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瓔珞經卷第九(一名現在報)
姚秦凉州沙门竺佛念译
有受品第二十五
是时,勇进菩萨白佛言:「世尊!今闻如来说甚深法诸贤圣律所入之门,其有闻知了此法者,亦不见着亦不见脱,于空无法而无所损,不见诸法有所从来有所从去。若善男子、善女人,深观此法无所从来无所从去,尔乃明达名为解脱。一切诸法各各别异,其所言见悉各离散无有合偶,复于诸法不生想念而有所成,亦复不念有解脱者,所观诸法亦不有内亦不有外,亦无有远亦无有近。得慧菩萨深了本无,其知是者去贡高心不生憍慢,是为善男子、善女人于诸善法而得解脱,便得住于无生灭地。其所住者不见有住,复于诸法住无所住,亦于诸法见无所见,是谓善男子、善女人正其性行不念非邪。其作正见者,便于内性观了色相亦无有色,亦不见色而有色也。何以故?知一切法观空无形,知其本空如色无有色,于一切法亦不有受亦不无受,是谓善男子、善女人于一切法而得解脱。」
这时,勇进菩萨对佛说:“世尊!刚才听您宣讲如此深奥的佛法,这是所有圣贤和修行者所遵循的入门途径。如果有人听了并真正明白这个道理,他既不会执着于得到什么,也不会执着于放下什么。在空性(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的)的道理面前,他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也看不到任何事物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如果有善良的男子或女子,能深入观察这个‘无所从来、无所从去’的道理,那才是真正的明白,叫做解脱。一切事物各不相同,我们所见到的种种观点也都是各自分散的,没有固定不变的配对。修行者对这些事物不会产生固定不变的念头,也不会执着于要达成什么结果,更不会想着有什么‘解脱’这回事。他所观察的一切事物,既没有内在的本质,也没有外在的边界;既不在远方,也不在近处。有智慧的菩萨,深深懂得万法本来就没有真实自性。能明白这一点的人,就会放下傲慢心,不再骄傲自大。这就是善男子、善女子在众多善法中获得解脱,并且能安住在不生不灭的境界。当他安住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安住’什么;面对一切事物,他住在不着痕迹的地方;面对一切现象,他看见但又像没看见一样。这就叫作善男子、善女子端正了自己的心性行为,心中不执着于对错邪正。能这样建立正确见解的人,就能从内在观察清楚:物质现象本身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色相’,也看不到有个真正实在的‘色’。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懂得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的、没有固定形相。明白了这个‘本空’的道理,就知道物质现象其实没有实在的物质性。对待一切事物,他不会执着于‘得到’,也不会执着于‘没有’。这就是善男子、善女子在一切事物中获得解脱的真正含义。”
是时,勇进菩萨说此有受品时,有十三亿众生,闻此法已皆得不起柔顺法忍,异口同音各称斯言:「今日勇进菩萨大士离于诸着,亦使我等成办此法。我等仁者当以此法教授余人,如我无异悉得解脱毕无所着。」
那时,勇进菩萨讲完这篇关于“有受”的经文时,有十三亿众生听了这个法门后,都达到了“不起柔顺法忍”的境界。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今天勇进菩萨这位大士,已经脱离了所有的执着,也让我们完成了这个修法。我们这些修行人,应当用这个方法去教导其他人,就像我们一样,彻底解脱,最终不再有任何挂碍和执着。”
尔时,世尊告勇进菩萨曰:「夫泥洹心亦不在内、亦不在外、亦复不在两中间止,有受菩萨无生灭处,诸菩萨心道等无二亦无若干。道心适等无若干者,于一切人必有平等无二之心,是谓菩萨故名曰等而无差别。」
那时,世尊对勇进菩萨说:“那颗能让人彻底解脱的圆寂之心,不在身体里面,也不在身体外面,更不在身体和外面之间的某个地方。接受了不生不灭道理的菩萨,内心看一切道理都是平等的,没有分别,也没有多种多样。既然看道理的心是平等等同、没有区别的,那么面对世上所有人的时候,一定会有平等待人、没有高低之分的心。这就是为什么菩萨被称为‘等同’,在于他们对一切众生都没有差别。”
是时,坐中有五百天子,闻如来平等之法有受无受,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复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五百余众皆得须陀洹道。复有无央数天、龙、鬼神、干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及非人,志趣大乘,皆发无上平等道意。
那时,在座的听众中,有五百位天人在听如来讲说平等无分别的道理,明白了“有受”和“无受”的真相,心中的烦恼尘埃全部清净,获得了法眼净(能看清真理的智慧)。接着又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共五百多人,都证得了须陀洹果(初入圣流的果位)。还有数不清的天人、龙神、鬼怪、乾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以及人和非人,他们都发心追求大乘佛法(宽广的觉悟之路),全都立下了要成就无上平等觉悟的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