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光明童子因缘经卷第三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奉 诏译
尔时,尊者十力迦叶,游行到彼置宝钵所,见是事已,即诣光明长者舍,问长者言:「汝置宝钵于其路左,当何所用?」光明长者即以前缘,具白尊者。
那时,尊者十力迦叶走到放着宝钵的地方,看到这个情况,就来到光明长者的家里,问长者说:“你把宝钵放在路边,是做什么用的?”光明长者就把之前的事,详细地告诉了尊者。
是时,十力迦叶作是思惟:「我闻善贤长者信重外道,先造杀业,光明长者今于此地为作福事,我今不应弃此钵去,宜现神力,令光明长者圆满志愿。」作是思惟已即以神力,舒其右手,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取其宝钵,持还所止。
那时,十力迦叶心里想:“我听说善贤长者很信那些别的教派,之前还造了杀生的罪业。现在光明长者正在这里做修福积德的事,我怎么能就这样丢下这个钵走掉呢?应该显显神通,让光明长者的心愿能够实现。”他这么一想,就用他的神通力,伸出右手,就像一个大男人一伸胳膊的功夫一样快,把那只珍贵的钵拿起来,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时诸苾刍见十力迦叶持宝钵来,咸共白言:「尊者!汝于何处而得此钵?」十力迦叶具以前事,告诸苾刍。时诸苾刍又复白言:「尊者!汝为此钵故,所现神力,如法仪不?」十力迦叶言:「诸苾刍!设如法仪?不如法仪?我已施作,今复云何?」
那时,众比丘看到十力迦叶拿着一个宝钵走来,都一起问他:“尊者!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个钵的?”十力迦叶就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比丘。众比丘又问:“尊者!您为了这个钵,所展现的神通力量,是符合戒律的做法吗?”十力迦叶说:“各位比丘!不管符合戒律还是不符合戒律,我已经做过了,现在又能怎样呢?”
时诸苾刍具以其事,即共白佛。佛告诸苾刍言:「若非时处,及无义利,不应辄现神力等相,所现非宜,必生过失。」
那时,僧人们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佛陀。佛陀对僧人们说:“如果时机不对、地方不对,或者对大家没有好处,就不应该随便显示神通之类的能力。这样做不合适,一定会带来麻烦和过错。”
尔时,世尊即以神力,化出四钵:一、金;二、银;三、吠瑠璃;四、颇胝迦。化此四已,又化四钵:一、鍮石;二、赤铜;三、白铜;四、木。如是化已,将前四钵次第安布,将后四钵亦复安布,一一钵中,满盛上好可食香药,送置一处,令苾刍众所应受者随意而取。于后,佛摄神力钵亦不现。乃至后时,光明长者天中胜福,吉祥相现,殊异等事,时时自出。
那时候,世尊施展神力,变出了四个钵:第一个是金的,第二个是银的,第三个是琉璃的,第四个是水晶的。变出这四个以后,又变了四个:第一个是黄铜的,第二个是红铜的,第三个是白铜的,第四个是木头的。变完这些以后,把前面四个钵依次摆好,又把后面四个钵也摆好。每个钵里都装满了上等好喝、能吃的香药,放在一个地方,让那些需要接受的僧人们随意取用。后来,世尊收回了神力,那些钵也就消失了。再往后,那位长者的家里总是自然出现天上的福报、吉祥的迹象和各种稀奇的事情。
