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迦叶问大宝积正法经卷第四
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少卿传法大师臣施护奉诏译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善解习马,其马性恶难以制伏,此人调习自然良善。迦叶!如是相应比丘能守禁律,心识嚣驰难以制伏,被此比丘调伏制御,离瞋恚等如如不动。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就像有个擅长驯马的人,遇到性情暴烈难以驾驭的骏马,经过他的调教训练,最终变得温顺驯良。迦叶啊!同样地,与佛法相应的比丘能够严守戒律,尽管心识纷乱奔驰难以控制,但经由这样的比丘调伏驾驭,便能远离嗔恨烦恼,达到如如不动的境界。我为此说偈颂道:
「譬如恶性马, 遇彼调习人,
种种被制伏, 不久而调善。
相应行比丘, 善持于禁律,
调伏于识心, 令彼净安住。」
就像一匹顽劣的马,遇到善于调教的驯马师, 经过各种方法的约束管束,不久就变得温顺听话。 同样地,精进修行的比丘,严格遵守戒律规范, 通过调伏纷乱的心念,使内心达到清净安稳的境界。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于其喉咽而患瘿病,致坏命根得其苦恼。迦叶!如是若复有人深着我想,于自身命后得大苦。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好比有人咽喉长了肿瘤,逐渐侵蚀生命根源而承受痛苦。迦叶啊!同样地,如果有人顽固地执着'我'的念头,在生命终结时必将承受巨大苦痛。我此刻用偈颂来说明这个道理:”
「譬如瘿病人, 苦恼于身命,
于其昼夜中, 无暂得安乐。
着我之众生, 其义亦如是,
见倒坏其身, 于后生诸苦。」
就像生了肿瘤的病人, 身心都被痛苦折磨, 无论白天黑夜, 没有一刻能得到安宁。 执着于自我的人, 情形也是一样, 错误的见解损害他的身心, 从此引发种种痛苦。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身被缠缚,巧设方便而得解免。迦叶!如是,若彼有情作善相应,制止心猿令得离缚。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告诉迦叶:“就像有人身体被绳索捆绑,运用巧妙方法最终获得解脱。迦叶啊,同样地,当众生修行善法时,通过调伏妄心就能脱离束缚。我为此说一首偈颂:
「譬如缠缚人, 能设巧方便,
解彼身边缚, 令身得自在。
相应善有情, 禁止于心识,
令彼离缠缚, 其义亦如是。」
就像被绳索紧紧捆绑的人, 有智慧的人能运用巧妙方法, 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让身体重获自由。
对于心地善良的有情众生, 若能约束他们的心识, 使他们脱离烦恼的缠缚, 其中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佛告迦叶:「譬如虚空本自廓然,彼有二物可以盖覆。何等二物?是彼云、雾。迦叶!如是出家之人,本自寂静而求世间呪术之法,又于衣钵财利畜积受用,此为覆障。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就像虚空原本辽阔澄明,却有两种东西能将它遮蔽。是哪两种呢?就是云和雾。迦叶啊!同样的,出家修行人本应安住于清净境界,却去追求世间咒术之法,又对衣钵财物积蓄受用,这些就成了修行的障碍。我为此说偈颂:
「譬如于云雾, 覆障于虚空;
比丘亦复然, 行彼世间法,
习学于呪术, 积聚于衣钵。
此二障行人, 菩萨须远离。」
就像云雾遮蔽了天空, 修行人也是如此, 若沉迷世间琐事, 学习咒术,积聚衣钵, 这两种行为都会障碍修行者, 菩萨必须远离它们。
