前，那么始觉的智慧，就与佛的觉悟齐等，所以叫做“等一切佛回向”。始觉的精细真实，既然已经显发阐明，那么本觉的理体境地，就如同佛地一般，所以叫做“至一切处回向”。

“地”是世界，“觉”是如来。世界是理体，如来是智慧。理体与智慧融会透彻，互相涉入，得到无有挂碍，所以叫做“无尽功德藏回向”。证得这无尽功德的宝藏，就与佛地浑然相同。在这浑然相同的佛地之中，又各各生起清净的万种修行真实之因。依据这真实之因发挥运用，而取证涅槃究竟的真常之道，所以叫做“随顺平等善根回向”。就是说一切所作，无论大小各种善行，由于随顺法性的缘故，都能广大如同法界，究竟如同虚空，平等没有差异，全都趣向一切种智。

真实的善根既然成就，了知十方一切众生，都是我本有的心性。我的心性，普遍能够含容养育一切众生。一切众生的心性，也是这样，互相含容，互相养育。不认为只有我的心性独自圆满，他人的心性不是如此，所以叫做“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即一切法”，如同前文所说的“元明心妙，十界俱即”。“离一切相”，如同前文所说的“本妙圆心，十界俱非”。唯有对这“即”与“离”二者都不执着，如同前文所说的“妙明心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这就是彻底觉悟真如的微妙本性，叫做“真如相回向”。

既然已经真实证得所如之理，那么十方世界，无不是真如的本体相状，还有什么障碍呢？所以叫做“无缚解脱回向”。

本性具足的三德圆满成就，法界的数量差别消泯灭除，叫做“法界无量回向”。

这十种回向，也可以说是从“理即回向”乃至“究竟回向”。现在只是约分证位次来说，也可以说是修习即真即俗的中道谛理，以登入佛地。

四十一心者，指前干慧及信住行向也。妙圆加行者，妙则不可思议，圆则非小非偏，亦非渐次正显。虽借藏教之名，不同藏教之义也。夫入道要门，必由加行。统而言之，名字位中，由加行故，得登五品；观行位中，由加行故，得净六根；十信位中，由加行故，得入初住；乃至等觉位中，由加行故，得成妙觉。今独于第十回向心中，开出四加行者，为显地法尊胜故耳。一煖地者，即以初欢喜地之佛觉，用为十向始觉之己心。初地觉性，全在十向无明心中，譬如火在木中。今以十向始觉，钻于阵初地之无明，求出初地本觉智火。此火欲出而未出，无明之木未然而将然故。喻如钻火，欲然其木，煖相先现，名煖地也。次顶地者，又即以十向始觉之己心，成于初地佛觉之所履。初地所证涅槃，犹如虗空，逈超十向变易生死之山。今下有微碍，故云若依。身入虗空，故云非依。此则十向位中，一分变易生死，将脱而未脱。初地位中，所显空虗涅槃，未证而即证，名顶地也。三忍地者，牒前佛觉，用为己心，是佛与心同。己心成佛所履，是心与佛同。心佛既其二同，则已善得中道。胸中了了，非复怀疑。惟独自知，非有出说。故如忍事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此以初地菩提涅槃，喻如所忍之事也。四世第一地者，初煖地中，用佛觉为己心，尚存己心数量。二顶地中，以己心成佛履，尚存佛履数量。此二皆是迷中道之数量。三忍地中，心佛二同，尚存二同数量，廼是觉中道之数量。今则不但无迷，亦且无觉。始本冥合，始本俱忘，故名世第一地也。盖称性真修，虽复极圆极顿，一念便能该因彻果。而于一念之中，法尔亦具此四加行。即此四种加行，说虽次第，行在一时，所以名为妙圆也。

四十一心，指的是前面提到的乾慧地以及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这些阶位。妙圆加行，妙是指不可思议，圆是指既非小乘也非偏颇，更不是渐次修行所能比拟的，这正是在显明它的殊胜。虽然借用了藏教（指小乘教法）中“加行”的名称，但含义却与藏教不同。进入佛道的紧要门径，必定要经过加行。总的来说，在名字位（听闻佛法、理解名相的阶段）中，因为加行的缘故，能够登入五品弟子位；在观行位（依教观行、伏断烦恼的阶段）中，因为加行的缘故，能够清净六根；在十信位中，因为加行的缘故，能够进入初住；乃至到了等觉位，也因为加行的缘故，能够成就妙觉佛果。现在特意在第十回向心中，开示出四种加行，是为了显示登地（初地以上）法门的尊贵殊胜。

第一是暖地。这是将初欢喜地（初地）的佛之觉悟，作为第十回向位中修行者始觉（开始觉悟）的自心。初地的觉性，完全蕴含在第十回向位的无明心中，就像火蕴藏在木头里。现在用第十回向位的始觉，去钻探那初地的无明，以求引出初地的本觉智慧之火。这智慧之火即将生出但还未生出，无明之木将要燃烧但还未燃烧。好比钻木取火，木头快要燃烧时，先出现暖热之相，所以称为暖地。

第二是顶地。这又是将第十回向位的始觉自心，成就为初地佛觉所践履的境界。初地所证得的涅槃，犹如虚空，远远超越第十回向位的变易生死之山。此时，下方还有微细的障碍，所以说“若依”（好像有所依凭）。身体融入虚空，所以说“非依”（并无真实依凭）。这表示在第十回向位中，一分变易生死，将要脱离而尚未完全脱离；在初地位中，所显现的空虚涅槃，尚未完全证得却又即刻能证得，所以称为顶地。

第三是忍地。承接前面“以佛觉为己心”的说法，这是佛与自心相同；“以己心成佛所履”，这是自心与佛相同。心与佛既然二者相同，那就已经善巧契入中道。心中明明了了，不再有疑惑。只是自己独自知晓，无法用言语向他人说明。所以就像心中忍耐事情的人，既非怀藏于心，也非宣之于口，因此称为忍地。这里是用初地的菩提涅槃，来比喻所忍耐之事。

第四是世第一地。在最初的暖地中，用佛觉作为自心，尚且存有“自心”这个名相概念。在第二顶地中，以自心成就佛所履境，尚且存有“佛履”这个名相概念。这两种都是迷失于中道的名相概念。在第三忍地中，心与佛二者相同，尚且存有“二同”这个名相概念，这已经是觉悟中道的名相概念。到了这里，则不但没有迷失的概念，连觉悟的概念也没有了。始觉与本觉冥然相合，始觉与本觉的分别都忘却了，所以称为世第一地。

契合真如自性的真实修行，虽然是极其圆满、极其顿超的，一念之间便能含摄因果，但在这一念之中，自然法尔地也具备这四种加行。这四种加行，解说起来虽有次第，但实际修行是在同一念中完成，所以称之为“妙圆”。

