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断严土违于不取疑
此亦从前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
也还是接着前面第三个疑问中说的“不应该执着”这个说法来讲的。
功德施菩萨。论曰:若智亦不能取诸佛法,何故菩萨以智取佛土功德而兴誓愿?为遣此疑,故经云:
功德施菩萨,有这样一段论文说到:如果智慧也无法得到佛法的境界,那为什么菩萨还要用智慧来追求佛国世界的功德,并且发下这样的誓愿呢?为了打消这个疑问,所以经文这样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傅大士颂曰:扫除心意地,名为净土因。无论福与智,先且离贪瞋。庄严绝能所,无我亦无人。断常俱不染,颖脱出嚣尘。
傅大士的偈颂说:把内心的杂念清除干净,这就是通往净土的因缘。不用去管福德和智慧,首先要远离贪心和嗔恨。真正的庄严,没有能修的人,也没有所修的对象。没有“我”和“他人”的区别。既不是断灭,也不是常住,把这两种偏见都抛开,就能像锥子一样,从世俗的纷扰中钻出来。
通曰:须菩提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虽知法不可取,以其无为而不可取也。世尊以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而不可取,不可说,即寓于佛法中也。彼惟执着无为之法,不可取中,正是取也。故始而疑四果是取,而信其本不作念,即四果离四果矣。既而疑授记是取,而信其实无所得,即授记离授记矣。既而疑庄严是取,而信其即非庄严,即庄严离庄严矣。既而疑报身是取,而信其佛说非身,即报身离报身矣。四果.授记.庄严.报身,皆佛法也。即非佛法,指出法身向上事也。
须菩提说,所有的圣人贤人,都是通过顺应自然无为的法则,才体现出各自不同境界的。虽然知道法则不能刻意抓住,因为它本身不可取。世尊说所谓的佛法,其实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佛法,既不能强行抓住,也不能用语言说清,这种道理本来就在佛法之中。
那些人如果执着于“无为”的法则,认为既然是“不可取”的,就死死抱住这个观念不放,这本身就是一种“取”。所以一开始怀疑四果是有所取,但明白了圣人本来就没有这种念头,就明白了四果其实已经超越了四果。接着又怀疑授记是有所取,但明白了实际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得到,就明白了授记其实超越了授记。接着又怀疑庄严是有所取,但明白了庄严其实并不是外在的庄严,就明白了庄严超越了庄严。接着又怀疑报身是有所取,但明白了佛说这个身不是真实的身,就明白了报身超越了报身。
四果、授记、庄严、报身,这些都是佛法。但说它们“并非固定不变的佛法”,正是要指出法身更高一层的境界。
须菩提执着法身是有,故欲其住,欲其降伏,而不知无住之为住也。此无住为一经之纲宗,为发最上乘者说,岂可容易解乎?
刊定记曰:世尊欲明法性真土,故举菩萨兴功运行,六度齐修,回向发心,严净佛土,以问须菩提。答云:不也。
以何义故不取相庄严佛土耶?不以相庄严是真实也。土有二种:一、法相土,谓有形相可得;二、法性土,谓离一切相无所见闻。庄严亦有二种:一、形相,谓金地、宝池等;二、第一义相,谓修习无分别智,通达惟识真实之性,净智所流、唯识所现,显发过恒沙功德而为庄严。此即不能有所执取。若言实有形质是可取性,我能成就国土严胜者,斯成妄语。
弥勒菩萨偈曰: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
即非庄严者,拣法相土有色等性,非真庄严也。是名庄严者,显法性土以一切功德成就庄严,无形质可取,是第一庄严也。是故下,佛依净心庄严劝也。故曰以是义故,汝诸菩萨应生清净之心。若人以形相为真佛土,便欲以形相庄严,而言我作我成就者,即住于色等境中。既住色已,即是染心,何名净耶?为遮此故,故云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等六尘,生希望得果心也。不住色等一切诸法,心即无住,无住之心,心即清净,清净之心,故应生也。若都无心,便同空见,故令生此真心。天真之心,本不生灭,但缘住境,即不相应。心若不住,般若了然,亦非作意令其生起,恐人迷此,故为显而遮之。前不令住色等是遮有,后令生心是遮无,既离有无,即名中道。如斯体达,是真庄严,何有佛土而不清净哉?故净名云:欲净其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以智成就而不住着,奚但一庄严为?然当随在生无所住心也。昔五祖为六祖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言下大悟,乃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摇动?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五祖曰:不识自心,学法无益。若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善自护持。遂以衣钵付之。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南岳怀让禅师云:一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所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非遇上根,宜慎辞哉!此六祖所得无住生心一语,遂为南岳密传心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