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錍释文卷中
荆溪尊者湛然撰
后学玄箸海眼会
天台沙门时举释
后学新伊大真校
今搜求现未建立圆融不弊性无但困理壅故于性中点示体遍傍遮偏指清净真如尚失小真佛性安在他不见之空论无情性之有无不晓一家立义大旨故达唯心了体具者焉有异同若不立唯心一切大教全为无用若不许心具圆顿之理乃成徒施信唯心具复疑有无则疑己心之有无也故知一尘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何独自心之有无耶以共造故以共变故同化境故同化事故。
如今我们寻找和探讨现实与未来的道理,想要建立一种圆融无碍、不遮蔽本性、不盲目固执的观点。然而,道理常常被阻碍,所以我们要在“性”中指明本质的普遍存在,同时防止只执着于片面。如果只讲“清净的真如”,反而会失去更小的“真佛性”,那么“佛性”又在哪里呢?有些人空洞地争论“无情的东西有没有佛性”却不了解佛法整体的精髓。明白“唯心”和“心体具足”的人,怎么会去争论不同呢?如果不建立“唯心”的根本,那么所有大乘佛法就完全没用;如果不承认“心具足一切”的道理,那么圆顿的法门也成了空谈。既然信任“唯心具足”,却又怀疑“有”和“无”,那其实是在怀疑自己本心的存在。所以要知道,一粒微尘、一个心念就包含了所有众生和佛的心性,又何必只纠结自己内心的“有
今家依法華涅槃二經建立圓融佛性周遍唯心體具之旨而復示於立宗實意使歸乎一實以法華正為現世機緣開權顯實明常住之義涅槃為未來機緣談常住佛性二經相對而分故摩訶止觀依此二經建立圓融之行故義例云散引諸文該乎一代文體正意唯歸二經今荊谿亦效止觀建立圓融佛性之旨不同野客無情無佛性之弊故云不弊性無困者病也但病而不解佛性之理於此實理壅而不通正見唯局佛性於有情不遍無情故今於眾生煩惱妄染心體示其本有正因佛性非內外遍虗空能解是義任運不隔於無情則成無情有於佛性矣故云故於性中點示體遍正是眾生正因體遍也旁遮偏指清淨真如者旁者對正為言今之所以點示體徧者正為顯圓妄染即佛性義在此而不在彼也蓋他宗偏指眾生有清淨性但局有情不遍無情由失於唯心體具之旨故今建立圓融遮防其謬執也偏指之言含於二義一者惑果事而迷因理謂眾生因中但有其性而無其事不知果地依正融通蓋由眾生理本具足也二者佛性融通豈間無情而云有情有性無情無性耶不但其解如此及其立行亦直觀清淨真如為境若其然者小乘偏真亦滅苦集而復證真苟直觀真如豈但昧於大教心境尚乃失於小真佛性安在哉此以圓教對偏中三藏小乘而說他不見之者正指其不見佛性圓具融即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旨空論夫果事方融無情則有因理既隔無情則無若知果體遍由生性遍及一家立乎大旨在於唯心體具者則不致於空論矣故達唯心了體具者止之有無也點出不分情無情之圓旨唯心體具即徧具二義若了萬法唯心心外無境則知此心遍一切法不間情無情異此之唯心既遍一切即體量也若知此體具一切法豈分情無情異此具字即體德也故下文云示遍是(量示具是示體)德若達此二則法法皆唯法法皆具有何彼此同異之分耶若信唯心體具復疑有無是於自心疑有無耳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旨全然不曉故結云故知止同化事故若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則無情至微之一塵眾生介爾之一心即一切生佛之依正汝既疑己心之有無豈非疑一切生佛之有無耶何獨疑於自心哉抑又何但因理不融不遍矣以由造則三法共造以體元妙故此是理造變則三法全體共變此是事變所化之境約機而言能化之事約應而言以由十界本同故皆云同所謂能應雖多不出十界物機無量不出三千如是則機應事理同一佛性佛性周徧圓具攝情無情義無不明豈復疑於有無耶。
现今的佛教学派,依据《法华经》和《涅槃经》这两部经典,建立了“圆融佛性”的道理——就是说,佛性无处不在,整个宇宙都包含在心里面,心本身又具备一切本质。同时还讲明了建立这个宗派的核心目的,是要引导大家回归到“一实”的真理上。《法华经》主要针对当时众生的根基,用开示权法、显示实法的方式,讲明白了“常住”的道理;《涅槃经》则是为未来的众生,讲说“常住佛性”。这两部经互相对照,各有侧重。所以《摩诃止观》依照这两部经典,建立了圆融的修行方法。正如《义例》中所说,广泛引用各种经文,涵盖了整个一代教化,但文章的核心意思,只归到这两部经上。如今荆溪大师也效仿《摩诃止观》,建立圆融佛性的宗旨,借此避免像那些“野客”一样,错误地认为无情之物没有佛性。所以说“不弊性无”——“弊”就是“困”的意思,就像被病痛折磨。但他却还不明白佛性的道理,对于这个真实道理,心里堵着,通不过去。他的错误观点,只认佛性限于有情众生,不遍及无情之物。所以现在我们就要在众生的烦恼、妄念、污染的心里面,指出它本来就有“正因佛性”。这个佛性不在内部,也不在外部,而是遍满整个虚空。如果能懂得这个道理,自然就能明白,无情之物也不隔断佛性,这样就成立了“无情也有佛性”的说法。所以说“故于性中点示体遍”,这正是说众生的“正因”本身就是遍满的。同时,“旁遮偏指清净真如”这句话,“旁”是相对于“正”来说的。现在我们之所以要点示“体遍”,正是为了显示“妄染的当下就是佛性”这个道理。这个意思在此,而不在彼。因为其他宗派,错误地认为众生只有清净的本性,而且只局限在有情众生,不遍及无情。这是丢了“唯心体具”的宗旨,所以我们现在建立“圆融”的道理,来防止他们这种错误执着。“偏指”这个词包含两层意思:第一,在果地上迷惑事相,在因地上迷失道理。他们认为,众生在因地只具足佛性,而没有佛性的事相,不知道果地上的依报和正报是融通的,其实这是由众生理体本就具足。第二,佛性是融通无碍的,哪里会区分无情?他们却说有情有佛性,无情没有,这怎么行?不光是他们的见解这样,在修行上,他们也直接以“清净真如”作为观想的境界。如果真是这样,那小乘的偏真涅槃,也是通过灭除苦集二谛而证得的。如果直接观想真如,不但违背了大乘教法的心境原则,甚至还比不上小乘的真理,真佛性又在哪里呢?这里是用圆教来对比“偏”和“中三藏小乘”来说的。而“他不见之”这句话,正是批评他们看不到佛性的圆融具足,也看不到“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这个道理。他们只会空谈果地上的事相在改变,认为无情有佛性,却把因地的道理割裂开,认为无情没有佛性。如果明白果体所以能遍满,是因为众生本性就遍满,并且懂得这个宗派的根本要点在于“唯心体具”,那么就不会空谈了。所以,明白“唯心”和“体具”的人,就能把握住“止”和“有、无”的关系。要点出“不分割情与无情”的圆融宗旨。