佛告迦叶:「此出家人有二种缠缚。云何二种?迦叶!一为利养缠缚,二为名称缠缚。彼出家人宜各远离。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出家人会面临两种束缚。是哪两种呢?迦叶!第一种是被利益供养所束缚,第二种是被名声赞誉所束缚。这些束缚修行人都应当远离。现在我用偈颂来说明:
「若彼出家人, 贪著于利养,
及爱好名闻, 此二重缠缚,
亦障圣解脱, 出家须远离。」
如果那些出家人, 贪图财利供养, 又喜好名声赞誉, 这两种沉重的束缚, 会阻碍圣者的解脱, 出家修行必须远离。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灭出家德。云何二法?一亲近在家,二憎嫌圣者。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有两种行为会损害出家人的德行。是哪两种呢?一是过分亲近在家人,二是对圣者心怀憎恶。我为此说一首偈颂:」
「亲近在家人, 憎嫌于圣者,
此二非道法, 灭彼出家德。
出家菩萨人, 彼宜速远离。」
亲近世俗人家,嫌弃修行圣者, 这两种都不是正道,会毁损出家的功德。 出家的修行人,应当尽快远离这些。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为出家垢染。云何二法?一心多烦恼,二弃舍善友摄受恶友。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告诉迦叶:「有两种行为会污染出家人的清净。是哪两种呢?一是心中充满烦恼杂念,二是舍弃良师益友却亲近恶友。我为此说一首偈颂:」
「若彼出家人, 心多于烦恼,
弃背善良朋, 亲近于恶友。
佛说于此人, 为彼出家垢。
一切菩萨众, 各各宜远离。」
如果出家人, 心中充满烦恼, 舍弃善良的伙伴, 却亲近恶友。 佛陀说这样的人, 就是出家人的污垢。 所有菩萨大众, 都应该远离他们。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于出家人如临崖险。云何二种?一轻慢妙法,二信乐破戒。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出家人面临两种危险境地,如同站在悬崖边缘。是哪两种呢?一是轻视微妙的佛法,二是喜好破坏戒律。我现在用偈颂来说明:」
「若彼出家人, 轻慢于妙法,
信重破戒者, 如登于崖险,
坠堕在须臾。 此二非律仪,
一切诸佛子, 彼二须远离。」
如果出家人,轻视美好的佛法, 却相信看重破戒的人, 就像登上悬崖险地, 片刻之间就会坠落。 这两种都不是清净的行为, 所有佛弟子啊, 都要远远避开这两种情况。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为出家过恶。云何二种?一见他过失,二盖覆自过。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告诉迦叶:「出家人有两种常见的过失。是哪两种呢?一是总盯着别人的过错,二是刻意掩盖自己的过失。我为此说一段偈颂:
「若有出家者, 恒见他人过,
覆藏于自罪, 此二大过失,
损恼毒如火, 智者须远离。」
如果有个出家人, 总是盯着别人的过错, 却把自己的过失隐藏起来。 这两种大毛病, 就像毒火一样伤人害己, 有智慧的人一定要远离。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增出家热恼。云何二种?一受持袈裟心怀不净,二恃己戒德诃责非行。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有两种行为会让出家人增添烦恼。是哪两种呢?一是虽然披着袈裟却心存杂念,二是仗着自己持戒清净就指责他人的过失。为此我宣说偈颂:」
「虽复披袈裟, 心行不净行,
设身有戒德, 而用于恶言,