此圆十地更成十番智断，更令三德十倍增明，犹如大地荷负一切，普入三世诸佛智地，不思议一境三谛任运现前，故名为地也。既从十向后心善成四种妙圆加行，则一分障初地之无明溪尔顿破，故于大菩提性善得通达，能觉之菩提智德全与佛同，名为觉通如来，所觉之涅槃断德全与佛同，名为尽佛境界，如三世诸佛所应得者我已得之，如一切众生所本具者我已证之，是故庆己庆人名欢喜地也。地前虽断无明至三十品犹是贤圣，未是圣贤名异生性，登欢喜地与佛体同名同生性，然而对异说同，异固是垢，同亦是垢，今泯绝异同名离垢地也。问曰：七护法心即云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四生贵住即云入如来种，今至初地何又云异性入同？若初地方名同性，验知十向尚为异性，仍是别教三贤十圣之义，如何可说惟圆位耶？答曰：圆位妙义不出六即，六而常即故与别教三贤之位不同，即而常六故不妨展转说于同异，当知七心气分交接是相似气分也，四住入如来种是分真种也，今云异性入同，是从分证同性隣于究竟同性也。葢十住与佛同住，十行与佛同行，十向与佛同向，十地与佛同地，所以法华经中名此四十圣位为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虽复同在分证位中，不妨仍有浅深之别。开异于示，示异于悟，悟异于入。今以悟佛知见之异性，入于入佛知见之同性耳。离垢则净，净极则明自生，故名发光。发光即明，明极则觉自满，故名𦦨慧。觉满能照不思议理，既照不思议理，亦照不思议事。照理而又照事，故一切同性出世之智，所不能至。照事而又照理，故一切异性世间之智，所不能至。至，及也。葢离垢地，但能泯绝同异，此乃会通同异。故世出世智，皆不能及，名难胜地也。若事若理，当体皆是无为真如，性本清净。今已照明显露，名现前地。法法既皆真如，则便穷尽真如边际，名远行地。真如边际，横徧竖穷，统惟一心，安有出入，故名不动。既证真如不动全体，必发真如随缘大用，故名善慧。善慧者，权实二智皆善也。前从初住至此，虽则皆是无功用道，仍是称性所起修习之功。从此以往，并其无功用之修习，亦已毕功。而大智大悲功德，俱已圆满。故亦目此九地，名为修习位也。若第十地，则无复自利，纯是利他。故惟以慈阴妙云，覆于众生本有涅槃性海，而任运拔苦与乐，名之为法云地。此十地位，亦可云理即佛地，乃至究竟佛地。今但约分证言之，复有横竖二义。竖则地地深入，横则一地一切地，一切地一地。譬如十大山王，同依大地。如是菩萨十种智地，惟一佛地也。

这个圆满的十地，又形成十种智慧的断证，让法身、般若、解脱三德更加十倍地显明，就像大地能承载一切，普遍契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智慧境地，不可思议的、同一境界中三谛圆融的道理自然显现，所以称为“地”。既然从十回向的最后心，善巧成就了四种微妙圆满的加行功夫，那么一分障碍初地的无明就忽然间顿时破除，因此对于伟大的觉悟本性能够善巧通达。能觉悟的智慧德性完全与佛相同，称为“觉通如来”；所觉悟的涅槃断德也完全与佛相同，称为“穷尽佛的境界”。如同三世诸佛所应得的，我已经得到；如同一切众生本来具备的，我已经证得。所以为自己庆贺，也为他人庆贺，名为“欢喜地”。登地之前，虽然断除无明达到了三十个阶位，但还属于贤位，不是圣位，名为“异生性”。登上欢喜地，与佛同体，名为“同生性”。然而，相对于“异”来说“同”，“异”固然是染污，“同”也是一种染污。现在泯灭、断绝了“异”和“同”的分别，名为“离垢地”。

有人问：在十住位的第七“护法心”住，就说与十方如来气息交接；在十行位的第四“生贵”住，就说进入如来种性。现在到了初地，为什么又说从“异”性进入“同”性？如果初地才名为“同”性，那就验证了十回向还是“异”性。这仍然是别教“三贤十圣”的教义，怎么能说这唯独是圆教的位次呢？

回答说：圆教位次的微妙义理，离不开“六即”（理即、名字即、观行即、相似即、分证即、究竟即）。虽然是“六”种阶位，但常与究竟佛性“即”为一体，所以与别教三贤的位次不同；虽然是“即”为一体，又常表现为“六”种阶次，所以不妨辗转说明“同”与“异”的关系。要知道，第七住位的“气息交接”是“相似”位的气息交接；第四行位的“入如来种”是“分证”位的种性；这里说的从“异”性入“同”性，是从分证位的“同”性，邻近于究竟位的“同”性。因为十住与佛同住，十行与佛同行，十向与佛同向，十地与佛同地。所以《法华经》中，称这四十个圣位为“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虽然同样在分证位中，但也不妨仍有浅深的差别。“开”不同于“示”，“示”不同于“悟”，“悟”不同于“入”。现在是以“悟”佛知见的“异”性，进入到“入”佛知见的“同”性罢了。

离除了染垢就是清净，清净到了极点，光明自然生起，所以名为“发光地”。发出光明就是明彻，明彻到了极点，觉悟自然圆满，所以名为“焰慧地”。觉悟圆满，能够照见不可思议的真理；既然能照见不可思议的真理，也能照见不可思议的事相。照理而又照事，所以一切“同”性的出世智慧，都不能达到这个境界。照事而又照理，所以一切“异”性的世间智慧，也不能达到这个境界。“至”就是“及”的意思。离垢地只是能泯灭断绝“同”与“异”的分别，而这里（难胜地）是融会贯通了“同”与“异”。所以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都不能企及，名为“难胜地”。

无论是事相还是理体，当下全体都是无为的真如，本性本来清净。现在已经照明显发，完全显露，名为“现前地”。一切法既然都是真如，那么便能穷尽真如的边际，名为“远行地”。真如的边际，横遍十方，竖穷三际，统统只是一心，哪里还有出和入的分别，所以名为“不动地”。既然证得了真如不动全体，必定发起真如随缘的大用，所以名为“善慧地”。善慧，就是权巧智和实智两种智慧都善巧。从前面的初住位到这里，虽然都是无功用行，但仍然是随顺本性所起的修习功夫。从这里往后，连那无功用行的修习，也已经完成。而大智慧、大悲心的功德，都已圆满。所以也将这第九地，称为“修习位”。

至于第十地，就不再是自利，纯粹是利他。所以只是以慈悲的荫凉、微妙的法云，覆盖众生本有的涅槃性海，自然而然地拔除众生的痛苦，给予众生快乐，称之为“法云地”。

这十地的位次，也可以说是“理即佛地”，乃至“究竟佛地”。现在只是从分证的角度来说。又有横和竖两种含义。竖的方面，是地地深入；横的方面，是一地具足一切地，一切地即是一地。就好像十座大山王，共同依托于大地。同样，菩萨的十种智慧境地，也唯一是佛的境地。

此言证等觉已，仍须用彼金刚观智，重历前来所证诸位，使彼见思尘沙无明一切习气影子，荡尽无余，乃成妙觉。是故从初干慧，至此等觉，此觉秪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从此金刚干慧，重历信住行向加行地等，凡有两重十二，方尽妙觉，而成无上道也。言重重单复十二者，始则一干慧，二十信，三十住，四十行，五十回向，六煖，七顶，八忍，九世第一，十十地，十一等觉，十二金刚心，是为单十二之一重。次则一金刚心中干慧，二金刚心中十信，三金刚心中十住，乃至十二金刚心中之金刚后心，是为复十二之第二重。如此历尽单复两重十二，则无明正习，永尽无余，更无所断，彻证本来心性，名为妙觉，而成究竟转依无上道也。二别明诸位次为所转之号竟。

这里说的是证得等觉位后，仍然需要运用那金刚观照的智慧，重新经历此前所证得的各个阶位，使得见惑、思惑、尘沙惑以及无明等一切习气的残余痕迹，彻底清除干净，才能成就妙觉。因此，从最初的乾慧地，到这里的等觉位，这个“觉”只是获得了金刚心中最初的乾慧地。从这个金刚乾慧地开始，重新经历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煖、顶、忍、世第一）、十地等阶位，总共有两重十二个阶段，才能圆满妙觉，成就无上佛道。

所谓“重重单复十二”，意思是：第一重是单一的十二个阶位：一乾慧地、二十信、三十住、四十行、五十回向、六煖位、七顶位、八忍位、九世第一、十十地、十一等觉、十二金刚心，这是单一的十二个阶位，构成第一重。

第二重则是复合的十二个阶位：一金刚心中的乾慧地、二金刚心中的十信、三金刚心中的十住……一直到十二金刚心中的金刚后心，这是复合的十二个阶位，构成第二重。

这样经历完单一和复合两重十二个阶位，那么无明的根本烦恼和细微习气，就永远断尽无余，再也没有什么可断除的了，彻底证悟本来的心性，就叫做妙觉，从而成就究竟的转依，达到无上佛道。