所谓“唯心体具”,就是“遍”和“具”这两层意思。如果明白万法都是心所变现,心外没有别的事物,就知道这个心普遍于一切法,不分有情和无情。这样的“唯心”既然遍满一切法,那就是心的“体量”。如果知道这个心体具足一切法,怎会分有情和无情呢?这个“具”字,就是心的“体德”。所以下文说“示遍是量”,如果明白这两点,那就可以说:一切法都是“唯”,一切法都是“具”,哪里还有彼此、同异的分别呢?如果已经相信“唯心体具”,却还在怀疑有和无的问题,那其实是在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心是否有、无。这样一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道理就完全不懂了。所以总结说:“故知止同化事故”。如果知道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那么无情中最微小的一粒灰尘,众生最微小的一点心念,就是一切众生和佛的依报和正报。你既然怀疑自己心的有、无,难道不是在怀疑一切众生和佛的有、无吗?又何必单单怀疑自己的心呢?这样一来,不但道理上不融通、不遍满,而且还需要知道:从“理”上说是“造”,这个造是三种法共同造作,因为本体本就微妙,这就是“理造”;从“事”上说是“变”,这个变是三种法全体共同变动,这就是“事变”。所教化的“境”,是针对众生根基而言;能教化的“事”,是针对佛的应化身而言。因为十法界本来就一样,所以都说“同”。所谓能应的佛虽然多,但不超出十法界;所应的众生虽然无量,但不
故世不知教之权实以子不思佛性之名从何教立无情之称局在何文已如前说余患世迷恒思点示是故䆿言无情有性何谓点示一者示迷元从性变二者示性令其改迷是故且云无情有性若分大小则随缘不变之说出自大教木石无心之语生于小宗子欲执小道而抗大逵者其犹螳螂乎何殊井蛙乎。
所以啊,世人不知道佛法的教导有深有浅。你也不想想,“佛性”这个名字是从哪种教义来的?说“无情”没有佛性,又是哪部经典明文写的?这些我前面已经说过了。我担心世人迷惑,一直想点明他们,所以迷迷糊糊地说“无情也有佛性”。
什么叫点明呢?第一,点明迷惑其实是从佛性变化出来的;第二,点明佛性的本质,让人改变迷惑。所以暂时说“无情也有佛性”。
如果你要分大小乘的教法,那么“随缘不变”的说法出自大乘经典;“木头石头没有心”的说法出自小乘宗派。你想拿小乘的见解来对抗大乘的道理,那简直就像螳螂挡车,跟井底之蛙又有什么区别呢?
前来既以圆实大教唯心体具示其佛性周遍已毕今须欲明点示之意故重结责由世人不知教有权实故执权教缘了不遍无情以子不思正因体遍佛性之名从何教立无情之称局在何文前文若云无情即不应云有性属前三教若云有性即不合云无情局在圆教又云众生佛性犹如虗空又云为非佛性说为佛性非佛性者谓墙壁瓦砾已如前说如上说者余患世人迷此佛性之旨所以常思点示不觉寱云无情有性点示有二一者示迷元从性变即从真起妄之义二者示性令其改迷即返妄归真之义故且云无情有性然法法平等本来清净何分有无但迷者不觉流而忘返故兹点示耳若以教分大小此约偏圆分大小已如前说不变是理随缘是事事即是理理即是事如此则随缘时谁情无情若然则不当别立无情之名若在小宗则容有木石无心之语随缘该别非今所论亦属小宗也子欲执小道而抗大逵等者他宗执墙壁非佛性之小道抗大教佛性之大逵其犹螳螂拒辙井蛙轻海语出庄子更不繁引。
之前已经把圆满真实的大法讲明白了——佛法认为万事万物的本质就是真心自性,所以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佛性是遍布一切的。现在要讲清楚这层道理,所以重点责备世人不懂得教法有层次差别,只知道执着方便教法里的说法,以为缘分深浅不同,佛性不能遍及无情众生。
这些人不明白,佛性遍一切处的正因本体,佛性这个名称到底是从哪部经里立出来的?“无情”这个说法又局限在哪一部经里?要是说无情众生没有佛性,就不该说它有性——这种说法属于前三教的见解;要说有性,就不该说它是无情,这在圆教里是说不通的。
再者,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就像虚空一样无处不在”,又说“把不是佛性的东西说成是佛性,不是佛性说的是墙壁瓦砾这些”,这些前面已经讲过。
说这些话,我是担心世人对佛性这个真实道理迷惑不解,所以老想着点拨说明,不知不觉就说“无情众生也有佛性”这样的话。
点拨分为两类:一是说明迷惑的根源——一切本来就是从真心演变出来的,也就是从真实生出妄念的道理;二是显示真性的本来面目,让众生改邪归正,也就是从妄念回到真实。所以暂时说“无情也有佛性”。
但要注意:法法平等,本来清净,何必非要去分有和没有呢?只因迷惑的人才不知不觉地随着妄念走,忘了回归,所以要这样点拨。
如果按照教法划分大小层次,这里只是从圆满和偏执来分大小,前面已经讲清楚了。真实不变是理,随缘变化是事,事就是理,理就是事。既然如此,随缘变化的时侯,谁是有情、谁是无情?如果真懂这个道理,就不该另外立一个“无情”的名相。
在小乘教法里,可以容许“木头石头没有心”这种说法,但随缘包括一切,不是今天要讨论的,那也属于小乘的范围。
你想拿着小道理去和大道抗衡,就等于别人执著墙壁瓦砾不是佛性的小小见解,来对抗大乘法门里“佛性遍一切处”的广大道理。这就好比螳螂挡车,井底之蛙看不起大海——这些话出自《庄子》,这里就不
故子应知万法是真如由不变故真如是万法由随缘故子信无情无佛性者岂非万法无真如耶故万法之称宁隔于纤尘真如之体何专于彼我是则无有无波之水未有不湿之波在湿讵间于混澄为波自分于清浊虽有清有浊而一性无殊纵造正造依依理终无异辙若许随缘不变复云无情有无岂非自语相违耶故知果地依正融通并依众生理本故也此乃事理相对以说若唯从理只可云水本无波必不得云波中无水如迷东为西只可云东处无西终不得云西处无东若唯从迷说则波无水名西失东称情性合譬思之可知无情有无例之可见。
所以你应当明白,一切事物都是真如的表现。真如本身不变,所以是万法的根本;而万法又因随顺因缘而显现。如果你认为无情之物没有佛性,那岂不是说万法没有真如吗?因此,万法之名不会排除任何微小的尘物,真如之体也不会只属于某个“我”。这就好比没有无水的波浪,也没有不湿的波浪。波浪的湿性不因水的清浊而有差别,波浪本身虽有清浊之分,但水性却没有分别。无论是有情众生还是无情之物,其本性最终没有差别。如果承认“随缘不变”的道理,却又说无情之物有佛性还是无佛性,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因此应当知道,成佛之后的依报和正报是融通无碍的,都基于众生的真实本性。这些道理是从“事”和“理”相对的角度来说明的。如果只从“理”的角度来看,可以说是水本来没有波浪,但绝不能说是波浪中没有水。就如同迷失方向,把东当作西,只能说是东方没有西方,但不能说西方没有东方。如果只从迷误的角度说,那波浪就没有水的名称,西方也就失去了东方的名称。关于“有性”和“无性”的关系,用“情性”这个比喻来思考就能明白,用“无情有性”的例子来看
