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观六道流转受报无穷法第十三
告诫观察六道轮回受苦无尽之法第十三章
十三释流转篇总前破戒咸为生死之因观后招殃尽是轮回之果故次前行以之立兹篇谓互为高下名六道流转生死罔竭号受报无穷。
十三、解释流转篇:总结前面所说,破戒都是导致生死轮回的原因;观察后面将讲到的,招致灾祸全是轮回的果报。因此紧接着前面的修行内容,建立了这一篇。所谓互相轮转、有高有低,叫做六道流转;生死没有尽头,称为受报无穷。
三界众生无始已来造善恶业皆熏本识成业种子净染合杂数过尘筭。
三界中的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所造下的善业恶业,全都熏染在根本识中,形成了业力的种子。这些种子清净与染污混杂在一起,数量之多超过了尘沙的数目。
众生者汉书中去呼今佛经多平呼解脱道论曰何名众生答依诸根种于世假说也又藏法师云诸识生灭相集而生故名众生皆熏下即无明熏本藏识结成生灭种子也弉师云梨耶心体不守自性是生灭因根本无明熏动心体是生灭缘净染合杂者若约梨耶以明如棱伽云以七识染法为生灭以如来藏识净法为不生灭此二和合为阿梨耶识至于熏成种子亦含染净如熏种落六道受生是染于六道中佛性平等是净今迷者既众故喻尘筭。
众生这个词在汉书里读去声,如今佛经大多读平声。解脱道论里说:什么叫做众生呢?回答是依托各种根器种子在世间假名安立。又有藏法师说:各种识的生灭现象聚集而生,所以称为众生。皆熏以下就是说无明熏习本有的藏识,结成生灭种子。弉法师说:阿赖耶识的心体不能安住自性,这是生灭的内在原因;根本无明熏动心体,这是生灭的外在条件。所谓净染合杂:如果就阿赖耶识来说,好比《楞伽经》所讲,以七识的染污法为生灭,以如来藏识的清净法为不生灭,这两者和合就是阿赖耶识。至于熏成种子,也同时包含染污与清净——比如熏习种子落入六道受生是染污,而在六道中佛性平等则是清净。如今迷惑的众生既然众多,所以用微尘的数量来比喻。
受六道报生死无边从地狱出生诸天中人中鬼神畜生中畜生者先受蝎蠓蠕动形类一日一夜百死百生千死万生渐受大身乃至摩竭鱼等长十千由旬脱畜生身受修罗身天上福尽复生地狱饿鬼中经云鬼有百千万种果报各别六道人畜各千万种色命苦乐质像好丑千差万品说难穷尽。
受六道轮回的果报,生死没有尽头。从地狱道出来后,会转生到天道、人道、鬼神道或畜生道。那些投生为畜生道的众生,最初会变成蝎子、蠕虫这类微小的生命形态,一天一夜里经历百次生死、千次生死、万次生死。之后逐渐获得较大的身形,甚至能成为长达一万由旬的摩竭大鱼。脱离畜生身后,会获得阿修罗的身形。等到天上的福报享尽,又会堕入地狱或饿鬼道中。佛经中说,鬼道有百千万种不同的种类,果报也各不相同。六道中的人、畜等众生,各有千万种不同的形貌、寿命、苦乐、体质、相貌,好坏差别极其细微,种类繁多到难以说尽。
蝎蠓(上胡葛切下莫孔切)爾雅云蝎蜉[虫*游]樊光云糞中蝎蟲隨陰雨時朝生夕死蠓爾雅疏云小蟲似蜹亂飛者也又名蠛(莫結切)蠓列子云生朽壤之上陰雨而生得陽而死一名醯雞郭象云蠛蠓是也蠕(而宣切)動即濕生小蟲也楞嚴云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趣顛倒故和合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此云肉團)流轉國土含蠢蠕動其類充塞摩竭如下所明由旬智論有三別大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小者四十里修羅者楞嚴有四若於鬼道以護法力垂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卯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今雖不分理在前二也。
