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略疏

法供养品第十三

菴园法会再集三品的第三品是法供养。这一品出现的原因，是佛说法即将圆满时，为劝勉众生弘扬经教。因此需要先赞叹法供养的殊胜，才能将弘法的重任托付后人。

所谓法供养，其实供养有多种形式：有用财物的供养，比如奉献国土城池、妻子儿女等；有用身体的供养，像常啼菩萨洒面献血、药王菩萨燃烧手臂；还有用力行供养、赞叹供养、恭敬礼拜供养。虽然有这么多种供养，但以法供养在所有供养中最为第一，本品所说的正是法供养。

法供养本身也分多种：佛依照实践而说法，我们依照说法去实践，这是一种法供养；其次，我们既能够依照说法去实践，又能够依照实践去说法，教化众生使他们悟道，这也属于法供养。再者，护持说法者与听法众人，同样是法供养。更进一步说，不仅说法听法属于法供养，五种法师都名为法供养。

有人问：法供养究竟是供养谁呢？就像财物供养是供养对方，那么法供养是供养什么？解答是：供养佛。为什么呢？因为依照说法实践、依照实践说法，都与佛心相契合，所以是对佛的供养。就像财物供养让对方欢喜即是供养，现在如说修行、如行说法使佛心生欢喜，也就是在供养佛。

这时，释提桓因在大众中对佛说：世尊！我虽然曾从佛和文殊师利那里听闻过百千部经典，却从未听过这样不可思议、自在神通、揭示究竟实相的经典。据我理解佛所说的深意，如果有众生听闻这部经法，能够相信理解、受持读诵，必定能证得此法毫不怀疑，更何况按照经中所说去实践修行。这样的人就能关闭所有恶道之门，开启种种善道，常被诸佛所护念，降伏外道学说，摧灭魔怨，修证觉悟，安住于道场，践行如来所走过的道路。世尊！如果有受持读诵、依教修行的人，我定会带领我的眷属们供养侍奉他们。凡是村落、城市、山林、旷野中有这部经的地方，为了听闻佛法，我也会带着眷属们一同前往。让尚未生起信心的人生起信心，已经生起信心的为他们作护持。佛说：好啊，好啊！天帝！正如你所说，我随喜你的功德。这部经广泛宣说了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不可思议的无上正等正觉。所以，天帝！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供养这部经，就等同于供养了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天帝！假使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充满了如来，就像甘蔗、竹林、稻麻、森林那样密集，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长达一劫或不足一劫的时间，恭敬尊重、赞叹供养，奉上一切安乐资具，甚至在诸佛灭度后，为每一位如来的全身舍利建造七宝塔，塔的宽广遍满四天下，高度直达梵天，塔刹庄严，用一切花香、璎珞、幢幡、伎乐等微妙第一的供品，用一劫或不足一劫的时间来供养。天帝！你觉得怎样？这个人所培植的福报多不多？释提桓因回答：非常多，世尊！那样的福德，即使用百千亿劫的时间也说不尽。佛告诉天帝：你应当知道，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这部不可思议解脱经典，相信理解、受持读诵、如法修行，所得的福德要超过前者。为什么呢？因为诸佛的觉悟都是从这部经生起的，觉悟的境界不可限量，由于这个缘故，福德也不可衡量。佛告诉天帝：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以前，那时有一位佛，名号是药王如来、应供、正等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的世界名叫大庄严，劫名叫庄严，佛的寿命有二十小劫，声闻僧众有三十六亿那由他，菩萨僧众有十二亿。天帝！那时有一位转轮圣王，名叫宝盖，具足七宝，统辖四天下。国王有一千个儿子，相貌端正，勇猛健壮，能降伏怨敌。那时宝盖王和他的眷属们供养药王如来，奉献一切供养物资，长达五劫。五劫过后，宝盖王告诉他的千位王子：你们也应当像我这样，以深心供养佛陀。于是这一千位王子遵从父王的嘱咐，供养药王如来，又满了五劫，奉献一切供养。其中有一位王子，名叫月盖，独自静坐思惟：有没有比这更殊胜的供养呢？凭借佛的神力，空中有天人说：善男子！法的供养胜过一切供养。月盖王子就问：什么是法的供养？天人说：你可以去问药王如来，他一定会为你广泛开示法的供养。月盖王子立刻前往药王如来处，顶礼佛足后退坐一面，对佛说：世尊！在一切供养中，法的供养最为殊胜。什么才叫法的供养呢？佛说：善男子！所谓法的供养，就是诸佛所说的深妙经典，这些经典在一切世间难以相信、难以领受、微细玄妙难以窥见、清净无有染污，不是单靠分别思惟就能得到的，是菩萨法藏所总摄，以陀罗尼印印定直至不退转地，能成就六度、善于分别义理，随顺觉悟之法居于众经之首，契入大慈悲、远离一切魔事及种种邪见，随顺因缘法，通达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空、无相、无作、无起，能使众生坐于道场而转法轮，被诸天、龙、神、乾闥婆等共同赞叹称誉，能使众生悟入佛法宝藏，总摄一切贤圣的智慧，演说诸菩萨所行之道，依止诸法实相之义，明白开示无常、苦、空、无我、寂灭之法，能救度一切破戒众生，使诸魔外道及贪著之人心生怖畏，被诸佛贤圣共同称叹，背离生死之苦，开示涅槃之乐，这就是十方三世诸佛所说的法。