种种地者，指干慧地，乃至妙觉地也。金刚者，喻能观之智。如幻者，喻所观之境。一切观智，皆是称性所起，能坏一切，不为一切所坏，故名金刚。一切境界，皆是唯心所现，非断非常，非空非有，故名如幻也。十种深喻者，一幻人，二阳𦦨，三水月，四空华，五谷响，六干城，七梦，八影，九像，十化也。然诸大乘经，所列稍殊，不必融会，贵在得意而已。又即如幻人一喻，通于四教。若以正因缘生，无我我所，故名如幻，是藏教意。因缘即空，故名如幻，是通教意。幻法不实，随心转变，假名无量，是别教意。幻即法界，一切法趣幻，幻即中道，第一义谛，不可思议，是圆教意。今正取圆教意，故名深喻也。奢摩他，即是一心三止。毗婆舍那，即是一心三观。言用诸如来毗婆舍那者，正是全以果觉而为因心也。全性起修，全性成证，故名清净修证。即而常六，故云渐次。六而常即，故云深入。斯则彻果通因，总惟圆顿止观乃有。既弘此经，复毁止观，譬如供养帝释，毁憍尸迦，其为愚惑，亦已甚矣。

种种地，指的是从乾慧地一直到妙觉地的各个修行阶段。金刚，比喻能观照的智慧。如幻，比喻所观照的境界。一切观照的智慧，都是依循真如本性而生起的，能够破除一切虚妄，而不被任何事物所破坏，所以叫做金刚。一切境界，都是由心所显现的，既不是断灭也不是永恒，既不是绝对的空无也不是实有的存在，所以叫做如幻。十种深奥的比喻指的是：一、幻化的人，二、阳焰（热空气折射的光影），三、水中月影，四、空中花，五、山谷回声，六、乾闼婆城（海市蜃楼），七、梦境，八、影子，九、镜中像，十、神通变化。不过，各部大乘经典中所列举的比喻略有不同，不必强求完全对应一致，重要的是领会其中的意旨。再者，就拿“幻人”这一个比喻来说，它贯通了藏、通、别、圆四教。如果理解为：因为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没有实在的“我”和“我所”，所以叫做如幻，这是藏教的意旨。理解为因缘所生法其性本空，所以叫做如幻，这是通教的意旨。理解为幻化的事物本不真实，随心的分别而转变，假立种种无量名称，这是别教的意旨。理解为幻化本身即是法界，一切法都趣向、归于幻化，幻化即是中道实相，是第一义谛，不可思议，这是圆教的意旨。这里正是采用圆教的意旨，所以称为深奥的比喻。奢摩他，就是一心三止（体真止、方便随缘止、息二边分别止）。毗婆舍那，就是一心三观（空观、假观、中观）。说到运用诸如来的毗婆舍那，正是完全以佛果的觉悟作为修行的因地发心。完全依真如本性而起修，完全依真如本性而证果，所以叫做清净的修证。虽然本质是一体（即），但显现上仍有六个次第（六），所以说“渐次”。虽有六个次第（六），但本质始终是一体（即），所以说“深入”。这样从佛果贯通到修行之因，总括来说，只有圆顿的止观才具备。既然弘扬这部经，却又毁谤止观法门，就好比供养帝释天，却毁谤憍尸迦（帝释天的别名

初大佛顶三字，从体立名，显密皆以大佛顶为体也。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者，显密皆以大佛顶实相为印，而意指密诠也。十方如来清净海眼者，显密皆是大佛顶性正法眼藏，而意指显说也。次名救护亲因者，亲因犹言亲缘，如此会中，阿难为亲，登伽为因，一切亲因，用此显密二诠，救之护之，无不得蒙度脱，必令得菩提心，入徧知海而后已，此从用立名也。三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者，以宗立名，大佛顶性，即是不生不灭真因，因该果彻，故名密因，虽亦兼指密印般怛罗义，而重在显诠也。四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呪者，仍约体宗立名，单指密诠，大方广即是大佛顶之异名，亦是大白伞盖异名，此则约体，妙莲华王是因果同时义，十方佛母是一乘因果义，此则约宗，虽显说中亦云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又云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而重在密诠也。五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从用立名，灌顶章句四字，意指密诠之用，所谓果上持此呪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因中持此呪心，亦于十方蒙佛授记也。诸菩萨万行首楞严一句，意指显诠之用，由悟阴入处界七大皆如来藏，所以一心能具万行，事事可证圆通也。余如玄义中释。

最初“大佛顶”这三个字，是从本体来确立名称，无论是显教还是密教，都以大佛顶作为根本体性。“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这句，是指显密二教都以大佛顶所代表的真实相状作为印契，而这里特别指向密教所诠释的深义。“十方如来清净海眼”这句，是说显密二教都是大佛顶性所展现的正法眼藏，而这里特别指向显教所说的教义。其次名为“救护亲因”，“亲因”就好比说亲近的因缘，就像在这次法会中，阿难是亲近的弟子，摩登伽女是引法的因缘，一切亲近的因缘，用这显密两种诠释来拯救、来护持，没有不蒙受度化解脱的，必定让他们发起觉悟之心，进入周遍觉知的智慧海洋才算完成，这是从功用上来确立名称。第三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这是从宗旨来确立名称，大佛顶的本性，就是那不生不灭的真实因体，这个因体本身就包含了果地的圆满，所以称为“密因”，虽然也兼带指密教印契“般怛罗”的含义，但重点在显教的诠释。第四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咒”，仍然是依据本体和宗要来确立名称，专门指密教的诠释。“大方广”就是大佛顶的另一个名称，也是大白伞盖的另一个名称，这是就本体而言；“妙莲华王”是因果同时具足的意义，“十方佛母”是唯一佛乘因果的意义，这是就宗旨而言。虽然在显教的说法中也提到“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又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但这里重点在密教的诠释。第五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这是从功用上来确立名称。“灌顶章句”这四个字，意指密教诠释的功用，就是说在果位上持守这个咒心，能在十方世界为众生摩顶授记；在因位上持守这个咒心，也能在十方世界蒙受诸佛授记。“诸菩萨万行首楞严”这一句，意指显教诠释的功用，由于觉悟到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都是如来藏性的显现，所以一心能具备万种修行，每一件事都可以证得圆融通达的境界。其余的含义，如《玄义》中所解释。

此虽总疑真不容妄，然与第四卷中满慈所问理违事难，其意不同。满慈是从阴、入、处、界文中蹑成难端，意谓如来藏性不应忽生诸有为相，故佛须以迷真成妄，妄本不生答之。今文是领二种转依道理，重辨性具法门。倘一转一切转，则佛体不容更有六道；倘一心本具十种法界，则六道当与佛界并驱。故佛须以妄想发生，非本来有，乃至汝妄自造，非菩提咎答之。文中若此妙明至本来徧圆，领前妙性圆明，离诸名相而言之也。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领前灭妄名真二转依号而言之也。此道为复本来自有句，结成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六道之难也。为是众生妄习生起句，含下有定处各私受之两疑而问之也。

这里虽然是总体质疑真如本性不容许虚妄存在，但与第四卷中富楼那尊者提出的“理违事难”问题，意思有所不同。富楼那是从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等经文中引申出疑难，意思是说如来藏性不应该忽然生出种种有为现象，所以佛陀需要用“迷失真性而成虚妄，虚妄本来没有生起”来回答。现在这段经文是领会了两种转依的道理，重新辨别本性具足一切法门的含义。如果一转一切转，那么佛体就不应该再有六道；如果一心本来具足十种法界，那么六道应当与佛界并存。所以佛陀需要用“妄想发生，不是本来就有，乃至你的虚妄是自己造成，不是觉悟的过错”来回答。经文里“若此妙明至本来遍圆”这几句，是领会前面所说的微妙本性圆满光明，远离一切名称和表象而说的。“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这句，是领会前面“灭除虚妄名为真，两种转依的名号”而说的。“此道为复本来自有”这一句，是归结到佛体真实，为什么又有六道的疑难。“为是众生妄习生起”这一句，则包含了下面“有固定处所、各自私密感受”这两点疑问而发问。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其中若有善愿善心护持我法，或护禁戒随持戒人，或护神呪随持呪者，或护禅定保绥法忍，是等亲住如来座下，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七情三想沉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纯情即沉入阿鼻狱。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虗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阿难，世间一切众生生死相续，活着时随顺习气流转，死亡时跟随变化迁移。临终之际，身体尚未完全冷却，一生所造的善行恶业都会同时显现。死亡时的逆流与生前的顺流两种习气相互交织，如果心中纯粹是清净的念头，便会轻盈上升，必定转生天上。如果在飞升的念头中还兼具福德、智慧以及清净的誓愿，自然能够心识开明，见到十方诸佛，一切清净佛土都能随愿往生。

