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王时为柱下史伪第九
第十九化云。周文王時。老君為爕邑子。時帝紂荒虐天下塗炭。乃乘飛飈之輪。風伯前驅彭祖驂乘。降於岐山之陽。西伯聞之拜為守藏吏。武王克商遷為柱下史。作赤精經。教文王以仁義之道。作璇璣經。以授周公。成王康王之代世為柱下史。昭王時有黑氣之祥(此破佛生夜虹十二道入貫太微之事)老君以八天隱文授昭王。王不用之。後感膠船之難。
第十九化说:周文王的时候,老君转世为爕邑子。那时商纣王荒淫暴虐,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老君就乘着飞飈之轮,风伯在前面开路,彭祖在旁陪乘,降临在岐山的南面。西伯侯听说后,拜他为守藏吏。周武王灭商后,又升迁他为柱下史。老君写了《赤精经》,用仁义的道理教导文王。又作了《璇璣经》,传授给周公。到了周成王、周康王的时代,老君一直担任柱下史。周昭王时,天上有黑气的凶兆(这是为了破除佛诞生时夜里有十二道虹光贯入太微星的说法),老君把八天隐文传授给昭王,但昭王没有采用。后来昭王就遭遇了胶船沉没的灾难。
辩曰。盖闻九头五龙之纪。重瞳四乳之书。金秦火汉之文。黄魏白晋之典。不闻文王师于老子。璇玑训于周公。但云。文王师于太公。武王师于姬旦。群书具载先儒盛谈。何乃违戾百家别张毛目。蓬心瞽唱睐目生灵。夫欲圣人者宜务其实。无稽之谈自招世诮。案史记别传。老子生于定王之世。与好子相接。何乃妄为西伯之时乎。既是圣人见纣荒淫。宜尽力规谏匡其不逮。而乃高乘飞轮弃而远遁。为忠臣者固若是乎。昔日过关。雇徐甲而为御。乘薄軬之车。今则乘飞颷轮。风伯前驱彭祖骖乘。何自高之不经乎。况彭祖此时已殁。风伯不肯前驱。文王自公刘以来世积仁孝。美化行乎江汉。仁慈及于行苇。何待赤精之教哉。周公制礼作乐代临天下。设金縢而表誓。制周礼而流规。何用璇玑之教乎。昭王。时号明君。史无黑气之变。妄改白虹之兆。而云黑气之言。援以隐文。又成孟浪之说。前云。老君为九天教主金阙帝君。建七曜之冠。披九色之帔。乘八景玉舆。驾五色神龙。金阙之中坐玉帐之内。仙童左奉。玉女右陪。万圣拥随千灵翊从。老子既有如此高贵之位而不肯居。返就守藏之职屈身为臣。侍君之傍立柱之下。晨趋暮拜端笏搢绅。舍乔木之高迁。投幽谷之贱地。翻上倒下以何谬哉。爕邑之号。周书之所不载。金阙帝君。爰从道士虚张。有名无实孰肯传信。栽风求影种电寻根。此之谓欤。若以昭王不信故感胶船之难者。秦皇求仙亲临海上。凌波涉险冀遇神仙。虚想安期之名。不覩羡门之面。沙丘道死饱臭熏人。汉武好仙。身着羽人之衣。口饮天表之露。纵栾大之诡说。信少君之诈术。而身入茂陵竟无一补。魏太武任寇谦之说。建静轮天宫废竭人劳。终感疠疾。周武帝口服丹药身服黄衣。热发晋阳失音而死。唐武宗师赵归真饵金丹药。会昌不满早致崩亡。近宋上皇信林灵素游月宫。诵太极之章。佩驱邪之剑。而亡国破家身死东韩。此之数君皆倾城一志望享千年。而遘患弥留竟无一验。讥以胶船之难。不亦妄求人过乎。幸人有灾。君子不为也。
辩驳说:我听说上古有九头五龙的记载,重瞳四乳的传说,秦朝用金文、汉朝用隶书写下的典籍,曹魏、西晋流传下来的文献。但从没听说周文王拜老子为师,也没听说周公需要学习什么璇玣之术。史书上明明写着:周文王拜姜太公为师,周武王向周公旦请教。各种书籍都记载,历代学者也都在谈论这些事。为什么你们要违背百家公认的史实,另外编造一套说法,像蓬草一样随风乱说,像瞎子一样乱唱,迷惑世人呢?想要成为圣人,就该追求实际。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只会招来世人的嘲笑。
查考《史记》和其他传记,老子生活在周定王时代,和孔子是同时期的人。怎么会被胡乱说成是周文王时期的人呢?如果老子真是圣人,看到商纣王荒淫无道,就应该尽力劝谏,帮他改正错误。可他却高高驾着飞车,抛弃国家远远逃走。做忠臣的人,难道是这样的吗?
