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卷第五
大唐罽宾国三藏般若奉 诏译
无垢性品第四
尔时，智光及诸长者既出家已，齐整法服五轮着地，礼如来足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我等从佛闻所未闻，在家所有种种过失，发菩提心厌离世间，剃除须发而作比丘。唯愿如来、应、正等觉，为我等类及诸众生，演说出家殊胜功德，令得闻者发清净心，乐远离行不断佛种。世尊大恩无缘慈悲，怜愍众生如罗睺罗。出家菩萨应云何住？云何修习无垢之业？云何调伏有漏之心？」
这时，智光和诸位长者出家之后，整理好僧衣，以五体投地之礼，顶礼如来的双足，合掌恭敬地对佛说：“世尊！我们从您这里听到了从未听闻的道理，明白了在家人种种的过失，因而发起追求觉悟的心，厌离世俗世界，剃除须发，成为比丘。恳请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为我们这些弟子以及一切众生，宣说出家修行的殊胜功德，让听到的人能生起清净的心，乐于修习出离世间的修行，使佛的传承永不中断。世尊您的大恩是无条件的大慈大悲，怜愍众生就如同怜愍您的儿子罗睺罗一样。请问世尊，出家的菩萨应当如何安住？如何修习清净无染的善业？如何调伏那充满烦恼的妄心？”
尔时，世尊赞叹智光诸比丘等：「善哉，善哉！是真佛子，能为未来一切众生，问于如来如是大事。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如来世尊怜愍众生，平等无二犹如一子。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演说，出家菩萨应如是住，如是修行无垢之业，如是调伏有漏之心。」
这时，世尊赞叹智光等诸位比丘：“很好，很好！你们是真正的佛弟子，能为未来一切众生，向如来询问这样重要的法义。确实如此，正如你们所说，如来世尊怜悯众生，平等无二，视如独子。你们现在仔细听，好好思惟忆念，我将为你们详细解说，出家菩萨应当这样安住，这样修行清净无染的善业，这样调伏有烦恼的心。”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好的，世尊！我们很乐意听您讲说。
尔时，佛告智光比丘：「出家菩萨住如是心，常作是观：我得人身诸根具足，从何处没来生此间？我于三界中当生何界？于四大洲复生何处？六道之中受生何道？以何因缘得离父母妻子眷属，出家修道免八难身？庄严劫中过去千佛皆已涅槃，星宿劫中未来千佛未出于世，贤劫之中现在千佛，几佛如来出现于世，化缘将尽入般涅槃？几佛世尊未出于世？是诸众生根缘未熟未闻正法，复于何时当来弥勒，从兜率天下生人间现成佛道？于我身中有何善业？戒定慧学当有何德？过去诸佛皆已不遇，当来世尊得见不邪？我今现在诸凡夫地，三业烦恼何最为重？一生已来造何罪业？于何佛所曾种善根？我此身命能得几时？是日已过命随减少，犹如牵羊诣彼屠所，渐渐近死无所逃避，身坏命终生于何处？三恶道苦如何脱免？然我此身爱乐长养，念念衰老无时暂停，谁有智者爱乐此身？智光当知！出家菩萨常于昼夜如是观察，勿贪世间受五欲乐，精勤修习未尝暂舍，如去顶石、如救头燃，心常忏悔过去先罪，安住如是四无垢性，一心修行十二头陀，调伏其心如旃陀罗，如是佛子是名出家。
