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錍释文卷下
荆溪尊者湛然撰
六梦居士虞淳熙订
天台沙门时举释
二华居士施浚明阅
客曰仁所立义灼然异仆于昔所闻仆初闻之乃谓一草一木一砾一尘各一佛性各一因果具足缘了若其然者仆实不忍何者草木有生有灭尘砾随劫有无岂唯不能修因得果亦乃佛性有灭有生世皆谓此以为无情故曰无情不应有性仆乃悮以世所传习难仁至理失之甚矣过莫大矣。
客人说:您所讲的道理,和过去我听到的完全不同。我一开始听到的是:每一株草、每一棵树、每一粒石子、每一粒尘埃,都各自有一个佛性,各自有一套完整的因果,具备一切因缘果报。如果真是这样,我实在无法接受。为什么呢?草木有生有灭,尘埃沙石随着世界的成住坏空而出现或消失,它们不但不能通过修行获得果报,而且佛性也会跟着有生有灭。世人都认为这些是没有情识的东西,所以说无情之物不应该有佛性。我错误地用世间流传的说法来质疑您的高深道理,错得太离谱了,没有比这更大的过错了。
自从文初立义乃至四十六问所立之义善符经宗灼然异仆于昔所闻无情无佛性也仆初闻者即初前来不觉䆿云无情有性如此则今所闻与昔所闻硕异所以惊骇初闻之时将谓一草一木一砾一尘各各自有一佛性修自修他从因至果各各具足缘了二因佛性若其然者仆忝寻释教薄究根源实不忍闻斯义何者且如草木春生夏长秋凋冬落生灭不止尘砾随其成住坏空有无若谓无情有性者非但不能修因得果亦见佛性有生灭耶世人皆谓此之草木等为无情故曰无情不应有性今闻仁所立义乃约惟心体具三无差别而明无情有佛性故今悔云仆乃误以世所传习难仁至理失之甚矣过莫大矣。
从经文开头建立宗旨,一直到四十六个问答所确立的道理,都很好地符合经典的宗旨,明显和我以前听到的说法不同——以前我认为无情之物没有佛性。
我最初听到的说法,就是之前没觉悟时,轻率地说无情之物也有佛性。这样看来,现在听到的和我以前听到的差别太大了,所以感到震惊。
当初听到的时候,我以为是一草一木、一沙一尘,各自都有一个佛性,自己修自己的,别人修别人的,从因到果,各自都具足缘因和了因这两种佛性。如果真是这样,我惭愧地追寻佛教教义,略微探究根源,实在不忍心听这种道理。为什么呢?就像草木春天生长、夏天茂盛、秋天凋零、冬天落叶,生灭不停;尘沙随着成、住、坏、空的变化,时有时无。如果说无情之物有佛性,不但不能修因得果,难道佛性也有生灭吗?
世人都认为这些草木等等是无情之物,所以说无情之物不应该有佛性。现在听到您所建立的道理,是从心性本体具足一切、三种无差别的角度,来说明无情之物也有佛性。所以我现在后悔地说:我竟然错误地用世间流传的习惯看法来责难您究竟的真理,错得太厉害了,没有比这更大的过错了。
余曰子何因犹存无情之名客曰乃仆重述初迷之见今亦粗知仁所立理只是一一有情心徧性徧心具性具犹如虗空彼彼无碍彼彼各徧身土因果无所增减故法华云世间相常住世间之言凡圣因果依正摄尽。
我说,你为什么还保留着“无情”这个说法呢?
客人说,这是我重新提起最初迷惑时的见解。现在我也大概明白了您所讲的道理,那就是:每一个有情众生的心都是遍满的,本性也是遍满的;心是具足的,本性也是具足的。这就像虚空一样,彼此之间没有障碍,彼此都能周遍一切。身体与国土、因与果,都没有增加或减少。
所以《法华经》上说:“世间相常住。”这里说的“世间”,把凡夫与圣者、因与果、依报与正报,全都包含进去了。
此文由野客所闻乃至无情不应有性是故荆溪重责前来既信一切法皆正因性开导情怀已竟何故犹存无情之名耶故下野客便云乃仆重说昔日所迷之见非谓今日已蒙开导解佛性矣复更犹存无情之名也重述初迷指前云仆初闻之文昔日曾有此迷今日重述此乃荆溪核定野客今日之见不可混滥今则不然亦粗知仁所立理矣不出具徧之旨即前文今立众生正因体遍经文亦以虗空譬之及故达惟心了体具者焉有异同三无差别果性身土沾于瓦石等义也今先点其大意然后消释问今文正是领解无情有佛性何故却云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乃至摄尽如此则正同孤山显性云此文既一一有情心遍云何辄云身土自具三千耶文若尔则正合孤山观心具三千独头之色不具三千耶答若能洞见生佛依正一念具足一尘不亏直下现成本来同体只缘众生惑于知见妄自分别所以色心派分依正角立分情无情此乃众生情想诚非佛性有殊祖师正要就迷点示众生所以多约有情之心示佛性遍故多云色即于心又欲从于近要成内观义故且约惟心而说孤山不达此义但见祖师一文一义约心论遍便谓色不具三千耶故十义书云上人坚据金錍心具三千谈佛性者盖由彼文正显佛性遍义以佛约有情说故多明色即于心故知若信诸色即心则成无情有于佛性义也亦为成于内观义故故且约惟心而论以诸教文正被下界众生故多明唯识也非谓彼一向摄归一边如生佛依正一尘不亏之文如云作不具三千而释如何作一向摄外归内释耶文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者随缘名心不变名性今点随缘之心当处不变即名为性云心性俱遍者即示体量义心具性具者即体德义亦即上体具唯心之旨此之具遍既同法界故如虗空无碍各遍与彼彼生佛三无差别如是则方知生之与佛同一三千圆融遍入以由性体如空互融无碍是故彼彼圆融遍入身土者依正也因果者心生在因佛在于果三法齐等故无所增减是则以我之心例彼生佛因果身土一一徧融无不齐等是故佛性岂不遍于无情者哉故引世间相常为证。
这篇文章是野客所听到的,说连无情之物也不该有佛性。所以荆谿就严厉批评他:你之前既然相信一切法都是正因佛性,已经开导了你的情怀,为什么还保留“无情”这个名称呢?所以下面野客就说:我只是重新提起过去迷惑时的见解,不是说今天已经蒙受开导、理解佛性了,却还保留“无情”这个名称。这是重述最初的迷惑,指的是前面那段“我最初听到”的文字。过去曾经有这个迷惑,今天重述一遍。这是荆谿核定野客今天的见解,不能混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也粗略知道您所建立的道理了,不出“具遍”的宗旨。也就是前文说的“现在建立众生正因佛性,其本体遍及一切”,经文也用虚空来比喻。所以,通达“唯心”了,就能体认“体具”,哪里有什么不同呢?“三无差别”、“果性身土沾于瓦石”等道理也是如此。现在先点出大意,然后再详细解释。问:现在这段文字正是领解“无情有佛性”,为什么却说“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乃至“摄尽”呢?这样不就正和孤山显性所说的“此文既然一一有情心遍,怎么能说身土自身就具足三千呢?”如果文字是这样,那不正符合孤山“观心具三千,难道独独的色法不具三千吗?”的疑问吗?答:如果能透彻地看到众生与佛的依报正报,一念之中就具足一切,一微尘也不缺少,当下现成,本来同体。只因为众生被知见迷惑,妄自分別,所以才把色和心分开,把依报和正报对立起来,分出有情和无情。这是众生的情想分别,实在不是佛性有什么不同。祖师正是要针对众生的迷惑来点示,所以多从有情之心来显示佛性周遍,因此多说“色即是心”。又想从切近、重要的地方成就内观的义理,所以暂且从“唯心”来说。孤山不明白这个意思,只看到祖师在一处文字、一个义理上从心来说“遍”,便认为色法不具足三千吗?所以《十义书》说:“上人坚持根据《金錍》的‘心具三千’来谈论佛性,大概是因为那篇文章正是显示佛性周遍的义理。因为佛性是针对有情来说的,所以多阐明‘色即是心’。由此可知,如果相信一切色法就是心,那就成就了‘无情有佛性’的义理。”这也是为了成就内观的义理,所以暂且从“唯心”而论。因为各种教法文字正是为了教化下界众生,所以多阐明“唯识”。并不是说那些教法一向只摄归一边。像“生佛依正,一尘不亏”这样的文字,如果说成“不具三千”来解释,怎么能作“一向摄外归内”的解释呢?所谓“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随缘”叫做心,“不变”叫做性。现在点示:随缘之心,当处就是不变,这就叫做性。说“心性俱遍”,就是显示本体的量义。说“心具”、“性具”,就是本体的德义。也就是上面“体具唯心”的宗旨。这种“具”和“遍”既然与法界相同,所以就像虚空一样无碍,各自周遍,与那些众生、佛“三无差别”。这样,才能知道众生与佛,是同一个三千,圆融遍入。因为性体如同虚空,互相融通无碍,所以彼此圆融遍入。“身土”就是依报和正报。“因果”就是心在因位,佛在果位。三法(心、佛、众生)齐等,所以没有增减。这样,用我的心来类推那些众生、佛、因果、身土,一一都周遍融通,无不齐等。所以,佛性难道不周遍于无情之物吗?所以引用“世间相常”作为证明。
余曰观子所见似知大旨何不试答向之一问客曰仁向自云若思一问众滞自消仆若答者则以一答徧答众问何一问之有耶余曰请述其旨客曰仆还揽向诸问意若消众滞即名为答何假曲申一一问耶何者众问岂不由仆不受无情有性之说仆今受之此即是答。
我说:看你的见解,好像明白大概意思,为什么不试着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呢?
客人说:你之前自己说,如果思考一个问题,所有的疑惑自然就消除了。我要是回答的话,用一个回答就能普遍回答所有问题,哪里还需要单独回答一个问题呢?
我说:请说说你的意思。
客人说:我回头想了想刚才那些问题的意思,如果消除了大家的疑惑,这就叫回答,何必拐弯抹角地一个一个去解答呢?为什么呢?大家的问题,难道不是因为我之前不接受“无情之物也有佛性”的说法吗?我现在接受了这个说法,这就是回答。
良由野客粗知仁所立理领解心性遍具犹如虗空引法华世间相常依正摄尽此之所见似如薄知教部权实佛性进否经中大旨也云向之一问者既能似知大旨何不试答向来所问四十六中之一问耶如上文云若能晓余之一问则众滞自消法界圆融释然大观也仁者向来既云晓一问则众滞自消今以一答使诸问皆释何一问之有耶荆溪因其谓一答遍答众问故请述其旨客曰遍览向来诸问中一一为显三因俱遍三法无差教部权实碎偏权难显圆实理如是众滞既消既达无情有性之旨即名为答何假曲申一一问耶故即征起正答云何者众问岂不由仆不能受无情有性之说今来信受此义即此一答遍答众问也。
这是因为山野之人粗略了解仁者所讲的道理,领会了心性普遍具备,就像虚空一样。引用《法华经》说世间万相常住,依报和正报都包含在内。这种见解,似乎只是浅显地知道教法有权实之分、佛性有进有退,这就是经中的大意了。
那么,既然刚才的问题已经能大致明白这个主旨,为什么不试着回答刚才所问四十六个问题中的任何一个呢?就像上文说的,如果能明白我一个问题,那么众多疑惑自然消除,法界圆融,豁然开朗。仁者刚才既然说明白一个问题就能消除所有疑惑,现在用一个回答让所有问题都得到解释,又何必拘泥于哪一个问题呢?
荆溪因为他主张一个回答能遍答所有问题,所以请他说明这个道理。客人说:遍观刚才的各个问题,每一个都是为了显示三因(正因、了因、缘因)都普遍存在,三法(佛法、心法、众生法)没有差别,教法有权实之分,破除偏权才能显扬圆实之理。像这样,众多疑惑既然消除,既然通达了无情也有佛性的宗旨,这就叫做回答,何必曲折地一一解答每个问题呢?