摧伏非行者, 此二须远离。」
虽然身披袈裟,内心却做着不清净的事, 即使表面持守戒律,口中却说出恶毒言语, 这两种行为都要远离——既败坏修行,又压制他人。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医出家人病。云何二法?一行大乘者见心决定,二为诸众生不断佛法。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有两种方法能治愈出家人的烦恼。是哪两种方法呢?第一是修行大乘的人对心性有坚定认知,第二是为所有众生延续佛法传承。我为此说偈颂:
「若有出家者, 行彼大乘行,
见心恒决定, 不断于佛法,
此二出家人, 佛说名无病。」
如果有出家修行的人, 实践大乘菩萨之道, 内心始终保持坚定, 永不中断对佛法的信持—— 这样的两种出家人, 如来称他们为无病无患。
佛告迦叶:「有二种法为出家人长病。云何二种?一得阿波谛重罪,二不能发露忏悔。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告诉迦叶:「出家人有两种情况会形成长久心病。哪两种情况?一是犯下极重罪业,二是不能坦白忏悔。我为此说偈颂:」
「出家比丘众, 犯彼阿波谛,
不能忏灭罪, 愚迷不重戒,
刹那刹那实, 此恶长为病。」
出家修行的比丘们, 若违犯了根本戒律, 却不能忏悔清净罪业, 愚昧迷茫不重视戒律, 实际上每一个刹那瞬间, 这种过患都会增长成为心病。
佛告迦叶:「此有沙门为沙门名。」迦叶白言:「云何沙门为沙门名?」「迦叶!此有四种沙门。云何四种?一行色相沙门,二密行虚诳沙门,三求名闻称赞沙门,四实行沙门。迦叶!此是四种沙门。」
佛陀告诉迦叶:“有这样一类修行人,只是徒有沙门的名号。”迦叶恭敬问道:“什么样的修行人只是徒有虚名呢?”佛陀开示道:“迦叶!这共有四种类型的沙门。哪四种呢?第一是只注重外表形象的沙门,第二是暗中行为虚伪造假的沙门,第三是追求名声与赞誉的沙门,第四是真实修行的沙门。迦叶!这就是四种沙门的分类。”
迦叶白言:「云何名行色相沙门?」「迦叶!此一沙门,虽复剃除须发着佛袈裟受持钵器色相具足,而身不清净、口不清净、意不清净,不自调伏麁恶不善,广贪财利命不清净,得破戒罪法。迦叶!此名行色相沙门。」
迦叶尊者问道:“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为只注重外相的出家人?”世尊回答:“迦叶啊!有这样一类出家人,虽然剃除了须发,披着佛陀传下的袈裟,手持应食的钵器,外表上完全符合出家人的形象,但他们的内心不清净、言语不清净、思想不清净,不能调伏自己粗重恶劣的习气,广泛贪求财物利益,生活言行都不清净,最终只能获得破戒的罪业。迦叶!这样的人就叫做只注重外相的出家人。”
迦叶白言:「云何名密行虚诳沙门?」「迦叶!此一沙门,虽知行业亦具威仪,吃麁恶饮食,诈欢诈喜,于行住坐卧恒搆虚诳,又不亲近在家出家四圣种族,诈默无言诳赚有情,心无清净亦无调伏,亦不息念虚妄推度。住着我人之相,若遇空法而生怖畏如登崖险,若见比丘善谈空者如遇冤家。迦叶!此说名为密行虚诳沙门。」
迦叶尊者问道:“什么叫做伪装修行的虚伪沙门?”世尊开示:“迦叶!有这样一类出家人,虽然表面上懂得修行规矩,也保持着威仪姿态,吃着粗劣食物,却处处假装欢喜,行住坐卧间始终充满虚伪欺诈。他们既不亲近在家出家、具足圣德的修行人,又故作沉默来欺蒙众生。内心既不清净,也不调柔,不停息妄念反而凭虚妄猜测度事。顽固执着于自我与他人的分别相,遇到讲解空性的法义就像站在悬崖边般恐惧,见到善于阐释空义的比丘如同仇人相遇。迦叶!这样的人就称为伪装修行的虚伪沙门。”
迦叶白言:「云何名为求名闻称赞沙门?」「迦叶!此一沙门,为求名闻称赞诈行持戒,惑乱他人恃衒多闻要他称赞。或居山野、或处林间,诈现少欲无贪,假行清净之行,于其心内无其离欲,无其寂静、无其息虑、无证菩提,亦不为沙门、亦不为婆罗门、亦不为涅槃,而求称赞名闻。迦叶!此名求名闻称赞沙门。」
