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庄严经论

释论说：前面已经阐述了菩萨如何帮助众生修行成就，接下来要说明菩萨如何证得无所不知的无上智慧。偈颂说：

释迦牟尼佛说道：这首偈颂彰显了成就一切种智的因缘已经圆满具足。

"所有难行皆已践行"——因为菩萨已经圆满修持了无量百千种难行苦行，却始终不曾心生疲倦。

"一切善法皆已集聚"——因为菩萨已经圆满积累了布施、持戒等波罗蜜多所包含的一切自性善根。

"一切时劫皆已度过"——因为菩萨已经圆满经历了长达无数大劫的修行历程。

"一切障碍皆已断除"——因为菩萨已经彻底断除了大乘道上的一切障碍，也就是十地中所有微细难知的烦恼障与所知障。

偈颂说：

解释：这首偈颂彰显了一切种智果德的圆满。从三个方面来分别说明：一是究竟证得，二是本质属性，三是譬喻说明。

“成就一切种”是指究竟证得的层面，从此之后圆满成就一切种智。“此即为佛身”是指本质属性的层面，说明一切种智就是佛陀的法身本质。“譬如大箧开众宝无不现”是譬喻说明，如同打开大宝箱显现众宝，不可思议的菩提分法宝全都朗然现前。

已经说明一切种智即是佛身，接下来阐释此身远离二边之相。偈颂说：

解释：所谓白法构成佛身，是指将六波罗蜜等一切善法转化为佛的本体。说它“非无亦非有”——这个本体并非不存在。为什么呢？因为真如本身没有差别相。但也不是实有。为什么呢？因为自性本不可得。这就叫做无二之相。说佛是法宝的根源，因为佛宣说一切法教，并且展现神通力量。说法则是善根的源泉，好比众生是田地，善根是稻谷，这样的法宝能在所教化的众生心田里生长出善根之谷。偈颂说：

这段经文继续阐明前面的道理。

“具法亦离法”是指：诸佛完全具备一切善法，同时彻底远离一切不善法。

“如藏亦如云”是说：佛宝如同宝藏，法宝如同云雨。

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回答是：因为能产生法雨。由于法雨能滋养万物，所以用云雨来作比喻。佛宝能产生法宝，就像无尽的宝藏；法宝能滋养众生善根，如同云雨滋润万物。

前面已经说明佛身无二无别的实相，接下来要开示无上的归依处。偈颂说：

世尊这样解释：这首偈语简要说明了救度的含义。"诸佛常救护"指的是究竟彻底的救度。有人问：到底救度什么呢？回答是：众生有三种污染——烦恼造成的污染、业力造成的污染、轮回生死造成的污染。"诸惑"就是指烦恼污染，"诸恶行"就是指业力污染，"及以生老死"就是指生死轮回的污染。又问：如何救度呢？回答是：对这三种受苦的众生，任何时候都不放弃救度，这就是究竟救度的真义。偈语说：

这段偈颂广泛显示了佛陀救度众生的含义。各种灾难指的是像眼盲、耳聋、哑巴、疯癫、精神错乱、身体残缺这样的众生。依靠佛陀的力量，盲人重见光明，聋子恢复听觉，哑巴能够说话，疯癫的恢复正常，精神错乱的获得安定，身体残缺的变得完整，这就是佛陀的救度。恶道众生指的是在地狱等恶道中的生命，佛陀放出光明照耀他们，使他们脱离痛苦不再堕入恶道，这就是佛陀的救度。执着身见的众生是指那些执着自我的人，佛陀让他们证得人无我的真理，进入声闻、缘觉二乘的涅槃境界，这就是佛陀的救度。小乘行者指的是那些修行声闻、缘觉二乘但根器还不确定的众生，佛陀用善巧方便引导他们进入大乘佛法，这就是佛陀的救度。偈颂说：

这个偈子说明了归依佛陀的殊胜。因为佛陀的功德无法用任何比喻来形容，所以是最无上的。因此，像前面所说的那三种被烦恼污染的有情，以及其他遭受各种苦难的有情，佛陀都能全部救护他们。偈颂说：