所以就引出正式的回答:为什么呢?大家的疑问,难道不是因为我不接受无情有性的说法吗?现在来信受这个道理,就用这一个回答遍答所有问题了。
余曰大略虽尔未晓子情客曰仁所立义关诸大教难可具陈仆略论之冀垂听覧岂非晓最后问三无差别即知我心彼彼众生一一刹那无不与彼遮那果德身心依正自他互融互入齐等我及众生皆有此性故名佛性其性徧造徧变徧摄世人不了大教之体唯云无情不云有性是故须云无情有性了性徧已则识佛果具自他之因性我心具诸佛之果德果上以佛眼佛智观之则唯佛无生因中若实慧实眼冥符亦全生是佛无别果佛故生外无佛众生以我执取之即无佛唯生初心能信教仰理亦无生唯佛亡之则无生无佛照之则因果昭然应知众生但理诸佛得事众生但事诸佛证理是则众生唯有迷中之事理诸佛具有悟中之事理迷悟虽殊事理体一故一佛成道法界无非此佛之依正一佛既尔诸佛咸然众生自于佛依正中而生殊见苦乐升沈一一皆计为己身土净秽宛然成坏斯在仁所问意岂不略尔余曰善哉善哉快领斯旨实可总知诸问纲格此即已答百千万问何独四十六耶。
我说,大概情况是这样,但还不明白你的具体想法。客人说,您所提出的问题关系到各大教派的教义,很难详细说明,我简单说说,希望您能听听。难道不是明白最后问的“三无差别”,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吗?那些众生,每一个刹那,没有不和毗卢遮那佛的果报功德——身心、依报、正报——自他互相融合、互相摄入、平等齐等的。我和众生都有这个本性,所以叫做佛性。这个本性普遍创造、普遍变化、普遍含摄。世间人不了解大乘教法的根本,只说无情之物没有佛性,不说有佛性,所以必须说明无情之物也有佛性。明白了佛性普遍存在之后,就能认识到佛果具备自他双方的因性,我的心具备诸佛的果德。在果位上,用佛眼、佛智来观察,那就只有佛,没有众生。在因位中,如果用真实的智慧、真实的眼光去契合,也完全是众生即是佛,没有另外的果佛。所以说众生之外没有佛。众生如果以自我的执着去抓取,那就没有佛,只有众生。初发心的人能够相信教法、仰仗真理,也就没有众生,只有佛。忘掉分别,就没有众生、没有佛;观照起来,因果就清清楚楚。应该知道,众生只有理体,诸佛得到事相;众生只有事相,诸佛证得理体。这样说来,众生只有迷妄中的事和理,诸佛具有觉悟中的事和理。迷和悟虽然不同,事和理的本体是一。所以一尊佛成道,整个法界无非是这尊佛的依报和正报。一尊佛是这样,诸佛也都是这样。众生自己在佛的依正报中,却产生种种不同的见解,苦乐、升沉,每一个都执著认为是自己的身、自己的土,净秽分明,成坏都在其中。您所问的意思,难道不是大致这样吗?我说:太好了!太好了!痛快地领会了这个宗旨,实在可以总体上知道所有问题的纲要格局。这已经回答了百千万个问题,哪里只是四十六个呢。
述者以其领解信受之辞其略虽尔终未晓子旧执之情必能释然大观洞见法界客亦不复自抑故进之曰仁所立义关诸大教等立义即前诸问之义仆略论之即晓最后问三无差别去即答也由晓三无差别等义因问开解是故备领前教观之义自即知我心去止其性遍摄是领上揽因果自他观于己心心佛众生义也自世人不了大教之旨止须云无情有性是领上大教之旨义也自了性徧已止因果昭然是领佛说果德义也自应知众生但理止诸佛咸然是领佛现互融义也与众生不同大分如此当次第释之初义者遮那果德身心依正者即三千果成咸称常乐所以若色若心若依若正咸彰四德三无差别心生本同故得自他互融互入齐等自他者既约互融而论则当三法互论自他或心为自生佛为他或佛为自心生为他互融者即上彼彼各遍也即指要所谓圆融遍入是也齐等者即上身土因果无有增减也由齐等故故无增减一切众生皆有果人之性故曰我及众生皆有此性故名佛性其性遍造造即是具即具一切色心依正也遍变者变谓转变即变造一切色心依正也徧摄者既全具为变全变即具举一全收未始有一法而不摄此即徧揽自他依正观于己心心佛众生之义也次义领上诸教大旨者诸教大旨之所诠示唯心体具本有佛性而已世人迷故而不从果云众生有致失体徧情无情隔唯云无情不云有性是故仁今所立须于性中点示体徧云无情有性此诸教大旨也三义佛说果德义彰因心性具欲令众生全性起修而已既能解了性体元徧三无差别则识佛果具自他之因性即果具于因也我心具诸佛之果德即因具于果也因之与果同一三千三千理满而成于果以究竟圆明眼智而观之则真空冥寂更无彼此迭相见唯一真如智独存所以唯佛无生亦可通于分证位因中若实慧实眼冥符者此句该观行相似两位慧之与眼莫不称实而照称实而见如初入品便能见于融妙三千但望后位明昧异耳而言冥符者以障中无明未破未能显见但冥与之合亦全生是佛所见诸法皆三千故有何果佛在众生外耶众生下二句明理即也众生因心无不理具然长劫用理长劫不知唯随妄我于三界中执取生着故无佛唯生初心下名字即名字初心以禀教故起圆常正信理虽未见而生仰慕洞开圆解以理融事能了诸法无非法界亦无生唯佛名字位长未入品前皆是名字能入品者皆亡照之功今兹亡照且在名字即照而亡缘起俱泯绝生佛之假名即亡而照诸法宛然因果昭然四义生佛迷悟所见不同众生但理诸佛得事等者如妙玄云众生得事圣人得理又圣人得事凡夫有理释签解曰众生得即理之事圣人得即事之理圣人知即众生不知圣人得于因果化他感应等事众生但得非因非果迷中之理众生非但未悟亦不知迷故曰唯有迷中之事理诸佛非但已悟亦复显迷故云具有悟中之事理迷悟虽殊不出百界千如一心一尘无不当处即具三千是以事理始终体一故一佛成道证法界体得法界用依随正转一成一切成法界无非此佛之依正一佛既尔彼彼果成亦复如是故曰诸佛咸然若众生所见者由其从本以来背三德性惟迷惟逆流转三道于平等法中起自他妄想见相差殊故于苦乐升沉之处各各皆计为己身土诸佛常融众生自隔所以净秽宛然成坏斯在仁所问下二句结答余曰下印述。
讲述的人用他领悟理解、相信接受的言辞,大致虽然如此,终究还没明白你旧有的执着之情,必定能豁然开朗,透彻地看见法界,我也不再自我抑制,所以进言说:您所建立的义理,关系到各种大教的教义,等于是前面那些问题的义理,我简略论述一下,就能明白最后问的“三无差别”去了,就是回答。由于明白了“三无差别”等义理,因为问题而解开疑惑,所以全面地领会了前面教义和观法的义理。自己就知道我的心去了,停止其本性普遍含摄,这是领会上面“揽因果自他,观于己心,心佛众生”的义理。自己世人不能明了大教的宗旨,停止需要说“无情有性”,这是领会上面大教的宗旨义理。自己明白了本性普遍之后,停止因果就明明白白了,这是领会佛所说的果德义理。自己应该知道众生只是理体,停止诸佛都是这样,这是领会佛显现互融的义理。与众生不同,大的分别就是这样,应当按次序解释。
第一个义理:遮那佛的果德,身心、依报正报,就是三千世间果报成就,都称为常乐我净,所以无论是色法、心法,依报、正报,都彰显四德。“三无差别”,心、生本来相同,所以能够自他互融互入,平等齐等。自他:既然依据互融来讨论,那么就应当从三法互相讨论自他,或者心作为自己,生佛作为他;或者佛作为自己,心、生作为他。互融:就是上面说的彼此各自普遍,也就是《指要》所说的“圆融遍入”。齐等:就是上面说的身土因果没有增减。由于齐等,所以没有增减。一切众生都有果地人的本性,所以说“我及众生皆有此性,故名佛性”。其本性普遍创造,创造就是具足,即具足一切色法、心法、依报正报。普遍变化:变化是说转变,即转变创造一切色法、心法、依报正报。普遍含摄:既然全体具足就是变化,全体变化就是具足,举一法就全部收摄,没有一法不包含。这就是普遍揽取自他、依报正报,观于己心、心佛众生的义理。
第二个义理:领会上面诸教的大旨。诸教大旨所诠释指示的,只是唯心体性本具、本来就有佛性而已。世人迷惑,所以不从果地说众生有,导致失去体性普遍,认为有情无情隔阂,只说无情没有,不说无情有性。所以您今天所建立的,必须在性体中点示体性普遍,说“无情有性”,这是诸教的大旨。
第三个义理:佛说果德义理彰显因心性具,想要让众生全体依本性起修而已。既然能够理解明了性体原本普遍,“三无差别”,那么就能认识佛果具足自他的因性,就是果具足于因;我心具足诸佛的果德,就是因具足于果。因与果,同是一个三千,三千理体圆满而成就果报,用究竟圆明的眼和智来观察,那么真空寂静,更没有彼此互相看见,只有唯一真如智独存。所以只有佛没有生,也可以通于分证位。因中如果实慧实眼冥符:这一句包括观行、相似两位,慧和眼,无不称合实相而照见,称合实相而看见,如初入品就能看见融妙的三千,只是比起后位,明暗不同罢了。而说冥符,是因为障中无明没有破,未能明显看见,只是暗中与之相合,也是全体生就是佛,所见诸法都是三千,所以哪里有果佛在众生之外呢?众生下二句说明理即。众生因心没有不具足理体的,然而长劫用理,长劫不知,只是随顺妄我,在三界中执着生起贪着,所以没有佛,只有生。初心下名字即:名字初心,因为禀受教法,所以生起圆常正信,理体虽然还没亲见,而生起仰慕,洞开圆解,用理融事,能够明了诸法无非法界,也没有生,只有佛。名字位长,未入品前,都是名字;能入品的,都是亡照的功夫。现在这个亡照,还在名字位,即照而亡,缘起都泯灭,断绝生佛的假名;即亡而照,诸法宛然,因果昭然。
第四个义理:生佛迷悟所见不同,众生只是理体,诸佛得到事相等,如《妙玄》说:“众生得事,圣人得理。”又“圣人得事,凡夫有理。”《释签》解释说:“众生得到的是即理之事,圣人得到的是即事之理。圣人知道即众生不知道,圣人得到因果、化他、感应等事,众生只得到非因非果、迷中的理。众生不但没有悟,也不知道迷,所以说只有迷中的事理;诸佛不但已经悟,也显现迷,所以说具有悟中的事理。”迷悟虽然不同,不出百界千如,一心一尘,无不当处就具足三千。所以事理、始终,体性是一,所以一佛成道,证得法界体,得到法界用,依随正转,一成一切成,法界无非是此佛的依报正报。一佛既然这样,彼此果报成就,也是这样,所以说“诸佛咸然”。像众生所见的,是由于从本以来,背离三德本性,只是迷、只是逆,流转三道,在平等法中,生起自他妄想,见到相状差别,所以在苦乐升沉的地方,各各都计度为自己的身土。诸佛常常融通,众生自己隔阂,所以净秽宛然,成坏就在这里。您所问的下二句,总结回答。余曰下,印证叙述。
客曰几不遇仁此生空丧必依此见获胜果耶余曰必欲修习教法未周若不善余一家宗途未可委究行门始末安能徧括教行事理惑智因果依正心法用为凡夫初心观首然子所领似虗其情计子观道犹为罔象客曰观道者何仁师谁耶法依何耶余曰子岂不闻天台大师灵山亲承大苏妙悟是余师也摩诃止观所承法也以二十五法为前方便十法成乘观于十境十境互发观时进否此观道之大略也诸问且令识十乘初妙境而已余乘诸境不暇论之客曰善哉仆当慕之以为永劫之仗托也。
客人问:我差点错过您,这辈子就白活了。一定要按照您说的见解,才能获得殊胜的果报吗?
我说:如果你真的想修行,但教法了解得还不全面,如果不深入了解我这一宗派的传承,就不能彻底弄懂修行方法的来龙去脉,怎么能全面掌握教义和实践、事相和理体、迷惑与智慧、因果、依报和正报、心法这些内容呢?这些都是为凡夫初发心的人,作为观修的首要内容。但你刚才领会的,似乎有些空洞,只是你自己的臆想。我估计你对观道的理解,还像捕风捉影一样模糊。
客人问:观道到底是什么?您的老师是谁?依据什么法门?