这时，世尊告诉智光比丘：“出家的菩萨安住于这样的心念，常常作这样的观想：我得到人身，诸根具足，究竟是从哪里离世而投生到此间的呢？我于三界之中，应当生在那一界？在四大部洲又生在哪一处？六道之中会投生到哪一道？凭借什么因缘，能够离开父母、妻子、眷属，出家修道，免除八种难以听闻佛法的处境？庄严劫中的过去千佛都已圆寂，星宿劫中的未来千佛尚未出现于世，贤劫之中的现在千佛，有几位如来已经出现于世，教化众生的因缘将尽，进入了涅槃？又有几位世尊尚未出现于世？这些众生善根因缘尚未成熟，还未听闻正法，又要等到何时，当来的弥勒菩萨从兜率天下降生人间，示现成就佛道？在我的身心中，有什么善业？戒、定、慧的修学，将有什么功德？过去的诸佛都已经错过未能值遇，未来的世尊能够见到吗？我现在处在凡夫的境地，身、口、意三业的烦恼，哪一种最为深重？这一生以来，造作了什么罪业？曾在哪一位佛的座下种下过善根？我这一生的寿命还能有多久？这一天已经过去，寿命随之减少，就像被牵着的羊走向屠宰场，渐渐接近死亡，无法逃避。此身坏灭、生命终结之后，将投生到哪里？三恶道的痛苦如何能够脱离免除？然而我却对此身贪爱乐着，加以保养，可它念念之间都在衰老，没有一刻暂停，哪有有智慧的人会贪爱乐着这个身体呢？智光，你应当知道！出家的菩萨应当常常在昼夜之中这样观察思惟，不要贪恋世间，享受五欲的快乐，要精进勤勉地修习，不曾有片刻舍弃，要像头顶有巨石将落、像头发着火急需扑救那样急切。内心要常常忏悔过去先前的罪业，安住于这样四种无垢的清净心性，一心一意修行十二种头陀行，调伏自己的心，如同严于律己的修行者。这样的佛子，才叫做真正的出家。”
「智光比丘！以何义故，说名真实修沙门行如旃陀罗？其旃陀罗每游行时，手执锡杖不敢当路，若人逼近振锡令闻。于大众中心行谦下不敢轻慢，被呵责时，心无怨恨未尝加报，骂辱鞭挞默然受之。何以故？自知下性不阶众流，以是因缘无瞋无报。智光当知，出家菩萨亦复如是，剃除须发形同婴儿，执持应器依佗活命，身着袈裟如被甲胄，杖锡而行如持鉾矟，执智慧剑破烦恼贼，修婴儿行饶益一切。是故一切三毒利箭，不入真实沙门之身。出家菩萨以三观门修忍辱行，名真出家。观诸众生是佛化身，观于自身为实愚夫；观诸有情作尊贵想，观于自身为僮仆想；又观众生作父母想，观自己身如男女想。出家菩萨常作是观，或被打骂终不加报，善巧方便调伏其心。
智光比丘！为什么说真正的出家人修行要像旃陀罗一样呢？那旃陀罗每次出行时，手里拿着锡杖不敢走在路中间，如果有人靠近就振动锡杖让人听见。他在大众之中内心谦卑，不敢轻视傲慢，被呵斥责备时，心里没有怨恨，从不报复，遭受辱骂鞭打也默默承受。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能与众流同列，因此不起嗔恨、不加报复。智光你要知道，出家菩萨也是如此：剃除须发，形象如同婴儿；手持钵盂，依靠他人供养活命；身披袈裟如同穿戴铠甲；执锡杖而行好比手持长矛；挥动智慧之剑，破除烦恼之贼；修婴儿般的纯净之行，利益一切众生。所以一切贪嗔痴三毒的利箭，都无法射入真正出家人的身心。出家菩萨通过三种观想法门来修持忍辱之行，才叫做真正的出家。哪三种观想呢？一是观一切众生都是佛的化身，观自己则是实在的愚夫；二是观一切有情众生都应作尊贵想，观自己应作僮仆想；三是观一切众生都如父母想，观自己则如子女想。出家菩萨要常常这样观想，即使被打骂也始终不加报复，以善巧方便调伏自己的心念。
「智光比丘！汝等谛听！云何名为四无垢性？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如是四事随有所得，麤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诸比丘等！以何因缘，如是四行名无垢性？智光当知，诸佛如来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从此生，佛法僧宝常不断绝，是故得名为四无垢性。」