这段偈颂显示了皈依佛法的殊胜因缘。

"诸佛善满身一切世间胜者"：诸佛之所以成为世间最殊胜者，是因为他们圆满成就了自利功德——通过十力、四无畏等一切善妙功德，使自身品质达到究竟圆满。

"妙法化众生以度悲海故"：圣法之所以殊妙，是因为它具备善巧教化众生的方法，并且能够帮助众生彻底渡过慈悲的海洋，抵达彼岸。

（接着用偈颂总结说：）

解释：这段偈颂显示了皈依的伟大。伟大有三层含义：第一是时间上的伟大，因为涵盖一切众生从始至终的生死轮回；第二是境界上的伟大，以所有众生作为救度的对象；第三是事业上的伟大，始终不渝地利益众生，救度他们脱离苦难，获得解脱。

已经阐述了无上的皈依，接下来要说明如来转化身心的境界。偈颂说：

这段偈语说明了转依具有断除和获得两方面。

“二障种恒随彼灭极广断”这句，讲的是要断除的障碍：烦恼障和智慧障这两种障碍的种子，从无始以来就一直跟随着我们，现在要永远地断除它们。“极”指的是所有修行阶位，“广”指的是所有种类，这些都要彻底断除。

“白法圆满故依转二道成”这句，讲的是要成就的对治法：佛陀的本体与最圆满的清净善法相应，这时通过转依就能成就两种智慧：一是获得极其清净的出世间智慧，二是获得无边所认知境界的智慧，这就叫做转依。

偈语说：

释论说：这首偈颂显示如来的转依在一切转依中最为殊胜。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转依安住于无漏法界的境界，如同须弥山王镇守大地般稳固不动。成就这样的转依之后，见到那些乐于寂灭境界的声闻、缘觉修行人尚且心生怜悯，更何况是那些沉溺于边见、执著苦痛的卑劣众生呢？偈颂说：

解說：這兩首偈頌顯示如來轉依具有十種功德差別。是哪十種呢？

第一是為他轉：成就轉依之後，完全為了利益眾生。

第二是無上轉：成就轉依之後，在一切法中獲得自在，超越聲聞、緣覺二乘的轉依。

第三是不退轉：成就轉依之後，所有染污的因緣都不能動搖這個清淨依止，因為已經徹底轉化了原來的染污依止。

第四是不生轉：成就轉依之後，一切染污法永遠不會再現起。

第五是廣大轉：成就轉依之後，能夠示現證得無上菩提與究竟涅槃。

第六是無二轉：成就轉依之後，生死與涅槃不再有分別對立。

第七是不住轉：成就轉依之後，既不執著於有為法，也不滯留於無為法。

第八是平等轉：成就轉依之後，與聲聞、緣覺同樣解脫了煩惱障。

第九是殊勝轉：成就轉依之後，具備十力、四無畏等一切佛法，再無可與之比肩者。

第十是普教轉：成就轉依之後，始終根據眾生根器施以相應法門的教導。

偈頌說：

世尊说道： 这偈颂显示佛陀的体性周遍一切，与虚空相似。前两句直接说明，后两句解释说明。就像虚空遍及一切物质现象，佛陀的体性也是如此，遍及一切众生群体。如果有人因为众生现在尚未成佛，就认为佛陀体性不能周遍，这种理解是不正确的，这只是众生尚未成就佛果的缘故。

偈颂说：

世尊的佛体虽然遍满一切处，但众生因心性染污而无法得见。就像盛水的容器破损时，水中便映不出月亮的影像；同样地，众生因被烦恼障蔽，所以见不到如来的真容。这个道理是成立的。

这段偈语说明诸佛的教化有显现也有隐没。就像火的特性有时燃烧旺盛有时熄灭一样，诸佛的教化也是如此，有时示现降临世间，有时示现进入涅槃。

前面已经解说了如来转依的真理，接下来要说明如来利益众生的事业始终自然运作、无需刻意造作。偈颂说：

这段偈颂说明了佛的作为无需刻意造作。就像如意宝珠虽然没有念头，却能自然显现各种变化。如来也是如此，虽然不起分别心，却能自然地示现种种化身。又如同天鼓虽然没有心识，却能自然发出各种音声。如来也是这样，虽然不起分别心，却能自然宣说种种微妙法义。