是时王舍城、瞻波国,二界中间,有标记柱,彩绘庄饰,下有二钵:一、铁;二、瓦。是钵先加持已,安置于此二界。不远有一税场,诸商贩者输纳王物。有一守税人,诸子眷属,财帛具足,然不修善,于税场所,而忽命终,作大恶夜叉,亦在彼方,守护税场。诸子一夜梦夜叉言:「可于彼地标记柱上悬一大铃,凡诸商人经此税场,若有税物隐而不纳,其铃自动。守税人知,即速追集,重复搜捡,获所税已,而乃放去。」诸子得梦,至明旦时,即与亲属,往税场侧,寻见其柱,乃依所梦,悬铃于上。
那时,王舍城和瞻波国交界的地方,立着一根标记柱子,上面画着各种装饰,柱子下面放着两个钵,一个是铁做的,一个是瓦做的。这两个钵事先已经加持过了,就安置在这两个地方交界的不远处。那里有一个收税的地方,许多做买卖的商人要在这里交税给国王。有个守税的人,家里孩子、亲戚、钱财、东西都很齐全,但他不做好事,不修善行。后来,他在收税的地方突然死了,变成了一个凶恶的大夜叉,还在那个地方守着税场。
这个人的孩子们有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夜叉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在那根标记柱子上挂一口大铃铛。凡是商人经过这个税场,如果有该交的税藏着不交,那铃铛就会自己响起来。守税的人知道了,就赶紧追上去,把商人叫回来,再仔细搜一遍,搜出该交的税后,才放他们走。”孩子们做了这个梦,到第二天早上,就带着亲戚一起到税场旁边,找到了那根柱子,就按照梦里说的,把铃铛挂了上去。
尔时瞻波国中,有一居家婆罗门,名曼𭔞怛谟,营贸为业。忽于一时,与自妻室,同在一处,妻谓夫言:「我今共汝营谋家业,滋彼财谷,以备所须,岂可安然都无营作?汝今宜应往市肆中,买㲲华蘂极妙好者,我当为汝织成白㲲,持出贸易,岂无利耶?」时婆罗门如其妻言,买得持归,妻乃设以机织之具,次第敷置,缉织其㲲,是蘂细软,妙好无比,布以经纬,致密细匀,如是勤力,织成其㲲,即谓夫言:「今此白㲲,上妙细软,价直千金,汝可持出外,若有人酬千金价,当可授与。其或价直不满千金,汝应随处,可出轻言,是处无人而能辩识此妙细㲲。」唱是言已,即当持往他处贸易。
那时瞻波国里,有一户婆罗门人家,男主人叫曼𭔞怛谟,靠做买卖过日子。有一天,他和妻子待在一起,妻子对他说:“我现在和你一起操持家业,积攒钱财粮食,好准备日常需要,怎么能安安稳稳什么都不干呢?你现在应该去市场上,买些极好的棉花和花蕊回来,我给你织成白布,再拿出去卖,难道不会赚钱吗?”那个婆罗门听了妻子的话,就去买了回来。妻子就摆好织布的工具,一样样安排妥当,开始织布。这布用花蕊织成,又细又软,好得没法比,经纬线排得又密又匀。她这样辛苦用力,终于织成了布,就对丈夫说:“这白布上等细软,价值千金,你可以拿出去,如果有人出千金的价钱,就卖给他。要是价钱不到千金,你就该到处放话说:这个地方没人能认出这好细布。说完这话,就带着布去别的地方卖。”
尔时,曼𭔞怛谟婆罗门具如妻言,持此细㲲,入市贸易,竟无有人酬千金者。忆妻所说,乃唱是言:「瞻波大城无有一人识此细㲲。」言已持归,与妻同议,此既无人酬是价直,宜往他国,必有识者,更相告已。
那时,曼𭔞怛謨婆罗门按照妻子的话,拿着这块细布到市场上去卖,结果没有人愿意出一千两金子来买。他想起妻子说过的话,就大声喊道:“瞻波大城里,没有一个人能认出这块好布!”喊完以后,他就拿着布回家了。他和妻子商量说:“既然这里没有人出这个价钱,不如我们去别的国家,那里一定有人识货。”两人商量好了以后,就准备出发了。