我说:你难道没听说过天台大师吗?他在灵山亲承佛的教诲,在大苏山获得玄妙的觉悟。他就是我的老师。我们所依据的法门,就是《摩诃止观》。修行以二十五种法作为前期的准备,以十种法构成完整的修行体系,去观照十种境界。十种境界会交互引发,观修时要懂得进退。这就是观道的大概情况。你的其他问题,暂且先让你了解十乘观法中的最初妙境。其他的乘
几者近也谓近不遇仁则此生空自丧身亦可几乎而失何所益哉今闻圆具之谈无差之旨虽免此失还必依此旨修证可以尅获胜妙之果报耶余曰至教法未周者此即且示十乘初不思议境而已委悉如摩诃止观故下文云且令识十乘初妙境而已余乘诸境不暇论之故曰教法未周若欲委究行门始末须善一家宗途且所传摩诃止观以法华为宗骨以智论为指南以大经为扶疏以大品为观法引诸经以增信引诸论以助成观心为经诸法为纬织成部帙不与他同所以必须五章以生妙解次于修行俱须二十五法以为方便十乘十境以为正修若不了此行门始末何自而知始末者即辅行云始终只是观于三德入于三德乃至指归自他也不过五略乃至二十五法方便十乘十境从因至果之后自他同归秘藏一期为始终也教行至心法文有六双即止观摄法之意如云摄一切理惑智行位教六也教行即六中之二事理即事理两种三千既摄一切理余五是事惑即三惑智即三观位通因果即因果一双依正即因果通有十界依正心法即能造心所造法若不禀承摩诃止观十章始末开解立行曷能周遍搜括如上等法入一念法观具三千以为初心修观之端首矣观子所领受上三无差别之旨似如情怀虗豁但是解知今度子于今家观道尚为罔象罔象者未实之貌也客曰下因上云计子观道未明遂有三问一问观道二问师承三问所承答中先答师承昔日灵山妙会亲承法华今生禀承南岳大苏妙悟等且如别传且荆溪答师承自左溪推至智者乃五世孙今云天台大师乃高祖之师也左溪乃父师也以摩诃止观答所承法也摩诃拣非渐次不定及小止观等二十五法下答所观道二十五法为前方便者对十乘是近方便十法成乘者如不思议境乃至十离法爱此之十法和合成大乘名能观观十境为所观境然一一境具有十乘十境互发者如观阴境而发烦恼等具如止观明次不次等当其境发之时宜善分别须知进否无使差互此言其大略也且是十乘初不思议境而已故曰诸问等由诸问所明不出无情佛性即三千之大旨望于初乘观法尚未委悉自余乘诸境未暇委论野客受上观道之旨深生慕仰以为永劫之依凭也。
“几”就是接近的意思,说的是如果接近了却没有遇到仁德,那么这一生就白白浪费了生命,也差不多算是失去了,有什么好处呢?现在听到了圆满具足、没有差别的宗旨,虽然避免了这种过失,但还必须依照这个宗旨去修行证悟,才能获得殊胜微妙的果报吧?我说:最圆满的教法还没有完全展开,这里只是先展示十乘观法最初的不思议境而已,详细内容都在《摩诃止观》里。所以下文说:只是让人认识十乘观法最初的妙境而已,其余的乘和境没有时间讨论,所以说教法没有完全展开。如果想要详细探究修行法门的始末,必须好好了解一家的宗派传承。而且所传授的《摩诃止观》,是以《法华经》为宗旨核心,以《大智度论》为指南,以《大般涅槃经》为辅助,以《大品般若经》为观法,引用诸多经典来增强信心,引用诸多论典来帮助成就,以观心为经线,诸法为纬线,编织成这部著作,与其他不同。所以必须用五章来生起微妙的见解,接着在修行上,都需要二十五法作为前方便,十乘十境作为正修。如果不明白这个修行法门的始末,怎么能自己知道呢?所谓始末,就是《辅行》里说的:始终只是观于三德、入于三德,乃至指归自他,也不过是五略,乃至二十五法方便、十乘十境,从因到果之后,自他共同归于秘藏,一期修行就是始终。教、行至于心法,文中有六对,就是止观摄法的意思。比如摄一切理、惑、智、行、位、教这六种。教、行就是这六种中的两件事;理就是事理两种三千;既然摄一切理,其余五种是事;惑就是三惑;智就是三观;位通因果,就是因果一对;依正就是因果通有十界依正;心法就是能造的心和所造的法。如果不禀承《摩诃止观》十章始末来开解立行,怎么能周遍搜罗如上等法,入于一念法观,具足三千,作为初心修观的开端呢?我看你所领受的上三无差别之旨,好像心情虚豁,但只是理解知道而已。现在推测你对于天台家的观道,还是模糊不清。罔象就是没有真实的样子。客人说:下面因为上面说你观道不明,于是有三个问题:一问观道,二问师承,三问所承。回答中先回答师承:昔日灵山妙会,亲承《法华》;今生禀承南岳大苏妙悟等。暂且如别传,而且荆溪回答师承,从左溪推到智者,是第五世孙。现在说天台大师是高祖之师,左溪是父师。用《摩诃止观》回答所承的法。《摩诃止观》拣别不是渐次、不定以及小止观等。二十五法以下回答所观的道。二十五法作为前方便,是相对于十乘是近方便来说的。十法成乘,比如不思议境乃至十离法爱,这十法和合成就大乘,名为能观的观。十境是所观的境。然而一一境都具有十乘,十境互相引发,比如观阴境而引发烦恼等,具体如《止观》说明次第或不次第等。当境界引发的时候,应该善于分别,必须知道进退与否,不要使它们错乱。这里说的是大略。而且这只是十乘最初的不思议境而已,所以说诸问等。由诸问所明的,不出无情佛性,即三千的大旨。相对于初乘观法,还没有详细展开,其余的乘和境没有时间详细讨论。野客接受了上面观道的宗旨,深深生出仰慕之心,以此为永劫的依凭。
客曰屡闻讲说大乘诸师犹以无情佛性为一别见何耶余曰此有由也斯等曾覩小乘无情之名又见大乘佛性之语亡其所弘融通之谈而弃涅槃虗空之喻不达修性三因离合不思生佛无差之旨谬敩传习无情之言反难己宗唯心之教专引涅槃瓦石之说不测时部出没之意如福德子而无寿命弱丧徒归犹迷本族如受贵位不识祖宗亦如死人而着璎珞用是福为用璎珞为法相徙施全迷其本忽遇斯等应以如上诸意问之所弘之典大小乘耶尚失小乘已如前说。
客人说,我常常听那些讲大乘佛法的老师,还是把“无情之物没有佛性”当成一种特别的见解,这是为什么呢?
我说,这有原因的。这些人曾经看到小乘佛法里“无情”这个说法,又见到大乘佛法里“佛性”这个词,就忘了他们原本要弘扬的圆融通达的道理,也丢掉了《涅槃经》里用虚空作比喻的深意。他们不明白修行与本性、三种因缘之间或分或合的道理,也不懂得众生与佛本性无差别的宗旨。
他们错误地学习、传授“无情”的说法,反过来用这个来质疑自己宗派“万法唯心”的教义。他们专门引用《涅槃经》里关于瓦石没有佛性的说法,却不了解这部经在不同时期、不同部分里,说法有隐有显、有出有没的真正用意。
这就好比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却没有长久的寿命;又像从小流落在外的人,终于回到家,却还认不出自己的本族;也像一个人接受了尊贵的地位,却不认识自己的祖宗;还像一个死人,身上戴满了珠宝璎珞——这些福报对他有什么用?这些
客领一家解行中心悦而诚服矣方以其所宗途诸大乘师以无情佛性二者而生差别之见为问所谓见者只是于斯无情佛性妄计无情无于佛性佛性不遍无情情性则异故曰别见记主推其所迷之自以破之盖由此等曾观小乘四含部中一向局彰无情之名此无情不云有性又见诸大教中有佛性之语此唯谈佛性不立无情虽执无情佛性二者硕异遂乃忘其所弘华严依正融通之谈惑为果事而不信因果本融致弃涅槃虗空之喻众生理性正因佛性遍一切处非内非外而复不达修性三因离合之义正因徧处缘了必俱合而言之但名正因又不思生佛无差之旨果地三身既遍心生岂不然乎是故谬效传习小乘无情草木生灭瓦石有无之言反难己宗所弘华严诸法唯心之教专引涅槃瓦石之说以为诚据者由不知时部带权说实佛性有进否之义所谓出没即或权或实及并明等意也瓦石无情乃并明中带权佛性否义也岂可以为毕竟乎如上十句文义相由而生也下举四意以斥其忘本虽说法相何益于人一如福德子而无寿命喻出大经二弱丧徒归者弱者幼也丧犹失也幼失家而后还归犹迷本族如庄子云弱丧而不知归者是也三如受贵位不识祖宗事见梁史矦景传中四如死人着璎珞喻文出月灯三昧经今以其所弘大教法相譬福德徒归受贵着璎以其不知理本佛性元遍如无寿迷族昧祖死人虽有璎珞贵位徒归福德徒尔何为后但言福璎余二例知故总结云法相徒施全迷其本野客虽晓复诫其余故曰忽遇斯等意谓脱若后世遇有此等别见之说亦以上融通等意问之其于大小得失可知云尚失小乘即前尚失小真及尚昧小乘等故曰已如前说。
客人领会了天台宗的核心教义,心里真正信服了。于是就拿他们宗派所尊崇的,去问那些大乘法师:关于“无情”和“佛性”这两样东西,为什么会产生不同的见解呢?这里说的“见解”,就是指这些人错误地认为:无情的东西没有佛性,佛性也不遍及无情之物,有情和无情在佛性上是有差别的,所以叫“别见”。《金刚錍论》的作者追溯他们这种迷惑的根源来破除它。大概是因为这些人曾经看过小乘的《四阿含》等经典,里面一直只强调“无情”这个名称,说这些无情物没有佛性。他们又看到大乘经典里有“佛性”的说法,但这些说法只谈佛性,并不建立“无情”也有佛性。于是他们就执着地认为“无情”和“佛性”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这样一来,他们就忘记了自己所弘扬的《华严经》里,关于“依报”和“正报”相互融通的道理,错误地认为这只是成佛后的事,而不相信因果本来就是一体的。结果就抛弃了《涅槃经》里“虚空”的比喻,不明白一切众生的“理性”是遍一切处的,没有内外之分。而且他们还不懂“修性三因”(正因、了因、缘因)分开和合起来讲的道理。正因佛性虽然遍一切处,但缘因和了因也必定和它在一起。合起来说,只叫“正因”。他们也不去思考“众生与佛无差别”的宗旨。成佛后的法、报、化三身既然能遍及一切众生的心,难道就不能遍及无情物吗?所以,他们错误地效仿、传播小乘的说法,用“无情草木有生灭”、“瓦石有没有佛性”这样的话,反过来质疑自己宗派所弘扬的《华严经》中“一切法唯心所现”的教义。还专门引用《涅槃经》里“瓦石”的说法,当作确凿的证据。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佛陀说法是分时机、分部类的,有时是权宜之说,有时是真实之说,佛性也有“进”和“否”的不同含义。这里说的“出没”,就是指有时是权说,有时是实说,以及“并明”等意思。“瓦石无情”的说法,就是“并明”中的权宜之说,是佛性“否”的一面,怎么能把它当作究竟不变的真理呢?以上这十句,文义是相互关联而产生的。下面举出四个比喻来斥责他们忘本:虽然讲说各种法相,但对人有什么益处呢?第一,就像《大般涅槃经》里说的,有福德的儿子却没有寿命的比喻。第二,像“弱丧徒归”的人。“弱”是幼小,“丧”是迷失,意思是小时候离开家,后来才回来,就像迷失了自己本来的家族。《庄子》里说的“弱丧而不知归”就是这个意思。第三,像接受了尊贵的官位却不认识自己祖宗的事,见于《梁史·侯景传》。第四,像死人戴着璎珞的比喻,出自《月灯三昧经》。现在用他们自己所弘扬的大教法相,来比喻上面说的“有福德”、“迷失归家”、“受贵位”、“戴璎珞”。因为他们不知道“理本”——佛性本来就是周遍一切的。这就好比没有寿命、迷失家族、不认识祖宗、死人一样,虽然表面上有璎珞、贵位、归家、福德,又
客曰斯失者众闻仁所宗四教释义可得闻耶余曰此之四释关涉五时牢笼八教十方三世大小乘法咸摄其中岂可率尔谭其始末客曰若尔可能以四教略判佛性无情有无心造心变具不具耶余曰略示方隅斯亦可矣何者自法华前藏通三乘俱未禀性二乘惮教菩萨不行别人初心教权理实以教权故所禀未周故此七人可云无情不云有性圆人始末知理不二心外无境谁情无情法华会中一切不隔草木与地四微何殊举足修途皆趣宝渚弹指合掌咸成佛因与一许三无乖先志岂至今日云无情无。
客人问:这种理解偏差的人很多,我听说您所推崇的,是用四种教法来解释佛经义理,可以讲给我听听吗?我说:这四种解释方法,关联着佛陀说法的五个时期,统摄了八种教法。十方世界、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大小乘的佛法,全都包含在里面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谈论它的来龙去脉呢?客人说:如果是这样,那能不能用这四种教法,大致地判断一下:没有情识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佛性?是心创造出来的,还是心变现出来的?是本来具足,还是不具足呢?我说:大致给你指个方向,这倒也可以。为什么呢?在《法华经》之前,藏教和通教的三乘修行人,都还没有真正领受佛性的教义。声闻、缘觉二乘人害怕大乘深法,不敢信受;菩萨行者虽然修行,但还未圆满。别教初心的菩萨,教法是权宜的,但所讲的理体是真实的。因为教法是权宜的,所以他们所领受的还不周全。因此,这七类修行人(藏通二教的三乘、别教初心)可以说“无情无佛性
既辨其失则知非别见矣乃复请以四教意在判今佛性所归则曰闻仁所宗等然一家所宗教门其唯二途谓化仪化法化仪则判教化法则释义今从释义以问故知为化法而问也余曰等者先言四教摄法该广未易言其始末此之四释者谓此四教是一家释义之纲目故曰四教释所以关涉五时牢笼八教者关涉乃出入之义牢笼乃该罗之义然如来一代施化所谈法门虽五时八教之殊要不出以此藏等四教门户出入而该罗之广而言之十方三世大小乘法咸摄其中何以故以其佛佛道同故所关涉牢笼罄无不尽也此亦可为四教立题之的据也盖如来所说之法不出藏通别圆但随顺物机将藏等四作顿渐秘密不定等四说之不同故四教仪云然秘密不定二教教下义理只是藏通别圆释签云两种四教不出四缘四缘只是藏等四教辅行云藏等四教逼收一切大小乘经因果显了各立教主各被机缘始终备足不过此四顿等四教但是如来不思议力布措藏等盈缩调停成熟物机乃至废偏显圆会权立实故有诸部相生文谈其始末者既该始末则涉乎一化故未可率尔而言也客曰若尔等者犹言如此则还可以今四教略释无情佛性之有无否及心造心变具不具之通局耶余曰略示方隅等者今以四教偏圆判夫佛性及变造等义犹示其方隅矣先判佛性有无义云自法华前藏通三乘俱未禀性者竝约机教相对而说以其教不诠中道佛性故使机缘无得而闻二乘惮教者惮犹畏也此以非己智分名之为惮不同华严之惮教也菩萨不行者且约钝根及三藏言之若受接者亦可得去非不行也别教初心教权理实以理实故虽异前二以教权故所禀之中出二边外此中但理不具诸法故云未周所以约教道言之同前两教皆可云于无情不云有性若回向圆修则后方知者不在其数故此七人者即前四时三教七方便人可云无情不云有性文言可者对不可言之至若圆人与夫法华当机则不得云耳故云圆人始末知理不二此言知理即须自名字以去虽始末之异莫不皆知不二之理也心外无境了达唯心也谁情无情唯一佛性也此犹以昔圆对偏言情无情性非性异至法华会上一开之后则权实性情无间然矣故曰一切不隔草木等者并约法华部旨开显言之三草二木喻权一地喻实而色香味触四微不殊则权实不二也化城喻权宝所喻实举足修途皆趣宝渚亦权实不二也弹指合掌本人天小善而咸成佛因许三与一虽非本所望而无乖先志得非善体本妙佛意元实故使偏小无非一乘实相理通不隔诸法佛法之谈本相是矣涅槃同味不亦宜乎佛世开显既尔末代判教准知故曰岂至今日云无情无今日无者亦追斥野客言也故知以教判则有偏圆以部判则有今昔其惟醍醐圆顿佛性明矣。
既然已经辨明了错误,就知道不是另外的见解。于是又用四教的意义来请教,目的是判定现在佛性的归属,就说:听说您所尊崇的等等。然而我们天台宗所尊崇的教门,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化仪,一种是化法。化仪是判定教化的方式,化法是解释教义的含义。现在从解释教义的角度来问,所以知道是为化法而问的。
我说“等”的意思,是先说四教包含的教法非常广泛,不容易说清楚它的来龙去脉。这里的四种解释,是说这四教是天台宗解释教义的大纲,所以叫“四教释”。之所以能关联五时、涵盖八教,是因为“关涉”是出入的意思,“牢笼”是包含的意思。然而如来一生教化所讲的法门,虽然有五时八教的区别,关键都不外乎用藏、通、别、圆这四教作为门户来出入,并且包含的范围很广。往大了说,十方三世一切大小乘法,都包含在其中。为什么呢?因为诸佛所证悟的道理是相同的。所以它所关联和包含的,没有一样遗漏。这也可以作为四教确立题目的确切依据。
大概如来说的法,不外乎藏、通、别、圆。只是随着众生的根机,将藏等四教,用顿、渐、秘密、不定这四种不同的方式来说。所以《四教仪》说:然而秘密、不定二教,在教下所讲的义理,只是藏、通、别、圆。《释籤》说:两种四教(化仪四教、化法四教)不出四种因缘,四种因缘只是藏等四教。《辅行》说:藏等四教,普遍收摄一切大小乘经典,因果道理显明,各自确立教主,各自对应根机,从始至终完备充足,不超过这四种。顿等四教,只是如来不可思议的力量,安排布置藏等四教,或扩展或收缩,调整适应,成熟众生的根机,乃至到最后废除偏教、显示圆教,会合权教、建立实教,所以有各部经典相生的文字。谈论它的来龙去脉,既然包含了始终,就涉及到整个一代教化,所以不能轻率地说。
客人说:如果是这样等等,意思是:既然如此,还可以用现在的四教来简略解释无情之物有没有佛性吗?以及心造、心变、具不具足这些道理的通和不通、局限不局限吗?