若是情感较少而念头较多，虽能轻扬上升却飞不远，便会成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或地行罗刹，在四天王天之下自由往来，没有阻碍。这其中如果有的众生怀着善愿善心，护持佛陀教法，或护持戒律、跟随持戒的人，或护持神咒、跟随持咒的人，或护持禅定、保护安定于佛法忍辱的修行者，这类众生便能亲自安住于如来座下。

情感与念头均等的，既不上升也不下坠，便投生人间。念头清明的就聪明，情感暗重的就愚钝。情感多而念头少的，便堕入畜生道，重的成为兽类，轻的成为禽鸟。七分情感、三分念头的，沉入水轮之下，生在火际之处，承受猛火之气，成为饿鬼，常常被火焚烧，水反而伤害自身，无饮无食，经历百千劫难。

九分情感、一分念头的，向下穿过火轮，身体落入风与火相交的地带，罪业较轻的投生在有间地狱，罪业极重的堕入无间地狱。如果全是情感、毫无清净念头，便直接沉入阿鼻地狱。倘若在这沉沦的心中，还有诽谤大乘佛法、毁坏佛陀戒律、虚妄说法、贪取信众布施、滥受他人恭敬，或者犯下五逆十重等大恶，则更要堕入十方世界的阿鼻地狱。

生从顺习者，因惑起业，各顺其习气也。死从变流者，随业受报，总不能自主也。死逆生顺，二习相交者，人当临命终时，则死从变流之境，与生从顺习之事，如此二习，当下交现，随其善恶业力牵生，毫发不爽也。纯想但是上品十善，福则出世戒定，慧则出世智慧，净愿则出世四弘，及往生诸愿等，故乘此纯想善力，而得心开见佛，随愿往生也。九想一情为飞仙，八想二情为大力鬼王，七想三情为飞行夜叉，六想四情为地行罗刹，此皆善神种族，诸天流亚，若加以善愿善心，则成护法八部众矣。情想均等，是人道总报之业。就均等中，或想为其主，则明且聪，或情为其主，则幽且暗，乃人道别报之业也。情多想少，谓六情四想。就六情中，复分重轻，重为毛群，足不离地，轻为羽族，仍能飞举也。水能害己者，纵得水时，变成烊铜沸屎等也。轻生有间，意指八情二想，重生无间，正指九情一想。纯情沉入阿鼻，正与纯想必生天上为匹，是故阿鼻地狱，寿量亦与他化自在天同。若沉心中，兼有谤经毁戒诸恶，正与福慧净愿相反，是故更生十方阿鼻，亦与往生净土者相对也。是知善恶业力，俱不思议，如铸像铸兵，同一金质，同一人工，同一器具，倘转此一点关棙，则十方阿鼻，便成十方净土矣。央掘广额，诚证具在，如何弗思？

生命顺从习气流转，是因为迷惑而造作行为，各自顺着自己的习气发展。死亡随业力变迁，是随着业力承受果报，终究无法自己做主。死亡逆流与生命顺流两种习气相互交织，是指人在临终时，死亡随业流转的境遇，与生命顺从习气的事相，这两种习气当下同时显现，随着善恶业力的牵引投生，丝毫不差。

纯想境界只是上品十善业，福报则指向出世间的戒律与禅定，智慧则指向出世间的智慧，清净愿力则指向出世间的四弘誓愿，以及往生净土等诸种誓愿，因此乘着这种纯想善业的力量，得以心识开明、亲见佛陀，随各自愿力往生净土。

九分想一分情成为飞行仙，八分想二分情成为大力鬼王，七分想三分情成为飞行夜叉，六分想四分情成为地行罗刹，这些都是善神种族，与诸天同类，如果加上善愿善心，便成为护法八部众了。

情与想均等，是人道的总体业报。在均等之中，如果以想为主导，就聪明智慧；如果以情为主导，就愚昧昏沉，这是人道的个别业报。

情多想少，指六分情四分想。在这六分情中，又分轻重，情重的成为走兽类，脚不离地；情轻的成为鸟类，仍能飞翔。

水能伤害自身，是指纵使得到水，也会变成熔化的铜汁或沸腾的粪尿等。情轻的受报有间断，指八分情二分想；情重的受报无间断，正指九分情一分想。

纯情沉入阿鼻地狱，正与纯想必定生天相对，因此阿鼻地狱的寿命，也与他化自在天相同。如果在沉沦的心中，兼有诽谤经典、毁坏戒律等恶业，正与福慧清净愿力相反，因此更生出十方阿鼻地狱，也与往生净土者相对。

由此可知善恶业力，都不可思议，如同铸造佛像与铸造兵器，用的是同一种金属，同一位工匠，同一套工具，倘若转动这一点关键，那么十方阿鼻地狱，便能化为十方净土了。央掘摩罗与广额屠夫的例证，真实地摆在眼前，怎能不深思呢？

云何十因？阿难！一者、婬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人以手自相摩触，煖相现前。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揽不止，如是故有积寒坚氷于中冻冽，如人以口吸缩风气，有冷触生。二习相陵，故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氷等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驰流不息，如是故有腾逸奔波，积波为水，如人口舌自相绵味，因而水发。二习相皷，故有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铜灌吞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忤结不息，心热发火，铸气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橛、剑树、剑轮、斧钺、鎗锯，如人䘖冤，杀气飞动。二习相击，故有宫割、斩斫、剉刺、槌击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绳木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长。二习相延，故有杻械、枷鎻、鞭杖、挝棒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狼。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语罔不止，飞心造奸。如是故有尘土屎尿秽污不净，如尘随风，各无所见。二习相加，故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践蛇虺。七者、怨习交嫌，发于䘖恨。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扑，如阴毒人怀抱畜恶。二习相吞，故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撮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家，名违害鬼；菩萨见怨，如饮鸩酒。八者、见习交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邪悟诸业，发于违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如行路人来往相见。二习相交，故有勘问权诈、考讯推鞫、察访披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虗妄徧执，如临毒壑。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如谗贼人逼枉良善。二习相排，故有押捺搥按、蹙漉衡度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枉，如遭霹雳。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如是故有鉴见照烛，如于日中不能藏影。二习相陈，故有恶友业镜、火珠披露、宿业对验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什么是十种业因？阿难！第一、淫欲习气相互交接，表现为彼此摩擦，摩擦不休不止，这样就会在当中产生猛烈火光，就像人用手互相摩擦，温暖的感觉就会出现。两种习气相互燃烧，所以有铁床、铜柱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淫欲行为，都称之为欲火，菩萨看见淫欲，如同躲避火坑。

第二、贪爱习气相互计较，表现为彼此吸引，吸引揽取不停，这样就会积聚严寒坚冰，在其中冻结凛冽，就像人用口吸缩风气，会产生寒冷的触感。两种习气相互欺凌，所以有吒吒、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冰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贪求，都称之为贪水，菩萨看见贪爱，如同躲避瘴气之海。

第三、傲慢习气相互欺凌，表现为彼此倚仗，奔驰流转不息，这样就会有奔腾逸散、奔波不止，积聚波浪成为水，就像人口舌之间互相品味，因而引发口水。两种习气相互鼓动，所以有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铜灌吞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自我傲慢，称之为饮痴水，菩萨看见傲慢，如同躲避巨大漩涡。

第四、嗔恨习气相互冲突，表现为彼此抵触，抵触纠结不息，心中发热生起怒火，熔铸气息成为金属，这样就会有刀山、铁橛、剑树、剑轮、斧钺、枪锯，就像人怀含冤屈，杀气飞扬流动。两种习气相互击打，所以有宫割、斩斫、剉刺、槌击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嗔恚，称之为利刀剑，菩萨看见嗔恨，如同躲避诛杀。

