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合论

喜欢待在咸鱼铺子的人，不会想念檀香的香味；不是真的不想念，是因为还没闻够、不觉得厌烦。如果突然把他带进一间明亮的屋子，用热檀香和沉香熏烤，不用一天他就会为自己过去待在那么污秽的地方感到悲哀，后悔没有早点离开那里！生死轮回的臭秽，比咸鱼铺子还要厉害，众生对它的贪恋执着，比苍蝇蚊子还要加倍；诸佛就像那位卖香的长者，看到这一辈的人天众生，沉没在污浊的苦海里，能不心生怜悯吗？所以，阿弥陀佛这位导师，广开香光庄严的道场；释迦牟尼佛这位慈父，明确指出了通往清净国土的门径。整个大地上的众生，无非都是贫穷的孩子，而一句佛号，就是他们成佛的本钱。想要验证这真诚的教诲是否真实，离不开十念的修行；堵住鼻子不闻那些腥臭，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厌离。现在，依据净土法门来建立教化，大致分为十个方面来讲：

一、这是一件重大的事情。 二、因为过去世的因缘很深。

三、为了显示修行的成果。 四、因为一切众生都有觉悟的本性。

五、为了顺应众生的根性。 六、因为污秽的表象本质是空的。

七、因为它有殊胜的方便法门。 八、为了引导声闻、缘觉二乘人。

九、因为要教导坚韧不拔。十、为了展示真正的佛法。

一、一件大事 众生生活在五浊恶世，就像犯人被关在牢狱里。只是根据罪过的轻重，受到不同的惩罚。有的触犯小法，有的犯下重罪，罪行虽然不同，但被捆绑的痛苦、被鞭打的刑罚，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为什么呢？因为进了监狱的都是罪人；同样，投生在人道、天道等处的众生，也都是因为业力果报，得到了这个分段生死的身躯。然而，罪人一旦入狱，没有一刻不想着逃出去的。因为他们知道监狱里的煎熬痛苦难以忍受，而且知道荆棘围墙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广大安乐的世界。现在的众生呢？他们把烦恼当作自己的家，把生死轮回当作游玩的园子。他们的心被世俗的衣冠所囚禁，反而觉得戴着金银枷锁很舒服。他们哪里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大铁围山就是我们的荆棘围墙，在三界这个法场之外，我们各自都有本来的家乡和清净田地啊！诸佛怜悯众生这样，心酸悲痛到了极点。所以为众生分别指出什么是清净、什么是污秽，指明了脱离轮回、回归家园的道路。而那些长久以来被抛弃、迷失的众生，完全没有归宿；诸佛又为他们大建宅舍来安顿他们。一方面，诸佛往来于地狱之门，为众生修治道路；另一方面，长久守候在轮回之外，修饰好接引的旅馆。这样的恩德，用什么身命能报答得了呢？唉！照亮三界的漫漫长夜，揭开亿万众生被覆盖的困境，诸佛既然都不惜垂下手来救度，众生为什么偏偏苦苦贪恋这里呢？佛经上说：“如来为了一件大事，才出现在世间。”这件大事，就是上面说的这件事啊！众生却种种颠倒，反而贪恋眼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用伟大的佛果去换渺小的世间利益，心甘情愿地饿死在这里，这是为什么呢？

二、过去种下的深厚因缘，有三种：第一是正因；第二是正愿；第三是正行。

一、正因是什么呢？就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佛和一切众生，本来清净的本体。就像万物依靠虚空存在，山川依靠大地存在，谷物依靠种子生长，花果依靠果仁孕育。如果没有这个正因，就不可能成就佛果。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慈悲和智慧，都完全是依靠这个正因而建立起来的。所以长者在《合论》里说：“如来藏身，就是法身。一切福德智慧的海洋，没有不包含在其中的，所以称为‘藏’。如果不能体认法身，那么一切福德智慧、大慈大悲，都无法成就，都还是属于生灭无常的范围。”这里说的法身，指的就是正因。

二、正愿是什么呢？就像本经中法藏比丘在自在王如来面前，发下四十八个大愿，立誓如果有一个愿不实现，就不取觉悟成佛。这是依据自性中本有的、无量的慈悲与智慧，发起这样不可思议的愿力。并不是在心之外认为有众生，然后发愿要去度化他们，因为众生本来就不在心之外。

三、正行是什么呢？就像本经所说的：“发下这些大愿之后，就这样安住，修习种种功德，实践这样的菩萨行，经过了无量无数亿那由他百千劫那么久的时间。”又像《一向出生菩萨经》里说的：“阿弥陀佛过去做太子时，听闻这个微妙的法门，就精进修持，在七千年里，勤勉到不曾躺下休息，不贪恋爱欲财宝，不过问其他闲事，常常独自静处，心念坚定不动摇；并且还教化引导了八千亿万万那由他那么多的人，让他们都达到不退转的境地。”这种修行，是自性本然的实践，是自性本然的精进，并不是刻意造作、有为的功德；虽然经历了亿万年劫那么长的时间，实际上却没有离开当下的一念。因为这个微妙的法门，是超越一切造作修行、超越一切时间劫数的。