时婆罗门复将一叚曾所著者,同前新㲲,置伞柄中,随商人众,隐覆而行,渐出本国。适王舍城,经彼二界所有税场,是诸商人,既至彼已,置随行物,聚集一处。时守税人,次第搜捡,彼诸商人,即各以其所应税物,输纳于王。众中唯有曼𭔞怛谟婆罗门,隐覆先置柄中白㲲,而不输纳,独在一面。
那时,这个婆罗门又拿了一段自己以前穿过的旧布,和之前那块新白布一起,藏在了伞柄里面,跟着商人们一起偷偷地走。他们渐渐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来到了王舍城,经过了两国交界的地方,那里设有收税的关卡。商人们到了那里以后,把随身带的东西都放在一起,收税的人就一个一个地检查。那些商人就各自把自己该交税的物品交给国王。众人当中,只有这个叫曼𭔞怛谟的婆罗门,把事先藏在伞柄里的白布偷偷藏起来,没有交税,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
是时税场之侧,先所安立标记之柱,其所置铃,自然作声。彼守税人,即知众中有隐税者,乃谓商主言:「今此柱上铃自作声,非风吹动,非人摇击,我已审知,汝此众中,岂非有人隐覆税物不输纳邪?」时守税人即速呼集,重复搜捡,于此众中,不见一人有其税物隐不纳者。时诸商人,互相知悉无税物已,咸欲前进,铃又作声。如是数四,累细捡覆,无隐税者。商主乃谓守税人言:「我此众中无隐税者,必是他众私隐前去。」作是言已,众共佥议,谓是此一婆罗门,隐覆税物。
这时,在税场旁边,先前立了一根标记用的柱子,柱子上挂的铃铛自己响了起来。守税人一听,就知道这群人里有人藏了东西没交税,就对商主说:“现在这根柱子上的铃铛自己响了,不是风吹动的,也不是人摇的。我已经仔细确认过了,你们这群人里,难道有人藏了税物不交吗?”守税人马上把人叫齐,重新搜查了一遍,但在这群人里,没发现一个人有藏东西不交税的。那些商人互相确认过,知道没人藏税物了,都想往前走,铃铛却又响了。这样反复了好几次,仔仔细细查了又查,还是没发现有人藏税物。商主就对守税人说:“我们这群人里没有藏税物的,肯定是别的人偷偷藏了东西先走了。”说完这话,大家一商量,都认为就是这个婆罗门藏了税物。
乃至最后,彼守税人于曼𭔞怛谟婆罗门处,执而不舍,坚求其税。时婆罗门言:「汝今何故而相谋执?汝已显见我实无物,若有少物隐不纳者,罄我所有,悉以输税。」作是言已,铃又作声。时守税人秖于此婆罗门处,委细搜捡,乃谓彼言:「咄!婆罗门!汝今何故,坚隐税物,而不肯纳?汝今闻此铃声频震,是事希有,汝今当知,此柱之下,必有天神,而作加护,汝宜输物无自贻咎。」
那时,守税人抓住曼𭔞怛谟婆罗门,不肯放手,坚持要他交税。婆罗门说:“你为什么这样缠着我?你已经亲眼看到了,我确实没有藏东西。如果我有哪怕一丁点儿东西藏着不交税,我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交税。”话刚说完,铃声又响了。守税人就在这个婆罗门身上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然后对他说:“喂,婆罗门!你为什么非要藏着税物不肯交?你现在听到这铃声不停地响,这可是稀奇事。你该明白,这柱子底下一定有天神在暗中护着。你最好把东西交出来,别自己招来麻烦。”
婆罗门言:「天神加力,我信是实。」言已于伞柄中,出其白㲲示守税人,作如是言:「此即是我所隐税物,汝宜收之。」
婆罗门说:“天神加持的力量,我信这是真的。”说完,就从伞柄里拿出那块白布,给守税人看,并说:“这就是我藏起来没交税的货物,你收下吧。”