我说:略示方隅等等,现在用四教的偏和圆来判定佛性以及心变、心造等义理,还只是指示一个大概的方向。先判定佛性有无的义理:在《法华经》之前,藏教和通教的三乘人,都还没有禀受佛性。这是就根机和教法相对而说的,因为他们的教法不诠释中道佛性,所以使得那些根机没有机会听闻。二乘人“惮教”的,“惮”是畏惧的意思,这里是因为不是自己智慧所能理解的,所以称之为“惮”,和《华严经》里说的“惮教”不同。“菩萨不行”的,暂且就钝根菩萨和三藏教菩萨来说,如果是接受接引的,也可以前进,并不是完全不行。
别教初发心的菩萨,教法是权巧的,但道理是真实的。因为道理真实,所以虽然不同于前面两种;但因为教法权巧,他们所禀受的中道,是在空、有二边之外,这个中道只是道理本身,不具备一切法,所以说“未周”。所以从教道的角度来说,和前面两教一样,都可以说对于无情之物,不说它有佛性。如果回向圆教修行,那以后才会知道,就不在这个范围了。所以这七种人,就是前面四时三教的七种方便人,可以说无情之物没有佛性。文字说“可”的,是相对于“不可”来说的。至于圆教的人,以及《法华经》当机的众生,那就不能这样说了。所以说:圆教的人,从始至终都知道道理是不二的。这里说“知理”,就必须从名字位开始,虽然有始末的差异,但没有不知道不二之理的。心外没有境界,彻底了达一切唯心。哪个有情,哪个无情,唯一都是佛性。这还是用过去的圆教来对比偏教,说有情无情、有性无性的差异。到了《法华经》会上,一经开显之后,那么权教实教、有情无情,就没有间隔了。所以说:一切都不隔,草木等等。这都是根据《法华经》部旨的开显来说的。三草二木比喻权教,一地比喻实教,而色、香、味、触四种微尘没有差别,就是权实不二。化城比喻权教,宝所比喻实教,举足修行,都趋向宝渚,也是权实不二。弹指、合掌,本来是人天小善,却都成就成佛之因;答应给三车与给一车,虽然不是最初所期望的,却不违背先前的志愿。这难道不是因为善法的本体本来微妙,佛意原本真实,所以使得偏教小乘无不是一乘实相,道理相通,不隔一切法吗?关于佛法本相的谈论,就是这样了。《涅槃经》说五味同归,不也是应该的吗?佛在世时开显既然是这样,末法时代判定教法也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难道到了今天,还说无情之物没有佛性吗?今天说“无”的,也是追着批评“野客”的说法。所以知道,用教来判,就有偏和圆;用部来判,就有今和昔。那只有醍醐味的圆顿教,佛性才是彻底显明的。
言心造心变咸出大宗小乘有言而无其理然诸乘中其名虽同义亦少别有共造依报各造正报有共造正报各造依报众生迷故或谓自然梵天等造造已或谓情与无情故造名犹通应云心变心变复通应云体具以无始来心体本徧故佛体徧由生生徧徧有二种一宽广徧二即狭徧所以造通于四变义唯二即是唯圆及别后位故藏通造六别圆造十此六及十括大小乘教法罄尽由观解异故十与六各分二别藏见六实通见无生别见前后生灭圆见事理一念具足论生两教似等明具别教不诠种具等义非此可述故别佛性灭九方见圆人即达九界三道即见圆伊三德体徧。
说到“心造”和“心变”,这都是出自大乘佛教的根本教义。小乘佛教虽然也提到这些词,但并没有真正讲清其中的道理。不过,在各派教法中,这些名称虽然相同,含义却稍有差别。有的说众生共同造作依报,各自造作正报;有的说共同造作正报,各自造作依报。众生因为迷惑,有的认为是自然如此,有的认为是梵天所造。造了之后,又认为有情与无情都有造作。所以“造”这个名称含义很广,应当说是“心变”。而“心变”的含义也很广,应当说是“体具”——因为从无始以来,心的本体本来就是周遍一切的。佛的体性周遍,由众生而生起的体性也周遍。周遍有两种:一是宽广的周遍,二是即于狭小而周遍。因此,“造”通于藏、通、别、圆四教,而“变”的意义只限于后二教——也就是唯圆教及别教的后位。所以藏教和通教说造作六道,别教和圆教说造作十法界。这六道和十法界,概括了大乘、小乘一切教法。由于观照理解的差异,十法界与六道又各自分为两种区别:藏教见到六道是实在的,通教见到无生,
次答徧造等义故言牒上问云言心造等心造出于华严谓一切惟心造心变出于楞伽谓不思议熏不思议变故曰咸出大宗大宗即大教也变义唯二造通于四是则造之为言通于小乘虽有其言而无其变造之理又诸乘中凡明于造必造正造依其名虽同至于能造之有共别所造复殊义亦少异藏通论于业惑搆造别圆明随缘变造即不即异共造依报者三界苦域六道同业共造也各造正报者六道苦乐升沈之异也共造正报者如因中同修人业故共感人身也以业有重轻故贫富窟宅胜劣之不等也人界既尔余界准知众生迷故虽有如上之异莫非正因缘所生之法非彼邪外所计故曰众生迷故或计自然及梵天等造谓自尔而然非由业力所造所成梵天等者或计梵天为能生万物之主及为一切众生之父以光音天初生梵世故大经云梵天自在天八臂天乃至微尘法及非法是造化主微尘即众尘和合而成以皆计能生万物故也如涅槃疏释或谓情无情者彼但见已造之末有情无情而已殊不知元由性变故生差别之见而分依正之殊情无情隔矣如此小别应须楞伽心变而甄之故云造名犹通应云心变然变名复通者有心生论变心具论变故心变复通应云体具具则具于圆矣故谴之曰以无始来等此以遍义释具以无始来未起念时体本周圆三千心色融摄无遗举一全收三无差别佛得此故身土相即一多无碍生具此故如佛身土亦即一切如此则知郎变而具即具而变方称圆旨记主于此复明二种之遍以显体具不出各具互具之义以即狭言之即各具义以宽广言之即互具义北峰曰我心之体本具三千十方生佛即心而是即狭遍也我心之体既具三千十方生佛是我心体宽广遍也故辅行云又复学者纵知内心具三千法不知我心遍彼三千彼彼三千互遍亦尔此是各具互具之正文以三法各具三千言之似有凡圣高下究论法体生佛乃具我心之法我心亦具生佛之法故名互具是则于生佛具处是我心宽广遍我心具处是生佛宽广遍故云我心遍彼三千彼彼三千互遍也故知二遍之文释成具造之义矣所以下以四教结前造遍等故藏通下先释造通于四通名曰造而界内外有造六造十之异以之搜括大小乘教罄无所遗又复随教异解故有事理即异之别所以藏见六实则六凡依正从事而观皆实有也通见无生者境不异前但约即理故知幻化悉无生也别亦从事约离言之故十界三谛次第破显也圆人不唯得理亦达于事若事若理一念具足无非法界而特云一念者盖言不前不后俱时而具一字圆旨见于此矣所以四教观法有㭊法体法次第一心之异论生两教似等明具别教不诠者别虽论生似与圆同若曰即具而生别远不逮况即具之旨惟圆而已种具等义者谓若欲委明性类等种以辩两教具不具等非此可以具述别人由此所以佛性灭九方见圆人从初不同四眼二智所见差别初心即依佛眼佛智用上品寂光而为观体即所见处九界即遮那三道即三德无所往而不见佛性矣况后位乎所以即具唯圆及别后位。
回答题目:这段经文是什么意思?这样说吧:前面有句话说"一切唯心造",这是《华严经》上讲的一个道理,就是世间所有事物,都是从心造出来的。心变,这个说法来自《楞伽经》,指的是不知不觉之间的心灵变化。所以这两种说法都来自佛教的根本大教。变化的含义主要有两种情况,但"造"这个字,适用面更广,小乘佛教也用它。虽然小乘讲"造",但并没有那种变化的道理。在各类佛教教义中,凡是说"造"的地方,必定涉及因缘造作和所依之事。虽然名字相同,但是能造的主体,有共同和个体之分;所造的结果也有不同。这叫"同中有异"。通教和藏教谈论的是由烦恼和业力造成的现象;别教和圆教,则说随顺因缘而变化。两者相似,但其实不一样。所谓"共造依报",就是指整个世界是六道众生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相同感受。"各造正报"是说:六道众生各自的苦乐、好坏,各不相同。比如,大家一起修人天善法,就能共同得到人身;但因为每个人善业大小不同,导致有人富贵,有人贫穷,住的房子也有好坏之分。人界是这样,其他五道也是这样。由于众生迷惑,虽然看起来有各种不同,但归根到底,这些都是正确的因缘所产生的事情,并不是外道所说的那样。外道认为世界是自然而然就这么有的,或者是由梵天等神创造的。比如有些人认为:有一位梵天是万物的主宰和一切众生的父。或者认为是光音天(无色界较低的一层天)最早生出梵天的世界。大乘经典指出,这一类外道认为:是梵天、自在天、有八条手臂的某种天神,甚至是微尘来决定一切,或者认为法、非法,即对或错,也是由这种力量造的。微尘性,是指由许多微小物汇集而成。这些外道的共同点是,都认为有个能够生成万物的主体。再如《涅槃经》的解释中,有人认为情感不生不灭,众生与无情之物有区别,他们只看到已经生成的情与非情,但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上是由于心性变化而来的。因此产生了"有情"与"无情"的二元分别,导致错误地划分出客观世界和感受主体,把情感和无情感分开。像这样一些微小的差异,就需要用《楞伽经》中"心变"的道理来辨别。所以,说"造"的名字,还是范围太宽了,应该叫"心变",更准确。可是,"变"这个名字也一样不够精确。因为有的流派讲"心生",能变化出万法;有的流派讲"心具",心本来就包含一切。所以"心变"这个说法也不足以涵盖全部。应该提出"心具"这个概念。"具"就是说,心中本来就圆满具足。那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从无始以来,心还没有起念头时,体性本来周遍圆满,具足三千境界。心、色、没有差别。佛既然已经证到这里,所以佛身的清净国土和佛的身体就能互相融通,一件东西普遍时也不抵触。众生虽然还迷惑,但也同样具备这个功能,好比佛身和净土一样,也是一切功能具足的。这样就会明白,所谓"变"和"具"是互相包含的——本来具足的,才能变化;而实际变化,又都本来具足,这才是最圆满的真理。经文解说在这里又阐释出"两种周遍"的道理,是为了显示"心体本来具足"并不超出"各自具足"和"互相具足"两个涵义。从细微之处看是"各自具足"的意思;从宽广的角度看是"互相具足"的意思。北峰大师说:我心的本体,本来就具备三千的一切。十方世界的佛、与所有众生,不离开我心的本体,这就叫"狭义周遍"。既然我心的本体本来就具足这三千,那么十方的佛与众生,又都是我心本体的内容,这就叫"广义周遍"。《辅行》中说:反过来说,修行的人往往只知道内心具足三千,却不知道我心周遍三千一切,一切事物也都互相周遍。这正是"各自具足"与"互相具足"的正确表达。从法理上讲,似乎有凡人和圣人、高下的差别;但从本体上说,佛与众生的"法",其实是一个,没有差别。众生心中本有佛的法,我心中亦本有众生的法,所以才是"互相具足"。我的心包含众生的法,这就是"我心宽广周遍所有众生",众生的法包含我的心,同样也是"众生宽广周遍我的手心"。因此,这两种"周遍"的说法就成立:佛界与众生界具足我心中的法,我心也具足佛界与众生一切法。这样,前面对"造"和"变"的详细解说,就可以用这"周遍、具足"的道理来说明白。下面的部分,要用"四教"来总结以上"造""变"等义。藏、通、别、圆这四种教法中,都用了"造"这个字。虽然都叫"造",但内在与外在(界内、界外)有造六道和造十法界的差异。以此去检查大小各乘的教法,没有遗漏。而且在每个教中,又对实、、因缘的了悟而有所区别。比如,藏教只看六道世界是实有的,因此六道凡夫、甚至依报的世界,都是从事实上去理解,认为都是真实存在的;通教则从"无生"的角度去观察,虽然表面世界和藏教看到的似乎一样,但通教认识了"万法唯识"的道理,所以透悟世界的幻化本质都是"无生"的。