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法蕴足论

什么是轻安觉支？世尊开示说：庆喜啊，你应当知道，进入初禅时言语止息，以此为契机，其他心法也随之寂静，这称为第一种导向轻安的征兆。进入二禅时寻思分别止息，以此为契机，其他心法也随之寂静，这称为第二种导向轻安的征兆。进入三禅时喜悦之情止息，以此为契机，其他心法随之寂静，这称为第三种导向轻安的征兆。进入四禅时呼吸止息，以此为契机，其他心法也随之寂静，这称为第四种导向轻安的征兆。进入灭尽定时感受与思维止息，以此为契机，其他心法也随之寂静，这称为第五种导向轻安的征兆。

庆喜啊，你应当知道，还有第六种殊胜微妙的轻安，它最为卓越、最为究竟、至高无上，这样的轻安最为超绝微妙，再没有其他轻安能超越它。这究竟是什么？就是心从贪欲中彻底清净解脱，也从嗔恨愚痴中彻底清净解脱，这称为第六种导向轻安的征兆。

修行者思维这些征兆时，所有与无漏正念相应的身体轻安、内心轻安、轻安的特质、轻安的境界，总称为轻安，也叫做轻安觉支。这是圣者出世间的无漏之道，不执着任何现象，伴随着正道运行，与正道共同运转，能够彻底终结痛苦，达到苦的尽头。

尚未证果的修行者，依照所观照的身心现象，持续思维观察直至究竟，在一切现象中深刻认知过患，在永恒涅槃中深切体证功德。至于已证果的圣者，则以解脱之心持续思维观察直至究竟。所有这些与无漏正念相应的身体轻安、内心轻安、轻安的特质、轻安的境界，就称为轻安觉支。

什么是定觉支？世尊曾开示说：比丘们应当知道，我宣说依初禅能够断尽一切烦恼，同样地，我也宣说依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都能断尽烦恼。比丘们可知道我为何这样说？所谓依初禅能断尽烦恼，是指有比丘先前通过特定的修行方法，远离欲望和恶不善法，保持寻伺观察，由出离产生喜乐，安住于初禅境界。这时他不执着于这些修行方法，转而观察由此获得的色、受、想、行、识五蕴，认识到这些现象如同疾病、脓疮、毒箭般令人痛苦，都是无常、苦、空、无我的。对这些法产生深切厌离、警惕和舍弃，然后将心念安住于甘露境界。思惟这个境界的寂静微妙，舍离一切执着，灭尽贪爱，脱离染着，达到究竟寂灭的涅槃。

就像熟练的射手或他的弟子，先练习射击近处的泥团草靶，最终能射穿远方坚固的实物。比丘也是如此，先通过特定方法安住初禅，进而观察五蕴的本质，认识到它们的过患，将心安置于涅槃境界。通过这样的认知和见解，就能从欲望烦恼中解脱，也从存在烦恼和无明烦恼中解脱。解脱之后能够自知自证：我生死已尽，清净修行已确立，应作皆已圆满，不再受轮回。我基于这个原理所以说依初禅能断尽烦恼。

如同说依初禅能断尽烦恼，说依第二禅乃至无所有处能断尽烦恼也是同样的道理。以第二禅为例：有比丘通过特定方法，止息寻伺，内心清净专注，无寻无伺，由定生起喜乐，安住第二禅。这时他不执着这些修行方法，转而观察五蕴本质……直至无所有处也应当这样说明：有比丘通过特定方法，超越一切识无边处，入无所有处安住。他不执着这些修行方法，转而观察受、想、行、识等蕴……

比丘们应当知道，乃至识无边处的定境都能成就这样的修行。至于非想非非想处和灭尽定，我建议修习禅定的比丘应当反复出入这些定境。当修行这七种根本定时，所有与无漏作意相应的内心安住、平等住乃至心一境性，总称为定，也称作定根、定力、定觉支、正定。这是圣者出世间无漏无取的道法，伴随着道而运行，与道共同运转，能够彻底灭苦、达到苦的尽头。

有学圣者依照所观察到的诸法现象，持续思惟观察直至究竟，在诸法中深刻认识过患，在永恒涅槃中深切体证功德。若是阿罗汉，则以解脱心持续思惟观察直至究竟。所有这些与无漏作意相应的内心安住、平等住乃至心一境性，就称为定觉支。