此文乃用彼所立而斥于彼也良由起信论于一心门中开真如生灭二门藏师于藏疏中却以真如门明不变随缘二义彼虽立随缘之义但以一理随缘而性具随缘非彼所知四明所以立别理随缘而格量之也故今以彼所立斥之万乃诸法之总称子乃指万法是真如由于不变岂非真如随缘为万法时当体不变故万法是真如也真如从理立称既指真如是万法由于随缘岂非万法不变处是真如全体随缘故真如是万法也子既知此矣复不信无情有佛性者岂非万法无真如耶万法之称等者以一家圆教真如随缘之义破之既全真如为万法万法岂隔纤尘又真如之体本来平等何局我之有情隔彼之无情既不专于彼我岂有情有无情无耶次以波水喻之波喻万法水湿喻真如湿无混澄喻性不变波分清浊以喻依正波虽有清浊之殊而湿性无殊虽有依正之别而佛性无异辙依理之依字者依乃据也若许下以其所立而结责之谓藏疏既明真如随缘是则随缘为万法处当体不变万法既该依正依正无非佛性复云无情有无者岂非自语相违耶故知果地依正融通者果事也竝依众生理本者因理也果事之所以融通自在者其由在于众生性体元遍故也若不由众生理本却成本无今有是无常法也他不达佛现互融之由由在于此故惑果事而迷因理执无情无佛性之疑要知凡圣因果依正自他体同性遍无非众生因心本具者也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斯言有在此乃等者总结上文随缘不变波水互论不出一往约事理相对论之云也若惟从理下全约喻显不顺迷情直约理说只可云理本无事何者法法即性何适而非理也世间相常住斯之谓欤必不当云事中无理东西亦然本是东也迷之谓西今直从东说只可云东处无西迷而为西西元是东终不当云西处无东也若惟迷说则情迷于理唯迷而已所谓波无水名西失东称者但见情无情有差别则不复见于佛性矣情性合辩四句如前若从理说水喻理波喻事但可云佛性无迷情之事必不得云迷情无佛性之理东西亦然从迷而论但见有迷情之事不复见佛性之理如波无水名西失东称此约情性合譬于从理从迷之说无情有无例之者若从理论谁情无情从迷而说情无情隔无情无佛性矣。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
这段内容是针对某些人立论的错误进行反驳和纠正。首先,在《起信论》里,把真如和生灭作为两个门来讨论;藏疏却在解释真如门时,强调了不变和随缘这两个意思。虽然设立了随缘的说法,但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抽象原理,并不知道真如本来就具备随缘的作用,这一点就不是那帮人所能理解的。后来四明提出应该建立“别理随缘”来驳斥他们。
现在,我用他们自己的理论来反驳他们。“万”是所有一切法的总称,“子”是指万法就是真如——因为真如本来就永恒不变。所以,当随缘生起万法时,真如的当体依旧不变,因此才说万法就是真如。真如是从理上来命名的,既然说真如就是万法——那是因为它随着因缘而显现——这岂不是说在万法永远不变中,真如的全体都在随缘运行,因此真如就是万法。你既然明白这个,怎么还看不惯“无情众生有佛性”的说法呢?难道万法里就没有真如吗?
接下来,用万法这个词来破斥他们的观点:以圆教真如随缘的道理来说明,既然整个真如都变成了万法,万法怎么能隔开一点点尘埃呢?而且真如的本体本来就是平等的,为什么只执着于我的有情众生,而排斥无情众生呢?既然不执着于你我之分,那么有情的和无情的有何不同?
然后用水波作比喻:波比喻万法,水的湿性比喻真如;水的清澈透明比喻不变;波的清浊比喻依报和正报的不同。波虽然有澄清和污浊的区别,但水的湿性并没有不同;依报和正报虽然有差别,但佛性是没有差别的。
“依理之依字者”——照道理说的“依”字,是“依据”的意思。如果承认藏疏已经说明了真如随缘的道理,那么真如随缘成为万法时,它的当体是不变的,万法既然包括了依报和正报,当然依正都有佛性。怎么还能说无情有还是没有呢?岂不是自相矛盾?所以,应当知道果地上依正圆融自在,都是因地上的事实;一切依报正报,全都是从众生的理体上生发出来的。果地的事能够圆融无碍,是因为众生的性体本来就普遍。如果不是靠众生的理体,那就像本来没有今天突然有了,这属于生灭无常的道理。
他不明白佛和众生互相融通的道理就在这里,因此对果上的事情感到迷惑,又不明白因地上的真理,执着于无情没有佛性的疑问。归根结底,凡圣因果、依正自他,本来都是同一体性,普遍广大,都能在众生的因地心性中完全具足。心、佛、众生这三者其实没有差别,这话的道理就在这里。
这一段就是总结上面“随缘不变、不变随缘”的论述,但只是从相对意义上讲事和理的关系。如果完全从理上来讲,只可以说理本来没有事相。为什么?因为一切法就是法性本身,哪里不完全是理呢?“世间相常住”说的就是这个。
绝不能认为“事中没有理”。比如东西方向,本来是东,迷了就叫做西;这只能从东来说,只能说东边没有西。因为迷失了,西其实是东,绝不能认为西边没有东。如果单纯从迷的角度来说,那就是情感迷于理,只是迷了而已。就像说波没有水的名字,西失去了东的名称。只能看到情和无情有差别,那就看不到佛性了。
“情性合辩”——情况就像前面说的四种。如果是从理来说,水比喻理,波比喻事,只能讲佛性没有迷惑的事,不能讲迷惑的事里没有佛性。东西方向也是如此。从迷来论,只见到有迷惑的事物,看不见佛性的真理,就像“波无水的名字,西失去了东的名称”。这是把“情”和“性”合起来比喻从理和从迷两种说法,关于无情有没有佛性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从理来说,要么就是“情”,要么就是“无情”。从迷来说,才有情与无情的隔阂,并且认为无情没有佛性。
于是野客恭退昃跪而咨曰波水之譬其理实然仆曾闻人引大智度论云真如在无情中但名法性在有情内方名佛性仁何故立佛性之名余曰亲曾委读细捡论文都无此说或恐谬引章疏之言世共传之泛为通之此乃迷名而不知义法名不觉佛名为觉众生虽本有不觉之理而未曾有觉不觉智故且分之令觉不觉岂觉不觉不觉犹不觉耶反谓所觉离能觉耶客曰若尔至佛方会凡离何乖余曰子为觉佛为觉凡耶理本无殊凡谓之离故示众生令觉不觉故觉不觉自会一如故知觉无不觉不名佛性不觉无觉法性不成觉无不觉佛性宁立是则无佛性之法性容在小宗即法性之佛性方曰大教。
于是这位访客恭敬退后半步,跪下问道:您用水和波浪做的比喻,道理确实是这样。我曾听人引用《大智度论》说:真如在没有生命的东西中只叫做法性,在有生命的东西中才叫做佛性。您为什么立了佛性这个名称呢?