释论说：这首偈颂显示了佛陀教化众生的事业永不停息。就像世间万物依靠虚空而生生不息，从来没有间断过。诸佛也是如此，依托清净无染的真如法界来开展度化众生的事业，也同样没有间断。又像世间万物依托虚空而生起，会有增长和减损的变化。诸佛也是这样，依托清净无染的真如法界来开展度化事业，也会示现诞生与涅槃的相状。

前面已经说明了诸佛无需刻意造作却能不舍弃度生事业，接下来要阐释无漏法界的甚深奥义。偈颂说：

这个偈子显示了法界的清净本质。所谓“如前後亦爾”，意思是它并非本来清净，因为它的自性原本就不受污染；所谓“及離一切障”，意思是它也不是不清净，因为后来附着的烦恼尘垢已经彻底清除。佛陀将这种既非清净也非不清净的真实状态，称为“真如”。所以佛陀说真如超越清净与不清净的分别，这才是法界真正的清净本质。

解释：这首偈颂揭示了法界具有伟大真实自我的特征。所谓"清净空无我"，是指这无漏境界以最根本的"无我"作为其本质。佛所说的"第一我"，其实就是最彻底的"无我"，也就是清净的真如本性，这个清净真如正是诸佛真实自我的本质。因为诸佛的真实自我达到完全清净，所以佛被称为"大我"——这是由于诸佛将这个真实自我彻底净化圆满，因而尊称佛为"大我"。根据这个道理，诸佛在无漏境界中确立了最究竟的真实自我，这就称为法界具有伟大真实自我的特征。偈颂说：

释论说：这首偈颂揭示了法界超越善恶记别的特质。所谓"非实体"，是指人和事物的实在性都不可言说；所谓"非非实体"，是指真实存在的本质确实存在。这样来理解佛陀的本体，正因为如此，所以说佛陀的本体既非实体也非非实体。因此作出这样的论断：这属于不可记别的法。所谓"无记"，就像讨论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这四种论断都无法判定，所以法界具有超越善恶记别的特性。偈颂说：

这段解释说：这个偈子显示了法界解脱的样貌。就像烧红的铁块冷却，又像眼睛里的翳障消除——这两样东西（热和翳）消失后，很难简单说它们存在还是不存在。为什么呢？说它们不存在，是因为热和翳本身没有固定实体；说它们并非不存在，是因为冷却和清除的效果确实存在。众生的心识止息也是这样，不能简单说有实体或没有实体。诸佛的智慧心，把贪欲比作炽热，把无明比作翳障，当贪欲和无明止息时，同样不能说绝对有或绝对无。为什么呢？说无实体，是因为贪欲和无明已经止息；说并非无实体，是因为心灵智慧解脱的境界真实存在。这就叫法界解脱的样貌。

前面已经说明了样貌的深奥，接下来要说明处所的深奥。偈语说：

世尊答道： “须菩提，如果菩萨有这样的心念：‘我要度化无量众生进入涅槃。’那么，他就不算是真正的菩萨。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执着于‘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些分别概念，就不能称为菩萨。为什么这么说呢？须菩提，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可以称之为‘菩萨’。因此我说，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的。

“须菩提，如果菩萨说：‘我要庄严佛土。’那么，他也不是真正的菩萨。为什么呢？如来说庄严佛土，并非实有庄严可得，只是假名庄严罢了。须菩提，如果菩萨能通达无我法，如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菩萨。”

这个偈子说明了法界是诸功德所依的事业，因为清净法界是一切智慧、无畏等觉悟品质珍宝的依托基础。偈颂说：

这个偈子说明，法界具有成熟众生的作用。为什么呢？因为从清净法界中流露出的种种善根，能够帮助众生获得成长和觉悟。

解释：这首偈颂揭示了法界达到究竟境界的业用。所谓"聚"是指福德与智慧两种资粮，通过清净法界的作用，这两种资粮得以圆满成就。偈颂说：

这个偈子阐明了法界宣说正法的功用。偈中说道：

释迦牟尼佛解释说：这首偈语揭示了法界教化所产生的业用。好比天空中有许多太阳，每轮太阳都放射出光芒，这些光芒同时汇聚在一起，共同完成同一件事，比如令谷物成熟等。同样道理，十方诸佛各具无上智慧，这些智慧同时交融配合，共同成就同一伟业，那就是度化众生等神圣事业。