天帝赞叹说："我从佛陀那里听闻过众多经典，却从未听过如此阐明实相真理的经典。"有人问天主：您先前不是已经听闻过《大品般若经》等经典吗？为何要说未曾听过这般实相经典呢？解答是：《大品般若经》内容广博普遍，而此经则更为精要。为何这么说？因为此经全面阐明了法身境界与菩萨的两种智慧。《大品般若经》之所以称为"通"，是因为其中阐述了从初发心到补处菩萨的全部修证阶次，所以是普遍性的。此经则专门阐明法身菩萨的两种智慧——全面呈现维摩诘居士的智慧与方便，因此更为特别。二者各有其作用，都堪称第一法门，只是适应不同机缘而各显殊胜。

此处特别对天帝宣说护持经典的功德，是因为天帝是在家众，多乐于积累福德。正如《大品般若经》主要对舍利弗、须菩提阐明般若本体，而对天帝则侧重宣说般若功德。之所以如此，是因在家众重视功德，故对其强调功德；出家众追求智慧，故对其侧重智慧。又特别对天帝说明护经之事，是因天帝具大威势，能弘扬守护正法。

佛陀告诉天帝：现在引用过去因缘，说明法供养胜过财物供养。先前所有财物供养中，唯独静坐思维时空中有天人劝行法供养。这是因为善根成熟，故得劝化。犹如须达多、萨陀波仑、善财童子等事例，闻空中有声劝化，实是如来派遣天人所为。月盖王子询问法供养真义，天人指引他请教药王如来。药王如来开示的法供养分为两部分：先是甄别法要，后明法供养内涵。这里所说的法，并非人天乘、声闻缘觉乘之法，也非有所得之法。真正的大乘是无依无得、契证实相的难信难解之法，清净无染犹如《大涅槃经》中德王菩萨所阐释的十种功德，闻者皆觉惊奇，因为这并非寻常有所得境界。

"分别思维"是指口能宣说、心能思惟。"菩萨法藏总持印"即实相之印，将实相称为总持。在《大品般若经》中有两种印：初为无住印，终为无得印；小乘有三法印：无常、无我、涅槃寂静；而此经唯以一实相为印。

"令众生坐道场"前文阐明法体，此处显发妙用——此法有何功用？能令众生成就菩提的功用。又说"明宣无常、苦、空、无我"：有人问前文说小乘有三法印，此处既明实相印，为何又言苦、空等义？解答是：此处所说的苦、无常等，不同于小乘的三法印。正如维摩诘对旃延尊者开示"不生不灭是无常义"，乃是破除常见而阐释的无常。况且这是在诸法实相中宣说无常等义，与小乘所言截然不同。

如果听到这样的经典，能够相信理解、接受持守、读诵修习，并运用善巧方便，为一切众生分别解说，清晰阐明，这就是为了守护正法而做的法供养。

进一步在各种教法中依照所说如实修行，随顺十二因缘的规律，远离种种错误见解，证得无生法忍，确信“我”的本质是空，众生的实质亦不可得，同时对因缘果报的法则不违背、不争论，舍离一切“我所有”的执着。

遵循四依止的原则： 依止真义而非表面文字， 依止智慧而非凡夫认知， 依止究竟了义的经典而非不彻底的教法， 依止真理而非个人权威。

随顺诸法实相，不执着能入之相，不寻求所归之处。因为无明彻底寂灭，诸行也随之寂灭；乃至生灭彻底寂灭，老死也随之寂灭。如此观察十二因缘，不见有穷尽之相，也不再生起任何邪见——这就是最殊胜的法供养。

如果听到这样的经典能够相信理解，接下来正是说明法供养的真义。这样观察十二因缘具有无尽特性的，就如同《大品般若经·无尽品》所说，观察十二因缘就像虚空般不可穷尽。

佛陀告诉天帝：王子月盖从药王佛那里听闻这样的教法后，证得了柔顺忍，立即解开身上珍贵的衣服和庄严饰物，用来供养佛陀，并向佛陀禀告：世尊！如来灭度之后，我定当以佛法修行作为供养，守护正法。祈愿佛陀威德神力慈悲加持，使我能够降伏魔怨，圆满菩萨行持。佛陀知晓他内心深切的誓愿，便授记说：你将在未来末法时代守护佛法城池。天帝啊！当时王子月盖目睹佛法清净本质，听闻佛陀授记后，以坚定信心出家修行，精进修持善法，不久便获得五种神通，具足菩萨行道，证得总持法门，成就无碍辩才。在药王如来灭度后，他运用所获的神通、总持与辩才之力，在十个小劫期间，将药王如来所转的法轮持续流布弘扬。月盖比丘为守护正法精勤修行，即在此生度化了百千万亿众生，令他们安住于无上正等正觉永不退转；使十四那由他众生深彻发起声闻、缘觉的修行心念；更令无量众生得以转生天界。天帝！你可知当时的宝盖王是谁吗？正是现在已成就佛道的宝焰如来。他的一千位王子，就是贤劫中将要出世的一千尊佛。从迦罗鸠孙陀佛作为贤劫首佛开始，直至最后成佛的楼至如来。而月盖比丘，正是我的前身。由此可知，天帝！应当明白其中要义：以佛法修行作为供养，在一切供养中最为殊胜，是至高无上的。因此天帝！应当以如法修行作为最珍贵的供养来奉献诸佛。

佛告诉天帝王子以下内容，是将古今因缘联系起来，正如经文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