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观世谛第一义谛法第二十四
看透世俗真相与最高真理的方法第二十四
二十四释二谛篇既防尘贼劫德宝以无由须省法源了真俗而有诣故立此位以次前篇谓有覆坏者名之为世出过相有号第一义审实非虗同名为谛也谛者护法释云世谓隐覆可毁坏义亦名俗谛俗谓显现随世流义此谛应名隐显谛隐覆空理有相显现如结巾为兔隐本巾状兔相显现此亦如是梵云三佛栗底以义释名隐显谛谛者实义有如实有无如实无有无不虗名之为谛。
《二十四释二谛篇》是为了防止错误见解偷走功德珍宝,让人无法获得,所以要弄清佛法的根本,明白真谛和俗谛的道理,所以设立这一篇,接续上一篇的内容。
所谓有隐藏、会坏灭的,就叫做世间谛;超越一切表象的,就叫做第一义谛。真实不虚的,都叫做“谛”。
“谛”这个词,护法论师解释说:“世”的意思是隐藏覆盖、可以毁坏,也叫俗谛。“俗”的意思是显现出来,随顺世间流转。这个谛应该叫做“隐显谛”——隐藏了空性的真理,让有相的事物显现出来。就像用手帕结成兔子,隐藏了手帕本来的样子,兔子的相状显现出来。这个道理也是这样。
梵语叫“三佛栗底”,按意思解释就是“隐显谛”。“谛”是真实的意思,有就是真实的有,无就是真实的无,有无都不虚妄,所以叫做谛
世谛者恃怙宗望公卿爵禄籍曹婚姻文武伎艺墓陵碑绩争勋竞封取着空名或为财色不惜躯命轻身为恶更相杀戮誉叹弓马骄勇前锋自谓丈夫猛略身手或侵妻夺軄伤杀于人枉法受求苦毒非理噉食生命耳贪丝竹昼夜放荡不避亲疎饮酒醉乱鬪打恶骂迭相是非或大怨雠或逐财色不虑艰阻喜着色衣食无时节爱养臰秽脓血之身不觉刹那念念生灭老病既至身坏命终膖胀臰烂虫出兽噉神魂受报生三恶道百千万劫无解脱时是名世谛。
世俗的道理是这样的:
人们依赖家族声望、官位爵禄、户籍门第、婚姻关系、文武技艺、坟墓功绩,争夺功勋、竞相封赏,执着于虚名。
有的人为了钱财美色,不惜性命,轻视自身,作恶多端,互相残杀。
他们夸耀弓马娴熟,以勇猛为傲,冲在前面,自称是大丈夫,有勇有谋,身手了得。
有的人侵犯他人妻室,抢夺职位,伤害杀害他人,歪曲法律,接受请托,用残酷不合理的手段对待他人,吞食生命。
耳朵贪恋音乐,日夜放荡,不分亲疏远近。
饮酒醉乱,斗殴恶骂,互相指责是非。
或者结下深仇大恨,或者追逐财色,不考虑艰难险阻。
喜欢华丽的衣服和美食,没有节制,爱惜养护这个污秽、充满脓血的身体,却觉察不到生命在刹那、念念之间生灭变化。
等到年老疾病到来,身体衰坏,生命终结,尸体肿胀发臭腐烂,生出蛆虫,被野兽啃食。
而灵魂神识承受果报,投生到
恃負也怙賴也宗望祖宗名望也公者周官立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應劭云太師天子所師也太傅謂傅相天子於德義太保謂保安天子相德義舊說以司馬司徒司空為三公周以司馬司徒司空司冠冢宰宗伯為六卿遂以師傅保為三公書云為茲三公論道經那是也卿釋名云漢置十二卿正卿有九禮云天子三公一公三卿故有九卿一卿三大夫故有二十七大夫每大夫有三士故有八十一元士爵稱也白虎通云天子者爵稱也又含文嘉曰殷爵三等周爵五等各有宜也白虎通曰三等法三光五等法五行也又曰爵盡也量其軄盡其才也祿俸也籍曹籍即圖籍曹即諸曹秦官也漢因之置列曹尚書四員通掌圖書章奏之事各有其任光武分為六曹曹局也婚姻禮記云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也爾雅云壻之父母曰姻婦之父母曰婚又釋名云婚者昏時行禮凡姻者女媒也文武文即文章孔子曰煥乎其有文章武即威武又止戈為武即恃文章威武之勢也伎藝莊子云能有所藝藝者伎也已上恃生前之勢墓下恃沒後之勢墓曲禮云適墓不登壠鄭玄注云墓塋域也陵大阜也劉熈云陵者崇也體崇高也今墳陵是也碑文選注云碑披也披載其功美也釋名曰本莾時所設臣子追述君父之功以書其上績功業也勳功熏也封亦爵也言爵有大小故封亦然斯並世間浮幻虗假之名而不