智光比丘！你们仔细听！什么叫做四种无垢的清净行持？就是衣服、卧具、饮食、汤药这四样日常所需，无论得到什么、多少粗细，只要能够称合自己的需要，内心远离贪求与执着，这就是无垢的清净性。各位比丘！为什么这四种行持能称为无垢性呢？智光，你应当知道，一切如来所修的三十七种觉悟法门，都从这里生起；佛、法、僧三宝也因此能延续不断。所以这四种行持，就叫做“四无垢性”。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智光比丘汝谛听， 出家菩萨所应作，
无缘大慈摄众生， 犹如一子皆平等。
发菩提心求正觉， 应作三种成佛法：
心常住四无垢性， 当修十二头陀行，
下心犹如旃陀罗。 四威仪中作是念：
十方无量诸菩萨， 刹那刹那趣圣道，
彼既修证我亦尔， 如何流转三界中？
恒居生死无量苦， 我今是身住何界？
六道轮回处何道？ 胎卵湿化受何生？
身口意业于何修？ 所造罪中何者重？
三性之心何心多？ 如是微细观察已，
大慈大悲恒相续， 大喜大舍为先心，
为有缘者说妙法， 昼夜修心不暂停。
如去顶石救头燃， 念三观门常不离：
观诸有情是佛身， 唯我独处于凡类；
一切众生等尊贵， 我为僮仆居卑贱；
世间众生同父母， 我如男女行孝养。
被佗打骂不瞋嫌， 勤修忍辱无怨嫉。
四事供养心不着， 是则名为无垢性。
三十七品菩提分， 及以如来果报身，
如是殊胜无漏法， 四无垢性为根本。
不放逸行常修习， 是名出家真佛子，
菩提智种念念增， 无漏圣道皆成就，
速得超于无量劫， 端坐华王法界中，
福智二严皆圆满， 无边劫海利群生。
由无垢性皆成就， 证获如来常住果。
智光比丘你仔细听，出家菩萨应当做的事， 以无缘大慈摄受众生，视如独子平等无别。 发菩提心求正觉者，应修三种成佛之法： 心常安住四无垢性，当行十二头陀苦行， 谦下之心犹如贱民。行住坐卧中常这样想： 十方无量诸菩萨众，刹那刹那皆趣圣道， 他们既能修证我也能，为何我还流转三界中？ 常处生死无量痛苦，我此身今住在何界？ 六道轮回投生何道？胎卵湿化受何种生？ 身口意业该如何修？所造罪业何者为重？ 善恶无记三性心中，哪种心念时常泛起？ 如此微细观察之后，大慈大悲恒常相续， 以大喜大舍为先导，为有缘者宣说妙法， 昼夜修心片刻不停。如救头上燃火之急， 常念三观法门不离：观一切有情本是佛， 唯我一人沉沦凡类；观一切众生皆尊贵， 我如僮仆身处卑贱；观世间众生同父母， 我如子女勤行孝养。被人打骂不嗔不怨， 精修忍辱无恨无嫉。四事供养心不贪着， 如此名为无垢之性。三十七品菩提分法， 以及如来果报之身，如是殊胜无漏妙法， 皆以四无垢性为根。常修不放逸之行持， 是名出家真佛弟子。菩提智种念念增长， 无漏圣道悉皆成就，速能超越无量劫难， 端坐华王法界之中。福德智慧二皆圆满， 无边劫海利乐群生。皆由无垢性得成就， 证获如来常住果位。
「复次，智光比丘！出家菩萨于所着衣不应贪着，若细若麤随其所得，但于施者为生福田勿嫌麤恶；不得为衣广说法要，起诸方便与贪相应。世间凡夫为衣服故，非法贪求造不善业，堕于恶道经无量劫，不遇诸佛、不闻正法，受苦毕已复生人间，贫穷困苦，求不得苦昼夜逼迫，衣不蔽形，食不支命。如是众苦，皆由先世为衣服故，多杀生命造种种罪。出家菩萨即不如是，随其所得不嫌麤恶，但怀惭愧以充法衣，得十胜利：一者能覆其身远离羞耻，具足惭愧修行善法。二者远离寒热及以蚊虻恶兽毒虫，安隐修道。三者示现沙门出家相貌，见者欢喜远离邪心。四者袈裟即是人天宝幢之相，尊重敬礼得生梵天。五者着袈裟时生宝塔想，能灭众罪生诸福德。六者本制袈裟染令坏色，离五欲想不生贪爱。七者袈裟是佛净衣，永断烦恼作良田故。八者身着袈裟罪业消除，十善业道念念增长。九者袈裟犹如良田，能善增长菩萨道故。十者袈裟犹如甲胄，烦恼毒箭不能害故。智光当知！以是因缘，三世诸佛缘觉声闻，清净出家身着袈裟，三圣同坐解脱宝床，执智慧剑破烦恼魔，共入一味诸涅槃界。」
智光比丘啊，还有一点要告诉你！出家的菩萨对于身上穿的衣服，不应该产生贪恋。不管是精细的还是粗糙的，随自己得到什么就穿什么，只把布施的人看作是种福报的田地，不要嫌弃衣物粗劣。更不能为了得到好衣服，就去广泛地讲说佛法要点，想方设法，这与贪心是相应的。
