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断无相云何得说疑
此疑从第一疑中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而来。向云佛身无相,若证无相时,法与非法皆舍,即不合有得。有说:何故世尊以一念相应正智现觉,于诸法有所说耶?有说:即堕有为,安在其无为耶?为遣此疑故,经曰:
这段疑问是从前面第一个疑问里“不能通过身体的相状见到如来”引申出来的。之前说过,佛的身体是没有相状的。如果达到了没有相状的境界,那么法和非法都应该舍弃,按理说就不应该再有什么“得到”。可有人就问:为什么世尊凭着一念相应的大智慧,明明证悟了,还对各种法门有所宣讲呢?这么一说,难道不是陷进了有所作为的做法里,哪里谈得上没有作为呢?为了破除这个疑问,佛经才这样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如来有没有得到无上正等正觉?如来有没有讲过什么固定的佛法?
须菩提回答说:根据我对佛所说意思的理解,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方法叫做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什么是如来固定要讲的法。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说的所有法,都不可以执着,也不可以用语言说清楚,既不是法,也不是不是法。
傅大士颂曰: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须依二空理,当证法王身。有心俱是妄,无执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遥出六尘。
傅大士有偈颂说:觉悟的境界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得到什么。要按照"两种空性"的道理,才能证悟到法王的境界。只要心里还有念头,都是虚妄的;只有不再执着,才是真正的真理。如果能明白"既不是有、也不是无"的道理,就能自由自在地摆脱烦恼和尘世的束缚。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傅大士颂曰:人法俱名执,了即二无为,菩萨能齐证,声闻离一非。所知烦恼尽,空中无所依,常能作此观,得圣定无疑。
傅大士的颂文说:人和法这两样东西,其实都是执着;一旦看明白了,这两样执着就都消失了。菩萨能够同时放下人和法的执着,而声闻只能放下对自我的执着,却还放不下对法的执着。当所有知道的和烦恼都彻底完了,在空中的境界里也就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如果能常常这样去观察,就一定能成为圣人,这个道理是确定无疑的。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傅大士颂曰:宝满三千界,赍持作福田。唯成有漏业,终不离人天。持经取四句,与圣作良缘。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
通曰:如来无住妙法,大不可思议论,实际理地,一无所得。以普利群生之故,不妨现起种种形相言音,凡有见闻,靡不获益。其实于诸法性,离诸分别,不由作意,得即无得,说即无说,是为中道第一义谛也。空生但明法身边事,故以如来无得无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世尊却指出法身向上事,不妨一切诸佛从此生,无上菩提法从此出。但所谓佛与法者,即非佛与法,皆无所得故。如是妙法,有能信受者,福德真不可量也。
刊定记曰:佛问须菩提:于汝意中所谓如何?谓我得菩提为不得耶?谓我说法为不说耶?须菩提一向解空,岂不知佛有三种:一者法身佛,二者报佛,三者化佛。今世尊即是化身,此乃元非证觉,亦不说法度生,故无有定法名得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此何以故?以如来所说无上菩提之法,非耳能听不可取故,非口能宣不可说故。欲言其有,则无状无名,一切法无实体相故,本未尝有也,故曰非法。欲言其无,则圣以之灵,真如无我相实有故,又未尝无也,故曰非非法。以为法则又非法,以为非法则又非非法,说者既不二说,听者亦不二取,故谓如来无得无说也。
弥勒菩萨偈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不二取者,不取法.非法也。岂惟如来为然,一切贤圣依真如法清净得名,皆是此无为之法。无为本无所作为,故不见其有,不见其无。无为即无可分别,故不得而取,不得而说。彼之自性远离言语相,非可说事故。但贤人分证此理,分得清净,圣位全证此理,具足清净,皆修证此菩提之法,而果位不无差别耳。如象马兔同渡一河,能渡有差,所渡无别。故世尊以一切无为法不可立宗,恐人闻说是法无为,不可取说,便欲一向毁废。诸佛如来无从出生,无上菩提无从了证,所谓佛法者,将不堕于空乎?于是较量持经功德,以问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以金、银、瑠璃、珊瑚、玛瑙、赤真珠、玻瓈七宝,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由小千而中千,由中千而大千,凡万亿日月,万亿四天下,以如是宝,持用布施。宝如是其珍也,布施如是其广也,所得福报,宁为多否?须菩提言:甚多。以何义故说多耶?是珍宝广施之福德,但是事福,不能持荷菩提,非般若福德种性。若依般若修行,令自性不堕诸有,是名福德性。肩荷如来性周沙界,其福德亦如是积聚,是为理福,不可言福与不福。福既不有,无以言多。世俗有者,有相有为,可以言福。以有福故,兼可言多。是故如来说福德多。佛即印可之曰:如汝所说。若复有人,于此般若章句,信受持诵,自利也。为他人说,利他也。无论全部,贯彻始终,乃至随说四句偈等,不离般若自性,以为功德。其福胜彼以宝施者,无量无边,不可以心所测也。
弥勒菩萨偈曰: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二,即受持及说也。
四句偈说者不一,或云无我相四句,或云凡所有相四句,或云若以色见我及一切有为法四句,或以一句、二句、三句至四句,如六祖以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为四句。以上诸说不一,但以佛言随说四句印之,皆是四句,皆可持说,可无诤论矣。
以何义故,持说此经胜于财施者耶?以无上菩提从此经出,本真之理不生不灭,烦恼覆之则隐,智慧了之则显,持说此法,妙慧自彰,菩提法身现矣,是名了因。以诸佛如来从此经生,报化之身本来无有,持说此法,余者受报,无边色相以严其身,十方国土周行无碍,是名生因。
弥勒菩萨偈曰:于实为了因,亦为余生因。
持经功德,能成就一切诸佛菩提法,如此岂世间有漏之福,能与之并较哉?若复泥着持经功德,开显是佛法身,见有性者,于法未悟,反增其障。故复告曰: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言佛.法者,约世谛故有;即非佛.法者,约第一义即无。谓俗谛相中,有迷悟、染净、凡圣之异,故说佛.法从经而出。真谛之理,离于迷悟、染净、凡圣之相,毕竟无佛.法可得也。
弥勒菩萨偈曰: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论佛与法,出世之福无与比者,以第一义观之,一切无有,所谓福成第一体也。均之为不可取不可说之法,归之于无为者,似堕偏空,不如即佛法非佛法,不失为中道谛也。住而无住,无住而住,其为至妙至妙者乎。
昔雪峰问德山: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因此有省。岩头闻之曰: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如铁拗不折。然虽如此,于唱教门中犹较些子。法眼云:证佛地者,名持此经。经中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且道唤什么作此经?莫是黄卷赤轴底是么?且莫错认定盘星。又僧问首山: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山曰:低声!低声!僧云:如何受持?山曰:不染污。投子颂曰:水出昆仑山起云,钓人樵父昧来因。只知洪浪岩峦阔,不肯抛丝弃斧声。若能抛丝弃斧,直穷向上一路,水自我出,云自我起,又何著于语言文字而自染污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