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舍弥国王大帝悟辟支佛缘
父母及妻子, 谷帛财宝等,
智者深观察, 暂过如客舍,
弃舍于爱欲, 独行如犀角。
我昔从诸师, 传授闻此事。
父母、妻子, 还有粮食、布匹、钱财这些宝贝, 有智慧的人会仔细想一想: 这些就像旅店一样,只是暂时住一下。 放下贪爱和欲望, 一个人修行,就像犀牛独自生活一样。 我以前从各位老师那里, 听说了这个道理。
昔有曾于迦叶佛所作比丘,智慧聪敏柔和忍辱,于日日中常观诸法真实体性,所谓观阴苦空无常无我,犹如芭蕉、热时之炎、如幻如梦、如水泡沫。能善观察自修其心,命终生天。于天寿尽,下生拘舍弥城为国王子名曰大帝。其父王崩,承嗣先业绍继王位,如劫初诸王善修戒行、正法治国。尔时城中有大长者,财富无量,与大帝王少为亲旧极相厚昵。彼大长者身婴重病,王闻其疾躬自往问。见长者病形容萎悴,王心不乐低头愁惨。时彼长者以七宝钵盛满中金,用奉献王。王言长者:「汝今疾苦极困笃耶?」长者对曰:「愿王顾视,听我所说。
从前有个人,曾在迦叶佛的时代出家做比丘。他智慧聪敏,性情柔和,能忍辱负重。每天,他都认真观察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也就是观察五蕴的苦、空、无常、无我,看它们就像芭蕉树一样中空不实,像炎热时的阳焰一样虚幻,像幻术、像梦境、像水上的泡沫。他善于这样观察,并以此修心。命终之后,他转生到了天界。
在天上的寿命享尽后,他下生到拘舍弥城,成为国王的儿子,名叫大帝。他的父王去世后,他继承了王位,像世界初成时的贤王一样,持守戒律,以正法治理国家。
那时,城里有一位大长者,拥有无量的财富。他和大帝国王从小就关系亲密,交情深厚。这位大长者身患重病,国王听说后,亲自前去探望。看到长者病得形容憔悴,国王心里很难过,低下头,满脸愁容。
这时,那位长者用一个七宝装饰的钵,盛满了金子,献给国王。国王说:“长者,你的病现在非常严重、非常痛苦吗?”长者回答说:“恳请大王看着我,听我说。”
「我家大巨富, 犹如毘沙门,
爱语及财宝, 多集亲友众,
妻子与眷属, 僮仆诸走使,
我皆恣所欲, 待遇极丰厚,
今我死时至, 无一为我伴。」
王即慰劳言: 「此语极真实,
汝子与诸亲, 财宝众库藏,
及我勇健力, 象马车步兵,
虽有如是等, 无能救拔者。
我等诸亲友, 见汝遇苦患,
但有慰喻言, 忧愁流涕泪,
及汝命将绝, 无能救济者,
唯当自持汝, 由来所作善。」
王谛观其病, 心如得禅者,
深悟诸苦患, 众生决定有。
「一切有生类, 必为病所趣,
病常恼患人, 无有哀愍心。
一切世间人, 决定入死道,
都不生厌畏, 言此我妻子,
彼是我亲属, 此是我财贿,
彼亲厚于我, 我亲友于彼。
意为痴所病, 横作如是想,
火灾患在前, 愚盲而不覩,
上来诸所亲, 无能拔济者。」
于此正思惟, 即获辟支佛。
“我家里非常富有,就像财神毘沙门一样。 我常说温和的话,有很多财宝,聚集了许多亲友。 妻子和家眷,还有僮仆和跑腿的, 我都满足他们的愿望,对待他们非常优厚。 现在我要死了,却没有一个人能陪伴我。”
国王就安慰他说:“这话说得非常真实。 你的儿子和各位亲人,财宝和众多库藏, 以及我勇猛强健的力量,象兵、马兵、车兵、步兵, 虽然有这些,却没有人能救你。 我们这些亲友,看到你遭遇痛苦和病患, 也只能说些安慰的话,忧愁地流下眼泪。 等到你生命将尽时,没有人能救济你。 你只能依靠自己,依靠你一直以来所做的善事。”