世尊的教示说：这首偈颂揭示了法界的运作没有分别之心。就像太阳的光芒普遍照耀万物，没有分别、没有界限，而且同时遍照一切。同样的，佛陀的智慧光芒普照一切众生，没有限制、没有分别，也是一时遍照。偈颂这样说：

世尊用这个偈颂说明法界本身没有造作，就像太阳的光芒被云雾遮蔽无法普照一样，佛陀的智慧光明也因为众生的过失障碍——特别是五浊炽盛的缘故——而不能完全显现作用。

释论说：这首偈颂揭示了法界、解脱与智慧的业用关系。就像染布时借助草木灰的力量，有的布料能染出多彩的颜色，有的却染不出多彩效果。同样地，三乘修行者的清净境界也是如此——凭借行愿的力量，诸佛的解脱能显现无穷智慧，而声闻缘觉二乘的解脱则无法显现这样的无量智慧。

偈颂说：

这段偈颂进一步阐释前面所说的甚深含义。关于无漏界的甚深，可以从相、处、业三个方面来说明。世尊将无漏界的甚深简要概括为三种：一是相甚深，二是处甚深，三是业甚深。

相甚深包含四种特征： 第一是清净相， 第二是大我相， 第三是无记相， 第四是解脱相。 这四种特征依次由前面四首偈颂所阐明。

处甚深是指一种特征： 即既不执着一也不执着多（超越数量概念）。 这由第五首偈颂所阐明。

业甚深包含八种功德作用： 第一是如珍宝般可作依止的作用， 第二是成熟众生的作用， 第三是达到究竟圆满的作用， 第四是宣说正法的作用， 第五是教化众生的作用， 第六是无分别的作用， 第七是智慧自然运作（非刻意造作）的作用， 第八是解脱智慧的作用。 这八种作用依次由后面八首偈颂所阐明。

诸佛这样解说无漏界：它就像在虚空中染色作画。因为无漏界远离一切戏论分别，如同虚空般不可捉摸，所以说它极为甚深。所谓“甚深差别说”的意思，就像在虚空中染色、在虚空中作画那样，应当这样理解其中的含义。

释论说：这首偈颂揭示法界就是如来藏。“一切无差别”的意思是：一切众生与一切诸佛在本性上完全平等，所以称为“如”。“证得清净如”的意思是：以获得清净真如作为自性，所以称为“如来”。根据这个道理，可以说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藏。

前面已经阐述了无漏法界的甚深义理，接下来要说明诸佛的化现功德。偈颂说：

这段偈颂揭示了最为殊胜的转变力量。世间所有的转变形态，都会被声闻圣者的转变所超越；一切声闻圣者的转变形态，都会被缘觉圣者的转变所超越；所有缘觉圣者的转变形态，都会被菩萨的转变所超越；而一切菩萨的转变形态，最终都会被诸佛的转变所超越。没有任何存在的转变力量能够超越诸佛的转变，因此如来的转变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

偈颂说：

解释：这首偈颂揭示了极为深奥的化现境界。这种深奥包含两种特质：一是不可计量，二是超越思议。有人问：这具体指什么呢？回答是：根据众生不同的根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节因缘，顺应各自差异而显现或繁或简、千差万别的化现。这样的境界既不可计量又超越思议，因此如来的化现最为深奥难测。接下来要分别说明特殊的转化境界。偈颂说：

这段偈语说明了五根转化为清净功能的变化。这种转化能获得两种殊胜作用：第一是能够遍行一切境界，因为每根都能互相替代运作；第二是获得一千二百功德，因为每根各自具备一千二百种功德。偈语说：