世间的凡夫俗子，为了衣服的缘故，用不正当的手段贪求，造下不好的业行，结果堕落到恶道里，经历无量长的时间，遇不到诸佛，听不到正法。等受完了苦，再投生到人间时，就会贫穷困苦，求而不得的痛苦日夜逼迫，衣服遮不住身体，食物不够维持生命。像这样的种种痛苦，都是由于前世为了衣服，杀害了许多生命，造下种种罪业的缘故。
出家的菩萨就不是这样，随自己得到什么就穿什么，不嫌弃粗劣，只是心怀惭愧，把这当作修行的法衣。这样做能得到十种好处：
第一，能遮盖身体，远离羞耻，具备惭愧心，修行善法。 第二，能远离寒冷、炎热，以及蚊子、虻虫、恶兽、毒虫的侵扰，安稳地修道。 第三，能显现出沙门出家的相貌，看见的人心生欢喜，远离邪恶的念头。 第四，袈裟就是人天中的宝幢形象，受到人们的尊重敬礼，能因此往生梵天。 第五，穿上袈裟时，心里生起这是宝塔的想法，能灭除众多罪业，生出各种福德。 第六，原本规定袈裟要染成坏色，就是为了让人远离对五欲的贪想，不生起贪爱。 第七，袈裟是佛的清净衣，能永远断除烦恼，成为良田的缘故。 第八，身上穿着袈裟，罪业就能消除，十善业道在每一念中不断增长。 第九，袈裟就像良田，能很好地增长菩萨道的缘故。 第十，袈裟就像铠甲，烦恼的毒箭不能伤害的缘故。
智光，你应当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因缘，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一切诸佛、缘觉、声闻，都以清净心出家，身上穿着袈裟。这三位圣者同坐在解脱的宝床上，手持智慧剑，破除烦恼魔，共同进入那无差别的涅槃境界。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当时佛陀以偈颂说道：
「智光比丘应善听， 大福田衣十胜利。
世间衣服增欲染， 如来法服不如是，
法服能遮世羞耻， 惭愧圆满生福田。
远离寒暑及毒虫， 道心坚固得究竟，
示现出家离贪欲， 断除五见正修持。
瞻礼袈裟宝幢想， 恭敬生于梵王福，
佛子披衣生塔想， 生福灭罪感人天。
肃容致敬真沙门， 所为不染诸尘俗，
诸佛称赞为良田， 利乐群生此为最。
袈裟神力不思议， 能令修植菩提行，
道芽增长如春苗， 菩提妙果类秋实，
坚固金刚真甲胄， 烦恼毒箭不能害。
我今略赞十胜利， 历劫广说无有边。
若有龙身披一缕， 得脱金翅鸟王食；
若人渡海持此衣， 不怖龙鱼诸鬼难。
雷电霹雳天之怒， 披袈裟者无恐畏，
白衣若能亲捧持， 一切恶鬼无能近。
若能发心求出家， 厌离世间修佛道，
十方魔宫皆振动， 是人速证法王身。
智光比丘，你应当仔细聆听，这殊胜的福田衣有十种功德利益。 世间的衣物只会增长贪欲与染着，如来的法衣却并非如此。 法衣能遮止世间的羞耻，令惭愧心圆满，生长福田。 它能使人远离寒热与毒虫，道心坚固，抵达究竟。 示现出家相，远离贪欲，断除五种邪见，正确修持。 瞻仰礼拜袈裟，应视如宝幢，恭敬能生梵天之福。 佛子披上法衣，应生起佛塔之想，由此生福灭罪，感动人天。 仪容整肃，令人致敬，是真沙门所为，不染一切世俗尘垢。 诸佛称赞其为良田，利益安乐众生以此为最。 袈裟的神妙威力不可思议，能令修行培植觉悟之行。 道业萌芽增长如春苗，觉悟妙果犹如秋实累累。 它如坚固金刚甲胄，烦恼毒箭不能伤害。 我今略赞这十种胜利功德，纵经多劫广说也无有穷尽。 若有龙族身披一缕袈裟，便能脱离金翅鸟王的吞食； 若有人渡海时持此法衣，便不畏惧龙鱼鬼怪诸难。 雷电霹雳，上天震怒，披袈裟者也无有恐惧。 在家人若能亲手捧持袈裟，一切恶鬼都不能靠近。 若能发心求出家，厌离世间，勤修佛道， 十方魔宫皆会震动，此人速证法王之身。