第五、欺诈习气相互诱骗，表现为彼此调弄，引发不止，这样就会有绳索木头绞勒刑具，如同水浸田地，草木生长。两种习气相互蔓延，所以有手铐、枷锁、鞭杖、棍棒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奸诈虚伪，都称之为谗贼，菩萨看见欺诈，如同畏惧豺狼。

第六、诳骗习气相互欺瞒，表现为彼此蒙蔽，言语蒙骗不止，心思飞动造作奸邪。这样就会有尘土屎尿污秽不净，如同尘埃随风，各自无法看清。两种习气相互叠加，所以有淹没沉溺、腾空抛掷、飞坠漂流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欺诈骗，都称之为劫杀；菩萨看见诳骗，如同踩到毒蛇。

第七、怨恨习气相互嫌恶，表现为怀含仇恨。这样就会有飞石投掷、匣子贮藏、车辆槛笼、瓮缸盛装、口袋扑打，如同阴毒之人怀抱蓄积恶念。两种习气相互吞并，所以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撒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怨家，称之为违害鬼；菩萨看见怨恨，如同饮下毒酒。

第八、邪见习气相互显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见、邪悟等业，表现为违逆抗拒，产生相反见解。这样就会有王使、主吏、凭证、执掌文书簿册，如同行路之人来来往往互相看见。两种习气相互交织，所以有审问权诈、考讯推究、察访追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言辞辩论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恶见，都称之为见坑；菩萨看见各种虚妄遍执，如同面临毒害深谷。

第九、冤枉习气相互叠加，表现为诬蔑诽谤。这样就会有合山合石、碾磨耕压，如同谗贼之人逼迫冤枉良善。两种习气相互排挤，所以有押按捶打、蹙压滤沥、衡量度测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怨谤，都称之为谗虎；菩萨看见冤枉，如同遭遇霹雳。

第十、争讼习气相互喧嚷，表现为隐藏掩盖。这样就会有鉴照烛明，如同在太阳之下不能隐藏影子。两种习气相互陈述，所以有恶友、业镜、火珠揭露、宿业对证等事。因此十方一切如来看待覆藏，都称之为阴贼；菩萨观察覆藏，如同头顶高山，行走于巨海之上。

既云十因，因必尅果，是故备陈惑、业、苦之三相也。婬是贪惑之最重者，又是生死根本，故首明之。二根交接，是其业相；研磨发火，致成铁床铜柱诸事，是其苦相。二习者，死逆生顺之二习也。相然者，生前别业欲火，死后同分苦火，俱现而交发也。十方如来觉悟圆满，深达一切业因业果，故于行婬一事，定其名色名目，谓之欲火，令诸众生知所警惧。一切菩萨从迷得悟，故见欲如避火坑，誓不敢蹈也。下皆准知。贪是根本烦恼，于有有具，染着为性，故以交计而为业相；吸揽生冻，致成寒氷而为苦相。咤咤、波波、罗罗，皆是地狱忍冻之声；赤、白、青莲，皆地狱冻冽之色也。慢亦根本烦恼，恃己于他，高举为性，故以交陵而为业相；驰流生波，致成灌吞诸事而为苦相。瞋亦根本烦恼，于苦苦具，憎恚为性，故以交冲而为业相；忤结铸金，致成宫割诸事而为苦相。诈亦名谄，是小随惑，为罔他故，矫设异仪，谄曲为性，故以交诱而为业相，乃至杻械诸事而为苦相。诳亦小随烦恼，为获利誉，矫现有德，诡诈为性，故以交欺而为业相；诬罔造奸，致成没溺诸事而为苦相。怨即是恨，亦小随惑，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故以交嫌而为业相；䘖恨畜恶，致成投掷诸事而为苦相。见是根本烦恼，于诸谛理颠倒推求，染慧为性，故以交明而为业相。此见行相，差别有五：一、萨迦耶见，谓于五取蕴，执我、我所，有二十句，乃至六十五句。二、是见取，谓于诸见及所依蕴，执为最胜，能得清净。三、戒禁取，谓于随顺诸见禁戒及所依蕴，执为最胜，能得清净。四、边执见，谓于五蕴，随执断常。五、是邪见，谓谤因果作用实事，及非四见。诸余邪执，皆名邪见。今云邪悟诸业，总摄边、邪二见也。发于违拒，出生相反者，随起一见，即与诸见互相违反，各言此是真实，余皆虗妄也。勘问辞辩诸事，是其苦相。枉者，非理横加，以直为曲，是害所摄，亦小随惑，于诸有情，心无悲愍，损恼为性，故以诬谤而为业相，合出乃至衡度而为苦相。讼是恶业，由于藏覆，覆亦小随烦恼，于自作罪，恐失利誉，隐藏为性，因我覆罪，彼则发之，遂成讼业，致招恶友业镜诸苦报也。戒序云：忏悔则安乐，不忏悔罪益深。戴山履海之喻，持戒者幸深思之。问曰：根随烦恼，共二十六，何故独约此十为习因耶？答曰：佛具一切种智，深知众生惑业因果差别，举此十因，即能该摄一切烦恼。如根本中，痴、疑二种，及中随二、大随八，皆与此之十因，并得相应而起。若小随中，忿、恼、嫉二，皆属瞋摄，憍是慢摄，悭是贪摄。故举十因，即摄二十六种烦恼，乃至恒沙烦恼业苦，皆摄尽也。

既然说到十种起因，起因必然导致结果，因此要完整说明迷惑、业力、苦报这三种相状。淫欲是贪欲迷惑中最严重的，又是生死的根本，所以首先阐明它。男女二根交接，这是业力的表现；欲火煎熬摩擦生热，导致形成铁床铜柱等各种地狱景象，这是苦报的表现。所谓“二习”，是指死后逆境的习气与生前顺境的习气。所谓“相然”，是指生前个人业力产生的欲火，与死后众生共业招感的苦火，同时显现而相互引发。十方如来觉悟圆满，深透通达一切业力的起因与果报，所以对于行淫这件事，确定它的名称为“欲火”，让所有众生知道警惕畏惧。一切菩萨从迷惑中得以觉悟，所以看见欲望如同躲避火坑，发誓不敢踏入。下文都依此类推。贪是根本烦恼，对于存在的事物及拥有它们的条件，以染着为其本性，所以以互相计较作为业力的表现；吸取招揽产生寒冻，导致形成寒冰地狱作为苦报的表现。吒吒、波波、罗罗，都是地狱中忍受冰冻的声音；赤色、白色、青色莲华，都是地狱冻裂景象的颜色。慢也是根本烦恼，依仗自己轻视他人，以高傲自大为本性，所以以互相欺凌作为业力的表现；急驰流动产生波涛，导致形成灌吞等刑罚作为苦报的表现。嗔也是根本烦恼，对于痛苦及导致痛苦的事物，以憎恨愤怒为本性，所以以互相冲突作为业力的表现；违逆纠结铸成金属刑具，导致形成宫割等刑罚作为苦报的表现。诈也称为谄，是小随烦恼，为了欺骗他人，假装设立特别的仪式，以谄媚曲意为本性，所以以互相诱骗作为业力的表现，乃至形成枷锁刑具等各种刑罚作为苦报的表现。诳也是小随烦恼，为了获取利益名誉，假装显现有德行的样子，以诡诈欺骗为本性，所以以互相欺诈作为业力的表现；诬陷冤枉制造奸计，导致形成沉没溺毙等各种刑罚作为苦报的表现。怨就是恨，也是小随烦恼，由愤怒开始，心怀恶意不肯舍弃，以结怨记恨为本性，所以以互相嫌恶作为业力的表现；含恨蓄积恶意，导致形成投掷抛掷等各种刑罚作为苦报的表现。见是根本烦恼，对于各种真理颠倒推求，以染污的慧解为本性，所以以互相辩明作为业力的表现。这种“见”的表现形式，差别有五种：一是萨迦耶见（身见），指对于五取蕴，执着有“我”和“我所”，由此产生二十句、乃至六十五种错误见解。二是见取见，指对于各种错误见解以及所依托的五蕴，执着为最殊胜，认为能因此得到清净。三是戒禁取见，指对于随顺各种错误见解的戒律禁忌以及所依托的五蕴，执着为最殊胜，认为能因此得到清净。四是边执见，指对于五蕴，随顺执着为断灭或永恒。五是邪见，指诽谤因果、作用、真实事物，以及不属于以上四种见的其他各种邪谬执着。其余各种邪谬执着，都称为邪见。这里说的“邪悟诸业”，总括了边见和邪见这两种。所谓“发于违拒，出生相反”，是指随生起一种错误见解，就与其他各种见解互相违背抗拒，各自声称这才是真实，其余都是虚妄。审问、辩驳等各种事，就是它的苦报表现。枉，是指无理横加罪名，把正直说成弯曲，属于“害”所摄，也是小随烦恼，对于其他众生，心中没有悲悯，以损害恼乱为本性，所以以诬陷诽谤作为业力的表现，综合起来乃至产生权衡度量刑罚等作为苦报的表现。讼是恶业，由于隐藏覆藏过失，覆也是小随烦恼，对于自己造作的罪过，害怕损失利益名誉，以隐藏掩盖为本性，因为我掩盖罪过，对方则揭发它，于是形成争讼的业力，导致招来恶友、业镜等各种苦报。戒律序文说：忏悔就能得到安乐，不忏悔罪业就更加深重。头戴大山行走于大海的比喻，持戒的人要好好深思。有人问：根本烦恼和随烦恼，共有二十六种，为什么只依据这十种作为习气起因呢？回答说：佛陀具备一切种智，深深了知众生迷惑、业力、因果的种种差别，举出这十种起因，就能总括收摄一切烦恼。例如根本烦恼中，痴、疑这两种，以及中随烦恼两种、大随烦恼八种，都与这十种起因，都能相应而起。至于小随烦恼中，忿、恼、嫉这三种，都属于嗔恚所摄，憍属于慢所摄，悭属于贪所摄。所以举出这十种起因，就收摄了二十六种烦恼，乃至恒河沙数般的烦恼、业力、苦报，全都收摄穷尽了。