什么是舍弃觉支？就是说有位比丘思维断除烦恼的境界、脱离束缚的境界、息灭痛苦的境界，由此生起内心平等安住、内心正直不偏、内心毫无动荡的宁静状态。他这样想："我现在应当对引发贪欲、引发嗔恨、引发愚痴的一切事物，远离贪嗔痴。"由此生起内心平等安住、内心正直不偏、内心毫无动荡的宁静状态。又这样想："我现在应当对贪嗔痴等烦恼，心中不再执取。"由此生起内心平等安住、内心正直不偏、内心毫无动荡的宁静状态。他认真思维六种导向舍弃的方法，所有这些与无漏正念相应的内心平等安住、内心正直不偏、内心毫无动荡的宁静状态，总称为舍弃，也叫做舍弃觉支。这是圣者超越世俗的无漏不执之道，伴随正道运行，与正道同步，能够彻底灭除痛苦、达到痛苦的终点。那些还在修学的人，按照所认知的种种现象，持续思维观察直至彻底明了，在一切现象中深刻认识到过患，在永恒涅槃中真切看见功德。至于阿罗汉，则以解脱的心境，持续思维观察直至圆满成就，所有这些与无漏正念相应的内心平等安住、内心正直不偏、内心毫无动荡的宁静状态，就称为舍弃觉支。

那时，世尊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你们如果能永远断除一种心念，我保证你们一定能证得不还果。这‘一法’就是贪欲——若能永远断除它，我就能保证他必定达到不还境界。同样的，还有嗔怒、愚痴、忿恨、怨恨、隐藏过失、恼害他人、嫉妒、吝啬、欺骗、谄媚、不知羞耻、不知惭愧、傲慢、过分傲慢、极端傲慢、自我执着、自负、卑劣慢、邪见慢、骄纵、放逸、狂妄、暴躁、虚伪、狡诈、装模作样、刺激他人、以利益谋取利益、邪恶欲望、过度贪求、显露欲望、不知满足、不恭敬、恶语伤人、乐交恶友、不能忍耐、沉迷嗜好、深度沉迷、染着贪爱、非法贪求、执着贪恋、恶性贪婪、执着身体、执着存在、执着虚无、贪欲、嗔恚、昏沉、嗜睡、浮躁、懊悔、怀疑、糊涂郁闷、郁郁不乐、频频哈欠、饮食失调、心神昏昧、杂念纷飞、心神散乱、粗重烦恼、与人冲突、贪食无度、性情刚硬、难以调伏、不合群、欲望寻思、怨恨寻思、伤害寻思、亲属寻思、乡土寻思、长生寻思、轻蔑寻思、家世寻思、忧愁叹息、痛苦悲伤、烦躁不安——所有这些心念，只要永远断除其中任何一种，我就能保证他必定证得不还果。”

这时世尊用偈颂总结道：

就像贪欲一样，对于嗔恨、愚痴乃至一切扰乱心神的烦恼，也应当像理解贪欲那样，逐一明白它们的本质。

什么是贪？就是对欲望对象产生的种种贪求、执着，像守护珍宝般紧抓不放，顽固地迷恋、欢喜、沉迷其中，全心全意地沉溺，内心被束缚着渴望追求，这种会带来痛苦聚集的沉迷，所有属于贪欲的类型、贪恋的产生，这些都统称为贪。

什么是嗔恨？就是对众生想要加以伤害，内心怀着恶意想要去扰乱折磨，无论是已经生起的嗔恨、将要生起的嗔恨、还是当下生起的嗔恨，凡是乐于制造痛苦、极端制造痛苦，心意极度愤怒怨恨，对一切众生互相抵触敌对想要造成伤害，已经造成伤害、将要造成伤害、正在造成伤害的，这些都叫做嗔恨。

什么是愚痴？就是指：对过去的事情无知、对未来的事情无知、对过去未来的事情都无知；对自身无知、对外境无知、对自身外境都无知；对行为无知、对果报无知、对行为与果报的关系无知；对善行无知、对恶行无知、对善恶行为都无知；对原因无知、对因缘所生的事物无知；对佛陀无知、对佛法无知、对僧团无知；对痛苦无知、对痛苦根源无知、对灭苦无知、对灭苦之道无知；对善法无知、对不善法无知；对有罪过的法无知、对无罪过的法无知；对应当修习的法无知、对不应修习的法无知；对低劣的法无知、对殊胜的法无知；对黑暗的法无知、对光明的法无知；对相互对立的事物无知、对因缘所生的事物无知、对六种感官接触处不能如实认知。像这样的无知无见、不能直观洞察、如同黑暗般的愚昧、蒙昧不明、被笼罩缠缚、顽固浑浊、障碍遮蔽如同盲人、失去慧眼、缺乏智慧、慧力低劣、阻碍善法生长、使人不能达到涅槃境界的——这种无明的烦恼、无明的洪流、无明的束缚、无明的毒根、无明的毒茎、无明的毒枝、无明的毒叶、无明的毒花、无明的毒果，以及各种程度的愚痴、各种形态的愚痴、由愚痴产生的种种现象，所有这些统称为愚痴。