迦叶尊者问:“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为追求名声和赞誉的修行者呢?”佛陀回答:“迦叶!这样的修行者,为了追求名声和赞誉而伪装持戒,迷惑他人,倚仗自己的博学来获取称赞。他们或许居住在山野,或许栖身于林间,假装表现出少欲无贪的样子,故作清净的行为,但内心并没有真正远离欲望,没有真正的安宁,没有真正的静心,也没有证悟觉悟之道。他们既不是为了成为真正的修行者,也不是为了成为清净的婆罗门,更不是为了达到涅槃境界,而只是为了求得名声和赞誉。迦叶!这样的人就叫做追求名声和赞誉的修行者。”
迦叶白言:「云何名实行沙门?」「迦叶!此一沙门,不为身命而行外事,亦不言论名闻利养,唯行空无相无愿。若闻一切法已,正意思惟涅槃实际,恒修梵行不求世报,亦不论量三界喜乐之事,唯见性空不得事法,亦不议论我人众生寿者及补特伽罗。见正法位离诸虚妄,于解脱道断诸烦恼,达一切法自性清净,内外不着、无集无散,于彼法身如来明了通达。无其见取,亦不言论,色身离欲,亦不见色相,亦不见三业造作,亦不执凡圣之众。法无所有,断诸分别自性凝然,不得轮回不得涅槃,无缚无解无来无去,知一切法寂静湛然。迦叶!此说名为实行沙门,作相应行,非求名闻故。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迦叶尊者问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真正修行的出家人?”世尊开示说:“迦叶啊!这样的出家人,不为保全性命而从事世俗事务,也不谈论名利供养,只践行空性、无相、无愿的境界。听闻一切法义后,能以正念思维涅槃真谛,恒常清净修行不为世间果报,也不计较三界中的欲乐。唯见本性空寂不执事相,更不议论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及补特伽罗相。彻见正法本体远离虚妄,在解脱道上断尽烦恼,通达诸法自性本来清净。内心外境都不执着,无聚无散,对于法身如来的境界明彻通达。没有见解的执着,也不妄加评论,色身远离欲望,不见色相分别,不见身口意三业造作,不执着凡圣的分别。诸法本无所有,断除一切分别心念自性寂然。不落轮回不求涅槃,无束缚无解脱无来无去,了知一切法本来寂静澄澈。迦叶!这样的人就叫做真修实行的出家人,他们的一切行为都与法相应,不是为了追求名声。我现在用偈颂再说一遍:”
「所有身口意, 三业不清净,
贪爱不调伏, 麁恶行不密。
圆顶服三衣, 执持于应器,
佛说此沙门, 恒行于色相。
虽然依彼行, 虚诳而不实,
诈现四威仪, 示同于圣者。
远离和合处, 恒餐麁恶食,
无彼清净行, 密行于虚诳。
或彼为求名, 要他行称赞,
诈修于戒定, 示衒行头陀。
内意不调伏, 诳赚于信施,
不行离欲善, 亦不息攀缘。
见说法相空, 怖同登山险,
或居山野间, 而无真实意。
佛说此沙门, 为求名闻故。
若彼实行者, 不为于身命,
妄求名利养, 亦无求快乐,
唯修正解脱, 救拔诸恶趣。
虽知深法空, 不得于寂静,
亦无非寂静, 不住于涅槃,
不得于生死, 不著于圣人,
不舍于凡夫。 本自无所来,
今亦无所去, 一切法寂然。
佛说于此人, 是名实行者。」
所有的行为、语言和意念,这三种造作都不清净, 贪爱心未能调伏,粗劣行为不知收敛。 虽剃发披三衣,手托钵盂示威仪, 佛陀说这般修行人,始终执迷形相中。 表面依循修行路,虚伪造作无实义, 假装具足威仪相,冒充圣者欺世人。 远离人群聚居处,常食粗糙劣质食, 内心缺乏清净行,暗中行事多虚假。 或为博取声名故,诱使他人来称赞, 伪装持戒修禅定,炫耀苦行充头陀。 内心烦恼未调伏,欺骗信众供养施, 不曾实践离欲善,亦未止息妄念攀。 听闻诸法本性空,恐惧如同登险峰, 虽居山野修苦行,却无真实求道心。 佛陀说这般修行人,皆为贪求名誉故。 若是真实修行者,不为保全身命故, 虚妄追求名利养,亦不贪图享乐事, 唯求正法得解脱,救度恶道诸众生。 虽彻悟深妙空性,不执取寂静境界, 亦不排斥寂静境,不安住涅槃境地, 不陷生死轮回中,不执着圣人境界, 不抛弃凡夫众生。本来无有来处, 现今亦无去处,一切法本来寂然。 佛陀说这样的人,方称真实修行者。