我回答说:我曾亲自仔细通读、认真查对过这部论著,根本就没有这种说法。恐怕是错误地引用了注释中的话,世上的人都这么流传,普遍认为这是通的。其实这是迷失了名称、不明白意思。法的名称叫作不觉,佛的名称叫作觉。众生虽然本来就有不觉的道理,但从来不曾有过觉,也不曾有过不觉的智慧,所以暂且把觉和不觉分开,让不觉去觉。难道让觉去觉不觉,不觉还是不觉得吗?反而认为所觉和能觉分开了吗?
访客问:如果这样,到了成佛才能会合,凡夫分开又有什么不妥?
我说:你说的是觉佛,还是觉凡呢?道理本来没有分别,凡夫却认为分开,所以给众生展示道理,让他们觉不觉。所以觉不觉自然就会合,成为同一。所以要知道,觉离开了不觉,就不叫佛性;不觉离开了觉,法性就不能成就。觉不离不觉,佛性怎么成立?这样说来,没有佛性的法性,只能算小乘的说法;与法性一体的佛性,才是大乘的教法。
已上约波水之喻合于真如随缘野客闻此不复如前麤犷而不退伏于是退跪而咨曰其理实然不敢疑而不信矣虽然其所宗真如分为两派不能无碍此正据贤首清凉妄引大论在有情名佛性在无情名法性仁何于无情名佛性耶泛为通之此乃迷佛性法性之名而不知佛性法性之义故今泛通大经佛名为觉法名不觉之旨而复会乎佛性法性真如等名并是圆诠名异体一也可谓其迷名不知义欤法名不觉即本觉之理佛名为觉即始觉之智智为能觉理为所觉而此本觉谁人不具何法不然但由迷情流转无真不俗失于圆闻一向不觉条然相乖由佛说故此性可修佛若不说众生不知故一往分之令其以能觉之智觉所觉之理既能觉所觉能所相即修性一如岂已觉其不觉犹守迷而不觉也抑谓所觉与能觉离耶苟为不离不觉即觉觉即不觉佛性法性不可隔异也客曰下野客意谓若尔则佛翻为觉能觉不觉至佛方会今众生在凡不觉离觉复何所乖余曰下以理折之子号弘通大乘今起是见者为学佛耶为学凡耶若学于凡则谓之离若学于佛则佛之知见开众生之本有初心则能用佛眼智称本觉理照一切法同一觉体生佛无差依正融泯如此则理本无殊凡谓之离尔故示众生下复疎前来令觉不觉句只由众生妄谓觉离不觉故令其以能觉之智觉其所觉之理既全所觉为能觉故觉不觉自会一如矣若非全不觉为觉全本为始全性成修则何足以名佛性者哉故曰故知觉无不觉不名佛性此句结上觉无不觉即佛性义不觉无觉下四句明佛性法性二义互即方是大教所诠之佛性法性也克体言之名义偏强法是所觉佛是能觉然则全修在性全始为本境外无智方名法性故曰不觉无觉法性不成全性成修全本为始智外无境方名佛性故曰觉无不觉佛性宁立也结云是则无佛性之法性容在小宗即三藏四含容有是义真谛法性灭苦集而后会真也今立无情有于佛性者盖本大教所诠全不觉为觉即法性为佛性也故曰即法性之佛性方曰大教如是则法性佛性名异体一苟能了此觉不觉义则其谬托大论以行其两派之说不攻而自坏矣。
故今问子诸经论中法界实际实相真性等为同法性在无情中为同真如分为两派若同真如诸教不见无情法界及实际等若在无情但名法性非佛性者何故华严须弥山顶偈赞品云了知一切法自性无所有若能如是解则见卢舍那岂非诸法本有舍那之性耶又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又精进慧云法性本清净如空无有相此亦无所修能见大牟尼岂于无性又云无修能见牟尼又真实慧云一切法无相是则真佛体既真佛体在一切法请子思之当免迷教及迷佛性之进否也。
佛性法性名异体同无可疑者然经中圆诠之名所出非一法界实际等名今欲引而征之使归乎一揆汝执法性在无情中且法界等名还与法性同耶异耶若曰法界等与真如同分为两派偏情无情而诸教中不见有无情法界实际等纵汝所执无情但有法性无有觉悟不得云佛性者汝之所弘乃自华严华严何尝言法性局在无情故引旧经四偈云初偈一切之言徧收依正色心以本性空故故无所有能如是解即见舍那岂非诸法本有舍那之性何故执无情但有法性名为不觉不名佛性耶第二偈云法性本空寂即毕竟空离四性故不可以四句取即是性空离四句外不可以四句见即是相空如此法性本自二空故即是佛如此则岂非诸法本有觉佛之性名法性耶此与前偈结皆报身性故不再结三精进慧云法性本清净谓法性之体本来清净犹如虗空离一切相既本无相更何所修见牟尼即应身也汝执法性名为不觉专在无情与佛性异者何故今于法性本净无相无修能见牟尼耶四真实慧云无相即法身离染碍之相故云无相真佛体即法身也法身遍处二身常在三一融即未始暂离若见法身岂容乖二前之二身亦复如是文从别说耳既了真佛之体在一切法不当分情无情佛性法性之异也请子思之仍以迷教进否而责之由野客迷无情专名法性不当立佛性之名故今从实以法性即佛性而申之即前来大经说实教佛性之进也若不许于无情上立佛性之名者此乃前来带权而说佛性之否也意质野客必信无情有佛性矣。
佛性和法性,只是名字不同,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这一点不用怀疑。但佛经里用来表达的词语有不少,比如法界、实际等等。现在我想引用这些词来跟你讨论,让它们统一成一个意思。你坚持认为法性只存在于无情的事物中。那我问你,法界、实际这些词,和法性是相同还是不同?如果说它们和真如属于不同派别,专门偏向无情之物,但诸多经典中并没有看到“无情法界”、“无情实际”这样的说法。就算按你坚持的观点,无情之物只有法性,没有觉悟,不能称为佛性——那你依据的是《华严经》。但《华严经》哪里说过法性只局限在无情之物上?所以我要引用旧版《华严经》的四句偈来说明。第一偈说:“一切”这个词,涵盖了所有依报、正报、色法、心法。因为本性是空的,所以什么都没有。能明白这个道理,就能见到毗卢遮那佛。这不就说明一切事物本来就具有毗卢遮那佛的本性吗?为什么你非要坚持无情之物只有法性、没有觉悟、不能叫佛性呢?第二偈说:“法性本空寂”——这是指毕竟空,离开了四句(有无、非有非无等四种判断)的限制,不能用四句来理解;它也是“相空”,在四句之外,不能用四句来看见。