什么是忿怒？忿怒分为两种：一是源于贪爱的忿怒，二是源于憎恶的忿怒。

源于贪爱的忿怒是指：对父母、兄弟、姐妹、妻妾、儿女以及其他亲友产生忿怒。这种忿怒表现为抱怨："为什么不给我这件东西而给我那样的？为什么不替我办这件事而偏要办那件事？"由此引发各种忿怒——或轻或重的忿怒、已生或将生的忿怒、炽热如火的忿怒、浓烟般的忿怒、烈焰般的忿怒、凶暴粗恶的忿怒。内心愤懑涌动，面露狰狞神色，口出恶毒言语，这就称为源于贪爱的忿怒。

源于憎恶的忿怒是指：有人这样想："那人现在想要损害我、对我不利、让我痛苦、使我枯竭、令我不安。而且他过去已经损害过我，将来还会继续损害我，现在正在损害我。那些想要损害我的人，我却希望他们得益、获得利益、享受安乐、得到滋润、处于安稳。而且我过去已利益过他们，将来还会利益他们，现在正在利益他们。而那些想要利益我的人，我却希望他们受损、遭受不利、感受痛苦、趋于枯竭、陷入不安。"由此引发各种忿怒，乃至面露狰狞神色，口出恶毒言语，这就称为源于憎恶的忿怒。

这两种源于贪爱和憎恶的忿怒，合起来统称为忿怒。

什么是恨？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心里想着："那个人既然想对我不利（具体情形如前所述），我也应当同样对待他。"这种心态会引发愤怒，是从嗔恨产生的，经常怀着愤懑郁结，各种怨恨、普遍怨恨、极端怨恨，造作难以回转的业、被业力缠缚、造业坚固、生起怨怼、生起仇恨，心中存有怨恨的本质，所有这些就叫做恨。

什么是覆？说的是有一种人，破了戒律、破了正见、破了清净修行、破了行为规范，对于原本受持的戒律不能彻底持守、不能保持纯净、不能圆满实践。他自己意识到犯戒已经很久了，便这样想："我要是向别人说明、坦白自己犯下的种种过错，就会遭到恶名恶声、被人指责厌弃，或者被揭发检举，也就得不到别人的恭敬供养了。我宁可因此堕落三恶道，也绝不主动坦白自己犯的过错。"他因为害怕得到恶名恶声、乃至害怕失去恭敬供养，对于自己犯的过错就生起各种掩盖——全面掩盖、隐藏——彻底隐藏、遮掩——完全遮掩、遮蔽——普遍遮蔽，无论是过去已经掩盖的、将来要掩盖的、现在正在掩盖的，所有这些都叫做覆。

什么是恼？有一种人，在僧团中因为对规矩和行为的争议而发起争执。比丘们为了平息纷争而劝解教导，但他坚决不接受。这种不接受劝解的本性、不接受教导的本性、极其固执的脾性、死抓住不放的习性、偏执的倾向、不肯顺从的态度、难以劝其放弃的顽固、笨拙应对的举止、如狮子般执拗的性情、心似毒蝎的狠厉、心性乖张的暴戾，所有这些合起来就叫做恼。

什么是嫉妒？就是说有一种人，看见别人得到恭敬供养、尊重赞叹，获得可爱的色声香味触、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和其他资生用具，心里这样想："他已经得到了这些恭敬供养等好事，而我却得不到。"由此产生种种懊恼、极度懊恼，苦恼、极度苦恼，妒忌、极度妒忌，怨恨、极度怨恨，所有这些合起来就叫做嫉妒。

什么是悭吝？就是指两种吝啬：一是财物上的吝啬，二是佛法上的吝啬。

财物吝啬是说：对于各种令人喜爱的色声香味触等五尘境界，比如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其他生活资具，阻碍制止他人获得。对自己拥有的这些可爱资具，不肯布施、不肯普遍布施、不肯随缘布施，不愿舍弃、不愿普遍舍弃、不愿随缘舍弃，内心怀着吝惜的本性，这就叫做财物吝啬。