「复次，智光菩萨！出家佛子常行乞食，应舍身命不断是心。所以者何？一切有情皆依食住，是以乞食利益无穷。汝等当知，出家菩萨常行乞食有十胜利。云何为十？一者常行乞食以自活命，出入自由不属佗故。二者行乞食时，先说妙法令起善心，然后自食。三者为不施人发大悲心，为说正法令起舍心而生胜福。四者依佛教行增长戒品，福德圆满智慧无穷。五者常行乞食，于七九慢自然消灭，众所恭敬是良福田。六者于乞食时，当得如来无见顶相，应受世间广大供养。七者汝等佛子随学此法，住持三宝饶益有情。八者于乞食时，不得为求食故，起希望心赞叹一切男子女人。九者行乞食时须依次第，不应分别贫富之家。十者常行乞食诸佛欢喜，得一切智最为良缘。智光菩萨！我为汝等略说如是十种利益，若广分别无量无边。汝等比丘及未来世，求佛道者应如是学。」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智光菩萨，出家修行的佛弟子应当坚持托钵乞食，甚至要舍命也不中断这个修行。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都依赖食物而生存，所以托钵乞食的功德利益是无穷无尽的。你们要知道，出家菩萨坚持托钵乞食有十种殊胜的好处。是哪十种呢？
第一，通过托钵乞食来维持生命，这样出入自由，不依赖他人供养。
第二，在乞食时，先为施主讲说佛法妙义，让他们生起善心，然后再接受食物。
第三，对不愿布施的人，要以大悲心为他们讲解正法，使他们放下执着、生起布施心，从而获得殊胜的福报。
第四，依照佛陀教导修行，能增长戒律功德，使福德圆满、智慧无穷。
第五，常行乞食，七种慢心和九种傲慢会自然消除，受到大众恭敬，成为殊胜的福田。
第六，在乞食修行中，能证得如来无见顶相的功德，应当接受世间广大的供养。
第七，你们佛弟子学习并实践这个法门，能够护持三宝，利益一切众生。
第八，在乞食时，不能为了得到食物就起贪求心，去刻意赞叹男女施主。
第九，乞食要按顺序进行，不应当分别贫富人家。
第十，常行乞食能让诸佛欢喜，是成就无上智慧的最好助缘。
智光菩萨，我为你简略说明这十种利益，如果详细解说，那是无量无边的。你们诸位比丘以及未来世追求佛道的人，都应当这样学习。
这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智光菩萨汝谛听， 出家大士应离贪，
当发出世修行心， 乞食头陀为根本。
凡夫住于有漏食， 圣者悉依无漏食，
有漏无漏诸圣凡， 一切无不依食住。
我为汝等诸佛子， 开演出世二利行，
三世如来所称赞， 乞食功德有十利。
偏称此行最为胜， 出入自在无系缚，
先令施主发初心， 令趣菩提然后食。
为除悭贪说妙法， 能起大舍无量心，
依大师教行乞食， 增长无量诸梵行。
七九种慢自除灭， 为诸人天所尊敬，
如来顶相不可见， 转妙法轮化十方。
尽未来际传此法， 令不断绝三宝种。
若为饮食起妄心， 不应赞叹诸男女，
起大慈悲平等意， 不生分别贫与富。
清净乞食佛所赞， 一切种智从此生。
三世如来出于世， 为诸众生说四食，
段触思识为其四， 皆是有漏世间食。
唯有法喜禅悦食， 乃是圣贤所食者，
汝等厌离世间味， 当求出世无漏食。
智光菩萨请仔细听，出家修行者应当远离贪欲， 要发起超越世俗的修行心，托钵行脚是修行的基础。 凡夫依赖有烦恼的饮食，圣者则依靠清净无染的饮食， 无论凡圣、有漏无漏，一切众生都依赖饮食而生存。 我为你们诸位佛弟子，开示自利利他的出世修行， 这是三世如来所称赞的，托钵乞食有十种功德。 特别称扬此法最为殊胜，出入自在不受束缚， 先让施主生起最初的善心，引导他们走向觉悟再受食。 为对治吝啬贪心而宣说妙法，能发起广大无量的布施心， 依照佛陀教导实践乞食，能增长无量清净的修行。 七种九种傲慢自然消除，为人天众生所尊敬， 如来顶相虽不可见，却能转动妙法度化十方。 直至未来永远传扬此法，令佛法僧三宝传承不断。 若为饮食起虚妄分别心，便不应赞叹任何男女施主， 发起慈悲平等的心意，不起贫富贵贱的分别。 清净乞食为佛陀所赞叹，一切圆满智慧由此而生。 三世如来出现于世，为众生解说四种饮食： 分段食、触食、思食、识食，这都是有烦恼的世间食。 唯有法喜和禅悦之食，才是圣贤所享用的， 你们应当厌离世间滋味，追求出世无漏的智慧之食。