时守税人受此㲲已,谓婆罗门言:「既不输王,非我所受,回奉天神。」言已持㲲挂于柱上,复谓婆罗门言:「我已挂㲲,奉彼天神,汝或欲者,当自取之。」时婆罗门即取其㲲,而乃前进,于一静处,亦复如前安伞柄内,隐覆而行,渐次入于王舍城中。
守税人接过这块白布后,对婆罗门说:“既然你不肯交税给国王,那我也不该收下这东西,不如拿去供奉天神吧。”说完,他就把白布挂在了柱子上,又对婆罗门说:“我已经把布挂在这里供奉天神了,你要是想要,就自己去取吧。”这时,婆罗门就把那块布拿了下来,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又像之前一样,把布藏进伞柄里,遮遮掩掩地走着,慢慢进了王舍城。
时婆罗门显张其㲲,货于市肆,冀望有人酬千金价;如是周行,竟无有人酬千金者。时,婆罗门作是唱言:「王舍大城,无人辩识此妙细㲲。」唱是言时,光明长者乘以宝象,方从王宫,还归自舍。适闻此语,而忽惊愕,即时暂住,谓婆罗门言:「汝今何故于此城中,出轻易语?」彼婆罗门,即时无答。光明长者言:「汝宜具说此事元因。」
婆罗门就把那两块布摊开来,在市场上叫卖,盼着有人肯出一千两金子来买。他这样转来转去,结果根本没人出这个价。于是婆罗门就大声喊起来:“王舍城这么大,竟然没人认得这上等的好布!”他正喊的时候,光明长者骑着宝象,刚从王宫回家,正好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下子愣住了,就停下来问婆罗门:“你干吗在这城里说这种轻狂的话?”婆罗门当时答不上来。光明长者又说:“你该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婆罗门言:「我从本国,持此二叚上妙细㲲,而来贸易,若人酬我千金价者,我即与之,我已周行,无人酬价。」
婆罗门说:“我从自己国家带来了这两段上等的好细布,是来做买卖的。如果有人肯出一千两金子,我就把布给他。我已经到处走了一圈,没有人肯出这个价。”
光明长者言:「汝可持来,我暂观视。」时婆罗门即随长者,至于舍中,乃展其㲲,示于长者。长者见已,即能辩识,乃谓婆罗门言:「今此二㲲,一新一故,故者酬汝五百金钱。」
光明长者说:“你把布拿来,我先看看。”那个婆罗门就跟着长者到了他家里,把布展开给长者看。长者一看,马上就能分辨出来,就对婆罗门说:“这两块布,一块是新的,一块是旧的。旧的那块,我给你五百个金币。”
婆罗门言:「长者所酬,其价未当。」
婆罗门说:“长者您给的价钱不合理。”
光明长者言:「我今现见,此是故物,浣濯乃新。」长者即时将此故㲲,于重楼上,自空投下,其㲲体重,即速坠地。光明长者复谓婆罗门言:「余一新㲲,我欲观视。」时婆罗门,即取新㲲,持授长者。长者观已,亦复如前,向空投下,其㲲体轻,良久徐徐方乃坠地。
光明长者说:“我现在亲眼看见,这条旧布是旧东西,洗一洗才显得新。”长者随即拿着这条旧布,走上高楼,从空中扔下去。因为布比较重,很快就落到地上。光明长者又对婆罗门说:“剩下那条新布,我想看看。”婆罗门就拿出新布,递给长者。长者看过之后,也像刚才一样,向空中扔下去。这条新布比较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到地上。
彼婆罗门即生信重,乃作是言:「光明长者有大威力,今此细㲲,若新若故,我悉奉汝,不取其价,汝当受之。」
那婆罗门听了,心里就生起了信任和敬重,说道:“光明长者真有本事啊!这块细布,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我都送给你了,不要你的钱,你就收下吧。”