佛告迦叶:「譬如贫人家无财利,自发其言告众人曰:『我家之内有大库藏财物盈满。』迦叶!于意云何?此贫人言是事实不?」迦叶白言:「不也。世尊!」佛言:「迦叶!亦复如是。彼沙门婆罗门自无戒德而复发言:『我身具大德业。』此言不实,是事难信。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好比有个穷人家中毫无财产,却公开对众人宣称:‘我家里有堆满财宝的大仓库。’迦叶,你觉得如何?这穷人的话可信吗?”迦叶回答:“不可信,世尊!”佛陀说:“正是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自己毫无戒行功德,却声称‘我具备崇高德行’。这话绝不真实,难以取信。此刻我用偈颂来说明:
「譬如贫穷人, 言自有库藏,
盈满七珍财, 彼语不相应。
沙门婆罗门, 虚妄亦如是,
三业无清净, 自言具戒德。」
就像贫穷的人, 硬说自己有宝库, 装满七种珍宝, 这话与事实不符。
修行人们也是如此虚妄, 身口意三业都不清净, 却自称具备戒律功德。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入大水内而不专心,恣意戏水不觉溺死。迦叶!亦复如是。此沙门婆罗门多知乐法,入大法海不能制心,好行贪瞋痴,被烦恼贪引生恶趣。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好比有人跳进深水里却漫不经心,只顾随意戏水,不知不觉就淹死了。迦叶啊!修行的情形也是这样。有些沙门和婆罗门虽然博学多闻、喜好佛法,已经进入广大无边的佛法海洋,却不能约束自己的心念,仍然放纵贪嗔痴的习气,最终被烦恼贪欲拖拽着堕入恶道。针对这种情况,我此刻要说一首偈颂:
「譬如戏水人, 入于大水内,
不自用其心, 被水溺其命。
沙门婆罗门, 贪入大法海,
恣行贪瞋痴, 沈坠于恶趣。」
就像那些戏水的人,跳进深水之中, 不用自己的心去判断,结果被水淹没了性命。 出家和修行的修行者们,如果贪心地进入广大的佛法海洋, 放纵自己的贪婪、愤怒和愚痴,就会沉沦堕落到恶道之中。
佛告迦叶:「譬如医人修合汤药,将往四方欲疗众病,忽自得疾而不能救。迦叶!如是,若彼比丘修彼多闻,欲化有情忽尔之间,自起烦恼而不能伏。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就像医生调配好汤药,准备去各地医治众人的疾病,自己却突然生病无法自救。迦叶!正是如此,如果比丘广学多闻想要度化众生,却在自己生起烦恼时不能降伏。这件事我用偈颂来说明:
「譬如良医人, 修合诸汤药,
持往于四方, 治彼众生病,
自忽有疾苦, 不能自医疗。
比丘亦如是, 修学于多闻,
欲行于化导, 自忽烦恼生,
不能善制止, 虚施于辛苦。」
就像一位高明的医生, 精心配制各种汤药, 带着药方走遍四方, 为众生治疗疾病, 自己突然生了病, 却没办法医治自己。 比丘也是如此, 虽然广学多闻知识, 想要教化引导他人, 自己忽然烦恼生起, 却不能好好降伏它, 白白辛苦一场。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身有重病,服彼上好名药不免命终。迦叶!如是,若彼有情具烦恼病,而欲多闻修行亦不免坠堕。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好比有人身患重病,即便服用最好的名贵药材,也难免会死去。迦叶啊,同样地,如果众生心中充满烦恼的病症,就算想要通过广学多闻和修行来对治,最终也难免堕落。我现在用偈颂来说明这个道理:”
「譬如重病人, 久患而不差,
设服于良药, 终不免无常。
众生亦如是, 恒染烦恼病,
设乐修多闻, 不免于坠堕。」
就像重病缠身的人, 长久患病不得痊愈, 即使服用了灵丹妙药, 终究逃不过生死无常。