蝎这种虫子,尔雅里说它是蜉蝣。樊光解释说,这是粪土里的蝎虫,随着阴雨天气早晨生出傍晚就死了。尔雅疏里说,这是一种像小蚊子一样乱飞的小虫,又叫蠛蠓。列子说,它生在腐朽的土壤上,阴雨时生出,见到阳光就死,还有一个名字叫醯鸡。郭象说这就是蠛蠓。蠕蠕而动指的是湿生的小虫。楞严经说,由于众生世界执着于轮回,趋向颠倒,所以因暖湿之气和合,形成了八万四千种反复混乱的念头,因此就有了湿生的生命形态,称为蔽尸,意思是肉团。这类生命流转在国土中,充满了含蠢蠕动的生物,它们的种类数量非常多。摩竭鱼如下文所说明。由旬在智慧论里有三种区别,大的八十里,中的六十里,小的四十里。关于阿修罗,楞严经提到有四种。如果在鬼道中,凭借护法的力量,获得神通能入虚空,这类阿修罗是从卵而生,属于鬼道所摄。如果在天界中,因为德行被贬黜坠落,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邻近日月,这类阿修罗是从胎而生,属于人道所摄。有一种阿修罗王,能执持世界,力量透彻无所畏惧,能与梵天王以及天帝释、四天王争夺权力,这类阿修罗是因变化而生,属于天道所摄。阿难,另外还有一类下劣的阿修罗,生在大海中心,沉在水穴口,白天在虚空游荡,晚上回到水中住宿,这类阿修罗是因湿气而生,属于畜生道所摄。现在虽然没有详细区分,但道理包含在前两种之中。
今言人道本业来处经云受形颜貌端正为性净洁诸天中来皮肤麤弊不喜修施畜生中来形色丑恶瞪矒少智地狱中来举动轻躁猕猴中来机捷调戏妓儿中来性多谄媚鬼神中来略而言之广即难尽一道之中有恒河沙因果。
现在说到人道众生的本来业力与来处,经典中记载:如果一个人生来容貌端正、本性清净纯洁,这是从天界投生而来;如果皮肤粗糙、不喜布施,这是从畜生道投生而来;如果相貌丑陋、愚钝少智,这是从地狱道投生而来;如果行为轻浮躁动如猕猴,这是从猕猴类众生投生而来;如果机敏善戏谑如艺伎,这是从艺伎类众生投生而来;如果性情多谄媚,这是从鬼神道投生而来。简略来说如此,若详细展开则难以穷尽——仅仅在人道这一道中,就包含着如恒河沙数般无量无边的因果业力。
色命者色即稟諸形體命則未捨執持是也瞪矒(上犬證切下武亘切)瞪直視貌經云瞪矒瞻佛目睛不瞬是也矒悶也亦作懵音同。
色命指的是色身和寿命,色就是我们所具有的这个形体,命则是还没有舍弃的执着与维持。瞪矒这个词,瞪是直直地看着的样子,经文中说瞪矒瞻佛,就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瞻仰佛陀。矒是昏闷的意思,也写作懵,读音相同。
受一螘身犹经多劫况受余形及余道中是故生死不可穷尽汝可谛观舍身命时受大苦痛受身生时复大苦痛如是苦痛已经尘劫已舍无数身已受无边苦愚者于中犹行放逸。
承受一只蚂蚁的身体尚且要经历许多劫数,更何况承受其他形态的生命以及其他轮回道路呢?因此生死轮回是没有穷尽的。你应当仔细观察:舍弃生命的时候承受巨大的痛苦,获得新生命的时候又承受巨大的痛苦。这样的痛苦已经经历了如尘埃般不可计数的劫数,已经舍弃了无数身体,已经承受了无边无际的苦难。愚昧的人却在这过程中依然放纵自己。
螘身或作蟻同用猶經多劫者靈感傳云須達共舍利弗往圖精舍(即祗桓也)須達自捉繩一頭舍利弗自捉一頭共經精舍乃至舍利弗慘然憂色即問尊者何故憂色答曰汝今見此地中蟻子不答曰見時舍利弗語須達言汝於過去毗婆尸佛亦於此地為彼世尊起立精舍而此蟻子在此中生乃至七佛以來汝皆為佛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此中至今九十一劫受一種身不得解脫又智論云佛令舍利弗觀鴿過未前後各八萬劫猶不捨鴿身故知畜生受報長久捨身命下俱舍云人身有百處異支節臨欲終時三大解此死節火大解時令心燥悶翻睛吐沫等水大解時形體洪腫筋脉爛壞此二必受惡報風大解時瞥爾命終不知不覺正法念經云若風大不調一切身分相互割裂從足至頂分散如塵苦痛難忍受身下寶積經云處胎不樂猶居牢獄又五王經云在母胎中生臟之下熟臟之上母噉一柸熱食如入鑊湯母飲冷水如寒氷切身母飽之時迫迮身體母飢之時猶如倒懸乃至生墮草上身體細軟草觸其身如履刀釰失聲大𠮧等愚者下三界六道生死極苦而以苦為樂故行放逸法華云眾生沒在其中歡喜遊戲不覺不知不驚不怖亦不生厭不求解脫斯之謂也。