了此妄生恃怙譽歎下此約讚譽兵陣之具也老聃云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故不應譽也又是安危之物故不可毀也僧祇云若入王家不得毀譽軍陣射術驍(古堯反)勇急捷也色衣者五方正間色出家者非著用故律云五大色衣不成受持大師云莫非隨事節心捨於俗習如世朱紫非榮達則無以服之異等例也不正壞色唯釋門所懷別邪正也故九十六種外道其徒不倫或裸或衣或素或染莫有定者釋門不爾俱服染衣色非純上絕於奢靡今反著者則背聖範而循世諦也膖脹正作胖(匹絳反)智者云若觀死屍胖脹如韋囊盛風也臭爛以屍壞膿流則有蟲出又外遭鳥烏狐狗之所咀嚼神魂即識性也以人死報謝識生不亡故隨業受愆墜於三惡此之果報由前因致因果俱非出世故結世諦。
依靠、依仗,就是依赖、仰仗的意思。 宗望,是指祖宗的名望。 公,周朝官制设立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应劭说:太师是天子的老师;太傅是辅佐天子修养德义;太保是保护天子,辅助他行德义。旧说以司马、司徒、司空为三公。周朝以司马、司徒、司空、司寇、冢宰、宗伯为六卿,于是以师、傅、保为三公。《尚书》说“设立这三公,是为了讲论大道、治理国家”,就是这个意思。 卿,《释名》说:汉代设置十二卿,正卿有九位。《礼记》说:天子有三公,一公之下有三卿,所以有九卿;一卿之下有三大夫,所以有二十七大夫;每大夫之下有三士,所以有八十一元士。这是爵位的称呼。《白虎通》说:天子,也是爵位的称呼。又《含文嘉》说:殷朝爵位分三等,周朝爵位分五等,各有其适宜的等级。《白虎通》说:三等是效法日、月、星三光,五等是效法金、木、水、火、土五行。又说:爵,就是尽的意思,衡量其职位,使其才能得以充分发挥。 禄,就是俸禄。 籍曹,籍就是图籍,曹就是诸曹。这是秦朝的官职,汉代沿袭,设置列曹尚书四员,通管图书、章奏等事,各有其职责。光武帝时分为六曹。曹,就是官署。 婚姻,《礼记》说:结合两姓的姻好,上可以奉事宗庙,下可以延续后代。《尔雅》说:女婿的父母叫姻,媳妇的父母叫婚。又《释名》说:婚,是在黄昏时举行礼仪。凡是姻,是指女方媒人。 文武,文就是文章,孔子说:“多么光辉灿烂啊,那文章!”武就是威武,又“止戈为武”,就是依仗文章、威武的势力。 伎艺,《庄子》说:“能有所专长。”艺,就是技艺。 以上是依仗生前(的名位、势力)。墓下,是依仗死后的(名位、势力)。 墓,《曲礼》说:“到墓地不要登上坟丘。”郑玄注解说:墓,是茔域。陵,是大土山。刘熙说:陵,是崇高的意思,形体高大。现在的坟陵就是。 碑文,《文选》注说:碑,是披的意思,披载其功绩美德。《释名》说:本是王莽时所设,臣子追述君主、父亲的功绩,书写在上面。绩,是功业。 勋,是功勋,熏的意思。 封,也是爵位。意思是爵位有大小,所以封地也一样。 这些都是世间浮华虚幻、虚假的名号,而不明白这些,妄生依赖、仰仗之心。 赞誉,下面这是约着赞誉兵阵器具来说。老子说:“兵器,是不祥的东西,不得已才使用它。”所以不应该赞誉。它又是关系安危的东西,所以也不可以诋毁。《僧祇律》说:如果进入王家,不得毁誉军阵、射术。 骁勇,是勇猛、迅捷的意思。 色衣,指五方正色、间色。出家之人不应穿着使用,所以律中说:五大色衣不成受持。大师说:无非是随顺事相,节制内心,舍弃世俗习惯。就像世间的朱紫官服,不是荣华显达之人,就没有资格穿。不同等级,以此类推。 不正坏色,唯有佛门所秉持,用以区别邪正。所以九十六种外道,其徒众穿着不统一,有的裸体,有的穿衣,有的穿素色,有的穿染色,没有固定的。佛门则不是这样,都穿着染色衣,颜色不追求纯正鲜艳,杜绝奢侈华丽。现在反过来穿着(正色、间色衣),就是违背圣人的规范而随顺世俗了。 膖胀,正字作“胖”。(音匹绛反)智者大师说:如果观死尸膨胀,就像皮囊盛满了风。 臭烂,因为尸体败坏,脓液流出,就有虫子生出,又外面遭受乌鸦、狐狸、野狗的啃咬咀嚼。 神魂,就是识性。因为人死后,此生的果报谢灭,但识性并不消亡,所以随其业力承受罪愆,坠入三恶道。这样的果报,是由前世的因所导致的。因果都是世间法,所以归结为世谛。