这个偈子讲的是转变意根所显现的神通变化。意根，指的是染污的第六意识。通过转变这个染污识，就能证得极其清净、没有分别的智慧，这种智慧始终与一切神通变化相伴而行，共同发挥作用。

这段偈语说明了境界转变与感受变化的道理。所谓"境"指的是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外境，"受"指的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种感知。通过这两方面的转化，所居的国土变得清净无染，心中所愿都能自然显现，可以随心自在地享受一切。

这个偈子说明了如何转变分别心所生的种种现象。分别就是我们的意识活动，当这种分别心转变之后，诸佛智慧所显现的一切变化就都能自在无碍了。偈中说：

解释：这偈颂显示了佛所转变的安立变化。安立指的是物质世界，通过转变这个物质世界，如来安住于不动摇的无漏法界之中，获得了不进入涅槃的境界，能够恒常生起殊胜的变化。偈颂说：

这个偈子说明了如何转化欲望和贪染。通过这种转化，就能获得两种变化：第一是得到至高无上的安乐境界，第二是对妻子不再产生贪执。偈颂说：

这个偈子说明了如何转化对空性的错误认知。通过这种转化，可以获得两种自在变化的能力：第一是所求皆能实现，因为证得了如同虚空般广大的智慧宝藏；第二是行动无有障碍，因为获得了对虚空本质的透彻理解。偈颂说：

这段偈语总结前面的含义。由于有无穷无尽的转变，所以能获得无穷无尽的变化能力。诸佛这些不可思议的业用，全都依托于清净无染的法界，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前面已经说明了诸佛的变化功德，接下来要讲诸佛如何帮助众生达到圆满成就。偈语说：

释论说：这首偈颂揭示了逐步成熟的修行次第。对于尚未积累善根的人，引导他们开始积累；已经积累善根的，帮助他们增长；已经增长的，使其趋向成熟；已经成熟的，则助其获得解脱，最终达到最极清净的境界——这正是十方诸佛各自圆满开示的教法。

即便已经达到成熟阶段，仍要继续深化，不急于进入涅槃。为什么呢？因为众生世界没有穷尽之时。

偈颂说：

解释：这段偈颂显示了修行成熟的菩萨所行并非罕见之事。"难遇的都已具足，处处成为众生依归"——无上觉悟的至高功德原本稀有难逢，如今已完全具足相应，正因如此契合圆满，所以能恒常在十方世界作为众生的归依处。"看似稀有实非稀有"——像这样处处度化众生的行为，表面看来确实稀有，但本质上并不算稀有。为什么呢？因为获得了善巧方便法门。所谓善巧方便，就是指随顺众生根机的修行法门，这才是清净的修行。偈颂说：

这个偈子显示了如来普遍成熟众生的因缘。“转法及法没得道亦涅槃”的意思是：在同一刹那之间，如来能够在一处示现转动无量法轮，在另一处示现正法灭尽，又在一处示现证得无上菩提，还在另一处示现进入涅槃境界。这些都是因为众生各自的业行不同所导致的。“处处方便起不动真法界”是说：如果有众生应当被度化成熟，如来就会随着他们所住的地方，在各个处所施设教化。虽然如此示现，但如来的无漏法界本体却始终如如不动。

释论说：这首偈颂揭示了佛果自然成就的因由。所谓“不起分别意成熟去来今”，是指一切诸佛从不生起这样的念头：我过去曾度化众生、我未来将度化众生、我现在正度化众生。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已彻底断除分别执着的缘故。而“处处化众生三门常示现”则说明，虽然如来已远离造作之心，却能在一切时空中，以所积聚的无量善根，通过三种教法门径在十方世界普遍度化众生。这里所说的“三门”，就是指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

偈颂说：

解释：这首偈语用比喻说明了自然成就的含义。就像太阳无需刻意作为，自然放射光芒，处处驱散黑暗、催熟百物。诸佛也是如此，虽然不起心造作，却能用佛法之光处处消除迷惑、成熟众生。偈语说：