蚂蚁的身形或许写作蚁字同样使用就像经历许多劫数那样灵验感应传记记载须达多和舍利弗一同前往规划精舍的场地须达多自己拉住绳子的一头舍利弗自己拉住另一头共同丈量精舍地基时舍利弗忽然露出悲伤忧愁的神色须达多便问尊者您为什么面带忧色呢舍利弗回答说你现在看见这地里的蚂蚁了吗须达多回答说我看见了这时舍利弗告诉须达多说你在过去毗婆尸佛的时代也在这片地方为那位世尊建造精舍而这些蚂蚁当时就在这里出生直到七佛相继出世你都为佛建造精舍而这些蚂蚁也一直在这里生活到现在已经九十一劫始终承受同一种身形得不到解脱另外大智度论记载佛让舍利弗观察一只鸽子过去未来各八万劫它仍然没有脱离鸽子的身形所以知道畜生道众生承受果报的时间极为长久舍弃身体性命以下俱舍论说人的身体有一百处不同的关节肢体临到生命将要终结时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会分解这死亡的关节火元素分解时会让内心焦躁烦闷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等水元素分解时身体浮肿膨胀筋脉腐烂败坏这两种情况必定是承受恶报风元素分解时刹那间生命终结没有知觉没有感觉正法念处经说如果风元素不调和身体所有部分互相割裂从脚底到头顶分散如同灰尘痛苦难以忍受承受身体以下宝积经说处在母胎中并不快乐如同住在牢狱里又五王经记载在母亲肚子里上面是消化生食的脏器下面是消化熟食的脏器母亲喝下一杯热食胎儿就像进入滚烫的锅汤母亲饮用冷水胎儿如同身处寒冰之中身体受压母亲吃饱的时候身体被挤压逼迫母亲饥饿的时候就像被倒挂起来乃至出生时掉在草上身体细嫩柔软草叶触碰身体如同踩在刀剑上失声大哭等愚昧的人以下三界六道的生死轮回极其痛苦却把痛苦当作快乐所以放纵自己贪图安逸法华经说众生沉没在生死苦海之中欢喜游戏没有觉察没有知道没有惊恐没有畏惧也不产生厌离不寻求解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汝可思之勤求出离专精䇿励成无学果证真解脱快乐安隐能如是观者名为净心。
你要认真思考,努力寻求解脱之道,专心致志地精进修行,最终成就无学果位,证得真正的解脱,获得安乐与安稳。能够这样观察思惟的,就叫做净化内心。
汝可下结劝净心矣。
你应当在此总结劝诫众人净化内心。
偈曰。
心即是佛, 佛即是心。 心外无佛, 佛外无心。
一切世人欲受乐 遣修乐因不肯作
愚人得乐谓常乐 不觉命终被减削
十五姿容言可爱 四十已去自疎索
纵使生天八万劫 不免无常堕沟壑
凡夫暂乐忘大苦 受大苦时复忘乐
所受苦乐皆空华 本来祗是情迷错
迷解悟道获神通 永断生死名真乐
世间众生都想要享受快乐,却不愿去种下快乐的因。愚昧的人得到一点快乐就以为能长久,却不知生命终结时一切都会被剥夺。十五岁时容貌动人言语可爱,四十岁后自然就疏远冷落。即便能在天界享乐八万劫,终究逃不过无常,终将堕落深渊。凡夫暂时快乐就忘记大苦,遭受大苦时又忘记曾经有乐。其实苦与乐都像空中花影,本来只是情识迷乱造成的错觉。若能破除迷妄、悟入正道、获得神通,永远断除生死轮回,这才叫做真正的快乐。