第一义谛者非贪上来虗妄等事随顺菩提至无为道不同世间生死出没待对缘修非色至识非眼至意非念工夫见闻觉知非名句味清净平等犹如虗空湛然凝寂是名第一义谛。
第一义谛,不是贪求那些虚妄不实的东西。 它顺应觉悟之道,达到无为的境界, 和世间生死轮回、因缘造作完全不同。 它不在色、受、想、行、识这些身心现象里, 也不在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中, 不是靠念头、功夫、见闻觉知所能得到的, 也不是名相、语句、概念所能描述的。 它清净平等,如同虚空一样, 澄澈安宁,凝然寂静, 这就叫做第一义谛。
无为道者即究竟解脱果也此道真实非四相之所迁非识智之所度也不同下反显第一义谛真实平等无变无迁体非对待也如生则对死出则对没又世谛事皆是因缘修造以成今并非此非色至识等生若约根尘应云非色至法非眼至意通略中间四种根尘故例言至也言第一义非属根尘能所取相究竟无为也非念下谓非心念所摄非工夫力致非见闻觉知覩对非名句言语等相也清净下示其体貌如发菩提心经云菩萨应当亲近修习第一义谛所谓实相一相无相也今言清净平等即一相也犹如虗空等即无相也。
无为道,就是最终的解脱果位。这个道是真实的,不是生、住、异、灭这四种相状所能改变的,也不是凡夫的识或圣者的智所能揣度的。这里用“不同下”来反衬,显明第一义谛是真实、平等、没有变化、不会迁移的,它的本体不是相对待的。比如,有生就相对有死,有出就相对有没。而世间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造作而成的。现在这里说的“道”,并不是这样。从“非色”到“非识”等,如果从根与尘的角度来说,应该说“非色”到“非法”,“非眼”到“非意”。这里省略了中间四种根与尘,所以举例说到“至”字为止。意思是说,第一义谛不属于根与尘、能取与所取这些相状,它是究竟无为的。“非念下”是说,它不是心念所能包含的,不是靠工夫努力能达到的,不是见、闻、觉、知这些感官能接触到的,也不是名句、言语等相状。“清净下”是展示它的体貌。就像《发菩提心经》里说的:菩萨应当亲近修习第一义谛,所谓实相,就是一相,也就是无相。
能观世谛如幻化谄诳痴凡无有实性毕竟于真常道中作此解脱故名为净心。
能够看透世间的事物就像幻影一样虚假、欺骗、愚痴,根本没有真实不变的本质,最终在真实永恒的道理中,获得这样的解脱,所以叫做清净的心。
能观下谓若能观世谛如幻师幻诸物像谄诳无智本无实性者则不为世谛之所缚也又若能究竟达了真常理性清净平等即名解脱又是净心。
如果能看透世间现象,就像魔术师变出幻象一样,明白这些都是欺骗没有智慧的人、本来就没有真实本性的,那么就不会被世间现象束缚了。另外,如果能彻底通达真实永恒的理性,达到清净平等的境界,这就叫做解脱,也就是清净的心。
偈曰。
心即是佛, 佛即是心。 心外无佛, 佛外无心。
世法诳痴人 谓实起贪瞋 若知无自性
慧性入童真 凡夫历生死 因爱取诸尘
若觉根尘空 性本是法身
世间那些虚假的东西欺骗着愚昧的人, 让人误以为它们真实存在,从而生起贪心和嗔恨。 如果能够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智慧的本性就会回归到纯真无染的状态。 凡夫俗子在生死轮回中打转, 都是因为贪爱,执着于各种感官的享受。 如果能够觉悟到,感官和外界事物原本都是空性的, 那么,我们的本性本来就是清净的法身。
世法即上世谛童真者即十住中第八名童真住此住断界内尘沙伏界外尘沙今既达俗谛自性本空慧性明了故位入童真也凡夫下二句举迷若觉下二句显悟由迷故受俗谛生死若悟故即趣真谛法身故曰性本等。