这段偈语显示了佛法的传播与影响如同连锁反应般不断扩展。就好比一盏灯点燃了许多灯，形成了庞大无比的光明集群，数量多到无法计算，而那最初的一盏灯的光明却永远不会耗尽。诸佛也是如此，一位佛陀觉悟后，教化度化了无数众生，形成广大的觉悟群体，数量无量无边，而这教化的力量同样永远不会枯竭。偈语说：

释论说：这首偈子显示了佛菩萨永不厌倦地度化众生的原因。就像浩瀚的大海容纳千百条江河，永远不会感到满足也不会满溢，因为它有无限包容的本性。诸佛的境界也是如此，恒常摄受无量无边的清净善根，既不会觉得满足也不会增长，因为这种境界本就超越寻常。

前面已经说明诸佛如何成熟众生，接下来要讲诸佛境界的清净。偈颂说：

这段偈语阐释了法界的本质特性。

“二障已永除法如得清淨”指的是清净的状态，因为烦恼障和智障都已彻底断除。

“诸物及缘智自在亦无尽”指的是自在的状态，因为对于一切事物以及认知这些事物的智慧，这两种自在都是永恒无尽的。

偈语说：

释迦牟尼佛说道：这首偈颂揭示了法界形成的根本原理。所谓“通过修证一切种智与真如智慧来净化法界”的意思是——为证得清净法界，必须始终修习涵盖一切现象本质的真如实相智慧作为根本基础。所谓“利乐教化众生的功德永无穷尽”则是指——为度化众生，始终给予一切众生现世安乐与究竟解脱这两种果报，这样的功德利益永远不会枯竭。

解释：这段偈颂揭示了法界运作的深意。所谓"持续不断地通过行为、言语和念头来教化众生"，是指始终以自身行动、语言和心念来引导一切众生。"两种法门与两种资粮皆得圆满"，指的是具备了两种殊胜法门和两种修行资粮作为方便。两种法门即禅定法门与总持法门，两种资粮即福德资粮与智慧资粮。偈颂说：

这个偈子说明了法界的层次含义。“自性及法食变化位差别”是指：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这三种身的层次各有不同。“此由法界净诸佛之所说”说明：如果法界不纯净，这些层次就无法成立。

前面已经说明了诸佛法界清净的道理，接下来要说明诸佛的三身。偈颂说：

世尊开示说：一切诸佛都具有三种身体。第一是自性身，这是通过转化凡夫心识而证得的真实体性。第二是受用身，这是诸佛在菩萨圣众的法会中示现说法、滋养众生的功德身。第三是变化身，这是诸佛为度化各类众生而随机应现的化身。这里应当明白，自性身是受用身和变化身的根本依止，因为它是诸佛功德的究竟本源。

释迦牟尼佛解释说：应身如来在十方世界中，示现的弟子眷属、清净佛土、如来名号、应化身形、教化事业，这些显现的受用境界全都各不相同。偈颂说：

解释如下：所谓平等，指的是自性法身，因为一切诸佛的法身完全平等没有差别。微细的意思，是说这个法身难以被认知。受用身又称作食身，这个身与平等法身相融合，因为它是依托法身而显现的。应当明白受用身又是化身的根源，因为众生想要受用的一切境界，都是通过受用身示现的。偈颂说：

解释如下：由于化身佛在任何时刻都能变化出无数不同的形象，佛陀通过这种变化示现，所以称为化身。两种身指的是：受用身和化身。两种利益指的是：自利和利他。受用身的特征在于成就自利，化身的特征在于成就利他。正因为这两种利益需要全面成就，所以依次建立了受用身和化身。偈颂说：

化身佛时时刻刻都在教化众生：有时示现精巧技艺，有时示现降生人间，有时示现证得觉悟，有时示现进入涅槃。像这样展现各种广大的善巧方法，都是为了帮助众生获得解脱。这就是成就利他功德的体现。偈颂说：