遣修乐因者谓佛有无数方便令修出世因趣涅槃乐众生业重不肯修耳愚人下将世间五欲乐为常乐也不觉下乐无久保终至衰尽况至老死岂复在哉十五者成童岁容颜殊好人之所爱四十者不惑之年也以颜容凋落齿发渐衰朋友稀疎世相将尽故致疎索索尽也又萧索也八万劫者按俱舍中是非非想天寿量也不免无常者如出曜经佛说偈言命如果待熟常恐会零落已生皆有苦孰能致不死又云昔有梵志兄弟四人皆得五通自知命促七日必死议曰我等神通能翻覆天地扪摸日月移山住流无所不办岂不能避此难耶第一兄曰吾入大海中间第二弟言吾入须弥山腹中第三弟曰吾处虚空隐身第四弟曰吾当隐大市中众人閙处各谓无常杀鬼必不能取议毕各去至七日命终佛以天眼见已而说偈言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死故知纵生非非想处何可逃之沟壑喻所堕处也问天福坠后生人中多堕三涂多答案大论云如经中说佛问比丘甲头土多地上土多诸比丘言地土甚多不可为喻佛言天上命终还生人中者如甲头土堕地狱者如地下土所受下以达者观之则苦乐非有犹空中华本无所有祇由迷故见苦乐相如目之有病见空华耳故曰本来祇是情迷错也楞严曰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阿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着但一虗妄更无根绪迷解下若迷情释解即是悟道由悟道故即获神通道力既全即断生死而得涅槃乐也。
遣除对快乐因缘的执着,意思是说佛陀有无数的善巧方法,引导众生修习出离世间的因缘,趋向涅槃的究竟安乐。只是众生业力深重,不肯修持罢了。愚痴的人反而将世间五欲的享乐当作永恒不变的快乐,却不觉悟这种快乐无法长久保持,终究会衰败耗尽,更何况到了衰老死亡之时,哪里还能存在呢?十五岁是指成童之年,容颜特别美好,为人所喜爱。四十岁是不惑之年,因为容颜凋零、牙齿头发逐渐衰败,朋友稀少疏远,世间的缘分即将穷尽,所以导致疏离冷落。索就是尽的意思,又有萧索的含义。八万劫,根据《俱舍论》所说,这是非想非非想处天的寿命量。即便如此,仍然不免无常。正如《出曜经》中佛陀所说的偈颂:生命如同树上待熟的果子,常常担心它会凋零坠落。已经出生的生命都伴随着痛苦,谁能获得不死呢?又有一则故事说,从前有梵志兄弟四人,都获得了五种神通,自知寿命短促,七日内必定死亡。他们商议道:我们拥有神通,能够翻转天地,触摸日月,移山阻流,无所不能,难道还不能躲避这场灾难吗?第一位兄长说:我潜入大海的正中央。第二位弟弟说:我藏入须弥山的山腹之中。第三位弟弟说:我停留在虚空中隐藏身形。第四位弟弟说:我应当隐藏在繁华的集市,众人喧闹之处。他们都认为无常杀鬼必定无法找到自己。商议完毕,各自离去。到了第七天,四人全都命终。佛陀以天眼看见此事,因而说偈道:并非虚空也非大海,并非进入山石之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逃脱死亡。由此可知,纵然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天,又怎能逃脱最终堕落的沟壑呢?沟壑比喻堕落之处。有人问:天福享尽坠落之后,投生人道的多,还是堕入三恶道的多?答案是:根据《大智度论》所说,如同经中记载,佛陀问比丘们:是指甲尖上的土多,还是大地的土多?比丘们回答:大地的土非常多,无法用指甲尖的土来比喻。佛陀说:从天上命终还能投生人道的众生,如同指甲尖上的土;而堕落地狱的众生,如同大地的土。从究竟的智慧来观察,苦与乐其实并非真实存在,犹如空中的花朵,本来一无所有。只因为迷惑,才看见苦与乐的相状,如同眼睛有了疾病,看见空中有花一样。所以说,本来只是迷情错认罢了。《楞严经》说:像这样地狱、饿鬼、畜生、人、神仙、天、阿修罗,仔细探究这七种趣向,都是昏沉暗昧的种种有为相状,是妄想受生,妄想随业流转。对于微妙圆满光明、无作无为的本心来说,都如同空花,原本无所依附,只是一种虚妄,更没有根本头绪。若能解除迷情,即是悟道。由于悟道的缘故,便能获得神通,道力既然圆满,就能断除生死,证得涅槃的究竟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