云何六报？阿难！一切众生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云何恶报从六根出？一者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明见，则能徧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寂然不见，生无量恐。如是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烧味，能为焦丸铁糜；烧触，能为热灰炉炭；烧心，能生星火迸洒，煽鼓空界。二者闻报招引恶果。此闻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降注乘流，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开听，听种种閙，精神愗乱；二者闭听，寂无所闻，幽魄沉没。如是闻波，注闻，则能为责为诘；注见，则能为雷为吼，为恶毒气；注息，则能为雨为雾，洒诸毒虫，周满身体；注味，则能为脓为血，种种杂秽；注触，则能为畜为鬼，为粪为尿；注意，则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三者齅报招引恶果。此齅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通闻，被诸恶气熏极心扰；二者塞闻，气掩不通，闷绝于地。如是齅气，冲息，则能为质为履；冲见，则能为火为炬；冲听，则能为没为溺，为洋为沸；冲味，则能为馁为爽；冲触，则能为绽为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无量咂食；冲思，则能为灰为瘴，为飞砂礰，击碎身体。四者味报招引恶果。此味业交，则临终时先见铁网猛𦦨炽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桂网，倒悬其头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吸气结成寒氷冻冽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烂骨髓。如是甞味，历甞则能为承为忍，历见则能为然金石，历听则能为利兵刃，历息则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历触则能为弓为箭、为弩为射，历思则能为飞热铁从空而下。五者触报招引恶果。此触业交，则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师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鎗矟驱入城门向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血溃；二者离触，刀剑触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触，历触则能为道为观、为厅为案，历见则能为烧为爇，历听则能为撞为击、为剚为射，历息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历甞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历思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六者思报招引恶果。此思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落乘风堕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不觉，迷极则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苦无量煎烧痛深难忍。如是邪思，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结见则能为鉴为证，结听则能为大合石、为氷为霜、为土为雾，结息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结甞则能为大叫唤、为悔为泣，结触则能为大为小、为一日中万生万死、为偃为仰。

什么是六种业报？阿难！一切众生通过六种意识造作恶业，所招感的恶报都是从六根显现出来的。为什么恶报会从六根显现呢？

第一是眼见的业报招引恶果。这种由眼识造作的业力交织，在临终时，会先看见猛烈的火焰充满十方世界，亡者的神识乘着烟气飞坠，落入无间地狱。这时会显现两种境界：一种是明见，能清楚看见种种可怕的景象，生出无穷恐惧；另一种是暗见，一片死寂什么也看不见，生出无边怖畏。这样的见报之火，烧到听觉，就变成沸腾的铜汁铁汤；烧到嗅觉，就变成黑烟与紫焰；烧到味觉，就变成烧焦的铁丸与融化的铁汁；烧到触觉，就变成炽热的铁锅与火炭；烧到意识，就会迸发出漫天火星，在虚空中飞舞煽动。

第二是耳闻的业报招引恶果。这种由耳识造作的业力交织，在临终时，会先看见滔天巨浪淹没天地，亡者的神识随着水流沉没，坠入无间地狱。这时会显现两种境界：一种是开听，听见种种喧闹恐怖的声音，精神错乱；另一种是闭听，一片死寂什么也听不见，幽魂沉沦。这样的闻报之波，灌注听觉，就会遭受责问与逼供；灌注视觉，就会变成雷鸣、吼叫与恶毒之气；灌注嗅觉，就会变成毒雨腥雾，洒遍全身爬满毒虫；灌注味觉，就会化为脓血等种种污秽之物；灌注触觉，就会变成畜生、饿鬼，或粪尿等污物；灌注意识，就会化为闪电冰雹，击碎心神。

第三是鼻嗅的业报招引恶果。这种由鼻识造作的业力交织，在临终时，会先看见毒气弥漫充塞远近，亡者的神识从地底涌出，进入无间地狱。这时会显现两种境界：一种是通闻，被各种恶气熏呛，心烦意乱；另一种是塞闻，气息堵塞无法呼吸，闷绝倒地。这样的嗅报之气，冲击嗅觉，就会变成质问与践踏；冲击视觉，就会变成烈火与火炬；冲击听觉，就会变成淹没、溺水、沸腾的汤镬；冲击味觉，就会变成腐败与腥臭；冲击触觉，就会皮开肉烂，变成百千眼睛的大肉山，被无数虫类啃食；冲击意识，就会变成爆裂、毒瘴与飞沙走石，击碎身体。

第四是舌味的业报招引恶果。这种由舌识造作的业力交织，在临终时，会先看见铁网与猛烈的火焰炽燃覆盖世界，亡者的神识向下穿过铁网，头朝下倒悬着坠入无间地狱。这时会显现两种境界：一种是吸气结成寒冰，冻裂身体皮肉；另一种是吐气化为猛火，烧焦骨髓。这样的味报，经历味觉，就会承受逼迫与忍耐；经历视觉，就能烧熔金石；经历听觉，就会变成锋利的刀剑；经历嗅觉，就会变成笼罩国土的大铁笼；经历触觉，就会变成弓、箭、弩等射杀之器；经历意识，就会有烧红的铁块从空中飞落。

第五是身触的业报招引恶果。这种由身识造作的业力交织，在临终时，会先看见大山从四面合拢，无路可逃，亡者的神识看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持刀枪矛戟驱赶自己进入城门，奔向无间地狱。这时会显现两种境界：一种是合触，被山石挤压，骨肉血脉溃烂；另一种是离触，被刀剑刺穿身心，肝肠寸断。这样的触报，经历触觉，就会变成道路、楼观、厅堂、案台；经历视觉，就会变成焚烧与灼烤；经历听觉，就会变成撞击、捶打、刺杀与射箭之声；经历嗅觉，就会变成枷锁、口袋、拷打与捆绑；经历味觉，就会变成耕舌、钳口、斩截之刑；经历意识，就会变成坠落、飞腾、煎炸与炮烙。