别教虽然是基于事实,但强调"离言",要对十界三谛地分辨出次第。而圆教不单懂得了"理",同样通晓"事"(千差万别的事物事相)。无论事与理,都在这第一心念中同时圆满具足,所以整个"三千世间"、圆融无碍,全体都是平等的法界。圆教特别强调"当下的一念",这是为了说明"前后不二,同时发生"的道理;"一念圆满具足"的根本精髓,体现在这里了。于是,四种教法的观法不同:藏教用的是"析法观"(依靠分析事物,从而断除错误认知),通教是"体法观"(从现象本质中理解无我、无自性等),别教是"次第观",圆教则是"一心观"(在当下一念心中,同时见到具足一切法理)。在"论生"(讨论如何从心生起)方面,小乘两种教(藏、通)说法相似,另外两种就很不相同。特别是圆教说"即具而生"(本来具足而后由此生起万法)的义理,圆教最为完整。如果有人要进一步懂得"本性、种类"等细深含义,用它辨别藏、通诸教是否"具足"等,那就不是这里所能详述的了。别的教尽管也讲"生心法、能生和所生",甚至表面上说得和圆教相似,可实际还差得远。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圆教》主张"佛性在外灭九界(不是先产生,而后才灭无明)",他们从根本开始就与别教不同;从一切的"四眼、二智"看到的境界去看,都不相同。比如在"初住"的时候,就能以最高的佛眼和佛智,用上等的、极乐自在的"寂光土"作为根本观想的对象。在他的观照下,众生九界和佛陀佛土是一体无二,"三道"(烦恼、业、报)和"三德"(法身、般若、解脱)也是一体的,哪个地方不体现佛的本性呢?哪里还需要等待以后的高位再明白呢?所以,"当下具足"的本质,只在"圆教"中能真正实现,别教的最后位分才能真正相似。
客曰如何能摄依正因果余曰一家所立不思议境于一念中理具三千故曰念中具有因果凡圣大小依正自他故所变处无非三千而此三千性是中理不当有无有无自尔何以故俱实相故实相法尔具足诸法诸法法尔性本无生故虽三千有而不有共而不杂离亦不分虽一一徧亦无所在。
有人问:怎样才能把依报、正报、因、果都包含在一念之中?
我回答说:我们这一宗所建立的不可思议境界,就是指在每一个念头里,道理上本来就具足三千诸法。所以说,一个念头中已经包含了因果、凡夫与圣人、大与小、依报与正报、自己与他人。因此,我们所变化的每一个地方,不外乎这三千诸法。而这三千诸法,其本质就是中道实相之理,不能用“有”或“无”来定义,但“有”和“无”又自然存在。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它们都是真实的实相。实相的法则,本来就具足一切事物。一切事物,其本性本来就无生无灭。所以,虽然这三千诸法是有,但又不是实实在在地有;它们共同存在,却又不互相混杂;分开来了,但也不是完全独立;虽然每个事物都遍布一切,却又没有一个固定的所在之处。
然此野客问者由前荆溪云若不善余一家宗途安能遍括教行事理为初心观首以至明于具遍之义故复申问二答中于一念理具三千者由前言云圆见事理一念具足故以圆诠一念即具事理三千释之前云不思议境正是理造三千以止观正意唯观理具故辅行云但观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故所变处即全理成事造三千也而云三千者点上三千性是中理不当有无双遮二边也有无自尔双照二边以结成三谛也三千者通体也三谛者体上之德相由此三千之性妙不决定当处皆空全体即假二边叵得中道不存不可以一求不可以三取不纵不横绝思绝议是以摩诃止观不思议境后历界如等一一三谛结之故今亦曰而此三千性是中理等此四句标也次何以故三字征起俱实相故下释成上文三千之性是中理者由俱实故实相法尔具足诸法即有自尔也诸法法尔性本无生即空自尔也故虽三千下结成上文云有而不有谓虽有三千体是中道中道寂灭双遮二边也共而不杂者三千虽同居一念十界因果不相混滥也离亦不分者十界因果虽异而理体本来融妙也虽一一遍者三谛无非遍一切处虽遍一切亦无所在也如是则终日同趣终日不失。
这个外来的修行者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前面荆溪大师曾说:如果你们不精通我这一宗的法门,怎么能全面掌握教义、修行、事相、理体,让初学者一看就明白"具足一切"的道理呢?所以他要再次追问。在两个回答中,关于"一念心里具足三千法"的说法,是因为前面说过:圆融的见解中,事相和理体在一念心中就已完全具足。所以用圆融的教义来解释,这一念心就具足了事相和理体的三千法。前面说的"不思议境界"正是通过理体来造作三千法。因为止观的主要用意是只观照理体具足一切,所以《辅行记》说:只观照理体具足一切,既能破除又能建立,一切都是圆满的法界。因此,理体所变现的地方,就是完全由理体成就事相,从而造作三千法。
这里说的"三千"是在点明,三千法的本性就是中道的理体,它既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无",而是同时遮止空、有两边。同时,"有"和"无"自然存在,又同时照见空、有两边,从而形成"真、俗、中"三谛。"三千"是总体,"三谛"是这个总体上的德相。正因为这三千法的本性微妙而不固定,所以处处都空,全体就是假,空、有两边都不可得,中道本身也不存在。既不能用"一"来求,也不能用"三"来取,不纵不横,不可思议。所以《摩诃止观》中"不思议境"之后,经历十法界等,每一处都用三谛来总结。因此这里也说:"而这三千法,其本性就是中道的理体"等四句是总标。
接着"何以故"三个字是设问,"俱实相故"以下是解释。上文说"三千法的本性就是中道的理体",是因为一切都是"实相"。实相本身自然具足一切法,所以"有"是自然存在的;一切法自然存在,其本性本来没有产生,所以"空"也是自然的。
因此,虽然三千法存在,但又没有真正的存在。意思是:虽然存在三千法,但其体性就是中道,中道寂灭,同时遮止空、有两边。"共而不杂"意思是,三千法虽然同在一念心里,但十法界的因果并不互相混淆。"离亦不分"意思是,十界因果虽然有差别,但理体本来就圆融微妙。"虽一一遍"意思是,真、俗、中三谛无处不在,虽然无处不在,但又没有任何固定的所在。这样,终日趋向真理,但同时又终日不失真理的本性。
客曰其理必然仆深仰之此为凭教为通依诸部为专在一经余曰斯问甚善能使其理永永不朽虽则通依一切大部指的妙境出自法华故方便品初佛叹十方三世诸佛所得微妙难解之法所谓诸法实相如是相等当知如是相等即是转释诸法实相以诸法故故有相等以实相故相等皆是实相无相相等皆如。
客人说:"这个道理确实是这样,我深深地敬佩它。这样做是凭借教义作为普遍的依托,依据各部经典却专攻于一部经。"我说:"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能使得这个道理永远不消失。虽然普遍地依据所有大部经典,但指向那玄妙境界的地方,是出自《法华经》。所以在《方便品》的开头,佛赞叹十方三世诸佛所证得的微妙难解之法,就是所说的'诸法实相', 像这样的实相、相等。应当知道:像这样的'实相'、'相等', 其实就是重新解释什么是'诸法实相'。因为存在各种现象,所以才说有'实相'和'相等';因为本质是实相,所以一切'相等'都只是实相本身,实相没有固定的形相,一切'相等'全都是本来如此的真实。
理者即上三千世間俱空假中之旨可謂盡善矣所以深仰為憑教客既仰信復問此之妙境三千必憑教而立若通憑教為通依諸部為專在一經答中先稱客問之善能使其理不朽也雖則通依一切大部者如華嚴心造十界大經大論三種世間等如云散引諸文該乎一代等指的妙境出自法華先德云大師依妙經十如是并大經大論立三世間金錍云雖則通依一切大部指的妙境出自法華應知法華以前諸大乘經雖說諸法實相非是彰灼談此妙境以未開顯聲聞緣覺及偏菩薩九界十如具佛界十如故(文)良由十如為今經三周開權顯實正體以由開顯所以十界互具互融前諸部文兼但對帶以未開故推功歸此故曰指的妙境出自法華故方便品正示所依故文句云諸法實相下即甚深境界今明此境為二初一句略標權實章次十句廣釋權實相今云轉釋者即三轉讀文之轉也以諸法下即出轉釋之相所以文句初謂之略標次謂之廣釋也以諸法故假也以實相故中也實相無相空也故指要云三德三諦之三千而文中轉釋三觀不次第者從義便故也。
所谓的理,就是上面所说的三千世间都空、假、中这三种道理,可以说是最完善的道理了。所以深深敬佩并把它作为依靠、请教的对象。客人既然敬佩、相信这个道理,又问道:这个奇妙的境界——三千世间,一定要依靠教理才能建立。如果说整体上依靠教理的话,那么是通通依靠各部经典呢,还是专门集中在某一部经上?回答时,先称赞客人问得好,能让这个道理永远流传下去。虽然说是通通依靠各部大部经典,比如《华严经》说“心造十界”,《大般涅槃经》《大智度论》说三种世间等等,就像散开来引用各种文章,涵盖了一代佛法。但明确指出这奇妙境界出自《法华经》。先辈说过:大师依据《妙法莲华经》的十如是,以及《大般涅槃经》《大智度论》,立下了三种世间的说法。《金錍论》说:虽然说是通通依靠各部大部经典,但明确指出美妙境界出自《法华经》。要知道,《法华经》以前的各种大乘经典,虽然也说诸法实相,但并不是清楚地、明白地谈论这个美妙境界。因为还没有开显声闻、缘觉和偏执的菩萨,九法界的十如具备佛法界的十如。可以说,十如是当今三周说法中“开权显实”的主要依据。因为开显了,所以十法界相互融合。之前的各部经典,兼带、对比、相对地讲,因为没有开显,所以把功劳归到这部经上。所以说明确指出美妙境界出自《法华经》。所以《方便品》正是显示所依之处。所以《文句》说:“诸法实相”以下,就是非常深奥的境界。现在说明这个境界,分两个部分:第一,一句略标权实篇章;第二,十句广释权实实相。现在说“转释”,就是三种读法中的转读法。因为“诸法”以下是显示转释的情况。所以《文句》开头叫略标,后面叫广释。因为“诸法”是假,“实相”是中,“实相无相”是空。所以《指要》说:三德、三谛的“三千”,而文中转释三观不按次序,是从方便角度说的缘故。
客曰云何三千余曰实相必诸法诸法必十如十如必十界十界必身土又依大经及以大论立三世间故有三千具如止观及广记中故知因果凡圣恒具三千是故叹云唯佛与佛乃能究尽十方世界稻麻二乘如恒河沙不退菩萨并不能知斯义少分即指前之七种人也是故身子三请殷勤十方三世诸佛开显释迦仰同无复异趣大车譬此宿世示此寿量久本唯证于此根败适复获记由此菩萨疑除损生增道始初发心终讫补处岂有余途并托于此由前四时兼但对带部非究竟故推功法华涅槃兼权意如前说。
客人问:"为什么说三千?"回答是:实相必定包含所有事物,所有事物必定包含十如是,十如是必定包含十法界,十法界必定包含正报的身和依报的土。再根据大乘经典和《大智度论》,建立了三世间,所以才有三千。这些在《摩诃止观》和《广记》中有详细记载。因此我们知道,因果、凡夫和圣者,始终都具足三千。所以赞叹说:只有佛和佛才能完全了知。十方世界中,像稻麻一样多的二乘行者,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不退转菩萨,都不能了解这个道理的一点皮毛,这就是指前面所说的七种人。所以舍利弗三次诚恳地请问,十方三世诸佛开显此法,释迦佛也遵从这个道理,没有不同的意趣。大车比喻这个道理,宿世因缘显示这个道理,寿命长久在久远劫前就已证得。根器败坏之人也因这个道理得以成佛,由此菩萨们疑惑消除,减损果报、增长道业,从最初发心到最后补处成佛,哪里还有别的路径?全都依靠这个道理。因为之前四时教法都是兼带方便、对机说法、部分方便、不究竟,所以推功法华、涅槃经也是兼带权巧之意,前面已经说过。