佛法吝啬是指：对于所有经藏、律藏、论藏，或是亲教师、轨范师、教授师的教导规诫，或是辗转传来的各种秘要法门，阻碍制止他人接触学习。对自己掌握的上述教法，不愿传授给他人，也不愿为人讲解，不肯布施、不肯普遍布施、不肯随缘布施，不愿舍弃、不愿普遍舍弃、不愿随缘舍弃，内心怀着吝惜的本性，这就叫做佛法吝啬。

这两种财物与佛法的吝啬，合起来就称为悭吝。

什么是欺骗？就是面对他人时，使用伪造的容器、虚假的秤具，用花言巧语施予假象，引诱他人信以为真。所有这些欺诈、蒙骗、彻底欺瞒的行为，统称为欺骗。

什么是谄曲？就是心里隐藏真相的倾向、心思弯绕不直的倾向、内心反复迂回的倾向、心念沉滞不通的倾向、不愿显露真实的倾向、不坦荡正直的倾向、心性不堪任用的倾向，这些统统叫做谄曲。

什么是无惭？就是没有惭愧心、没有觉得该惭愧的对象、没有惭愧的分别；不知羞耻、没有羞耻的对象、没有羞耻的分别；没有恭敬心、缺乏恭敬的本性；内心不自在、没有自在的本性；对德行高尚的人不生敬畏。这些情况，总称为无惭。

什么是无愧？就是没有惭愧心，不懂得惭愧，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对种种过错既不害怕也不畏惧，完全看不到其中的可怕之处，这些都叫做无愧。

什么是傲慢？就是对比自己差的人，认为自己比他强；或者和水平相当的人，觉得自己跟他一样好。因为这样的心态，产生了已经存在的傲慢、将要产生的傲慢、内心抬高自己、自我感觉良好，所有这些都统称为傲慢。

什么是过慢？就是对于和自己水平相当的人，认为自己比他强；或者对于明显胜过自己的人，却觉得自己和他差不多。因为这样的心态产生傲慢，乃至内心自我膨胀，这些都叫做过慢。

什么是慢过慢？就是对于胜过自己的人，反而认为自己比他更强，由此生起傲慢，乃至内心自我执着，总称为慢过慢。什么是我慢？就是对于色受想行识这五类执着的身心现象，随着观察就执着有"我"或"属于我的"，由此生起傲慢，乃至内心自我执着，总称为我慢。

什么是增上慢？就是还没有真正得到，却说自己已经得到；还没有实际获得，却说自己已经获得；还没有亲身触及，却说自己已经触及；还没有真正证悟，却说自己已经证悟。因为这样的心态生起傲慢，甚至内心自我执着，所有这些都叫做增上慢。

什么是卑慢？就是面对明显比自己优秀的人，却只承认自己稍微差一点，由此产生的自满心态，乃至内心自我抬高，这些都叫做卑慢。

什么是邪慢？就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德行，却认为很有德行，由此生起高傲的心理，乃至内心自我执着，这些都叫做邪慢。

什么是骄傲？就是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心里想着："我的出身门第、家族势力、容貌体力、技艺才能、或是财富地位、持戒修定智慧等等，无论哪一样都比别人强。"因为这种想法，便生起了骄傲、极度骄傲，陶醉、极度陶醉，昏沉、极度昏沉，内心傲慢放纵，自我感觉良好，由此引发、生起、抬高、膨胀的心态，这种弥漫自满的心理状态，就叫做骄傲。

什么是放逸？就是在断除不善法、修集善法的过程中，不修习、不实践、不持续去做、不经常去做、放弃努力修行，这些行为统称为放逸。

什么是傲慢？就是有一种人，对于应当供养的不去供养，应当恭敬的不去恭敬，应当尊重的不去尊重，应当赞叹的不去赞叹，应当问候的不去问候，应当礼拜的不去礼拜，应当迎接的不去迎接，应当请坐的不请坐，应当让路的不让路。由此产生的身体不谦恭、不够谦恭、极不谦恭，身也傲慢心也傲慢，自以为是的习性，所有这些总称为傲慢。

什么是愤发？就是身体具有伤害性、内心具有伤害性，身体充满争斗愤怒、内心充满争斗愤怒，身体正在愤发、内心正在愤发，已经生起愤发、将要生起愤发，所有这些状态总称为愤发。