「复次，智光菩萨！出家佛子于诸医药不应贪着，若有病时，佗煎药已所弃舍药，诃梨毘梨及阿摩勒，取是等药即应服之，乃至一生服所弃药，于诸药等常生知足，如是名为真实沙门。出家佛子恒服弃药，是人获得十种胜利。云何为十？一者为求药草不近佗人，永息贪求安住正念。二者不净观门易得成就，出世之心能得坚固。三者于诸珍味恒不贪着，速证正智餐禅悦食。四者于诸世间一切财物，常能知足早得解脱。五者不近世间一切凡夫，亲近出世清净善友。六者由不嫌恶诸弃药等，于麤饮食亦得解脱。七者于所重药永不希望，一切世间无不尊故。八者速能调伏诸烦恼病，证得如来常住法身。九者永断三界一切烦恼，能疗众生身心重病。十者能顺佛教修菩萨行，福智圆满得大菩提。智光当知！我为汝等略说弃药十种胜利，如是妙行，去来现在出家菩萨皆共修学，汝等应当为诸众生演说流布无令断绝，即为如来广设供养，世间所有财敬供养所不能及，于菩萨行不复退转，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再有，智光菩萨！出家的佛弟子对于各种医药不应贪求执着，若是生病时，别人煎煮过后丢弃的药渣，比如诃梨勒、毗梨勒和阿摩勒等，取这些药来服用就可以，乃至一生都服用别人舍弃的药渣，对于各种药物常怀知足之心，这样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修行人。出家的佛弟子坚持服用被丢弃的药渣，这样的人能获得十种殊胜的利益。是哪十种呢？第一，为了寻找药草不必接近他人，永远止息贪求，安住于正念之中。第二，不净观的修法容易成就，出离世间的心能够坚固不退。第三，对于各种珍贵美味永不贪恋执着，迅速证得真正的智慧，以禅定的喜悦为滋养。第四，对于世间的一切财物，常能知足，早日获得解脱。第五，不亲近世间的一切凡夫俗子，亲近那些超脱世间的清净善知识。第六，由于不嫌弃厌恶各种被丢弃的药渣，对于粗糙的饮食也能心无挂碍。第七，对于贵重的药物永不希求，因为一切世间众生无不尊重的缘故。第八，迅速能调伏各种烦恼疾病，证得如来永恒不变的法身。第九，永远断除三界的一切烦恼，能够疗愈众生身心的重病。第十，能够随顺佛陀的教诲修习菩萨行，福德与智慧圆满，获得无上觉悟。智光，你应当知道！我为你们简略说明了服用弃药的十种殊胜利益，这样的妙行，过去、未来、现在的出家菩萨都共同修学，你们也应当为一切众生演说流传，不让它断绝，这就是对如来最广大的供养，世间所有财物恭敬的供养都不能相比，在菩萨行的道路上不再退转，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此时，世尊再次用偈颂说道：
「智光比丘汝善听， 出家所服无垢药。
菩萨妙行此为先， 众生有病如己病，
以大悲恩救众苦， 复用慈心施安乐。
最上妙药与佗人， 前人所弃而自服，
菩萨不择贵贱药， 但疗众病令安隐。
取佗所弃之余药， 饮服以充治所疾，
取佗弃药有十利， 三世如来共称赞。
虽求医药不近佗， 永息追求住正念，
不净观门易成熟， 而能远作菩提因。
不着甘味离诸贪， 当求法喜禅悦食，
于世财宝能知足， 获得无漏七圣财。
舍彼凡愚不共住， 亲近圣贤为良友，
由是不嫌众弃药， 亦于饮食断贪求。
珍膳妙药不希望， 世间所以咸尊重，
能疗身心烦恼病， 悟得真如法性身。
永断三界诸习气， 证得无上真解脱，
能顺佛教趣菩提， 福智圆成报身果。
汝等佛子皆修学， 当坐金刚真道场。