问既闻三千之语又闻十如所凭之文未晓所以结成者故于是问曰云何三千而答以实相必诸法等此言三千是其总名界如身土名下之别法而一一法皆言必者以实相必具诸法理必有事诸法必十如事必有因果也十如必十界因果之法必该善恶凡圣也十界必身土正报之身必有所依之土也故前举十如之言则已具三千何者盖十如无别法必约十界分别十界互具既成百界百界十如乃成千法以此千法历于依正假实此三千所以必备也但文有隐显故三种世间又不如大经大论之显著也故借彼文助显而结成之非谓三千亦出彼文也不然何谓妙境出自法华乎若大经等文如止观及记所引故知因果凡圣恒具三千者上约因心以示故因等是所具法今推广言之则因果凡圣皆为能具言恒具者恒之言常故知若因若果若凡若圣无往而不具三千亦无往而不摄矣开显妙谈岂有圆顿更过于此大事因缘如是而已是故叹云者以由诸法实相三千妙境该于修德之极彻于性德之源三惑净尽三德极圆佛眼种智乃能究尽其理然也七方便人于法华前虽如稻麦河沙以其但空偏假之智眼乌能知斯义之少分者哉所以身子三请者以未解此三千实相故也诸佛开显显此三千实相故也诸佛既尔释迦亦然故曰仰同故经云唯佛与佛乃能究尽大车譬此者为中根人譬此也宿世因缘者为下根人示此也三周开显迹化既尔尘劫之前寿量久本证非如非异亦唯此也此就应边而说二乘在昔菩提心死譬犹根败今闻迹中开显根败适复获八相记者由此三千实相故也菩萨于迹于本断疑生信损生增道始自发心终于补处并托此三千实相故也此就机边而明若机若应若法若喻本证迹施无不本此三千实相者也通而言之前四时中唯除鹿苑显露无圆乳及二酥圆人自妙但犹兼但对带部未纯一权实相隔大小殊途既非究竟故推功法华开显之妙也涅槃兼权为末代故味同醍醐应无二别也。
您问的是:已经听说了“三千”这个说法,又听说了“十如”这个名相,但依据的经文并不很清楚为什么要把它们归结在一起。所以您就有疑问:为什么说“三千”呢?而《法华经》里回答说是“诸法实相”,并且说“一切法必然平等”。这里所说的“三千”,是一个总名称,总括了“十如”、“十界”、“三种世间”这些大类别。而每一个类别下面的具体内容,都说“必然”怎么样,是因为“实相”这种真理,必然具足一切现象,真理的体性必然包含事相上的作用,一切事相又必然遵循“十如是”的规律,事相作用必然有因有果。所说的“十如”,又必然离不开“十法界”,因为十法界里的因果法则,必然包括了善恶、凡夫与圣人。所说的“十法界”,又必然有国土世间和众生世间,因为作为正报的生命主体,必然有他所依止的国土环境。因此,前面一提到“十如”这个词,就已经包含了“三千”的内容。为什么呢?因为“十如”没有独立的自性,它必须通过十法界来分别呈现。十法界每一界都具足其他九界,就成了一百法界。这一百法界,每一界都有“十如”,就成了“一千种法”。用这一千种法,对应有情众生和环境、以及心法和色法,就必然具足了这三千种差别。但是,经文的表述有些地方明显,有些地方不明显,所以对于“三种世间”的说法,就不如《大般涅槃经》和《大智度论》那样清晰直接。所以借助那些经论来帮助说明,最后把总结成“三千”这个概念。这并不是说,“三千”这个词是从《涅槃经》或《大智度论》里来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说“妙境”出自《法华经》呢?至于《涅槃经》等经文,就像《摩诃止观》及其注释所引用的那样,就可以知道:一切因果、凡圣,都永恒地具足“三千”。上文是从因地凡心角度来说明,所以说“因等”是指凡夫心所具足的法则。现在扩大地说,那么无论因、果、凡、圣,都是“能具”。“恒具”的“恒”字,意思是“永远”。所以能知道:无论是因、是果,是凡、是圣,没有一个地方不具足“三千”,也没有一个地方不涵盖“三千”。既然《法华经》开示了这究竟的法门,难道还有其他更圆满、更直接的教法能超过这个吗?佛出世的一大事因缘,不过如此而已。所以经中赞叹说:“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因为由“诸法实相”而成立的“三千妙境”,涵盖了修证功德的顶点,透徹到自性本具的源头。当修行者断尽了见思、尘沙、无明三种烦恼,圆满了法身、般若、解脱三种德能,用佛眼和中道智慧才能彻底明了这个道理。对于七种方便位的人(声闻、缘觉、菩萨等),在《法华经》之前,他们虽然听闻佛法多得像稻田、麦田、恒河沙数那么多,但因为他们的智慧只是“偏空”或“偏假”,这种有偏差的智慧之眼,怎能知道这个义理的一点点呢?这就是为什么舍利弗三次请求,因为他还没理解这个“三千实相”的道理。诸佛开权显实,也是为了显示这个“三千实相”。诸佛既然这样,释迦牟尼佛也一样,所以说认同诸佛。所以经上说:“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大车譬喻”这一品,是为中根人比喻这个道理。“宿世因缘”这一品,是为下根人开示这个道理。用三种方式开示佛的方便示现是这样,在无数劫之前的“寿命久远本成佛道”,所证得的真理,既不是“如”,也不是“异”,也唯指这个“三千实相”。这是从佛的应化身角度来说的。二乘人在过去,因为菩提心已经死了,就像断了根的枯草一样。现在听到佛开示过去的方便示现,这断了的根又重新复活,并获得了八相成道的授记,也是因为这个“三千实相”的缘故。菩萨无论是在方便迹门还是本地本门,断除疑惑、增长信心、减少分段生死、增长变易生死,从最初发心,一直到等觉补处菩萨,也都是依靠这个“三千实相”。这是从众生根机角度来说的。无论从根机、还是从佛的应化,无论是法理还是譬喻,无论是本门的实证还是迹门的施设,没有一样不是以这个“三千实相”为根本的。总的来说,“前四时”(华严、阿含、方等、般若)的教法中,除了鹿野苑完全没有提到圆教(指没讲《法华经》),以及方等、般若中的圆教修行人自己悟到妙法之外,但因为还有“兼”、“但”、“对”、“带”的问题,各部经典还不纯粹、不完整,权教与实教相互隔别,大乘与小乘路径不同,既然不是究竟,所以最后要归结到《法华经》的开权显实之妙上。《涅槃经》虽然也包含了权巧教法,但那是为了度化末法时代的众生,它的味道如同醍醐,跟《法华经》应该没有本质区别。
当知一乘十观即法华三昧之正体也普现色身之所依也正因佛性由之果用缘了行性由之能显性德缘了所开发也涅槃真伊之所喻也法华大车之所至也诸大乘意准例可知子得闻之可谓久种勤而习之无使焦败愿未来世诸佛会中与子相遇。
要知道这一乘法门中的十种观法,就是法华三昧的真正本体。它也是菩萨普遍示现各种色身时所依靠的根本。众生本有的正因佛性,是通过这种观法才能显现出它的作用;而缘因和了因的修行本性,也是依靠这种观法才能显露出自身本具的功德——这正是缘因和了因所要开发成就的东西。涅槃境界中“伊”字三点所比喻的圆满真相,也是通过这种观法才能明白。法华经里大车所到达的最终归宿,同样离不开它。其他所有大乘经典的深意,都可以照这个例子来理解。
你今天能听到这个法门,可以说是过去很久以来种下的善根。一定要勤奋修习,别让它枯萎败坏。希望在未来世里,在诸佛的集会中,我们还能再相遇。
一乘十观者以此十观但是一不思议观不思议境为对根殊故观列十虽列于十乃至离爱不离妙境以初妙境为下九乘所依故喻以大车即一乘也故曰一乘十观且三千妙体既本于此经故十乘观法还即法华三昧妙义之正体以实相理从所发定言之故云三昧然今以妙境为三昧之正体而妙记以止观三昧为筌罤盖筌罤从行正体约理故也此三昧正体亦为普现色身之所依所以诸佛果上遍应大用如观音现身说法等事皆依于此理如曰诸佛若断性恶普现色身从何而立盖性恶即三千故正因佛性等者此又言修性三法由此一念三千故能为体为用成性成修所以正因即之起果上三千之用缘了即之而能显于性德三千而此缘了全由性德之所开发是故三因莫非性也如是之义本于性德而显于修成修非性无以发性非修无以彰体用等义莫不皆然是则三因为因全显于果果即三德故为涅槃真伊之所喻也而果必由因则法华大车之所至也至则道场所证之法故例诸大乘亦无出此理如前一代教中已多显顿是也故曰准例可知子得闻之者结示功归久种仍为熟脱之缘愈彰此道之不轻也。
十种观法说到底就是"不思议观"这一个不思议的境界。只是因为众生的根器不同,所以把它分成十种来说。虽然分了十种,但就算到最后的"离爱"这一步,也离不开那个微妙境界。最初的"微妙境界"是后面九种观法的基础,所以佛把它比作大车,也就是"一乘"的意思。所以说"一乘十观"。再说,三千法门的微妙本体本来就出自这部经,所以这十种观法其实也就是"法华三昧"这部妙法的核心内容。这里的"三昧",是从实实在在的实相理体出发,结合所引发的禅定境界来说的。不过现在,我们把"妙境"当作"三昧"的真正本体;而《妙记》里说的"止观三昧",只是帮助修行的工具。工具是从修行法门来的,而本体是从理体上说的。这个"三昧"的本体,也是"普现色身"这种境界所依靠的根本。所以诸佛成佛后,能普遍应对众生、显现各种形相作用——比如观音菩萨显现各种身形说法等等——都是依托这个理体来的。正如经中所说:如果说诸佛断了"性恶",那么"普现色身"又从何成立呢?因为"性恶"就是三千法门本身。正因佛性等等,讲的是修行与本性三方面的道理。正因为有这一念三千,才能成为"体"和"用",促成"性"和"修"。所以说,正因佛性生出果位上三千大用,缘因和了因佛性则能显现本性原有的三千功德。而且这缘因和了因,完全是从本性功德开发出来的。所以,这三因其实都离不开本性。这些道理,根子就在"性德"(本性具备的功德),但必须通过修行才能展现出来。修行如果脱离本性,就没办法发起;而本性如果不用修行,也无法显现。所以"体"和"用"等等种种关系,都是这样。所以说,这三因是成佛的因,依此最终显出圆满果位;这个果位就是"三德",所以佛涅槃的境界,就像"真伊"这个比喻所说的一样。而果位必须从因位得来,这就是《法华经》大车所到达的地方。到了哪里呢?到了道场中所证得的真理。所以,对比其他大乘经典,也超不出这个道理。正如佛过去一代时教中,已经多次显示顿教的含义一样。所以说"准例可知"。你能够听到这些道理,就说明过去久远种下的善根已经成熟,现在作为得度的因缘;也进一步显示了这个法门,正如常不轻菩萨一样,毫不轻视一切众生。
于是野客悲喜交集曰投身莫报粉骨宁酬唯以此义随方转说以报所闻如何余曰佛有诚诫自可为规经云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寻思方便先小后大此乃以偏助圆方可为说又云当来世恶人破法堕恶道志求佛道者广赞一乘道此即简人方可为说然末代施化复未知根亦可如安乐行中但以大答亦可如不轻喜根而强毒之故首楞严中闻生谤者后终获益如人倒地还从地起应运大悲无恼他说子应从容观时进否将护彼意顺佛本怀。
于是这位远来的朋友,悲喜交加地说:“我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您的恩情。我只有把这份道理到处去告诉别人,来报答我所听闻的。您觉得怎么样?”