国王仔细观察他的病情,内心就像得到了禅定一样, 深深领悟到各种痛苦和病患,众生必定都会经历。 “一切有生命的众生,必定会被疾病所追逐。 疾病常常折磨人,没有怜悯之心。 一切世间的人,都必定会走上死亡的道路, 却都不感到厌倦和畏惧,还说这是我的妻子, 那是我的亲属,这是我的财物, 那个亲人对我很好,我对那个亲友也很好。 心意被愚痴所蒙蔽,错误地产生这样的想法。 火灾的祸患就在眼前,却像瞎子一样看不见。 以上所说的各位亲人,没有一个人能救拔你。”
他这样正确地思考,就证得了辟支佛果。
王之所亲内外眷属,见王得道绝弃世事,为爱别离火之所烧燃,生大恼热。时辟支佛身升虚空,作十八种变,说如上偈。
国王身边的亲人和内外眷属们,看到国王修得正道、彻底放下世俗事务,因为要与所爱的人分离,内心像被火烧一样煎熬,产生了巨大的烦恼和痛苦。这时,辟支佛身体升到空中,展现出十八种神通变化,并说了上面那首偈子。
复有说云:此王为王子时,入园苑中,见诸盲者更互相捉。闻王子出,谓有饮食在于道侧。不见道路,堕大深坑,有即死者、有头破者、手脚折者,身体碎坏。尔时王子见是众苦,厌患思惟,而作是言:「此觉悟我。如是盲人亦曾富贵,由纵逸故今得是苦。我于今者覩是事已,宜好捡行,不应放逸。」即说偈言:
还有一种说法:这位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有一次到花园里去,看见一群盲人互相拉扯着。他们听说王子出来,以为路边有吃的。因为看不见路,掉进了一个大深坑里,有的当场就摔死了,有的头破血流,有的手脚折断,身体都摔烂了。那时王子看到这些惨状,心里非常难过,厌恶这些痛苦,就想到:“这件事让我醒悟了。这些盲人以前也曾经过过富贵日子,就是因为放纵自己、贪图享乐,现在才遭受这样的痛苦。我今天亲眼看到这件事,应该好好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能再放纵了。”于是他说了下面这首诗:
「譬火烧金鬘, 而用为首饰,
金鬘虽珍妙, 炽火终成害;
王位亦如是, 当慎莫放逸。
此盲觉悟我, 不宜自宽纵,
因此王位故, 身起大憍慢,
威迫国人民, 皆令生苦恼,
后自受苦时, 苦剧百千倍。
目覩他受苦, 云何能自安?
此即是我师, 示我众苦患。」
作此思惟时, 即获辟支佛。
就像火烧金首饰, 虽然金首饰珍贵美妙, 但烈火终究会造成伤害; 王位也是这样, 应当谨慎,不可放纵自己。
这盲人让我觉悟了, 我不应该自我放纵, 因为王位的缘故, 心中生起巨大傲慢, 用威势逼迫国民, 让大家都感到痛苦, 将来自己受苦时, 痛苦会剧烈千百倍。
亲眼看到别人受苦, 我怎么能心安理得? 这就是我的老师, 向我展示种种痛苦祸患。
当他这样思考时, 就证得了辟支佛果。
尔时王子大赐盲者钱财珍宝。沙门法服,身升虚空,现诸神变,语诸亲言:「而我今者,不以瞋恚怖畏忧愁故、不嫌汝等故,我舍亲爱国土人民,都无怨亲、钱财宝物。」如上说偈。
那时,王子慷慨地给盲人们钱财珍宝。他穿上僧人的法衣,身体升到空中,展现各种神通变化,对亲人们说:“我现在这样做,不是因为生气、害怕或忧愁,也不是嫌弃你们。我舍弃亲人、国家、人民,心里完全没有怨恨谁、亲近谁,也不贪恋钱财宝物。”接着,他念了前面说过的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