释迦牟尼佛开示道：应当明白，佛的法身、报身、化身这三身，含摄了诸佛所有的身相。因为这三身，正是示现一切自利利他功德的根本依止。

偈颂这样说道：

解释如下：这三种佛身，按照顺序来说，一切诸佛都是完全平等的。由于根本依据相同，一切诸佛的自性身平等，因为诸法实相没有差别。由于心念相同，一切诸佛的受用身平等，因为诸佛的智慧心没有差别。由于事业相同，一切诸佛的化身平等，因为所作利益众生的事业相同。再者，一切诸佛都是同样常住不灭的：因为自性永恒，一切诸佛的自性身常住，毕竟是清净无漏的缘故；因为相续不断，一切诸佛的受用身常住，讲说佛法永不中断的缘故；因为连续显现，一切诸佛的化身常住，虽然在此处灭度又会在他处显现的缘故。已经说明了诸佛的身相，接下来要说明诸佛的智慧。偈颂说：

释论说：“四种智慧如同明镜般不动，是其他三种智慧的依止处”，是指一切诸佛都具有四种智慧：第一是明镜般的智慧，第二是平等无别的智慧，第三是观察照见的智慧，第四是应机行事的智慧。那明镜般的智慧以如如不动为特质，始终作为其余三种智慧的稳固基础。为什么呢？因为其他三种智慧会随缘起用。所谓“八七六五识次第转得”，是指转第八识成就明镜智慧，转第七识成就平等智慧，转第六识成就观察智慧，转前五识成就行事智慧，这个道理应当明白。偈颂说：

这一偈颂说明了转第八识所成就的大圆镜智。大圆镜智不分别对象，因为它不对一切境界作分割局限的认知。这种智慧相续不断绝，因为它在任何时刻都恒常运行而不间断。它不迷昧于所认知的一切，因为对境界的障碍已彻底断除。各种表象不在它面前显现，因为它远离对境界的执着分别，不攀缘外在形相。

这个偈子是在说明大圆镜智的作用。所谓大圆镜智是各种智慧的根源，因此被称为大智慧宝藏——因为平等性智等其他一切智慧，都以大圆镜智为根本源头，所以这种智慧就像广大的宝库，是所有智慧的储藏处。其他身相和其他智慧影像都由此生起：其他身相指的是受用身等；其他智慧指的是平等性智等。所有这些身相影像和智慧影像，全都从大圆镜智中产生，所以佛陀将这种智慧称为大圆镜智。

这段偈颂说明了第七识转化为平等智慧的道理。众生平等智慧通过修行清净就能证得觉悟：当菩萨在修行中真正体悟到真理时，就能获得一切众生平等的智慧。如果持续修习这种智慧达到最纯净的境界，就能成就无上觉悟。之所以不执着于涅槃境界，是因为没有绝对的终点——众生无量无边，所以没有终结之时；正因没有终结，所以不执着于涅槃。正是这个道理，才称之为平等智慧。偈颂说：

这段偈颂说明佛的平等智慧如何发挥作用。大慈大悲这两种心境永远不会断绝，诸佛如来时时刻刻都追随着众生。为什么呢？因为佛的大慈大悲是永恒不断的。众生如果对佛像生起信心，佛像就会立刻显现——正是顺着众生的信心深浅，如来就相应显现。所以有的众生看见的如来是青色的，有的众生看见的如来是黄色的，各种显现都是如此。前面说的这两种智慧，其实就是法身的体现。偈颂说：

这段偈颂说明：通过转化第六意识就能获得观察智慧。这种观察智慧在面对所有认知对象时，始终通达无碍，就像巨大的宝藏，能成为一切总持法门和一切禅定法门的根本依止。为什么呢？因为这两种法门都是从这种智慧中产生的。偈颂说：

解释：这首偈颂展现了观察智慧的妙用，具体含义正如偈颂所说。这种观察智慧就是滋养法身的资粮。偈颂这样说：

这段偈颂说明，通过转化前五识可以获得处理事务的智慧。这种处理事务的智慧能够在一切世界中显现种种变化之事，其境界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所有这些作为，都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显现的。这种处理事务的智慧就是佛陀的化身。偈颂这样说道：

释迦牟尼佛说道：

所谓"摄持"，是指通过听闻佛法而获得内心的持守； "等心"，是指对一切众生都能生起自他平等之心； "开法"，是指为众生演说正法； "作事"，是指开展种种度化众生的事业。