世间众生也是如此, 始终被烦恼病痛缠绕, 纵然喜爱研读经典, 若不实修仍会沉沦。
佛告迦叶:「譬如摩尼宝珠堕落不净之中,其珠体触不堪使用。迦叶!如是,若彼比丘虽具多闻,堕落不净利养之中,诸天人民不生敬爱。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就像摩尼宝珠掉进污秽的地方,这颗宝珠沾染污垢就不能再使用了。迦叶啊!同样地,如果比丘虽然博学多闻,却陷入对名闻利养的贪着之中,那么天神和世间的人们都不会对他产生敬爱之心。为此我再说一段偈颂:
「譬如摩尼宝, 堕落不净中,
染污得其触, 使用而不堪。
比丘亦如是, 虽复具多闻,
坠堕于不净, 名闻利养中,
诸天及人民, 而不生爱敬。」
就像一颗摩尼宝珠,如果掉进了污秽的地方, 沾染了污浊,即使拾取使用,也已经失去了价值。 修行人也是如此,虽然博学多闻, 若是陷入污浊之中——沉溺于名声和利益, 那么诸天和世人,都不会对他生起敬爱之心。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忽尔命终,以其金冠花鬘庄严头面。迦叶,如是若彼比丘破尽戒律,而以袈裟庄严其身,有何所益?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好比有人突然去世,虽然用金冠和花环装饰着头脸。迦叶啊,这就像比丘毁坏了所有戒律,却还用袈裟庄严打扮自己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处呢?此刻我以偈颂说道:
「譬如命终人, 以其好花鬘,
及用金宝冠, 严饰尸首上,
彼人无所用。 比丘亦如是,
而以破戒身, 被挂于袈裟,
严饰作威仪, 终无于利益。」
就像生命终结的人, 即使把美丽的花环、 以及黄金珠宝的头冠, 装饰在尸体上面, 对死者毫无用处。 修行人也是如此—— 若以破戒的身心, 披着僧衣装模作样, 摆出庄严威仪的姿态, 终究不会带来真实利益。
佛告迦叶:「譬如有人洗浴清净,以其香油涂润身上及头髻指甲,身著白衣戴瞻卜花鬘为上族子。迦叶!如是,若彼比丘多闻智慧,身被法服仪相具足,为佛弟子。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好比有人沐浴洁净,用香油涂抹身体和头发指甲,身穿白衣头戴瞻卜花环,俨然是尊贵的世家子弟。迦叶啊!正是如此,如果那位比丘广学多闻具足智慧,身披袈裟威仪具足,便是真正的佛弟子。我为此说偈颂:
「譬如世间人, 洗浴身清净,
涂润好香油, 头以华鬘饰,
身著于白衣, 而称上族子。
比丘亦如是, 多闻具总持,
戒德恒清净, 被挂于法服,
仪相而具足, 此名真佛子。」
好比世间普通人, 沐浴后身体洁净, 涂抹上好香油脂, 头戴美丽花环饰, 身穿洁白净衣服, 堪称高贵良家子。 比丘修行也如此, 博学多闻持正法, 戒行恒常保清净, 披着神圣法衣时, 威仪具足显庄严, 方为真正佛弟子。
佛告迦叶:「有四种破戒比丘,喻持戒影像。」迦叶白言:「云何四种破戒?」「迦叶!有一比丘具足受持别解脱戒,善知禁律,于微细罪深生怕怖,恒依学处说戒清净,身口意业具足无犯,食离邪命。此有其过。所以者何?执自功能成戒取故。迦叶!此是第一破戒喻持戒影像。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有四种破戒的比丘,表面上却像持戒的模样。”迦叶恭敬问道:“是哪四种破戒的情况呢?”佛陀开示:“迦叶!第一种比丘,他虽然完整受持别解脱戒,精通戒律条文,对微细的罪过都怀着深切的畏惧,始终依照戒律要求保持清净,身口意三业看似完全没有违犯,连饮食都远离不正当的谋生方式。但这样的人仍然存在过失。为什么呢?因为他执着于自己的修行功夫,陷入了对戒律的固执。迦叶!这就是第一种破戒却看似持戒的表象。”
「复次迦叶!有一比丘善知禁律常持戒行,密用三业。彼有身见,执情不舍故。迦叶!此是第二破戒喻持戒影像。