第六是意识的业报招引恶果。这种由意识造作的业力交织，在临终时，会先看见恶风吹毁国土，亡者的神识被吹到空中，随风旋转坠落，掉入无间地狱。这时会显现两种境界：一种是不觉，迷乱到极点就会疯狂奔走不停；另一种是不迷，清醒觉知就会承受无量的煎熬烧灼，痛苦深入难忍。这样的邪思报应，结聚于意识，就会形成方所与处所；结聚于视觉，就会变成镜鉴与证验；结聚于听觉，就会变成大合石、寒冰、严霜、尘土与迷雾；结聚于嗅觉，就会变成大火車、火船、火槛；结聚于味觉，就会变成大声叫唤、悔恨与哭泣；结聚于触觉，就会变大变小，一日之中万生万死，或仰卧或俯倒。

根尘识三，如恶叉聚。设非根尘，则识何由造业？设非尘识，则根何由受报？故吴兴云：造业招报，根识必俱。今以识为业，而报从根出者，盖业逆由心，报多约色故也。此见业交者，谓见根所造恶业，正当死逆生顺，二习相交之时也。此明极重恶业，直入无间，所以不经中阴之身。成论所谓极善极恶，皆无中阴也。发明二相者，平时见根造罪，元有二种不同：一者因于明见，二者因于暗见。故今受报，亦随其惑业而发明不同也。一根所招恶报，令余五根亦互受者，良由造罪之时，虽以一识为主，必曾牵动余识，从而和之，故今还感斯报。倘造罪时，缺有一识不起，则受报时，当亦免此一苦也。耳识造罪，本有开闭二相，乃至意识造罪，本有迷觉二相，所招恶报，义并可知。惟心地狱，地狱惟心，迷般若而成惑，迷解脱而成业，迷法身而成苦。读经至此，不悚然急断生死三缘，不恍然顿悟性德三因者，非夫也。

眼根、外境与心识这三者，就像恶叉果聚在一起一样紧密相连。假如没有眼根和外境，心识又怎么能造作罪业呢？假如没有外境和心识，眼根又怎么会承受果报呢？所以吴兴大师说：造业受报，眼根与心识必定同时参与。现在将心识视为造业的主体，而果报却从眼根显现，这是因为造业主要由心发起，而果报多体现在身体感受上。这里所说的“见业交”，指的是眼根所造的恶业，正在死亡时的逆流与投生时的顺流这两种习气相互交织的时刻。这说明极重的恶业会直接堕入无间地狱，所以不经过中阴身的阶段。正如《成实论》所说：行极大善或造极重恶的人，都没有中阴身。所谓“发明二相”，是指平时眼根造罪，本来就有两种不同情况：一种是在明亮中见物起惑，另一种是在黑暗中见物起惑。所以现在承受果报，也随着当初的迷惑与业力而显现出不同的相状。一根所招致的恶报，让其余五根也互相承受，这是因为造罪的时候，虽然以某一识为主，但必定曾经牵动其他心识，共同参与附和，所以现在才会感得这样的果报。倘若造罪时，缺少某一识没有发动，那么受报时，也应当能免除这一识所对应的苦楚。耳识造罪，本来有听闻开启与关闭两种相状，乃至意识造罪，本来有迷惑与觉照两种相状，它们所招致的恶报，道理也都可以推知。一切地狱无非由心所造，地狱也只在心中显现，迷失智慧便成为惑业，迷失解脱便成为罪业，迷失法身便成为苦果。读经到这里，若不悚然警醒、急切断除生死的三种因缘，不恍然顿悟本性具足的三种功德，就算不得大丈夫。

贪物即是贪习，由其爱着诸物，故今遇物成怪也。贪色即是婬习，由其婬风鼓扇，故今遇风成魃，作旱妖也。贪惑即是诈习，由其谄媚成性，故今遇畜成魅，如妖狐之类，仍欲媚惑人也。贪恨即是瞋习，由其心怀毒恚，故今遇虫成蛊，仍毒害于人也。贪忆即是怨习，由其䘖恨不忘，故今乘衰作疠，报夙仇也。贪慠即是慢习，由其尚气自恃，故今遇气成于饿鬼，所谓空腹高心之剧报也。贪罔即是诉习，由其暗他造奸，故今遇幽成于魇鬼，依旧乘人之卧而魇之也。贪明即是见习，由其邪悟邪执，故今遇精成魍魉鬼，望之有似高明，就之实无威德也。贪成即是枉习，由其证人入罪，指暗为明，故今遇明为役使鬼，助人成事也。贪党即是讼习，由其发他阴私，必须牵引傍人为证，故今遇人为传送鬼，仍报种种阴私事也。只此十类，必各各有苦乐别报之不同，亦是略而不说，可以理推。

贪求财物就是贪欲的习气，因为对种种物品爱恋执着，所以现在遇到物品就变成怪物。贪求美色就是淫欲的习气，因为淫荡之风鼓动扇扬，所以现在遇到风就变成旱魃，成为制造干旱的妖物。贪求迷惑就是欺诈的习气，因为谄媚讨好已成习性，所以现在遇到畜生就变成魅鬼，像妖狐这类，仍然想要迷惑人。贪求怨恨就是嗔怒的习气，因为心里怀着毒害愤恨，所以现在遇到虫类就变成蛊毒，仍然毒害他人。贪求忆念就是怨结的习气，因为含恨不忘，所以现在趁着人运衰败时制造瘟疫，报复过去的仇怨。贪求傲慢就是骄慢的习气，因为崇尚意气、自恃己能，所以现在遇到气息就变成饿鬼，这就是所谓内心空虚却高傲自大的惨烈报应。贪求诬陷就是诉讼的习气，因为暗中诬陷他人制造奸计，所以现在遇到幽暗就变成魇鬼，依旧趁着人睡觉时去魇压。贪求聪明就是邪见的习气，因为错误的领悟和固执，所以现在遇到精气就变成魍魉鬼，远远看着好像高明，靠近了其实没有威德。贪求成就就是冤枉的习气，因为诬陷他人入罪，把黑暗说成光明，所以现在遇到光明就成为役使鬼，帮人办成事情。贪求同党就是争讼的习气，因为揭发他人隐私，必须拉旁人作证，所以现在遇到人就成为传送鬼，仍然报告种种隐秘私事。就这十种类别，必定各自有苦乐不同的别报，这里也是简略没有细说，可以依道理推想。

枭类者，盗贪余习，附块为儿。又盗贪之最重者，莫如食肉，故今怀怨报仇，致成食父母想也。咎征一切异类，即凶事之前征，由婬习故，为妖为孽也。狐仍诈习，毒仍瞋习，蛔类乘人之虗，仍是怨习，并皆可知。由慠慢故，妄言天生万物，本以养人，取诸众生血肉充食，故今报为食类。又慢习陵人，今乃以肉充食，则受陵斯极也。服类者，蚕虫及诸皮毛，可为衣服，牛马可以乘服，由昔诳人，今以此偿债也。应类者，社燕寒鸿之属，应时而来，此由计时计方，种种邪见之余习也。休征者，嘉凤祥麟，乃至鹊噪报喜之类，由昔枉人成罪，故今报人善事以酬之也。循类者，猫犬之属，由昔贪党讼人，今故依顺人也。各言多为者，举其大概言之，正显不必尽然之意。