长者答言:「我家巨富,汝历艰辛,安可无名受汝此物?我今各与汝千金钱,鬻我二㲲。」时婆罗门得其价已,持还所止。
长者回答说:“我家非常有钱,你一路辛苦走来,怎么能让你白白把东西送给我呢?我现在给你一千个金币,买下你的这两块布。”那个婆罗门拿到钱后,就带着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光明长者先以故㲲,授彼家僮,后将新㲲,自作净巾,而常受用。乃至后时,光明长者用是巾已,向日𣉜曝。
光明长者先把一条旧布给了那个家仆,后来又拿了一条新布,自己做成干净的毛巾,经常使用。到后来,光明长者用完这条毛巾,就把它拿到太阳底下晒干。
是时,频婆娑罗王臣佐围绕,方欲上殿,忽为暴风,飘其浴巾,落于王前。时频婆娑罗王,谓侍臣言:「今此细㲲,从何所来?唯应王者,乃可受用。」侍臣白言:「大王曾闻,转轮圣王临位七日,天雨黄金,王今统临,天雨细㲲,后必非久亦雨黄金。」
那时,频婆娑罗王被大臣们围着,正要上殿,突然一阵大风把他的浴巾吹了起来,飘落在王面前。频婆娑罗王就对身边的侍臣说:“这块细布是从哪里来的?只有国王才配用这样的东西。”侍臣回答说:“大王您听说过吗?转轮圣王登位七天的时候,天上会下黄金雨。大王您现在统领天下,天上先下细布雨,过不了多久,肯定也会下黄金雨。”
王言:「汝等知不?我闻佛记,光明长者现于人中受天胜福,今此细㲲,必应是彼所用之物,风飘至此,可召其人而还授之。」
国王说:“你们知道吗?我听说佛曾经预言过,光明长者现在在人世间享受天上的福报。这块细布,一定是他用的东西,被风吹到这里来的。可以把他叫来,把布还给他。”
是时,光明长者即至王前,王言:「长者!佛先记汝,现于人中受天胜福,今此细㲲,必汝所有,今还授汝。」
那时,光明长者来到国王面前。国王说:“长者,佛以前就预言过,你如今在人世间享受天上的大福报。这块细布,一定是你的东西,现在我还给你。”
时,光明长者鞠躬伸手,捧受其㲲,受已观见,是己所有,即白王言:「此是我家所用净巾,适因曝于日中,风飘至此,其事如实。」
光明长者弯下身子,伸出手,恭敬地接过了这块细布。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正是自己家的东西,就对国王说:“这块布是我家用来擦东西的干净毛巾,刚才因为晒在太阳底下,被风吹到这里来了,事情确实是这样。”
王言:「长者!佛记于汝,受天胜福,吉祥相现,佛语谛诚,其事如是。」又言:「长者!汝今胜相若此,何不请王于汝舍中,暂一观视?」
王说:“长者,佛曾预言你会享受天上的大福报,现在吉祥的征兆已经显现,佛说的话真实不虚,事情确实如此。”又说:“长者,你现在有这样的好相,为什么不请我到你家去,让我稍微看一看呢?”
长者白言:「愿王今时幸我小舍。」王言:「长者!汝可先还备诸饮食。」
长者说:“希望大王现在能到我家来。”国王说:“长者,你先回去准备各种饮食吧。”
长者白言:「大王!受天福者,不假营造自然成办,愿王临幸。」
长者回答说:“大王您享受天上的福报,根本不用刻意去准备,一切自然就能办成。希望大王您能亲自到我家里来一趟。”
尔时,频婆娑罗王即与臣佐围绕,出诣光明长者舍。长者前导,王至彼舍,于其外门,见守门婢,色相殊异,王乃暂住,长者白言:「大王何故住而不进?」
那时,频婆娑罗王带着大臣和随从们,一起前往光明长者的家。长者在前面带路,把王领到了他家门口。王在外门看到守门的婢女,长得特别好看,就停了下来。长者问王:“大王,您为什么停下来不进去呢?”