这样的法性本来就是自性空和相空,所以它就是佛。这难道不是说明一切事物本来就具有觉悟的佛性,所以叫法性吗?这一偈和前一偈的结论,都是指报身的本性,所以不再重复。第三偈,“精进慧”说:法性本来清净,指法性的本体本来就清净,像虚空一样,远离一切相。既然本来没有相,还有什么需要修的呢?见到毗卢遮那佛就是见到了应身。可是你坚持认为法性是“不觉”,专门在无情之物中,和佛性不同——那为什么这里说,在法性本来清净、无相、无修的情况下,能见到毗卢遮那佛呢?第四偈,“真实慧”说:无相就是法身,因为离开了污染和障碍的相,所以叫无相;真正的佛体就是法身。法身遍一切处,报身和应身常在三者融通不二,从来没有分离过。如果见到了法身,怎么能把佛性和法性分成两派呢?前面说的两种身也是这样,只是因为经文从不同角度分别说明而已。既然明白了真正的佛体存在于一切法中,就不应该把“有情”和“无情”、“佛性”和“法性”区别开来。请你好好想想。还是要用你“迷教”还是“不迷教”的标准,来追问你:这个野客因为迷惑,坚持在无情之物上只能叫法性,不能叫佛性,所以我今天依据实际情况,用法性就是佛性来阐明这个道理。这也就是前面所引大乘经典中,说真实教义的佛性那种“进”的用法。如果不允许在无情之物上立佛性的名称,那就是前面“带权”所说的佛性那种“否”的用法。我的意思是问问那个野客:他必须相信无情之物也有佛性。
故真如随缘即佛性随缘佛之一字即法佛也故法佛与真如体一名异故佛性论第一云佛性者即人法二空所显真如当知真如即佛性异名华严又云众生非众生二俱无真实如是诸法性实义俱非有言众生非众生岂非情与无情二俱随缘竝皆不变故俱非有所以法界实际一切皆然故知法性之名不专无情中之真如也以由世人共迷法相名异体一故也。
既示法性即是佛性则了佛性不专有情也不但法性即是佛性而随缘之真如亦即佛性异名为破彼计真如随缘遍情非情有佛性法性之异今通会之故云真如随缘即佛性随缘佛之一字即法佛也法即法身以法身是理会真如名便符上立宗正因体遍之义故也他宗但知法身遍不知真如随缘即是法身体遍法身体遍即佛性体遍故记主以法佛之性会真如名令成一辙也佛性论文凡四卷天亲所造言佛性即人法二空所显真如故今引会名异体同人法二空即能显之观智也真如佛性所显之理体也故结会云当知真如即佛性异名也次引华严法性随缘会真如而显体同众生非众生即情与无情二俱随缘虽俱随缘当处不变若了不变则随缘之相自泯故曰并皆不变故俱非有所以下通例前来所列法界等名并与真如名异体同悉有随缘不变等义皆不隔情与无情是知法性之名不专于无情中之真如此世人迷于法相体一名异故割真如为两派使佛性法性之硕乖矣。
然虽体同不无小别凡有性名者多在凡在理如云佛性理性真性藏性实性等无性名者多通凡圣因果事理如云法界及实相等如三昧陀罗尼波罗蜜等则唯在于果所以因名佛性等者众生实未成佛得理证真开藏以烦恼生死是佛等性示令修习名佛等性而诸教之中诸名互立。
上示诸经论中凡明所诠法界等名并是名异体同然于同中不无少别以由诸名有性名无性名如佛性五名多在凡在理多之为言乃从偏强而说多必对少亦有通义若法界等无性名者多通于凡圣因果事理盖陀罗尼即果人所得总持秘要之法波罗蜜即果人所至究竟涅槃彼岸也如三昧等名惟局在果后别示因名佛性等由众生实未成佛得理证真开藏以其烦恼生死是修恶故从无始来全性而起故今指此修恶性是性恶示令称性修习故名佛性理性等诸教诸名互立者如前有性无性果德之名在诸教中诸名互立亦不一向也。
涅槃经中多云佛性者佛是果人言一切众生皆有果人之性故偏言之世人迷故而不从果云众生有故失体徧又云徧者以由烦恼心性体徧云佛性徧故知不识佛性徧者良由不知烦恼性徧故唯心之言岂唯真心子尚不知烦恼心徧安能了知生死色徧色何以徧色即心故。
然大总相法门之体本无高下而涅槃经中偏于性字之上加一佛字者由众生背觉合尘是以特唱此名寄果立因言一切众生皆有果人之性无二无别欲其改迷向悟从因至果同佛受用故偏言之此果上依正融通并由众生理本具足世人迷此而不从果上依正融通之义但云有情众生有佛性无情无佛性若知果上依正融通因心本具岂分情无情之别而失体遍之旨耶又云遍者下约经遍义以斥其疑所以遍者良由众生烦恼心性体遍云佛性遍故上云众生佛性犹如虗空由无始以来全性起修名为烦恼之俦即生时此种纯变为修者也是故今来指修即性一切众生有此性故此是如来种性元遍名佛性遍也故知不识佛性遍者良由偏指清净真如不知烦恼性遍即佛性遍也所谓唯心者正唯烦恼心也非但不识佛性体遍亦失惟心之义故使用观亦直观真心子尚不知烦恼心遍安知生死色遍由色即心故依正一如同居一念所以众生正因体遍也四明得之则曰若信诸色即心则成无情有于佛性义也生死色者即分段变易之色故云生死若约十界则属九界之色由无明未尽故曰生死故吾祖云寂五住灭二死也。
何者依报共造正报别造岂信共徧不信别徧耶能造所造既是唯心心体不可局方所故所以十方佛土皆有众生理性心种以性喻空具如涅槃一十复次故知不晓大小教门名体同异此是学释教者之大患也故身子云我等同入法性及亦得解脱等。
至此征起以释上文色遍融于即心之义色何以遍良由依之与正竝是随缘变造之事如山河国土依报也五阴色质正报也同业所感砂砾荆棘共造也异业所感巨细殊形别造也造虽共别既同出一源二则俱二一则俱一此二相即心遍故色亦遍岂信共遍不信别遍者非斥野客之辞意谓有情别造之正报无情共造之依报并是全体随缘变造而有于随缘中造分能所心色异耳今明色遍正论平等法体色心不二显妙境遍若信随缘之色体性元遍岂有不信随缘之心体者耶此述者之意此依之与正虽随缘边造分能所既皆惟心心体遍故横亘竖穷讵可以方所局之分有无耶世人局遮那于阴质内则有于方所矣所以十方佛土皆有众生理性心种者此也所谓理性心种者本有三道指修即性即三佛性由未曾发心加行名理性也种者能生为义烦恼之俦是如来种即本有三种三理元遍是今心体能生一切依正故经云众生佛性非内非外犹如虗空无有罣碍以性喻空具如涅槃一十复次者归元佛性斥邪显正亦所以寄斥世人及野客者也故知下以名体同异而结责之大小教门名同体异名异体同如法性解脱等大小名同其体永异如大教佛性真如等其名虽异其体乃同学释教者苟不达此是大患也故引法华等证我等同入法性乃真谛法性其名虽同其义则异解脱亦然。