智光比丘，你当仔细听，出家之人所服的是清净无垢的药。 菩萨殊妙的修行以此为先，视众生的病苦如同自己的病苦， 以大悲心救度众生的苦难，再用慈心给予他们安乐。 将最上等的妙药给予他人，他人所舍弃的药自己服用， 菩萨不挑剔药物的贵贱，只为治疗众生的病痛令其安稳。 取用他人舍弃的剩余之药，服下以治愈自身的疾病， 这样做有十种利益，三世如来都共同称赞。 虽寻求医药却不贪求他物，永远止息追逐、安住于正念， 不净观的法门容易成就，并能深远地种下觉悟的因缘。 不贪著美味、远离种种贪欲，应当寻求法喜与禅悦为食， 对于世间的财宝能知足，从而获得无漏的七种圣财。 远离凡夫愚者不与其共住，亲近圣贤作为良友， 因此不嫌弃众人舍弃的药物，也能在饮食上断除贪求。 不奢望珍馐美膳与妙药，所以得到世间的普遍敬重， 能疗愈身心烦恼的疾病，悟得真如法性之身。 永远断除三界的一切习气，证得无上真正的解脱， 能随顺佛的教诲趣向觉悟，福德智慧圆满成就报身之果。 你们诸位佛子都应修学此法，必将安坐于金刚真实的道场。
「复次，智光！出家菩萨远离喧闹，住阿兰若修摄其心，无量千岁以求佛道，三世如来离诸喧闹寂然闲居，万行增修证菩提果，缘觉、声闻一切贤圣，证得圣果亦复如是。其阿兰若有十种德，能令证得三菩提果。云何名为十种胜德？一者为得自在住阿兰若，四威仪中不属佗故。二者离我我所名阿兰若，于树下时无执着故。三者于卧具等无所爱着，由斯当卧四无畏床。四者阿兰若处三毒微薄，离贪瞋痴所缘境故。五者乐阿兰若修远离行，不求人天五欲乐故。六者能舍喧闹住闲寂处，修习佛道不惜躯命。七者爱乐寂静离世言词，弃舍凡愚无散乱故。八者世出世间一切事业易得成就，无障碍故。九者阿兰若处是三昧室，能得百千大三昧故。十者清净如空以为舍宅，心无障碍得大智故。智光当知，阿兰若处有如是等无量功德，以是因缘，出家佛子誓舍身命不离山林。若为听法、供养病人师僧父母，出阿兰若入聚落中，宜速还归于兰若处。若有因缘未得归者，应作是想：『今此聚落犹如山林，所得财物虚假如梦，若有所得不应贪着。』如是佛子是摩诃萨。」
再者，智光啊！出家修行的菩萨远离喧闹，安住于寂静处，调伏自己的心，历经无量千年追求佛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如来，都是远离种种喧扰，安然独居，在万种修行中不断增进，最终证得觉悟的果位。无论是缘觉、声闻，还是一切圣贤，他们证得圣果也都是如此。这寂静处有十种功德，能让人证得三种觉悟的果。是哪十种殊胜的功德呢？第一，是为了获得自在而住寂静处，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不再受他人牵制。第二，远离“我”和“我所有”的念头才叫寂静处，在树下安居时没有任何执着。第三，对于卧具等物品没有贪爱执着，因此能安卧于四种无所畏惧的床榻。第四，在寂静处贪、嗔、痴三毒很微薄，因为远离了引发贪嗔痴的外在环境。第五，乐于在寂静处修习远离尘世的修行，不追求人、天界的五种欲乐。第六，能够舍弃喧闹，安住于闲寂的地方，修习佛道而不吝惜自己的身躯性命。第七，喜爱寂静，远离世俗的言谈，舍弃凡愚的散乱。第八，无论世间还是出世间的所有事业都容易成就，因为没有障碍。第九，寂静处是禅定的殿堂，能获得百千种深广的禅定。第十，以清净如虚空作为房舍，内心没有障碍，从而获得广大的智慧。智光，你应当知道，寂静处有像这样无量的功德。因为这个缘故，出家的佛弟子发誓即使舍弃身命也不离开山林。如果为了听闻佛法、供养病人、师长、僧众或父母，需要离开寂静处进入村落城镇，也应当尽快返回寂静处。如果因为某些因缘暂时不能回去，应该这样想：‘现在这个村落就如同山林，所得到的财物都虚幻如梦，即使有所得也不应贪着。’这样的佛弟子，就是真正的菩萨。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此时，世尊再次用偈颂说道：