什么是矫饰虚伪？就是那些贪求心重的人，为了获得供养、物资、他人恭敬或者名声荣誉，故意拔散头发熏烤胡须、躺在灰土中裸露身体、慢步低头故作姿态、高声说话显示威仪、炫耀自己的技能或苦修行为，这些种种做作的表现，统称为矫饰虚伪。

什么是诡诈？就是那些贪心重的人，为了得到前面说过的供养等等好处，跑到别人家里这样说：“你们如今能获得人身真是幸运。那些能诵持经律论藏、善于讲解佛法要义、精通历史传记、撰写注疏论典的人，喜欢寂静修行、仅持三衣、常行礼拜、穿粪扫衣、托钵乞食、一钵而食、每日一餐、一坐食毕、树下居住、露天而坐、坟间修行、常坐不卧、随处安坐、修不净观、修持息念、获得四禅、具足四无量心、证得四无色定、成就四圣果位、获得六种神通、通达八解脱的大德圣贤，只要走进你们家门，都能得到你们的供养恭敬和赞叹，成为你们的依靠。我的修行功德并不比他们差，今天来到你家，自然希望得到同样的待遇。”这就叫做诡诈。

还有一种诡诈，就是贪心重的人，为了得到如前所说的供养等利益，跑到别人家里这样说：“你们应当把我看作父母，我也会把你们当作儿女。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亲人，忧愁喜悦、荣耀屈辱都要共同承担。以往世间都称我为出家修行人，从今往后大家都该称我是你家的专属修行人。凡是生活所需的各种物品，衣服药品等等，你们都要供养。如果你们做不到，我要是转去其他信众家里接受供养，你们岂不是要蒙受羞辱？”像这样种种不真实的巧妙说辞，都叫做诡诈。

什么是现相？就是那些贪心很重的人，为了得到前面说过的供养之类的好处，跑到别人家里这样说："善男子、善女子啊！像这件衣服、这个钵、这些坐卧用具、这些衣衫裙装等等，我如果能得到，对我是很大的帮助，我会一直珍惜使用，把这份福报回向给你们。除了你们愿意布施，还有谁会送给我呢？"用这种方法来获取利益的行为，就叫做现相。

什么是激磨？就是指那些贪心重的人，为了得到前面说的供养等好处，跑到别人家里，说这样的话："你的父母等亲人都具备清净的信心、持戒、多闻、布施、智慧这些功德，凭着这些善业已经转生到人天善道，或者获得解脱。而你呢，既没有信心、持戒、多闻、布施、智慧，既然没有善业，将来命终之后必定会堕入恶道，这可怎么办啊？"像这样通过赞美一些人、贬低另一些人来谋取利益的行为，统称为激磨。

什么是通过利益追求利益？就是说有这样一类人，先从其他人家求得衣服、饭钵及其他维持生命所需的物品，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到另一户人家展示说："那户人家送了我这些物品。那位施主长期资助我衣服饭钵等物资。若是你家也能像那位施主一样布施，那么你家也能成为我依止的地方。"通过先前获得的利益作为手段，从而获取后续利益，这样的行为就叫做通过利益追求利益。

什么是恶欲？就是有这样一类人，实际上并没有修习经律论三藏，详细说来甚至根本没有证得八解脱的境界，却想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是精通经律论三藏的修行者，借此获得供养、恭敬、尊重和赞叹，成为他人依靠的对象。又或者自己根本没有通过出家修行所产生的清净善法，却向他人宣说讲解，炫耀自己已经证得这些境界。诸如此类的行为，统称为恶欲。

什么是大欲？就是指那些贪心很重的人，为了获得巨大的财富利益等，生起强烈的欲望——无论是已经得到的、正在追求的、还是将来想得到的，这些都统称为大欲。

什么是显欲？就是说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其实能够背诵经律论三藏，详细来说甚至精通持息念等修行法门，还证得了预流果、一来果等成就，只是没有名声，不为人所知。他们心里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些功德，借此获得供养、恭敬、尊重和赞叹，成为他人依靠的对象。又或者，他们确实通过出家修行获得了某些善法，却故意向他人宣扬展示，显摆自己已经证得的境界。这类行为，统称为显欲。

