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四。
○八、断持说未脱苦果疑
此疑从前舍身布施而来。若一切佛法中,般若波罗蜜最为上者,但持说般若足矣,何用勤苦行余度耶?今持说者,行菩萨行,割股救鸽,投崖饲虎,如是等行,皆名苦因。云何前舍身命布施者,即成苦果,而此独不成苦果耶?为遣此疑,示现般若,摄持余度。故经云:
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時本有是名忍辱波羅蜜句,非)。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傅大士颂曰:暴虐唯无道,时称歌利王。逢君出游猎,仙人横被伤。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承先忍辱力,今乃证真常。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
傅大士颂曰:菩萨怀深智,何时不带悲?投身忧虎饿,割肉恐鹰饥。精勤三大劫,曾无一念疲。如能同此行,皆得作天师。
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通曰:上言金刚般若是第一波罗蜜,或谓布施为第一者,以布施能摄余度,不知余度无般若,如阙目而无导师,纵得福报,难证法身,较量优劣,断乎般若为第一也。故此以第一波罗蜜能摄余度,如忍辱即是持戒,颜色不变即是禅定,忍至五百世即是精进,而中无我人等相,即是般若也。故忍辱不住于相,布施不住于相,方证菩提,而所谓不住于相者,非金刚慧固莫能照了也。如是虽行忍辱,亦是般若,以此布施,是真布施,岂彼身命布施,求世间福者,可同日语哉。
功德施。论曰:如来忍辱波罗蜜者,以世谛论则名苦行,便同舍身俱成苦果。约第一义谛,虽行苦行有堪忍性,故即忍辱非忍辱,远离有此分别心故。此名胜事,有二种义:一是善性故,诸波罗蜜皆以善为体性故;二是彼岸功德不可量非波罗蜜者,无人知彼功德岸故。由斯得名第一最胜义,此苦行胜彼舍身远矣。
弥勒菩萨偈曰: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以能离相故也。
如我昔为仙人,山中修道,值歌利王出猎,疲极就卧,诸妃潜礼仙人。王觉,怒其贪观女色,乃割截其身体,节节支离解散。我时容颜不变,无有我人等相,王乃悔过。我言:大王!我心无瞋,亦如无贪。我若真实无瞋恨者,令我此身平复如故。作是语已,平复如故。是时若有我人等相,应生瞋恨,不得平复如故。以无我人等相,不见有我身割截,亦不见有王为割截,亦非愚痴罔然不觉,一切分别都无所有,方成真实忍波罗蜜也。
弥勒菩萨偈曰:离我及恚相,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
唯离我故不见苦,唯离恚故不见恼,无苦即见共乐,无恼即见慈悲,心与慈悲相应,虽苦不见其苦也。若菩萨苦行之时,见有苦恼,即便欲舍菩提之心,是故应离诸相。若人不生胜菩提心,应生瞋恨,为防此过故,谓此苦行果,非是一时能为,此忍可暂而不可常。又念过去往昔,未遇恶王,凡五百世作忍辱仙人,已于多生无我人等相,忍之熟故,人以累苦难忍,而不知累苦能忍也。
弥勒菩萨偈曰: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习彼能学心。
为何等心起行相而修行?为何等心坚固勤求不舍菩提?此谓入初地胜义之心得忍边际,即忍辱非忍辱,即是此心方便行无住心也。我唯有此离相之行得成于忍,故能与无上菩提相应。是故诸菩萨等应离一切相发无上菩提心,习彼能学无住之心,但离诸相即得菩提,如说坐于菩提座,永断一切想是也。
云何离相耶?谓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菩提之心。若心有住色等境界,即为非住菩提也。以住菩提,故无所住。何以故?如是住者,即为非住。如有经说:菩提无住处。是故非住是住菩提之异名也。然则不住于相,是般若智不但摄忍辱,且摄菩提矣。既摄菩提,何所不摄?以是义故,佛于正答问中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不应住声、香、味、触、法布施。布施虽摄六度,然离于施物.施者.受者三种分别,即是般若波罗蜜。故谓般若能摄六度也。
若住色等布施,即有疲乏而菩提心不生;不住色等布施,即不疲乏而菩提心生。诸菩萨摩诃萨为利益一切众生之故,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云何利益众生修行而不住于众生事耶?
弥勒菩萨偈曰: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
故布施莫大于法施,法施莫大于灭度一切众生。若见有众生可度即是着相,是故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此故以利益为修因,众生及事相皆应远离也。何者是众生事?谓名相众生及彼阴事故。
弥勒菩萨偈曰: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
彼众生者,唯是名字施设,唤为众生,即彼假名,无实体故。谓一切相貌即非相貌,如是足明人无我也。世谓众生为五阴所成,然彼五阴等法无众生体,以无实故,无能成之五阴故。谓一切众生即非众生,如是足明法无我也。一切如来明彼二相不实,故离彼相。然所以无彼人.法二相者,以见实法故。若彼二实有者,诸佛如来应有彼二相。何以故?诸佛如来实见故。唯诸佛见于实法故,不见有所度之人,亦不见有能度之智,乃能无所住而行于布施。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离一切相也。
僧问黄檗: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如何?檗云:仙人者,即是你心。歌利王好求也,不守王位,谓之贪利。如今学人不积功累德,见者便拟学,与歌利王何别?如见色时坏却仙人眼,闻声时坏却仙人耳,乃至觉知时亦复如是,唤作节节支解。云:祇如仙人忍时,不合更有节节支解,不可一心忍,一心不忍也。檗云:你作无生见、忍辱解、无求解,总是伤损。云:仙人被割时,还知痛否?又云:此中无受者,是谁受痛?檗云:你既不痛,出头来觅个甚么?又僧问:何者是精进?檗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才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腊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
身心俱无,即是佛道,此金刚第一义也。黄檗把得便用,纵横无碍,是真能信解受持者,甚为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