「智光汝等善谛听， 无烦恼人所住处，
远离喧闹处寂静， 此是神仙所居处。
三世菩萨求菩提， 于兰若中成正觉，
缘觉声闻诸圣众， 亦于此处证菩提。
住阿兰若获十利， 能令证得三乘果，
自在游行如师子， 四威仪中无系缚。
山林树下圣所乐， 无我我所名兰若，
衣服卧具无系着， 坐四无畏师子座。
离诸烦恼名兰若， 一切贪爱无所着，
常居物外厌尘劳， 不乐世间五欲乐。
远离愦闹寂静者， 弃舍身命求佛道，
能住寂静无人声， 于诸散乱心不起。
世出世间诸善业， 心无障碍皆成就，
由是兰若为根本， 能生百千诸三昧。
以大空寂为虚室， 行者身心无障碍，
具足如是十胜利， 是故众圣常居止。
智光汝等诸佛子， 若欲速成一切智，
乃至梦中莫舍离， 阿兰若处菩提道。
我灭度后发心者， 而能住于兰若处，
不久当坐宝华王， 证得法身常乐果。」
智光你们要仔细听，无烦恼之人居住的地方， 远离喧闹处所寂静，这是神仙居住的所在。 三世菩萨追求觉悟，都在寂静处成就正觉， 缘觉声闻诸位圣众，也在此处证得菩提果。
住寂静处获得十利，能够证得三乘圣果， 自在游行如同狮子，行住坐卧无有束缚。 山林树下圣者所爱，无我无物名为寂静， 衣服卧具无所牵挂，安坐四无畏狮子座。
远离烦恼名为寂静，一切贪爱无所执着， 常居物外厌离尘劳，不乐世间五欲之乐。 远离纷扰寂静之人，舍弃身命追求佛道， 能住寂静无人声处，面对散乱心不波动。
世出世间诸种善业，心中无障碍皆成就， 因此寂静处为根本，能生百千种种禅定。 以广大空寂为虚空，修行者身心无障碍， 具足如此十种胜利，所以众圣常居此处。
智光你们诸位佛子，若想速成一切智慧， 即使在梦中莫舍弃，寂静之处的菩提道。 我灭度后发心之人，若能安住寂静之处， 不久必坐宝华王座，证得法身常乐之果。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无量百千初发心者，于无上道得不退转。时，智光等诸菩萨众，得陀罗尼具大神通，百万人天发菩提意悟三解脱。尔时，如来告诸大众：「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得闻如是四无垢性甚深法门，受持读习解说书写，如是人等所生之处遇善知识，修菩萨行永不退转，不为一切诸业烦恼之所扰乱，而于现世获大福智，住持三宝得自在力，绍继佛种使不断绝，命终必生知足天宫，奉觐弥勒证不退位，龙华初会得闻正法，授菩提记速成佛道。若欲愿生十方佛土，随其所愿而得往生，见佛闻法，究竟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那时，世尊说完这些法义时，无数初次发心的人，在无上佛道上得到了不退转的成就。当时，智光菩萨等诸位菩萨大众，获得了总持法门，具备广大神通，百万的人与天人发起了觉悟的心愿，领悟了三种解脱。
这时，如来告诉所有在场的大众：“如果有清净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听闻到这四种无垢清净的甚深法门，并且去领受、持守、读诵、修习、解说、书写，这样的人，无论投生到哪里，都会遇到善知识，修行菩萨道永不退转，不会被一切业力烦恼所扰乱，而且在现世就能获得广大的福报与智慧，能够护持三宝，得到自在的力量，继承佛陀的种性使之不断绝。命终之后，必定投生到知足天宫，亲自觐见弥勒菩萨，证得不退转的果位，在弥勒菩萨龙华三会的初会中得以听闻正法，被授记将来成就觉悟，迅速成就佛道。如果发愿往生十方诸佛的净土，也能随其心愿而得以往生，面见佛陀、听闻正法，最终必定达到无上正等正觉，永不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