什么是不知满足？就是说有一种人，对于已经得到的物质享受、生活资源不觉得满足，还想要更多、还希望得到、还乐于追求、还不断索取，这些心态统称为不知满足。

什么是“不恭敬”？就是说有一种人，当他们的亲教师、同辈师长、教导者、可信赖的修行同伴，以及其他任何值得尊重的善知识，用符合正法的话语告诫他们：“从今以后，你不要再破坏自己的身体行为、语言行为、心意行为；不要前往不该去的地方；不要亲近会带坏你的朋友；不要造作会导向三恶道的业。”这样的教导，既符合正法又时机恰当，对于修行道路能够起到打磨、增长、庄严的作用，是适宜、经常且必要的辅助与资粮。但这个有情众生听了却不欣赏、不喜欢、不乐意接受，对师长的教导违逆抵触，偏要采取错误的做法而非正确的做法，甚至毁谤否定。所有这些行为，就叫做“不恭敬”。

什么是说恶言？就是说有这样一类人，当他们的老师、师长、教导者或者其他任何值得尊重、可信赖的来往朋友，按照正法劝告他们说："从今以后，不要做不好的行为，不要说不好听的话，不要起不好的念头，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不要亲近不好的朋友，不要做会让自己堕入三恶道的业。"像这样符合正法、切合时宜的教导，本是为了修行道路上的打磨提升、增长庄严、适宜持久、辅助资粮。可是这个人却对师长的话不高兴、不喜欢、不乐意接受，违背抗拒，偏要反着来而不肯顺从，还毁谤否定，甚至对师长发脾气说难听的话。诸如此类的行为，就叫做说恶言。

什么是喜欢结交坏朋友？就是说有一种人，总爱接近不好的伙伴。所谓坏朋友，指的是那些杀羊的、杀鸡的、杀猪的，捕鸟的、抓鱼的，打猎的、抢劫的，刽子手、狱卒，捆龙的、煮狗的以及设陷阱捕兽的人，这些都叫作坏朋友。还有一类人，破坏戒律、惯行恶事，内心腐朽败坏却假装端正坚定，像肮脏的蜗牛般虚伪，表面清净实则污秽，根本不是修行人却自称修行人，根本没有清净行为却自称梵行者，这也叫作坏朋友。对这样的各种坏朋友，去亲近奉承、顺从喜爱，就叫做喜欢结交坏朋友。

什么是不能忍受？就是有一种人，不能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口渴、风吹雨打、蚊虫叮咬、蛇蝎毒害、难受的触碰以及其他痛苦的事情。还有另一种人，对于别人施加的暴行恶语——那些能引发自己身体剧烈疼痛、心灵遭受折磨、甚至危及生命的痛苦感受，以及凶暴污秽的言语——都不能忍耐。以上所说的这些情况，统称为不能忍受。

什么是耽嗜和遍耽嗜？就是说轻微的贪嗔痴烦恼，称为耽嗜。这些烦恼达到中等程度，就称为遍耽嗜。再者，中等的贪嗔痴烦恼，称为耽嗜。这些烦恼发展到严重程度，就称为遍耽嗜。

什么是染贪？就是对各种欲望产生的贪着、迷恋，以及所有这一类的贪心，总称为染贪。

什么是非法贪？就是对母亲、女儿、姐妹以及其他任何亲属产生贪恋、执着，像守财奴般紧抓不放，顽固地贪爱染着，这就叫作非法贪。

什么是执着贪欲？就是对自己的财物和所拥有的一切产生贪念、过度贪求，紧紧抓住不肯放手、小心守护、顽固依恋、深深沉迷，这就叫做执着贪欲。

什么是恶贪？就是对别人的财物以及所拥有的一切产生贪心、渴求，执着守护、坚固沾染、深深迷恋，这就叫做恶贪。还有另一种恶贪：算计别人的性命，贪图它们的皮毛犄角，或者想要饮血吃肉。这两种情况，合起来都称为恶贪。

什么是执着于自我的见解？就是对由执着构成的五种身心要素，产生“这是我”、“这属于我”的想法，由此产生固执的认同、贪恋的喜好、自以为是的认知和见解，这就叫作执着于自我的见解。

什么是"有见"？就是对于自我和世界产生永恒不变的观念，由此产生固执的喜好、见解和认知，这就叫做有见。

什么是没有错误的见解？就是对于自我和世间，生起“不是永恒不变”的正确认识，由此产生坚定的信解、欢喜的领受、智慧的观察，这就称为没有错误的见解。

什么是贪欲？就是对各种欲望的对象产生渴望、欢喜、贪恋，一心追求、念念不忘，这就叫做贪欲。也有这样的解释：对于各种欲望的对象生起的贪求、迷恋，以及一切属于贪欲范畴的念头，总称为贪欲。