世间法就是上面说的世俗真理。童真指的是十住位中的第八位,叫做童真住。在这个位次上,修行者断除了三界内的尘沙惑,降伏了三界外的尘沙惑。现在既然通达了世俗真理的自性本来就是空的,智慧的本性就变得清晰明了,所以证入了童真位。
“凡夫”以下两句是说明迷惑的状态。“若觉”以下两句是显示觉悟的状态。因为迷惑,所以承受世俗真理带来的生死轮回;如果觉悟了,就能趣向真理的法身。所以说,自性本来就是平等不二的。
贪爱名世谛 轮回十二因缘 除贪即出世
此句佛亲宣
贪爱就是世俗的真相, 轮回来自十二因缘。 断除贪爱就能超脱世间, 这是佛陀亲口所说。
贪爱名世谛者以贪为三毒之首众惑之根今虽举本可摄未也十二缘者无明至老死也除贪下欲除枝末要先除根故偏举之此理非虗故指佛说法华亦云以贪爱自蔽盲眼无所见所言平等牒前清净平等文既曰犹如虗空当知平等亦假名耳故般若经云如是法界真如实际都无自性皆不可得今且寄此平等清净湛然凝寂之名以表显于真谛既有表显故经教生焉则无相中假名相说也经云牟尼世尊兴出于世于空法中说有文字又涅槃云随顺众生说有二谛。
贪爱被称为世俗真理,是因为贪是三毒之首、一切迷惑的根源。现在虽然只举出根本,但已经包含了枝末。十二因缘,就是从无明到老死的过程。要除掉贪等欲望的枝末,必须先除掉根本,所以特别举出贪爱。这个道理不是虚假的,所以引证佛的说法。《法华经》也说:因为贪爱遮蔽自己,就像盲眼什么都看不见。所说的平等,是承接前面清净平等的文字。既然说“犹如虚空”,就应当知道平等也只是个假名罢了。所以《般若经》说:这样的法界、真如、实际,都没有自性,都不可得。现在暂且借用这个平等、清净、湛然、凝寂的名称,来表显真谛。既然有表显,所以经教就产生了。这就是在无相之中,假借名相来说法。经上说:牟尼世尊出现在世间,在空法之中说有文字。《涅槃经》也说:随顺众生,说有二谛。
第一义谛者 离相绝音声 所言平等者
假名平等名 寄言以表谛 故说一切经
方知阴法空 对治灭心形
第一真理,是超越一切形象和声音的。 所说的平等,只是一个假借的名称。 借助语言来表达真理,所以才讲说一切经典。 由此才能明白,五蕴和万法本是空性。 用对治的方法,熄灭心中的妄念和执着。
方知下經云如五陰和合稱言某甲凡夫眾生隨其所稱名世俗諦解陰無有某甲名字離陰亦無某甲名字若然則形心何在出世之人能如是解名第一義諦又般若經五百三十一云善現白佛言若色乃至有為無為不異法界真如實際云何世尊施設黑業(三塗)白業(人天)非黑非白業(預流乃至無上菩提)佛告善現我依世俗施設如是因果差別不依勝義以勝義諦不可說有因果差別所以者何勝義諦中諸法性相不可分別無說無示云何當有因果差別善現當知勝義諦中色蘊乃至有為無為無生無滅無染無淨以畢竟空際空故。
刚才提到的经文里说,就像五种要素和合在一起,我们为了方便就给它起个名字叫“某人”,凡夫俗生都这么称呼,这是世俗层面的理解。实际上,分析这五种要素,里面并没有一个叫“某人”的东西;离开这五种要素,也没有一个独立的“某人”。既然这样,那所谓的身体和心识究竟在哪里呢?能够超越世间、看透真相的人,能这样去理解,这就叫第一义谛。
另外,《般若经》第五百三十一卷里记载,善现尊者问佛陀说:“如果物质现象,乃至一切有为法、无为法,它们的本质都不异于法界、真如、实际,那为什么世尊您还要建立黑业(指导致堕入三恶道的业)、白业(指带来人天善果的业),以及非黑非白业(指导向预流果乃至无上菩提的业)这些因果差别呢?”
佛陀告诉善现尊者:“我是依据世俗的层面,才建立这些因果差别的说法,并不是依据最究竟的胜义谛。因为在胜义谛中,无法说有因果差别。为什么呢?在胜义谛里,一切法的本性相状是无法分别的,无法用言语描述,无法指示出来,怎么可能会有因果差别呢?善现,你应当知道,在胜义谛中,从物质现象乃至一切有为法、无为法,都是无生无灭、无染无净的,因为它们的本质是毕竟空,是空性的究竟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