王言:「长者!我见汝妻,故乃暂住。」
大王说:“长者,我是因为看到了你的妻子,所以才暂时停下来。”
长者白言:「此非我妻,是守门婢。」
长者赶紧解释说:“这不是我妻子,她是看门的婢女。”
王即前行至中门外,又见一守门婢,王复不进,长者白言:「王复何故住而不进?」王同前答。长者白言:「此非我妻,亦是守中门婢。」
国王又往前走,到了中门外面,又看见一个守门的婢女。国王又停下来不走了。长者就问:“大王为什么又停下来不走了呢?”国王像之前一样回答。长者说:“这不是我的妻子,这也是守中门的婢女。”
王即前进入于中门,见摩尼宝地上,有虫鱼流水之相,王意谓是池沼,在此亦复暂住。长者白言:「大王何故住而不进?」
国王就往前走,进了中门,看到地上有宝石,但上面却显现出虫子、鱼、流水的样子。国王以为这里是个水池,就又停下来不走了。长者就问:“大王,您为什么停下来不往前走呢?”
王言:「此处有水,故不前进。」
大王说:“这里好像有水,所以我不敢往前走。”
长者白言:「大王!此处无水,是摩尼宝所成之地。」
长者对大王说:“大王,这里没有水,这是用摩尼宝铺成的地面。”
王言:「长者!若是宝地,何故有诸虫鱼流水等相?」
王问:“长者,如果这是宝地,为什么会有虫子、鱼、流水这些景象呢?”
长者白言:「大王!上有旋轮雕镂虫鱼等相,下是摩尼宝光映照故尔。」王虽闻是说,犹故未信,即时取自指环,前掷于地,环击地声,王乃信是摩尼宝地。
长者对大王说:“大王,这上面有旋转的轮子,雕刻着虫鱼等图案,下面是摩尼宝珠的光芒映照,所以才有这样的景象。”大王虽然听了这番话,还是不太相信,立刻取下自己手上的指环,往前扔到地上,指环碰到地面发出声音,大王这才相信这是摩尼宝珠铺成的地面。
时频婆娑罗王既入其舍,处师子座。时长者妻出拜王前,而忽泪下。王言:「长者!汝妻何故见王垂泪?」
那时,频婆娑罗王走进了长者的家里,坐在了狮子座上。长者的妻子出来拜见国王,站在国王面前,忽然流下了眼泪。国王就问长者:“你的妻子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流泪呢?”
长者白言:「大王!妻拜王前,何敢垂泪?但为王所着衣有木烟气烟薰目故,而忽泪下。是故,大王!受天福者,所欲饮食,有如意宝,自然能出。」
长者回答说:“大王,我的妻子拜见大王,哪里敢流泪呢?只是因为大王身上穿的衣服有木柴烧过的烟味,烟熏了眼睛,所以她才突然流下眼泪。因此,大王,享受天上福报的人,想要什么饮食,有如意宝珠自然就能变出来。”
尔时,频婆娑罗王在长者舍,住经七日忘还王宫。时诸臣寮,共诣阿阇世太子所,白言:「太子!王在光明长者舍,经今七日,于国政事,有所妨废,太子宜往请王还宫。」
那时频婆娑罗王在长者家里住了七天,忘了回王宫。各位大臣一起到阿阇世太子那里,对太子说:“太子,大王在光明长者家里已经住了七天,国家政事都耽误了。太子应该去请大王回宫。”
时阿阇世太子,即诣光明长者舍,白父王言:「我王何故忘还王宫?于国政事,有所妨废。」王言:「我在此舍,始经一日,国有政事,汝岂不能暂代吾治?」
那时,阿阇世太子来到光明长者家里,对父王说:“父王为什么忘了回王宫?国家政事都耽误了。”国王说:“我在这里才待了一天,国里有政事,你难道不能暂时替我治理一下吗?”