子初不达余之义旨故闻之惊骇为子申己理合释然故知世人局我遮那唯阴质内而直云诸法是无情者则有二种不如外道外道尚云我大色小我徧虗空又外道犹计众尘所成亦不直云无情而已又有二种不如小乘小乘尚云犹业力造造遍三界又小乘犹知诸法无常亦不直云无情而已又有二种不如共乘共乘尚知造心幻化幻徧三界又知诸法体性即真若次第乘故非所拟子闻是已亦合薄知教法权实佛性进否。
子初闻无情有性惑耳惊心者以不达余所立之义旨故也今既为子始自大经进否权实终于名体同异委曲而详申之已合涣然冰释世人局遮那佛性于有情阴质内直云诸法是无情者不但迷于大教体遍之旨如邪外偏小亦皆不及矣如外道二种一计神我之我我大色小者及我遍虗空一切无非我者又有计我身微尘所成者虽所计不同皆于无情等色有我遍之义不直云无情而已又如小乘二种一者诠业力搆造三界业由于心义当心造即实有俗也又知法性无常即真谛也此以小乘二谛言之亦不直云无情也如共乘即通教二种一者诠能造心如幻如化幻徧三界何所不该即幻有俗也又知诸法体性当体即空真谛也此以共乘二谛而言岂直云无情耶若次第乘之别教诠一真徧造诸法心生理徧故非所拟又闻是已者拟上多番往复开导亦合薄知教法权实佛性进否之义此再击之欲其开解耳。
客曰仁善分别实坏重疑信一切法皆正因性而云正中三因种徧修徧果徧又云一尘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情犹未决余曰良由自昔不善徧揽因果自他依正观于己心心佛众生亦由不闲诸教大旨不晓佛说果德之意不达佛现互融之由余欲开导子之情怀更以四十六问而问于子子若能晓余之一问则众滞自消法界融通释然大观洞见法界生佛依正一念具足一尘不亏。
自野客以大经无情非性执难以来述者为判涅槃权实之文佛性进否之义兼示唯心唯色之旨示烦恼性遍修遍等义节节复疎至此方解瓦石无性是权虗空体遍是实故曰仁善分别实坏重疑偏权疑碎理实然也虽解此意解而未解如上文有种遍修遍果遍一尘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等若不具以一家不思议境圆具之旨而广示之终未能尽圆解之妙故又以情犹未决为辞而生起下文也只一具字弥显今宗抗折百家超过诸说述者于观心中明凡圣一如色香泯净乃至不逾下凡之一念者由具故也无情遍者此也昔计佛性唯局有情今蒙开示知正因性遍情与无情故云信一切法皆正因性犹疑缘了性遍修遍果遍此指前文若顿教实说本有三种三理元遍达性成修修三亦遍虽不云果既曰修遍则必订果果在其中矣所以前云十方佛土皆有众生理性心种也言三因种者即性三也修遍者则修二亦各具三也果徧者即一佛成道法界无非此佛之依正也故云三千果成咸称常乐前云正因遍虽已粗晓但云三因俱遍等疑犹未决余曰下谓以由不达教观圆具之旨故今以观言之由自昔不善徧揽因果自他依正观于己心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旨是故昧于种遍等义此由不善观心具之失也文云因果自他依正三双通而言之即一念三千之旨别而言之不善徧揽因果观于己心所以不解种徧修遍果遍不善徧揽自他依正所以不解一尘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也以教言之一代显顿诸教大旨示众生本有性种合依解立行全性成修既不闲此所以不解种遍修遍说佛果德意在因心本具既不晓此所以不解果遍佛现融通全由理本故云佛说果上依正融通并由众生理本既不达此所以不解一尘一心即生佛心性虽有此四不出教观二义教则为下四十问张本观则为下观心六问张本是以更设四十六问而征之于一一问无不显三千圆具之旨以见无情有佛性义于诸问中若解一问无滞不销则了诸法皆是法界法界圆融故不见有一法之隔法界虗通故不见有一法之碍岂非大觉是以洞见法界生佛依正一色一心无非法界所以前云一念具足一尘不亏一念具足即唯心三千也一尘不亏即唯色三千也色法不二依正体一文虽不明言三千三千之旨在其中矣此四十六问不无生起次第佛性是所立之宗故先征之无情是所破之执故居其次已上情性既皆唯心故次示心法心法属自生佛属他故次心问生心生在因佛法在果故次生问佛佛是正报佛既属悟依正兼明故次问土成道之别心佛众生不出变造十界诸法并属所随之缘而能随者全是真如故次之真如之问上之七义皆属法说利根虽解钝根未明故更以譬问前四十问乃约教开解为问对前不了教旨之失后之六问约依解立行为问对前不观心具之失若约总别言之前四十五问是别后之一问是总如下文云岂非晓最后问三无差别文。
问佛性之名从因从果从因非佛果不名性问佛性之名常无常耶无常非性常不应变问佛性之名共耶别耶别不名性共不可分问佛性之名大小教耶小无性名大无无情问佛性之名有权实耶对体辩异其相何耶。
初问因果当知佛唯在果性多在因因具果性故名佛性果上依正融通并由众生因中本具因果不二佛性宁偏何执情与无情有性无性故大经云是果非因名为涅槃是因非果名为佛性一切众生即大涅槃是约因从果佛性名因是约果从因二问常无常佛性不变应是他宗执在无情偏名法性者却见佛性是无常耶三问共别佛性平等一切众生同共有之遍一切处非内非外大小内外其理一如何得分情无情有性无性耶四问大小小教乃存无情之说无佛性之名大教唯有佛性之谈无无情之说今佛性既属大教所诠岂复存无情无佛性之称耶五问权实者此问因涅槃经中云瓦石非性故以权实为征涅槃瓦石非性之文则有带权说实故有缘了难正之文实则正因体遍权则缘了不遍若一向实如三点二鸟等若一向权如恒河中七种众生等如是则权实各有所归。