猫头鹰这类，是偷盗贪心的残余习气，依附土块当作孩子。再说偷盗贪心中最严重的，莫过于吃肉，所以现在怀着怨恨来报仇，导致形成吃父母的想法。凶兆的各种异类，就是凶事发生前的征兆，由于淫欲习气，变成妖孽作怪。狐狸仍是欺诈习气，毒虫仍是嗔恨习气，蛔虫之类趁人身体虚弱，仍是怨恨习气，这些都可以理解。因为傲慢的缘故，妄说天生万物，本来就是为了养育人，取用众生的血肉来充作食物，所以现在报应成为被吃的动物。又因为傲慢习气压人，现在却用肉来充食，那么受到欺凌就到了极点。服类，是指蚕虫以及各种皮毛，可以做成衣服，牛马可以供人骑乘驱使，由于过去欺骗他人，现在用这个来偿还债务。应类，是指春燕秋雁这类，按时节而来，这是由于过去计较时间、计较方位，种种邪见的残余习气。吉兆，是指祥瑞的凤凰麒麟，乃至喜鹊叫报喜这类，由于过去冤枉他人构成罪过，所以现在回报他人好事来补偿。循类，是指猫狗这类，由于过去贪图同党、诬告他人，所以现在依附顺从于人。各处说“多为”的，是举出大概的情况来说，正是显示不一定完全如此的意思。

此明三恶趣中复还人道之相，并详示杀业难停以警迷也。尅论人道，亦三差别：一是五戒及中品十善为因，直尅其果；二是从胜类中来，谓天仙等；三是从恶道中来，复有四类，所谓地狱、鬼、畜及阿修罗。今但约畜生复形人道，亦是一往略言之耳。就互偿中，有二差别：一、偿力；二、偿杀。偿力又二：一、有福力，即于人身中偿；二、无福力，还为畜生偿之。偿杀亦二：一、为畜生相食；二、于人中相诛。又人既杀畜，畜亦害人，唯此相食相诛之业，结怨连仇，终无自停之日。除是修行，一心三止，永超生死，方可停𥨊。或是诸佛出现于世，以不思议大慈悲力、大神通力为之解怨释结，亦可停𥨊。舍此二途，纵经尘劫，常如转轮。然而奢摩他路殊不易臻，诸佛出世悬远难值，可不哀哉！可不畏哉！

这里说明从三恶道重新返回人道的状况，并详细揭示杀业难以止息的道理以警醒迷途众生。具体分析人道来源，也有三种差别：一是持守五戒及中品十善为因，直接感召人道的果报；二是从殊胜的类别中转生而来，比如天界、仙道等；三是从恶道中脱离而来，这又分四类，就是地狱、饿鬼、畜生以及阿修罗。现在只就畜生道重新获得人身这一情况来说，也只是概略地论述而已。在互相偿还业报的过程中，有两种差别：一是偿还劳力；二是偿还杀债。偿还劳力又分两类：一是有福报的，就在人身中偿还；二是没有福报的，仍然要投生为畜生来偿还。偿还杀债也分两类：一是作为畜生互相吞食；二是在人间互相杀戮。再者，人既然杀害畜生，畜生也会伤害人，正是这种互相吞食、互相杀戮的业力，使怨恨纠结、冤仇相连，终究没有自行停止的一天。除非是专心修行，达到一心三止的境界，永远超越生死轮回，才能够止息这样的纠缠。或者诸佛出现在世间，以不可思议的大慈悲力、大神通力为他们化解怨结、解除冤仇，也可以止息这种循环。除了这两种途径，纵然经历尘沙劫数，也只会像车轮般不断转动。然而奢摩他的修行道路实在不容易达到，诸佛出世又遥远难遇，这难道不令人悲哀吗！难道不令人敬畏吗！

坚固服饵者，服延生物，不忌烟火，故但得长寿，名地行仙。坚固草木者，不用烟火，但飡松柏黄精之类，故身能轻举，名飞行仙。坚固金石者，用五金五石以炼外丹，故能化形易骨，摄土点石，游戏人间，名游行仙。坚固动止者，调气固精，遗形涉空，故气精圆成，名空行仙。坚固津液者，皷天池，咽津液，不交世欲，故令肌肤若氷雪，绰约若处子，与天无异，名天行仙。坚固精色者，吸风饮露，采取日月精华，故能通于造化，名通行仙。坚固呪禁者，专精术法，故能役使鬼神，显其道力，名道行仙。如此方张道陵之流，又依内教蜜部，亦有误成此者。坚固思念者，或存想顶门而出神，或系心丹田而炼气，或送想蓬莱而委蜕，澄凝精思，久能照应，故名为照行仙。坚固交遘者，以心为离火，肾为坎水，降火提水，令其交遘，以成仙胎，故感应圆成，名精行仙。坚固变化者，谓存想变化之理，心随邪悟，故能起大变化，其行超绝，名绝行仙。夫此十仙，虽复高下不同，一一皆云坚固，而不休息，方得圆成。则其修炼功夫，殊亦非易。易者，乃所成妄果，不过寿千万岁。倘将此全副精神，依于正觉，修三摩地，岂不能顿阶常住乎。譬如不龟手药，但洴䌟纩。又如夜明之珠，用弹黄雀，亦可叹也。

**地行仙**：服用延寿之物，不避烟火，所以只能长寿，称为地行仙。 **飞行仙**：不靠烟火，只吃松柏、黄精之类，所以身体能轻盈飞升，称为飞行仙。 **游行仙**：用五金五石炼制外丹，所以能变化形貌、改换筋骨，点土成金，游戏人间，称为游行仙。 **空行仙**：调息固精，脱离形骸、飞升虚空，精气圆满成就，称为空行仙。 **天行仙**：鼓漱口中津液，吞咽精气，不沾染世俗欲望，所以肌肤如冰雪，姿态柔美如少女，与天人无异，称为天行仙。 **通行仙**：吸风饮露，采集日月精华，所以能通达天地造化，称为通行仙。 **道行仙**：专精咒语禁术，所以能驱使鬼神，显扬道力，称为道行仙。像这方的张道陵之类，也有依佛教密部修行却误入此道的。 **照行仙**：或存想顶门而出神，或系念丹田而炼气，或观想蓬莱仙境而脱胎，澄心凝思，长久便能感应，所以称为照行仙。 **精行仙**：以心为离火，肾为坎水，降火提水，令其交合，以成仙胎，感应圆满成就，称为精行仙。 **绝行仙**：存想变化之理，心随邪见而悟，所以能起大变化，行为超绝，称为绝行仙。

这十种仙，虽然层次高低不同，但每一种都强调“坚固”修行，不休息才能圆满成就。可见他们的修炼功夫，实在不容易。然而，他们所成就的虚妄果报，也不过是寿命千万岁而已。假如把这份全部的精神，依止正觉，修习正定，难道不能顿时证入常住不灭的境界吗？就像那不裂手的药，只用来漂洗丝絮；又像夜明珠，用来弹射麻雀，实在可惜啊。

“真信明了”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初信位“一切圆通”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慈悲誓愿，所以能够成就忆念，经历多劫而不遗忘。

“妙圆纯真”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心念真精发化”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止观，所以能够精纯不杂，前进不退。

“心精现前”这一句，即是承接“精进心纯以智慧”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破除法执，所以智慧之心愈加明朗。

“执持智明”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慧心周遍寂湛”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通达与遮障之理，所以定心安稳不动。

“定光发明”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定心明性深入”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道品次第，所以永远没有退转。

“住戒自在”这一句，即是承接上文“戒心”。“能游十方”等内容，表示功夫增进。由于善修脱离爱染，所以没有系缚、没有执着，随愿来去。

既然已经真实证得所如之理，那么十方世界，无不是真如的本体相状，还有什么障碍呢？所以叫做“无缚解脱回向”。

本性具足的三德圆满成就，法界的数量差别消泯灭除，叫做“法界无量回向”。

这十种回向，也可以说是从“理即回向”乃至“究竟回向”。现在只是约分证位次来说，也可以说是修习即真即俗的中道谛理，以登入佛地。

情与想均等，是人道的总体业报。在均等之中，如果以想为主导，就聪明智慧；如果以情为主导，就愚昧昏沉，这是人道的个别业报。

情多想少，指六分情四分想。在这六分情中，又分轻重，情重的成为走兽类，脚不离地；情轻的成为鸟类，仍能飞翔。

什么是六种业报？阿难！一切众生通过六种意识造作恶业，所招感的恶报都是从六根显现出来的。为什么恶报会从六根显现呢？

楞严经文句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八文句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八文句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八文句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八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