什么是嗔恚？就是对众生想要加以伤害，内心怀着敌意乃至表现出过恶，这些都叫做嗔恚。

什么是昏沉？就是身体沉重、内心沉重，乃至精神昏昧、意识模糊的状态，这些统称为昏沉。

什么是睡眠？就是人在睡梦中，心神无法保持清醒，意识昏沉迷糊的状态，这些都叫做睡眠。

什么是掉举？就是内心无法平静，这种躁动不安、心神不定的状态，统称为掉举。

什么是恶作？就是心中反复变化、懊恼后悔，想着“我做了恶事”的这种性质，总称为恶作。

什么是疑？就是对佛、法、僧三宝，以及对苦、集、灭、道四圣谛产生怀疑，心中犹豫不决，像是站在两条岔路口不知该往哪走，不能明确坚定地信受奉行，这种心态就叫做疑。

什么是昏沉糊涂？就是指身体沉重、内心沉重，身体没有适应能力、内心没有适应能力，身体昏沉糊涂的状态、内心昏沉糊涂的状态，过去昏沉糊涂、将来昏沉糊涂、现在昏沉糊涂，所有这些总称为昏沉糊涂。

什么是"不乐"呢？就是说有这样一类人，虽然遇到了很好的导师、教导自己的人，或者规范的榜样、指引自己的人，以及其他任何值得尊敬、可以信赖的来往朋友，能够给予教导和指点，也拥有安身的房舍和卧具，但心里就是不欢喜、不喜爱、不快乐，总是感到失落、忧郁、悲伤，这些情绪状态统称为"不乐"。

什么是伸懒腰打哈欠？身体时低时抬、手脚蜷缩伸展，叫做伸懒腰。鼻子面部时而舒展时而皱起、嘴唇歪斜张开，叫做打哈欠。

什么是饮食失调？就是指因为不吃东西、或者吃得太多、或者吃了不合适的食物而产生身体不适，这些都统称为饮食失调。

什么是心性怯弱？就是内心昏暗、软弱、畏缩不前，这些都叫做心性怯弱。

什么是种种想？就是指那些被烦恼覆盖束缚的人，对色、声、香、味、触产生的染污想法，所有不善的念头，违背正理的妄想，以及阻碍禅定的杂念，这些都统称为种种想。

什么是不作意？就是指对于通过出家修行、远离尘世所产生的善法，不去引发、不回忆、不思量、不持续思量、不准备思量，内心没有任何警觉，这些情况统称为不作意。

什么是粗重？就是指身体的沉重性、心的沉重性，身体的迟钝性、心的迟钝性，身体的僵硬性、心的僵硬性，身体的不柔顺性、心的不柔顺性，所有这些合起来就叫做粗重。

什么是抵触？有一种人，在分发食物时，要熟食却给生的、要生的却给熟的、要粗食却给细的、要细食却给粗的，给得不公平、给得不合理，对认识不认识的人区别对待，在这过程中屡屡发生争执言语，这就叫抵触。还有一种人，当亲教师、同类亲教师、轨范师、同类轨范师以及其他任何值得尊重的可信友人告诉他说："这位贤者，你应当依次完成这些事务"时，他心生不满："凭什么要让我按顺序做这些杂事？"在这过程中屡屡发生争执言语，这也叫抵触。再有一种人，无论是自己前来道歉、或是受人劝解来道歉，无论是自己有所请求、或是受人委托来请求，在这过程中屡屡发生争执言语，这同样叫抵触。诸如此类，或是在整理衣物时，或是在操办事务时，凡在其中屡屡发生争执言语的，统称为抵触。

什么是饕餮？有这样一类人，在分配财物利益时，舍弃这个又想要那个，内心的贪念摇摆不定，这就叫做"饕"。在饭前饭后，总爱往吃喝的地方跑，尝尝这个喝喝那个，对食物的好恶反复无常，这就叫做"餮"。这两种行为合起来，就统称为饕餮。

什么是心不柔和？就是内心固执刚硬、心性顽固倔强、心念粗重乖戾、心境混浊不清、心质干涩枯槁、心体僵硬板滞、心缺乏调柔顺应的能力，这些状态统称为不和软性。

什么是身体的不调柔状态？就是指身体僵硬、身体紧绷、身体粗重不顺畅、身体不清爽通透、身体不润泽顺滑、身体缺乏柔韧、身体不听使唤，这些状态统称为不调柔性。

什么是不顺从同类？就是说有一种人，对于亲教师、与亲教师同类的人，轨范师、与轨范师同类的人，以及其他任何应当尊重的、可信赖的、有来往的朋友，不能正确地随顺依从，这就叫做不顺从同类。