从最究竟的真理来看： 第一项对应大圆镜智的显现， 第二项对应平等性智的显现， 第三项对应妙观察智的显现， 第四项对应成所作智的显现。

偈颂说道：

这段偈颂说明了诸佛既不是单一也不是众多的道理。

说“不是单一”有五个理由：本性不同、真实不虚、普度一切、无始以来、无有差别。 * 本性不同：因为无数诸佛的本性各不相同。如果说只有一尊佛，却又有其他众生将会成佛，这道理说不通，所以佛不是单一的。 * 真实不虚：如果成佛所需的福德与智慧积累是虚假不实的，那么其他菩萨就应该无法证得觉悟；但正因这两种积累真实不虚，所以这说法不成立，因此佛不是单一的。 * 普度一切：如果说只有一尊佛，那么这尊佛就不能利益一切众生；但实际上诸佛引导一切众生都能成佛，所以这说法不成立，因此佛不是单一的。 * 无始以来：如果说只有最初的一尊佛，那么这尊佛就应该不需要福德智慧的积累就能成佛，这道理说不通，所以佛不是单一的。 * 无有差别：如果说有另外的佛不需要福德智慧的积累，这道理也说不通，所以佛不是单一的。

说“不是众多”的理由是：因为所依相同，一切诸佛的法身都以无漏的境界为根本。

前面已经说明了诸佛的智慧，接下来要说明证入佛境界的途径。偈颂说：

解说：如果认为分别出来的特性是永远存在的，那么真实的本性就是永远不存在的，因为根本找不到它。如果明白分别出来的特性其实从来就不存在，那么真实的本性就是永远存在的，因为能够体证到它。偈颂说：

释论说：那最高境界的修行，其实并没有实在的修行可得。那最高境界的证得，其实也没有实在的证得可得。偈颂说：

释论说：如果有菩萨对佛世尊生起极大的崇敬心，并且长时间精勤观想佛陀的殊胜功德，依靠这种观想心和长久的精进，就认为自己能快速证得无上菩提。应当明白这样的菩萨，距离佛的觉悟其实还很遥远。为什么呢？因为他心存傲慢。偈颂说：

释论说：如果菩萨观察到一切事物都只是心念的分别作用，进而观察到这种分别作用本身也是空寂无自性的，就能进入无生法忍的境界。正因为体悟了这个真理，所以说能够证得无上觉悟。

前面已经说明了成就佛道的修行方法，接下来要阐述诸佛度化众生的善巧智慧。偈颂说：

解释如下：不同的河流，比喻各位菩萨各自的理解。不同的依托，比喻各位菩萨各自的境界。同一片大海，比喻如来通达无碍的智慧。同一归宿，比喻如来圆满无碍的境界。因为各条河水各自独立，所以能发挥的作用也有限。由于水量不足，水中生物能享用的资源也就稀少。为什么呢？因为尚未汇入大海的缘故。各位菩萨也是如此，由于理解各有局限，所以所作的事业也受限制；由于智慧尚未圆满，能利益众生的范围也就有限。为什么呢？因为尚未与佛的本体融为一体的缘故。

当所有河流汇入大海，就拥有共同的归宿、共同的体性。因为水体合一所以作用无边无际，因为水量浩瀚所以滋养的水族无量无边。如果各位菩萨都能融入佛的体性，就会达成同一境界、同一智慧。因为智慧圆融所以利益众生的事业广大无边，因为智慧深广所以利益众生的力量无穷无尽，即使遍及一切众生群体也不会枯竭。

以上已经阐述了诸佛的本体与作用，接下来用一首偈颂劝勉大家精进追求。偈颂说：

世尊啊，您所说的无上正等正觉，实际上并非真实存在的无上正等正觉，只是假借“无上正等正觉”这个名称来引导众生。

世尊啊，就我所理解的如来教法而言，在如来所说的所有法中，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质，也没有固定不变的教条。

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证悟的真理，既不能执着为有，也不能执着为空。之所以这样说，是由于一切圣贤之人，都是通过证悟“无为之法”的深浅差别而显现出不同层次的境界。

(“无为之法”指超越生灭变化的究竟真理，并非通常理解的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