问无情之名大小教耶大教大部有权实耶问无情无者无情为色为非色耶为二俱耶问无情色等佛见尔耶为生见耶为共见耶问无情败坏故无性者阴亦败坏性亦然耶问无情是色法界处色为亦无耶为复有耶。
问大小教部者前约佛性问大小今约无情分大小乃就经部中用权实分大小耳无情之名局在小宗亦遍大部由大部中有于权实权有无情之名实教不分情无情异二问非色即心此以今家色心一体而诘之子执无情无性若云无情是色无佛性若云无情即心与俱遍色心色心相即岂非佛性耶三问无情色等即等于色非色异为佛见耶佛眼佛智真空冥寂不应有二为生见耶生既迷妄所见故二子为顺迷为顺悟耶若生佛共见者佛见既其不二生见岂定异耶四问若以生灭色法有败坏故无佛性者有情阴质亦有败坏身内亦应尔耶五问以无情是色者约根尘相对十八界中色声等虽属外五尘于法界法尘中少分转入意地缘虑之色为当有耶无耶若有佛性内色既有草木之色何无耶若云此色无者且此无色一分属心心若无者却见有情亦无耶。
问唯心之言子曾闻耶唯只是心异不名唯问唯心之言凡圣心耶若圣若凡二俱有过问唯心名心造无心耶唯造心耶二俱有过问唯心唯心亦唯色耶若不唯色色非心耶问唯名心造无心耶唯造心耶二俱有过问唯心所造唯依与正依正能所同耶异耶。
初問一切唯心文出華嚴豈不聞乎既曰唯心則心外無法只一心而已謂情無情苟曰有異唯義不成二問唯心只是法界依正一體聖凡一致若執凡心聖在凡外若執聖心凡與聖隔故曰若聖若凡二俱有過只緣他執眾生唯有清淨真如正是棄凡唯聖即唯聖心之過若如今家了一念三千之旨則無是過也三問造有能所心為能造色為所造唯者無外之稱既曰唯心即能造所造全色是心心外無色色心不二今唯心之言唯造於色(無心是色)為只造心(造心是心)若執一邊則色心隔異非唯心也四問既名唯心為復只是唯心為亦唯色色非心者大教唯心心色不二色即是心心即是色一體不二何得心外有色耶五問唯心所造不出依正正是能依依是所依若云同者豈可佛性一無一有若云異者能造既唯一心所造豈應有異。
问众生量异性随异耶不尔非内尔不名性问众生惑心性徧不徧神我句四为同异耶问众生有性唯应身性亦法性耶亦报性耶问众生本迷迷佛悟耶佛既悟已悟生迷耶问众生一身几佛性耶一佛身中几生性耶。
初问众生量异谓众生形量巨细长短异状若佛性随异异不名性若佛性不随量异者却不局众生身内故曰不尔非内尔不名性者若谓佛性随众生量者佛性是一岂有变迁量异不同二问众生惑心等者谓无明惑心之性为徧不徧惑性若徧佛性安得不徧无情若云不徧与外道四句为同为异若谓是同外道自云我大色小我遍虗空今云不徧那得与同若云异者尚不及外况圆顿教耶三问众生有性佛性有三今问他云众生有性必竟有何性耶若云法身性者法身体遍法身遍在一切处何隔无情若云有报应性三身相即无暂离时如妙乐云法身徧处二身常在故云性具三不可遍一义解云此难众生有情性边故自应身遍乎法报也四问众生本迷者生佛迷悟众生无始背觉合尘浊成本有迷成不觉诸佛究竟背尘合觉返本还源迷名永失是则生惟迷佛之悟佛乃悟生之迷迷悟虽殊事理体一佛既依正融通生岂情无情异五问众生佛身者三千妙性圆融遍入生佛互具悟之成佛迷之成生一一生佛即具一切生佛之性岂可计于一生几佛一佛几生耶。
问佛国土身为始本耶始本同耶为复异耶问佛土佛身为一异耶一无能所异则同凡问佛土界分生亦居耶为各所居佛无土耶问佛土所摄为远近耶何土与生一异共别问佛佛土体为同异耶娑婆之处为共别耶。
初问国土者乃他宗所弘华严之经现十身舍那之一也由其执国土无情无性故难云此国土身为在果上始有为因中本有若果上始有者乃本无今有是无常法若云众生身中本具国土身即见有情有国土之色何云国土无性乎始本同者因果不二因果既其不二果既依正融通因亦不当分情无情之别若言异者非圆顿所诠二问佛依正者如来所依之土能依之身为一为异一则无能依所正之别异则同于凡夫身土差别子为学佛为学凡耶三问佛土界分等者其意有三佛土界分生亦居耶者此问为是佛土许生同居耶为各所居者此问生佛还各有土而自居耶佛无土者此问生所居土为佛与居佛身无土耶问虽有三正显生佛共居佛既依正相即生岂不然以佛验生无情性显四问佛既三身土必摄四言远近者若分别为言方便在同居外乃至寂光在实报外故名为远若即事而真即此娑婆或见方便或见实报岂离伽耶别求常寂非寂光外别有娑婆故知横竖只在一处故名为近一既摄四何土与生一异共别一异约土共别约人土既非一非异人谁共居别居以佛互融显生不二也岂可若共若别理固不可若一若异佛性宁分五问佛佛土体者前以生佛对论同异今以佛自问所谓若兼体同一切皆四则同实未尝同又知横竖只在一处则异实未尝异如是则法界终日常同终日常异何同何异究竟而言求其身土了不可得何情无情之有耶此通约四土论同异也第二别约释迦同居与诸土论同异为别是释迦之土为复即同诸佛之土然土体既一一必成同同则无异何得分情无情耶。
问佛成道时土亦成耶成广狭耶不成有过问佛成见性与生见处为同异耶离二不可问佛成土成与彼彼成彼彼不成为一异耶问佛成三身与彼彼果及彼彼生为一异耶问佛成身土成何眼智见自他境初后如何。
初问佛成土成凡佛成道三惑究尽四德圆明法界之体究竟极证得法界之大用依随正转山河国土靡不成矣所谓一成一切成法界无非此佛之依正尚可成否广狭之问耶若计不成过莫大矣二问佛成见性者佛成道时佛眼所见皆毗卢体众生肉眼所见自成差别今是佛成道所见有何情无情异然依正色心之境虽同而能见自有迷悟之异同异二义不可离也三问佛成土成即依正也彼彼十方诸佛果成即理事一也彼彼不成即是众生有异圆宗所诠三无差别岂应异耶四问生佛三身者前第三问通就身土今别就三身为问佛成三身遍其依正与彼十方果成三身事理一也与彼彼众生理一事异也既理是一岂分情无情异五问身土既成毕竟成何眼智身既遮那土既寂光非四眼二智森罗即佛眼种智真空冥寂岂复境有自他初后之殊既自他初后不二岂分情无情耶。
问真如所造互相摄耶不相摄耶二俱如何问真如之体通于修性修性身土等不等耶问真如随缘变为无情为永无耶何当有耶问真如随缘随已与真为同异耶为永随耶问真如本有为本无耶与惑共住同异如何。