我回答说:“佛有明确的告诫,我们可以把它当作规则。经上说:‘如果只赞叹佛乘,众生就会沉没在痛苦中。我宁可不说佛法,直接进入涅槃。’ 于是佛就想办法,先讲小乘佛法,再讲大乘佛法。这就是用偏的来辅助圆满的,这样才能讲说佛法。
经上又说:‘将来世上的恶人,破坏佛法,会堕入恶道。而那些一心求成佛道的人,应当多赞叹一乘佛法。’ 这就是要拣选好对象,才能跟他们讲说。
然而,在末法时代教化众生,我们又不知道众生的根器如何。 这时也可以像《安乐行品》里说的那样,只用大乘佛法来回答他们;也可以像不轻菩萨、喜根菩萨那样,用强硬的方法对待他们。
所以《首楞严经》里说,有人听到佛法后就生起毁谤的心,但最后还是会得到好处。就像人摔倒了,还是会从地上爬起来。 我们应该顺着佛的本怀,运用大悲心,不要恼害众生。你应当从容地观察时机,看要不要进一步,既要保护对方的心意,也要顺应佛的本意。”
或科此下為流通無不可者恐濫三分故不必爾投身者如涅槃第十三釋迦去世作婆羅門雪山修道帝釋化為羅剎說半偈(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菩薩舍身求後半偈既得以書石壁即上樹自投從樹下來至地羅剎後復本形讚歎粉骨者如大品薩陀波崙欲求般若七日七夜悲泣空中告曰佛子東行五百由旬香城有菩薩名曇無竭一日三時說般若自賣身帝釋化為婆羅門買骨髓時波崙以刀出髓(文)此並顯恩大難酬也夫恩莫大乎生吾法身而色身次之葢今佛性之旨雖遍示無情實全於圓解故法身得生此大恩所以難報也若報大恩莫若流通此道轉教眾生如云若不傳法化眾生必竟無能報恩者故今效之但流通說法為不易故復示其規焉故曰佛有誠誡等佛世鑑機須先小後大此以偏圓分大小也若佛滅後有知根不知根性者不知根者得以揀人為說故曰當來世惡人等其不知根者又有二例或如安樂行但以大答即但以大乘而為解說雖於小無近益而不失於大緣或如不輕喜根而強毒之且為成其遠因久種故雖謗法墮苦不暇䘏也不輕如法華喜根文出大論云喜根菩薩說瞋恚即是道勝意比丘云是邪說而罵喜根喜根念彼恐謗法及墮苦廣說偈云婬欲即是道瞋恚亦復然等勝意大罵生陷地獄經無數劫由前謗種亦得成佛此乃強毒令成大乘大乘若發能破無明因其強毒故引楞嚴文以釋疑妨蓋墮苦有終出之時而乘種不可失故也不然則差機惱他之說何傳法利人之有耶故應運大悲心無惱他說然後可爾雖然此且示大途而已若夫從容適宜觀時進否則不專於此亦當將護彼意即所謂無惱說順佛本懷即應運大悲也。
有人可能会说,以下这段内容算作流通分也不是不行,但我担心这样会混淆三分法,所以就不这么做了。投身的故事出自《涅槃经》第十三卷:释迦牟尼佛去世后,转生为一位婆罗门,在雪山修道。帝释天化作罗刹,说了半句偈语:"诸行无常,是生灭法"。菩萨为了求得后半句,舍身跳下悬崖。写好后登上树顶,纵身跳下,落地时罗刹恢复原形,赞叹菩萨粉身碎骨的行为。粉骨的故事出自《大品般若经》:萨陀波仑菩萨为了求取般若智慧,七天七夜痛哭流泪。空中传来声音说:佛子,向东走五百由旬,香城有位菩萨叫昙无竭,每天三次说法布施般若。萨陀波仑卖身时,帝释天化作婆罗门要买他的骨髓,波仑就用刀取出骨髓。这些故事都说明恩德极大,难以回报。恩德中没有比生养我们法身更大的了,肉身还在其次。如今佛性的道理虽然普遍显示给无情万物,实际上完全在于圆满的理解,所以法身得以产生,这就是大恩难以报答的原因。要报答大恩,没有比流通此道、教导众生更好的方法了。就像佛经说的:如果不传法教化众生,最终无法报答恩德。所以我现在效仿这种做法。只是流通说法不容易,所以再展示其中的规矩。因此说:佛有诚实的告诫等。佛在世时要观察众生根基,必须先小后大,这里用偏圆来区分大小。如果佛灭度后,有知道众生根基和不知道众生根基的两种情况。不知道根基的人,可以区分对方而说法。所以说:"当来世恶人等"。不知道根基的情况又有两种例子:一是像《安乐行品》那样,只用大乘回答,即只用大乘来解释。虽然对小乘没有眼前的好处,但也不失与大乘的缘分。二是像《不轻菩萨品》和《喜根菩萨品》那样,强行给众生种下大乘种子,虽然暂时没有效果,但能成就长远的因缘,久远地种下善根。所以即使有人谤法堕入苦海,也顾不上怜悯。不轻菩萨出自《法华经》,喜根菩萨出自《大智度论》。喜根菩萨说:"嗔恚就是道"。胜意比丘说:"这是邪说",并骂喜根菩萨。喜根菩萨担心他谤法会堕入苦海,就广说偈语:"淫欲就是道,嗔恚也是这样"等等。胜意比丘大骂喜根,结果活着就堕入地狱,经过无数劫才出来。但由于之前谤法的种子,最终还是成佛了。这就是强行给众生种下大乘种子。大乘种子一旦发芽,就能破除无明。因为强行种子的原因,引用《楞严经》来解答疑惑:堕入苦海终究有出来的时候,而大乘种子不能失去。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差机恼他"的说法,怎么会有传法利人的事情呢?所以应该运用大悲心,做到"无恼说",然后才能这样做。虽然如此,这只是说明大致方向。至于从容地适应时机,观察时机进退,就不能只局限于这些。还应当照顾对方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无恼说",顺应佛的本意,这就是"应运大悲心"。
若有众生未禀教者来至汝所先当语云汝无始来唯有烦恼业苦而已即此全是理性三因由未发心未曾加行故性缘了同名正因故云众生皆有正性既信己心有此性已次示此性非内外徧虗空同诸佛等法界既信徧已次示徧具既同诸佛等于法界故此徧性具诸佛之身一身一切身如诸佛之感土一土一切土身土相即身说土说大小一多亦复如是有彼性故故名有性。
如果有众生没听过佛法,来到你这里,你应该先告诉他:你们从无始以来,只有烦恼、业障和苦难,但这些其实全都是你本性的三种因。因为从来没有发心修行、没有下过功夫,所以这三种因(佛性、缘因、助因)都叫做正因,所以常说众生都有正因佛性。等到他相信自己的心里有这种佛性后,再告诉他说这个佛性既不在里、也不在外,遍满虚空、和诸佛一样、遍满法界。等他相信佛性遍满一切之后,再告诉他这个遍满的佛性,具备诸佛的一切身、一切土:一个身包含一切身,就像诸佛所感应的国土一样;一个土包含一切土。身和土互相包含,身与土互相说、互相教化,大和小、一和多,也都是这样。正因为它有这样圆满互融的本性,所以才叫有性。
此众生虽未禀权实教然其来也则已成机唯当依今大乘示以三种之义故诫语云汝无始来等烦恼业苦即本有三种理性三因即三理元徧指修即性波为水种即性种也由了因未曾发心缘因未曾加行性虽具三以在迷故开乃成合故但同名理性正因而已一切众生皆有此性即与上文今立众生正因体遍其义正齐次示性遍既已信己心有此性已还示此性非内根非外尘犹如虗空亦非内外徧一切处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同诸佛性遍虗空体称法界法界无外性亦无外故等法界此示体量也次示性具者上既示遍义故即遍论具若但论徧不论具者非圆徧也二者相即方名圆遍圆具也故即前徧名具故曰故此遍性具诸佛之身等即上文故于性中点示体具即此徧性具诸佛之身一身一切身一土一切土身土相即亦可云一身一切土一土一切身身说土说大小无碍一多自在故今即此遍性平等具足丝毫不亏三无差别故曰亦复如是所谓众生有佛性者由有彼果人之性故也故曰有彼性故故名有性具体本同体德备矣若了此遍具之旨则妙解佛性体如虗空无有罣碍不隔情与无情也。
这些众生虽然没有直接听闻过佛法中关于权教和实教的精深教义,但是他们能来到这里,时机就已经成熟了。现在正应当根据大乘佛法,向他们揭示三种义理。所以告诫的话中说:“你们从无始以来……”所谓的烦恼、业力、痛苦,其实就是本具的三种理性;而三种因,正是这三种理性的本源。这个理性本来遍满一切处,修习就是从心性之性中显发出来,就像水本来是波浪,而种子就是性种一样。
由于“了因”尚未发心,“缘因”尚未实践修行,所以虽然本性中具足这三种,但因为处于迷惑状态,所以显现时就被分割开了,因而显得不圆满。正因为这样,这些理性只能统称为“理性正因”罢了。一切众生都有这个性,这和上文所说“现在确立众生的正因本体,普遍而没有遗漏”的道理完全一致。
接着,要展示这个性遍一切处:既然已经相信自心中本来就有这个性,就要进一步认识,这个性既不在内根中,也不在外尘里,就像虚空一样,不能说在内或在外,而是遍满一切处。佛心、众生心、以及一切法性,这三者之间本来没有差别。所以这个性同诸佛一样,周遍虚空,体量等同法界。法界没有边际,性也没有边际,所以性等同法界。这就是展示性的体量。
接下来,是展示性具有一切功德。既然已经显示了性遍一切处,那么也就能普遍地谈论“具足”。如果只讲“遍”而不讲“具”,那就不算圆满的遍。这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只有这样,才能叫作圆融周遍、圆满具足。因此,前面所说的“遍”,本身也就是“具”。所以经中说:这个遍满的性,具足诸佛的身相。具体来说,就是“一身即一切身,一土即一切土”,身和土是相互圆融的。也可以说“一身即一切土,一土即一切身”。佛身说法的境界,大与小没有障碍,一与多完全自在。所以现在这个周遍平等的性,圆满具足,丝毫不缺少。众生和佛没有差别,所以说“亦复如是”。所谓“众生有佛性”,是因为众生本来含有成就佛果的本性。正因为有这个“彼果之性”,所以才能说“有性”。这个本体本来完全相同,佛德的妙用也圆满具足。如果能明白这个遍一切外、具足一切的妙旨,就能真正悟解:佛性的本体如同虚空,无有障碍,不分别有情和无情众生了。
若世人云众生唯有清净之性加修万行为功用体故至果时方有大用此乃佛有众生之性不名众生有佛性也三无差别斯言有征寄言说者勿负斯教若言众生有正因性与法身等不与报化等者还成众生与众生等何者若除报化犹是众生若言等于有报化之法身其如法身非报化外以是言之故须悉等。
如果世间有人说,众生的本性是清净的,再加上修行的各种行为作为作用,到了成佛的时候才会有大用——这种说法其实等于说,佛才有真正的佛性,众生本身并没有佛性。所谓"三无差别"(众生、佛、心没有区别)的说法,是有根据的。希望讲解佛法的人,不要辜负了这个教诲。如果说,众生有正因佛性(成佛的根本原因),和法身相等,但不等于报身和化身——这样的话,实际上还是把众生和佛分开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去掉了报身和化身,那剩下的还是众生。如果说众生和具有报化功能的法身平等,那法身本来就不是离开报身和化身而独立存在的。因此,必须承认:众生、佛、心完全平等,没有任何差别。
承上先示种性次示体遍三示体具之后而斥他非正由世人不了种性等义故因斥之所以初计谓众生惟有清净之性者此即旁遮偏指清净真如故四明云正为显圆妄染即佛性义旁遮偏指清净真如此断尽金錍一书矣他既失于迷染三道即佛性是不知种性义所以不能全性起修是故须用外加万行之功为果上功用之体逮至果时方有其用非全性起修既不具德则成佛有众生之性不名众生有佛性也岂非以性净之佛而具众生故得斥云此乃佛有众生之性此且一往云尔彼尚不善生具佛性岂达三无差别故引华严以证其失斯言有征者谓此之经文可以证验今佛性义若不准者则负于斯教也其次纵其转计若言众生但有正性与法身等等者理体法身何往不可若不与报化等则不惟众生自等众生抑不知体遍义何以故以向示体徧必同诸佛等法界若除报化犹是众生何同之有又次转计若言等是斥其不知体德也若知法身体德圆具一身一切身以例报化亦悉应然必不偏计等于有报化之法身而已故结斥云故须悉等盖法身非报化外三身无二无别故也。
先说明佛性的根本性质,再讲它普遍存在,接着讲它本就圆满具备一切功德,最后批评其他人的错误。世人之所以搞错,是因为不明白佛性这些含义,所以需要批评指正。
第一种错误看法:认为众生只有清净的佛性。这其实是片面地执着那种纯粹清净的真理。所以四明大师说:真正要揭示的是,众生的各种烦恼污点本身也就是佛性,而那种只承认清净佛性的说法是片面的,这个批评把《金錍论》的道理说尽了。
那些人既然不明白众生迷惑中的贪嗔痴这三道本身就是佛性,就不懂佛性的根本含义,也就不能顺着佛性本身来修行。所以他们才会认为:必须借助外在的各种善行功德作为成佛的根本,直到成佛时才有用。这不叫顺着本性修行,既然不具备佛性本有的功德,那么就成了"佛有众生的本性",而不是"众生有佛性"。这难道不是在说:本性清净的佛反而包含了众生的性质吗?因此被批评说"这是佛有众生之性"。
这只是初步的说法。那些人连"众生本有佛性"的道理都没弄明白,更别说理解"众生、佛、心三者本无差别"的道理了。所以引用《华严经》来证明他们错了。这个证据很可靠:因为这些经文完全可以验证佛性的含义。如果不同意这个说法,那就是辜负了这些经论的教导。
接着,又允许对方换个说法:如果说众生只有本性的佛性,跟法身平等。那么法身的理体本来就是无处不在的,这样说有什么不可以呢?但如果不包括报身和化身,那就不只是说"众生自己跟自己平等",更说明他们不明白佛性普遍存在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前面说过佛性普遍存在,一定跟诸佛一样遍布整个法界。如果排除了报身和化身,那还是众生的境界,跟诸佛哪里有什么相同?