传说老子当年出关时,雇了徐甲驾车,乘坐的是简陋的竹车。现在又说老子乘着飞飙轮,风神在前面开路,彭祖在车旁陪乘。这种自吹自擂的说法,不是太离谱了吗?况且彭祖那时候早就死了,风神也不会听人使唤来开路。
周文王从先祖公刘以来,世代积累仁德孝行,他的教化一直传到江汉地区,连路边的芦苇都感受到他的仁慈。哪里需要什么“赤精”来教导他呢?周公制定礼乐,代替周成王治理天下,设立金縢柜来表明誓言,制定《周礼》来流传规范。哪里需要什么璇玣之术来教导他呢?
周昭王是当时有名的明君,史书上没有记载什么黑气的异象。你们却胡乱篡改白虹贯日的征兆,编造出黑气的说法。引用这些隐晦的文字,又成了荒诞不经的言论。
前面说:老君是九天教主、金阙帝君,戴着七曜冠,披着九色帔,乘坐八景玉舆,驾驭五色神龙。在金阙之中,坐在玉帐之内,左边有仙童侍奉,右边有玉女陪伴,万圣簇拥跟随,千灵护持左右。老子既然有这样高贵的地位却不肯安居,反而去当什么守藏史,屈身做臣子,侍奉在君王身边,站在柱子下面,早晨赶去朝拜,晚上恭敬行礼,捧着笏板,穿着官服。舍弃高大的乔木不居,却投向幽深山谷的低贱之地。这样上下颠倒,是多么荒谬啊!
“爕邑”这个称号,《周书》里根本没有记载。“金阙帝君”这个名号,也是道士们凭空捏造出来的。有名无实的东西,谁会相信呢?这就像栽种风想要求得影子,种植闪电想要寻找根源一样荒唐。
如果说周昭王因为不信道教,所以遭遇胶船沉没的灾难,那么秦始皇求仙,亲自到海上,踏着波浪冒着危险,希望能遇到神仙。他空想着安期生的名字,却连羡门高的面都没见到,最后死在沙丘路上,尸体腐烂发臭。汉武帝喜好神仙,穿着羽人的衣服,喝着天降的露水,听信栾大的谎言,相信李少君的骗术,结果死后葬入茂陵,对长生没有一点帮助。北魏太武帝听信寇谦之的说法,建造静轮天宫,耗尽民力,最后染上瘟疫而死。北周武帝口服丹药,身穿黄衣,在晋阳发高烧,失声而死。唐武宗尊赵归真为师,服用金丹,会昌年号还没用完就早早驾崩。近的如宋徽宗,相信林灵素,幻想游月宫,诵读《太极》篇章,佩戴驱邪宝剑,结果国破家亡,自己死在东北的五国城。这几位君主,都是倾尽全国之力,一心想要长生不老,结果遭遇灾祸,缠绵病榻,竟然没有一个应验的。你们用胶船的灾难来讥讽周昭王,不也是在胡乱指责别人的过错吗?庆幸别人有灾祸,这不是君子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