初问真如所造相摄不相摄者真如随缘造于万法若互相摄则依正不二若不相摄能随既一所随岂异二俱如何者岂摄不摄义两立耶二问真如通修性者此问正同妙乐修德四德为能依性德四德为所依能所竝有能依之身依于所依之土二义齐等方是毗卢遮那身土之相今所问意既是毗卢遮那身土之相何云无情依报无性矣三问情无情竝是真如全体不变而变变为有情而有性变为无情则无性者为永无耳既从性变那得永无若也永无那得将来佛果当成依正融摄果既融摄因验不无四问真如随缘同异者盖问能随之真如为所随之真如为同为异故云随己与真为同异耶为复永随不与真如同耶谓异则非圆顿大教所诠谓同则不当分情无情之别五问以真如有无为问当知真如佛性本自有之非适今也故曰本有若谓本无则因不称果若也共住为同为异真妄同源惑性体即惟同非异谁情无情未发心前无真不俗唯异非同固非所论耳。
问波水同异前后得失真妄同异法譬如何问病眼见华华处空处同异存没法譬如何问镜像明体本始同异前后存没法譬如何问帝网之譬唯譬果耶亦譬因耶果无因耶问如意珠身身有土耶唯在果耶通因如何。
初问波水之喻在湿讵间于混澄水同也为波自分于清浊波异也前后得失者若论波湿同时未始前后一往言之全水为波为前全波为水为后水本无波得也波无水名失也合法言之从真起妄名前返妄归真名后若从悟理名得若从迷事名失问意在于真本无妄岂隔无情二问空本无华由眼病故华存空泯眼病若除空存华没于空同处见华成异由眼病故即华异处见空元同由眼病除故是则空同空异若并存没合法言之病喻妄情空喻佛性华喻依正真如境上依正元融由无明妄情于融成隔但见差别不见无差如华存空没妄情若除隔即融泯故所见处差即无差如空存华没唯一佛性而已何间无情三问镜像明体者谓镜像之体镜明之体本始同异者镜明性十界本也像生修十界始也明体则同像分妍丑前后存没者本前始后明存则像没明没则像存以法言之若论佛性不存依正依正佛性宁存四问帝网之珠帝网喻依正互融举一全收彼彼无碍若唯譬果成果异因若亦譬因因必摄果故依正融通岂唯果上身土耶五问如意珠身者此珠状如芥粟七宝琳琅非内畜非外入称意丰俭降雨穰穰今以之喻随所应度现十界身譬如意珠王随意雨宝说法利生故名如意珠身身必有土故云身有土耶若谓如意珠身唯在果者却见此果无因若通因者请示其旨故曰通因如何若知果既身土不二因何依正差别。
问行者观心心即境耶能所得名同异如何问行者观心一耶多耶一多心境同异如何问行者观心为唯观心亦观身耶亦观土耶问行者观心在惑业苦内耶外耶同耶异耶问行者观心心内佛性为本净耶为始净耶问行者观心心佛众生因果身土法相融摄一切同耶。
良由世人不闲诸教大旨故前以四十问为其开解亦由世人不善遍揽因果自他依正观于己心今更以六问问于观心意谓既能妙解须立妙行解行相资凉池可到矣当用观时以此心为所观复即此心为能观能所俱心境智互照俱三千故各摄一切境之与观不分而分得名有异二而非二其体复同故义例云以心为境心亦能照若能所不二境观一如岂分情无情之异耶二问心境一多者行者唯于万境观一心岂非一心遍于万境故不以一多求之盖由行者即于当念观具三千故一念即三千三千即一念妙不决定不可以一求之故不同也不可以多求之故不异也三问行者观心了自他依正之法无非心具若只观心不观身土则成差别不得名为不思议境观不二门云依正既居一心一心岂分能所虽无能所依正宛然岂分情无情耶四问苦惑业三圆人了达三道即是三德不可于三道外别求三德若离三道别求清净真如如何名为圆具一体不二五问心内佛性为本净始净者由众生本理清净依正一如是故始觉果成身土融通自在六问此以心佛众生因果身土融摄为问者若了心佛众生同一三千三无差别则因之与果身之与土一切法相互相融摄未始有一法之不同苟能如是解而观之则凡圣一如色香泯净阿鼻依正全处极圣之自心毗卢身土不逾下凡之一念如此则岂计无情无佛性耶是知此一问总前诸问若了无差之旨则一问中可消众滞一答之中则为遍答众问故下文云岂非晓最后问三无差别即知我心彼彼众生一一刹那无不与彼遮那果德身心依正自他互融互入齐等。
如是记问不可穷尽为断子疑且至尔许客曰何以不多不少唯四十六余曰攻惑攻疑攻行攻理通教通义通自通他一问亦足为对钝根故四十六及对六即分证离为四十一位兼前及后故四十六应知一问亦皆能攻余四十五余一一位仍须皆具四十六问乃至无量亦复如是。
不可穷尽者以略例广谓若也搜括一家教观深旨设于问端不可穷尽客拟止尔故且至尔许客所拟者以教言之由其不闲教旨因果互融遂不了无情佛性三法无差真如变造如全水为波等故有前四十问以观言之由其不善徧揽因果自他依正观于己心心佛众生但观清净真如故有后之六问耳设复客问以不多不少为辞生下答文若利根者则若惑疑行理一问亦足众滞自消何待四十六问所谓攻者即攻破也通者即通达也他所惑者由惑果事而迷因理不了因心本具至果方融此惑当攻既疑无情无性此疑当攻不但其解如此及其立行用观亦直观于清净真如此行当攻其将真如变造依正分为两派此理当攻若攻此四则通权实之教通佛性进否之义若能妙解一念三千依之立行无复直观清净真如则自行无壅而通矣自行既立无复踵于真如两派之说而障后学佛之知见故曰通他此对利者而言次对钝根故四十六及对六即也为对钝根等者当知利根之人于一问中即能袪滞释然大观解行俱通若钝根者以四十六问备该圆顿因果及以经论所明身土观境互融之义方能解了依正一如始终理一及对六即者谓非但唯对钝根而已仍兼乎六即之位故也理同故即事异故六如指要分证离为四十一位者初住至等觉兼前理即名字观行相似及后究竟共为四十六也以问对位其数虽同非谓直以一问对一位在问则无不遍攻在位则无不具摄亦理然也又复应知诸问自佛性至观心就其所攻义异故曰一能攻余攻者断其疑也若论能攻之问只是一念三千教则解此三千行则观此三千岂复更自相攻耶乃至无量亦复如是此结上不可穷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