再换个说法:如果说平等,就要批评他们不懂佛性圆满的功德。如果真明白法身本就圆满具备一切身,那么以此类推,报身化身也应该完全一样,必定不会只执着那不包括报化身的平等法身。所以最后批评说:"必须完全平等"。因为法身不是在报身化身之外独立存在的,法身报身化身三者本来就没有分别。
今此示有是示种性示徧是示体量示具是示体德既示三已次令缘于一体三宝发四弘誓进受菩萨清净律仪一一缘向理性三因修行填誓如向所闻种必相续世世生处以人天身佛会再闻而得解脱。
现在给你讲解的、展示的,就是佛法的种性、遍满、体量和功德这三方面。讲完这三样后,接下来你要从“一体三宝”出发,发下四个大誓愿,然后学习并受持菩萨清净的戒律和仪轨。你要把每一个发愿都对应上佛法的理性,用三种善因去修行、去兑现诺言。像前面讲的那样,佛法的种子一定会一直延续下去,不论转世到哪,都能用人的身体或天人的身体,在佛的法会上再听法,最终得到解脱。
只一心体体是佛性具足三义曰种曰量曰德以此心因是三道本指波即水有能生义为三种德故曰种性以此心体本来周遍一切不隔无有罣碍同佛如空故曰体量以此心体性本圆具身土因果无有缺减生佛无差故曰体德以此格彼则偏指真如者一无有焉义虽有三要而言之只一性具不了此者一切俱失故曰只一具字弥显今宗记主至此既为示此三已复令示其依解立行依此而缘于一体三宝据此而发于无作四弘进受菩萨律仪复令一一缘向理性三因三因者即所缘三宝之胜境迷悟同源生佛一致故也托此起行则六度万行一一无作以兹行山填于愿海行愿相资当当来世终期尅获胜果而云如向所闻种必相续等者盖闻而种种必相续自此闻法禀戒二者俱急不失人天佛会再闻而得解脱。
一颗真心就能体会到,佛性本身具备三层意思,叫做:种子、容量、功德。因为这颗心,就是成道的三个根源,就像水波不离水本身,有产生万物的能力,能成就三种功德,所以叫做“种性”。因为心的本体本来遍满一切,没有障碍,跟佛一样如同虚空,所以叫做“体量”。因为心的本体本性本来就圆满具足,身心世界、因果规律一点不缺,众生和佛没有差别,所以叫做“体德”。用这个标准来看对方,如果只片面理解真如,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意思有三个,但总结起来就一个道理:本性具足一切。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什么都错了。所以说,单单一个“具”字,特别能彰显这个宗门的要义。写这部疏的祖师,既然讲解了这三个意思,又让人根据理解去修行,依据这个道理去接触那统一的“三宝”,按照这个道理发起四弘誓愿,进而接受菩萨的戒律。还让人把每一样都回归到理性的“三因”。所谓“三因”,就是所修行面对的殊胜境界,迷和悟同源,众生和佛一致的道理。依靠这个来修行,那么六度万行每一件都是自然而然的,用这样的修行之山,去填满愿望之海。修行和愿望互相配合,在未来的时代,最终一定能获得殊胜的成果。而所说“如同前面听到的,种性一定会延续”,是因为听闻佛法后播下种子,种子一定会延续。从听闻佛法、受持戒律这两件事,一起抓紧,就不会失去人天、佛会上再次听闻佛法而得到解脱的机会。
若已禀方便教者若闻若行若伏若断随其所得点示体具故经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故法华中五章开权一一但云是法皆为一佛乘故众生闻已皆得种智。
那些已经接受了引导方法的人,无论他们是听经、修行、控制烦恼还是断除恶念,都根据他们各自的程度,看到自己本就具备的圆满本性。所以佛经里说:你们所做的这些修行,其实都是在走菩萨的道路。因此在《法华经》中,分五次说明权宜之法的道理,每次都强调:这些教法其实都是为了让人理解唯一的佛乘。这样一来,众生听到后,都能获得一切智慧的种子。
此人已禀权教而云若闻若行若伏若断即三教内外凡及小中圣所得亦不出但空偏假而已应准法华开显之意从容观时点示以三千实相体具之旨倘曰观时或否亦勿恼他为说故引经二开权文为证。
这段话是说:这个人已经受到了权巧教导的熏陶,却能说出“如果听闻、如果修行、如果降伏、如果断除”这样的话,其实不管是三类教法内的凡夫、外凡,还是小乘、中乘的圣人,他们所能领悟的,都不超出“但空”或“偏假”的范畴。应该依照《法华经》中“开权显实”的宗旨,根据合适的时机,用耐心引导的方式,逐步点明“三千世界都具足实相本体”的道理。如果观察时机不合适,也不要强行给他人说法。所以,这里引用经典中两段“开权”的文字作为证据。
散心讲授者随宜设化。
随便讲讲,根据听众需要来教导化度。
此人虽亦凭教讲授而圆解尚昧内慧不明于一家圆具境观未得其所以说葢文字法师之流亦应从容观时随宜而设化之。
这个人虽然也能照着经论来讲经说法,但他的圆满见解还不够透彻,内在的智慧也没有真正明亮起来。对于一宗一派所具足的境界和观想,他也没能讲清楚其中的所以然来。其实啊,这不过是文字法师那一流的人罢了。他们也应当根据时机从从容容地观察,按照实际情况随缘教化众生。
一种观心者从心示之。
观察自己内心的人,要顺着心的本质来显示它。
此人虽习观心即白首论心或谓即心是佛及上慢暗证之流不了心具者彼既偏习观心故令观时进否但从心以示其体具之旨若知体具内观自明。
这个人虽然一直在修行观心法门,但直到头发都白了还在讨论心的道理。有人以为心就是佛,这是那些傲慢自大、暗中修行求证的人。他们没有完全理解心本来就包含一切功能。因为他们只偏重修习观心,所以我在指导他们修观时,要根据他们的进展,从心这个概念入手,来展示心体本身就具备一切的道理。如果明白了这个道理,内心自然就明朗了。
若惮教生诤竞者应当语云闻已成种不敢轻汝汝等行道皆当作佛。
如果有人因为害怕讲经说法会引起争论,就应该对他们说:你们听了佛法,已经种下了善根种子,我不敢轻视你们,你们只要坚持修行,将来都能成佛。
惮教直不受耳若诤竞则又因闻大法非彼所堪从而起诤毁谤者当如上不轻喜根强毒之可也虽无近益而有远种虽因谤堕后终得脱也。
如果對方不肯接受教導,那就直接不要勉強。如果因此產生爭論,是因為他們還聽不懂這高深的大法,無法承受。如果他們因此爭論、毀謗,就應該像對待不輕視善根、心性剛強、充滿惡意的人那樣對待他們,適當加以制止。這樣做雖然不能帶來眼前的利益,卻能為將來種下善根;雖然他們會因為毀謗而暫時墮落,但最終還是能夠獲得解脫。
故大师判教末云佛法不思议唯教相难解二乘及菩萨尚所不能测何况诸凡夫而欲判此事譬如生盲人分别日轮相欲判虗空界一切诸色像而言了达者毕竟无是事是故有智者各生惭愧心自责无明暗舍戏论诤竞大师亲证判已尚自谦喻后辈余今准此一家宗途奖导于子非师己见子亦顺教如是流行。
所以大师在判定教法时最后说:佛法的境界不可思议,只有教相难以理解。声闻乘、缘觉乘以及菩萨们尚且不能彻底明白,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想要判断这种事情呢?就好比生来就瞎的人去分辨太阳的样子,想要判断虚空中的一切形象和颜色,却说完全明白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因此,有智慧的人都应该生起惭愧心,自我责备被无明黑暗所蒙蔽,放弃那些戏论和争辩。大师自己亲身体证并判定教法后,尚且谦虚地用比喻来教导后辈。我现在依据这一家的宗旨和法门来引导你,这不是我自己的独特见解,你也应该顺着这样的教法去传播和实践。
此净名文后大师说偈也栢庭云既诫随机而授道矣是故以此道合其顺教道流行通于后世也因复引大师判教结劝之文兼己以谕之使彼舍己见唯理是从不可诤竞忘我利物则化导之功大矣佛法者心法也由心法妙故佛法所以不可思议教相又乃吾佛设教被机之相惟其机缘差别是故教相难解如曰是诸佛境界尚非等觉已还所知岂三乘凡圣所能测哉故吾祖明诫勗之深有所以也。
这部《净名经》后面,有位大师说了几句偈颂。柏庭大师说:既然已经告诫了要根据众生的根机来传法,所以,就用这个法门去契合众生、顺应他们的根机,让佛法能够流传,通达后世。因此,又引用大师判别教法、总结劝诫的文字,再加上自己的话来开导他们。目的是让他们放下自己的执着见解,只听从真理,不要争论,忘掉自己、利益他人。如果能这样,那么度化众生的功德就很大了。所谓佛法,其实就是心法。因为心法非常玄妙,所以佛法才如此不可思议。而“教相”,就是佛陀设立教法、适应不同众生根机的样子。只是因为众生的根机缘分各不相同,所以这些教法相状很难理解。比如佛经上说:“这是诸佛的境界,连等觉菩萨都还没完全了知,又哪里是三乘凡夫圣者所能测度的呢?”因此,我们的祖师才深切地告诫、勉励后人,这实在是有很深的原因啊。
野客于是欢喜顶受自尔永劫唯奉持之所在宣弘不违尊命敛容再拜安庠而出忽然梦觉问者答者所问所答都无所得。
这位名叫野客的人听后非常欢喜,恭恭敬敬地接受了教诲。从此以后,他立下誓言、永远奉行这些道理。无论走到哪里,都按照佛陀的教导来宣扬弘扬,从不敢违背。他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然后安稳从容地退了出去。这时,他忽然从梦中醒来。刚才提问的人、回答问题的人,以及所问的内容和回答,都像从梦中消失一样,一点迹像都找不到。
客既欢喜领命弘持其于弘持也非三轨可乎故其敛容也亦非向来麤犷之时盖已得之于柔忍矣故其再拜也非向来不恒之时盖已得之于大慈矣故其安详也则非向来平立之时盖已得之于法空矣所在弘宣或以偈结云我祖毗陵师甞以梦说梦梦事不可思了梦本不实谁为梦觉者觉梦两无有谁问有谁答问答了无得我亦无所得复以梦圆梦愿以幻梦思回施诸众生同入三摩地顿空如梦幻野客既已领命弘持梦境于是罢论而无所得然则无得而得得之于心得之无得亦得于心其于教部权实佛性进否之旨洞然于胸中矣又何偏权之疑哉。
客人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去弘扬和守护这个佛法。他弘扬的方式,难道能只用三种规则来概括吗?所以,他变得严肃恭敬,不再像以前那样粗犷狂放,这已经是因为领悟了柔和忍辱的智慧。因此,他再次行礼,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浮不定,这已经是因为领悟了大慈大悲。所以,他安定从容,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站立,这已经是因为领悟了万法本空的道理。他在各处弘扬佛法时,有时会用偈颂来总结:我的祖师毗陵大师,曾经把梦境比作梦境;做梦的事情不可思议,但知道了梦境本来不真实,谁能说是从梦中醒来的人呢?醒来和做梦两方面都不存在,谁在问,谁在回答?问答之中什么都得不到,连我自己也没有所得。又用梦来圆满梦,愿意用虚幻的梦境思维,回向给所有众生,让大家都进入三摩地,瞬间看空如梦如幻的境界。
野僧已经接受了任务,去弘扬和维护这场梦境,于是停止了议论,最终一无所得。然而,这种一无所得本身就是一种得到,用心去得到它;得到这种一无所得,也是用心去得到。他对佛教经典中关于权法、实法、佛性、进步与否的宗旨,内心完全透彻明白了,又哪里还有什么偏执于权法的疑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