什么是欲寻？就是与贪欲相应的种种心思索、反复追寻、不断接近、内心显现、极其清晰、当下明了、推想揣摩、思考分辨，所有这些都叫做欲寻。

什么是恚寻？就是与嗔恨相应的种种心思索、反复追寻乃至思考分辨，所有这些都叫做恚寻。

什么是害寻？就是与伤害念头相应的各种内心探寻、反复追寻，乃至所有的思虑分别，这些都统称为害寻。

什么是亲属牵挂？就是对亲人眷属，希望他们平安快乐、遇到良师益友、不受苦难折磨、成就所有无灾无难的法门、得到君王大臣爱护重视、获得百姓敬仰爱戴、粮食作物丰收、风雨及时调顺。因为这些缘故，内心生起种种思量，反复思虑乃至不断分别思惟，所有这些都称为亲属牵挂。

什么是国土寻？就是对所爱的国土人民，希望他们获得安乐，详细来说就是希望风调雨顺、适时降雨。因为这些缘故，内心生起寻求、广泛探寻乃至反复思量的念头，这些都统称为国土寻。

什么是对于生命不真实的执着？有一种人这样想："我应该先诵读掌握经律论三藏，为众生讲解佛法要义，学习各种传记注释并撰写论疏，居住在清净处所仅持三衣，详细说来乃至随处安坐。等完成这些事之后，再来修习佛教所说的殊胜禅定。"又有一类人这样想："我应该先游历山川国土、园林池沼、岩窟坟场，礼拜绕行佛塔，参访各个寺院。等完成这些事之后，再来修习殊胜禅定。"还有一类人这样想："我应该先度过七年、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或度过七个月乃至一个月，或度过七天乃至一天，或过了今天白天，或过了今夜。等这些时间过去之后，再来修习殊胜禅定。"像这样的种种思惟，都是因为不能觉悟生命本身的危险脆弱，由此生起心念去寻求、广泛寻求乃至不断思惟分别，所有这些都称为对生命不真实的执着。

什么是轻视他人的念头？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心里想着："我的家世门第、相貌力气、技艺才能、财富地位，或是持戒修行、禅定境界、智慧悟性，总有一项胜过他人。"于是倚仗这些优势，对别人产生轻视傲慢。因为这些缘故，心中生起比较的念头，不断寻求自己胜过他人的证据，反复思量分别，所有这些心理活动，就统称为轻视他人的念头。

什么是假借亲族之念？就是有一种人，对并非亲族的人假托为亲族，想要通过这种关系获得安乐、得到有力的伙伴、避免烦恼伤害、成就一切无恼害的境界，让王公大臣爱护看重，受国人尊敬仰慕，使五谷丰收，雨露及时降下。因为这些缘故，心中生起寻求的念头，广泛地探寻，乃至反复思量分别，所有这些心念活动，总称为假借亲族之念。

什么是愁？就像有些人，因为父母、兄弟、姐妹、师长朋友的离世，或是亲人族裔全部亡故，又或是财富地位全部失去，于是从内心深处涌起强烈、尖锐、如同夺去性命般的痛苦感受。这时候，他们内心焦灼、全身燥热，从过去到未来都被愁苦笼罩，心中像被利箭刺穿，这样的状态就叫做愁。

什么是哀叹？就是有一种情况，比如因为父母、兄弟、姐妹、师长、朋友去世等等，引发自己身体乃至内心的痛苦感受。那时候，心中焦热乃至像被愁苦之箭射中。由于这个缘故，就会伤心叹息说："苦啊苦啊！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详细举例）乃至我的财富、我的地位，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到了这种境地？"其中所有伤悲痛怨的言词、种种言语表达，总称为哀叹。

什么是苦？就是与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相应的种种难受感受，所有这些都统称为苦。

什么是忧？就是与意识相应的、不平静的感受，总称为忧。

什么是扰恼？就是心被扰乱、已经被扰乱、将要被扰乱、具有扰乱的本性、属于扰乱这类情况，所有这些总称为扰恼。

从贪心、愤怒、愚痴这些烦恼，一直到种种扰乱内心的杂念，都叫做杂事。对于这些杂事，如果能彻底断除其中任何一种，就一定能证得不还果的境界。因为当一种烦恼被断除时，其他烦恼也有可能随之断除，所以佛陀保证这样的人必定能证得不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