迦叶,还有这样一种情况:有一位比丘精通戒律,日常持守戒规,言行举止严谨。然而他内心深处仍存有对自我的执着,牢牢抓住这种观念不肯放下。迦叶啊,这正是第二种看似持戒实为破戒的虚妄假相。
「复次迦叶!有一比丘恒行慈心悲愍有情,具足慈善;闻一切法无生,心生惊怕。迦叶!此是第三破戒喻持戒影像。
再者迦叶,有这样一位比丘,始终怀着慈爱之心怜悯众生,充满仁慈善念;但当他听闻“一切法本无生灭”的真理时,内心却生出恐惧。迦叶啊,这正是第三种看似持戒实则破戒的虚妄假相。
「复次迦叶!有一比丘,行彼十二头陀大行具足无缺;而有我心住着我人之相。迦叶!此是第四破戒喻持戒影像。迦叶!此四种破戒喻持戒影像。
还有,迦叶!有一位比丘,严格奉行十二种头陀苦行,毫无缺失;却仍存有自我之心,执着于"我"与"人"的分别。迦叶!这是第四种看似持戒实为破戒的虚妄假相。迦叶!以上这四种情况,都是破戒却伪装成持戒的虚假表象。
「复次迦叶!若说此戒,无人、无我、无众生、无寿命,无行亦无不行,无作亦无不作,非犯非非犯,无名无色非无名色,无相非无相,无息念非无息念,无取无舍非无取舍,非受非不受,无识无心非无识心,无世间亦无出世间,无所住亦非无住,无自持戒无他持戒。于此戒中离诸毁谤,无迷无执。迦叶!此说圣者无漏正戒,远离三界一切住处。」尔时世尊而说颂曰:
迦叶,说到这个戒律,它既没有主体、也没有自我,没有众生、没有寿命;没有持戒的行为,也没有不持戒的行为;没有造作,也没有不造作;不是犯戒,也不是不犯戒;没有名称、没有形相,却也不是没有名称形相;没有表象,也不是没有表象;没有呼吸心念,也不是没有呼吸心念;没有获取、没有舍弃,也不是没有取舍;不是接受,也不是不接受;没有意识、没有心念,却也不是没有意识心念;没有世间,也没有出世间;没有执着之处,也不是没有安住之处;没有自己持戒,也没有他人持戒。在这戒律中,远离一切毁谤,没有迷惑,没有执着。迦叶,这就是圣者无漏正戒的境界,它超越三界一切执着之处。
这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所持离垢戒, 非住我人相,
无犯亦无持, 无缚亦无解,
微妙甚深善, 远离于疑惑。
迦叶此戒相, 如来真实说。
所持无垢戒, 而于彼世间,
非为自身命, 普济诸群生,
同入真如际。 迦叶此戒相,
如来真实说。
所持的清净戒律,不执着于自我与他人的分别, 没有违犯也没有持守,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这微妙的境界极为深奥,能彻底远离一切疑惑。 迦叶啊,这戒律的真实相貌,是如来如实的开示。
所持的无染戒律,不是为了自身性命, 而是为了普遍救度一切众生, 共同证入真如法性。 迦叶啊,这戒律的真实相貌, 是如来如实的开示。
「所持离垢戒, 于彼我人中,
无染亦无净, 无暗亦无明,
无得亦无失, 不住于此岸,
不到于彼岸, 亦非于中流,
缚脱而平等, 无住如虚空,
非相非非相。 迦叶此戒相,
如来真实说。
持守清净无染的戒律, 在一切众生之中, 既没有污染也没有清净, 既没有黑暗也没有光明, 既没有获得也没有失去, 不停留在此岸, 不抵达彼岸, 也不在中间流转。 束缚与解脱全然平等, 无所依附如同虚空, 既不是现象也不是非现象。 迦叶啊,这戒律的真谛, 是如来如实的开示。
「所持无垢戒, 不著于名色,
不住于等引, 恒以净妙心,
离我有无相。 于彼别解脱,
远离持犯等, 无戒无不戒,
无定亦无散。 依此而行道,
智观无二取, 此戒净微妙,
安住三摩地, 三摩地生观,
智慧自清净, 是名具足戒。」
持守清净无染的戒律,不执着于名相与形色, 安住时不为禅定所缚,常怀澄明妙净之心, 超越"我"与"有无"的分别。对于别解脱戒, 不纠缠持戒与犯戒的对待,既无持戒相也无破戒相, 不分别禅定与散乱。依此心境修行, 以智慧观照无有能取所取,这般清净微妙的戒行, 安住于正定之中,由定生起观照, 智慧自然明澈,方称为圆满具足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