太子白言:「父王当知,住于此舍,已经七日。」
太子对父王说:“父王您要知道,您住在这里已经七天了。”
王闻是语,顾视光明长者问言:「实不?」长者白言:「实尔,大王!已经七日。」
王听了这话,转头看着光明长者,问道:“这是真的吗?”长者回答说:“确实如此,大王,已经七天了。”
王言:「长者!汝此舍中,观于何相,以分昼夜?」长者白言:「华开华合,以分昼夜;异鸟和鸣,及不和鸣,以分昼夜;摩尼宝珠光现不现,以分昼夜。其或有华合而非夜,有华开而非昼;有珠光隐而非夜,有珠光现而非昼;有异鸟寂然而非夜,有异鸟和鸣而非昼。」
国王问长者:“你在家里,是看什么迹象来分辨白天和黑夜的?”长者回答说:“我是看花开花合来分辨白天黑夜的;看鸟儿叫声和谐还是不和谐来分辨白天黑夜;看摩尼宝珠的光亮出现还是不出现来分辨白天黑夜。但有时候,花合拢了却不是夜晚,花开了却不是白天;宝珠的光亮藏起来了却不是夜晚,宝珠的光亮出现了却不是白天;鸟儿安静无声却不是夜晚,鸟儿叫声和谐却不是白天。”
时,频婆娑罗王闻是事已,即谓光明长者言:「我信佛语,真实无妄。佛所说汝现于人中受天胜福,其事如实。」时频婆娑罗王言已,出长者舍。
频婆娑罗王听了这件事后,就对光明长者说:“我相信佛说的话,真实不虚。佛说你现在在人世间享受天上的殊胜福报,这件事确实如此。”频婆娑罗王说完,就离开了长者的家。
彼阿阇世太子,方出舍时,私窃取一摩尼宝珠名扇恒俱,授一侍人,还王宫已,召而谓言:「适所授汝摩尼宝珠,汝可持来,我欲观视。」侍人开手欲奉太子,其珠不见,即时白言:「不知此珠失于何处?」是时太子,即将侍人而行捶打。
阿阇世太子从光明长者家里出来的时候,偷偷拿走了一颗叫扇恒俱的摩尼宝珠,交给了身边的一个侍从。回到王宫后,他把那个侍从叫来,对他说:“刚才我给你的那颗摩尼宝珠,你拿出来给我看看。”侍从张开手想递给太子,可是珠子不见了。他马上说:“不知道这颗珠子丢到哪里去了。”这时,太子就动手打了那个侍从。
光明长者以天福力,即知其事,来问太子言:「何故捶打此侍人耶?」
光明长者靠着天福的力量,马上知道了这件事,就过来问太子:“你为什么要打这个侍从呢?”
太子答言:「我适汝舍,盗摩尼珠,授此侍人,今忽隐讳。我已作盗,此复转盗,其罪愈甚,故行捶打。」
太子回答说:“我刚才去你家偷了那颗摩尼宝珠,交给了这个侍从。现在他突然把珠子藏起来不承认,我已经犯了偷盗的罪,他又跟着偷了一次,这罪过就更重了,所以我才打他。”
长者白言:「汝取我珠,此不名盗,今既不见,亦非他盗,此珠现今复在我舍。何以故?受天福者,方可用故。太子若复别有所欲,悉当奉汝,我无所悋。」
长者说:“你拿我的宝珠,这不叫偷。现在宝珠不见了,也不是别人偷的。这宝珠现在还在我家里。为什么呢?因为只有受到天福的人才能用这宝珠。太子如果还有别的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我一点也不吝惜。”
时阿阇世太子,心生疑念:「我今于此长者,未有希取,将来我父频婆娑罗王命终已后,我乃求彼财宝诸物。」作是念已,阿阇世太子与提婆达多,结搆异谋,害父王命。
那时阿阇世太子心里起了怀疑的念头:我现在在这位长者那里还没拿到什么好处,将来等我父王频婆娑罗王去世以后,我再去向他索要那些财宝和各种东西。这样想过之后,阿阇世太子就和提婆达多勾结在一起,密谋要害死父王。
乃至后时,杀其父已,自行灌顶,处于王位,乃召光明长者而谓言曰:「长者可为我兄,欲就汝舍而共居止,凡有所须,汝应给我。」
后来,阿阇世太子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登上了王位。他召来光明长者,对他说:“长者,你可以做我的兄长,我想住到你家去,和你一起生活。我有什么需要的,你都要供给我。”
时光明长者作是思惟:「频婆娑罗王正法治世,此人猛恶又复勃逆杀其父王,私自灌顶处于王位,今于我前,出矫诳语。欲止我舍,我应随顺,我若违彼,必因此人,坏我家族。」作是念已,白言:「大王!我知汝心,必有所欲,愿就我舍,凡有所须,随意受用,我当于后却往王宫。」
光明长者心里想:“频婆娑罗王在世时,用公正的法度治理国家。可这个人又凶狠又叛逆,杀了自己的父王,自己登上王位。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骗人的话,想住到我家来。我应该顺着他的意思。我要是违背他,他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毁掉我的家族。”这样想完,就对大王说:“大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肯定有想要的东西。你愿意住到我家来,凡是需要的,随你享用。我以后再去王宫见你。”
阿阇世王言:「若能如是,乃为甚善。」作是议已,是时大王先诣其舍,长者还复来诣王宫。
阿阇世王说:“如果能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商量好以后,大王先去了长者家里,长者后来又回到了王宫。
长者所有天人吉祥胜相,宝藏诸物,长者行处而悉随至。彼阿阇世王在长者舍,见珍宝藏,七遍出现,七遍隐没,作是思惟:「今此舍中,宝藏诸物,必随彼去,我不能得。我今宜应别设异谋,潜遣数人极凶恶者,同载一车,往光明长者所,盗窃珍宝。」彼人到已,巧设计谋,伺行盗窃。
长者家里的那些天人赐予的吉祥宝物,不管长者走到哪儿,这些宝贝都会跟着他去。阿闍世王在长者家里,亲眼看到这些宝藏出现了七次,又消失了七次。他心里就想:这屋里的宝藏和东西,肯定会跟着长者走,我根本拿不到。看来我得想个别的办法,偷偷派几个特别凶狠的人,坐同一辆车去光明长者那儿,偷走这些宝贝。那些人到了之后,就耍心眼儿,找机会下手偷东西。
时光明长者,在高楼上,侍女围绕。时诸侍女见此车中所载之人,先已默识是凶恶人,来作盗窃。侍女见已,笑指而言:「此是凶恶盗窃之人。」是时,长者忽闻笑言:「具知其事。」于是诸人隐之终夕,至明旦时,多人共见,咸唱是言:「阿阇世王是恶逆人,杀害父王,今复遣诸恶人,来长者所,偷窃珍宝。」
那时,光明长者正坐在高楼上面,身边围着一群侍女。那些侍女看见车里坐着的人,早就认出这些是坏人,是来偷东西的。侍女们看见了,就笑着指着他们说:“这些是凶恶的盗贼!”这时,长者忽然听到笑声和说话声,就完全明白了这件事。于是那些人躲藏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好多人一起看见,都大声说:“阿阇世王是个大逆不道的人,杀了自己的父王,现在又派这些坏人来长者家里偷宝贝。”
时,阿阇世王知是事已,即遣使人,来光明长者所,谓言:「长者!何故多人轻谤于我?」
那时,阿阇世王知道了这件事,就派人到光明长者那里,对长者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说我坏话、诽谤我?”
时光明长者知王意已,即速驱逐恶人令去。长者即自思惟:「阿阇世王极大恶逆,杀害父王,岂非后时亦复于我?致杀害事,我今弃舍一切所有,忆佛先记,于佛法中,出家学道,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我今宜应投佛出家。」作是思惟已,即出宝藏,施作种种悲愍利乐布施等事。
光明长者知道国王的意思后,马上把那些坏人赶走了。然后他自己心里想:阿阇世王是个非常凶恶叛逆的人,连自己的父王都杀了,难道以后不会也来杀我吗?我现在应该放下所有的家产,记得佛陀以前说过,在佛法中出家修行,断除各种烦恼,证得阿罗汉果位。我现在应该去佛陀那里出家。这样想完之后,他就打开宝库,做了各种慈悲救济、利益众生的布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