这就叫做正因、正行、正愿。它们就像梵文“伊”字的三点，缺了任何一点都不完整。它们不是靠造作能得到的，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的。所以古德说：“树根扎得深，果实才茂盛；水源流得远，河流才绵长。过去种下的因缘既然深厚，那么兴起的教法自然也广大。”这话说得真对啊！

第三、显示佛果功德。就像《华严经·普贤行愿品》里说的：“所有佛如来，都是因为众生，才生起大慈悲心；因为有大慈悲心，才生起觉悟的心；因为有了觉悟的心，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好比在广阔荒野的沙漠里，有一棵大树王，如果树根能得到水，那么它的枝叶、花朵、果实，都会长得繁盛茂密。在生死的广阔荒野里，觉悟的大树王也是这样。一切众生，就像是树根；诸佛菩萨，就像是花朵和果实。用大慈悲的水，去利益众生，就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的鲜花和果实。”所以要知道，一切诸佛之所以能成就佛果，都是依靠众生；如果没有众生，佛果就不能成就。好比汉王因为要拯救百姓，所以身经百战；因为身经百战，所以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因为登上了宝座，所以百姓安居乐业。如果没有百姓，也就没有上面说的这些事。说到底，凡是做一件有德行的事、做一件事、谋求一种利益、得到一个名声，如果没有众生，都成就不了。所以说，如果没有众生，也就没有我；众生是依靠，我就是主体；众生是主体，我就是依靠。人和我平等，依靠和主体没有障碍，这是法性本来如此的缘故。法性本来如此，就是自然而然的果报功德。如果向外去强求建立，就不能成就佛果的意义。

第四，从根本性质来说，一切众生，都具有这样清净的本性。好比一块纯金，可以打造成发钗、手镯，也可以做成尿壶。黄金的本质是一样的，尿壶是器具污秽，并不是黄金本身污秽；如果重新熔炼，做成各种珍玩饰品，黄金本身并没有改变。众生和佛也是这样，同具清净本性，只是像发钗、手镯和尿壶那样，外表有差别，并不是本性不同。所以，最普通的凡夫，念十声佛就能往生，就是因为本性本来清净。阿弥陀佛要接引这些众生，之所以能接引，也是因为众生本性本来清净。就像镜子里的光，不是靠打磨才有的；能够往生净土，并不是靠修行发愿和念佛的功夫所能成就的。为什么呢？念佛和修行就像熔炉和锤子，只能把黄金熔炼提纯，并不能另外生出新的黄金来。

五、顺应众生的意思，是说喜欢小孩的人，就该用饼干果子来吸引；喜欢妇女的人，一定要用漂亮绸缎；一切众生最看重的，无非是珠宝玉石、衣服食物，所以就有自然出现的七种宝物，以及楼阁、美丽的衣服、饮食等等事情。好比着火房子里的小孩，不给他羊车、鹿车这些，他决不肯出来，等出来之后，却全都给他大白牛车。现在释迦如来顺着众生的想法和见识，说阿弥陀佛的七宝净土，只是因为众生所看到的境界就是这样，所以应该这样说。众生往生之后，各自都见到细致微妙的清净景象，无法用任何东西来比喻，那时才知道琉璃、砗磲、玛瑙这些，简直就像瓦块石头一样。好比达官贵人向乡下孩子描述王宫多么精美庄严，姑且只能用那个人觉得最珍贵稀罕的东西来打比方，其实远不是他所能想象到的。就像对天生瞎眼的人说颜色，说了也没用，那个打比方的方法也是这样啊！

第六，污秽相是空。就像《大智度论》里说的：“好比有个人，他有个孩子，喜欢在脏东西里玩耍，把土堆当成粮食，把草木当成鸟兽，还对这些东西产生贪爱执着。如果有人要拿走，他就生气哭闹。他的父亲知道后，心里想：这孩子现在虽然贪爱执着，但这事容易让他离开，等他长大些自己就会停止。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东西不是真的。菩萨也是这样，观察众生贪爱执着这个又脏又臭的身体，以及各种感官欲望；等到他们信、进、念、定、慧这五种善根成熟时，就能舍弃离开。如果小孩贪爱的东西是真的，那么即使他长到一百岁，执着也会越来越深；如果众生贪着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即使他们五根成熟，也不能舍弃；正因为一切事物都是空，是虚假不真实的，所以才能舍弃离开。”如来为众生说净土法门，也是这个道理。因为众生所执着的东西不是真实的，所以就容易被教导转化。就像人年轻时喜欢美色，壮年时追求官职，老年时嗜好利益，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值得贪爱执着，就不应该随着年龄时间而改变。正因为它们会变化，所以当佛说净土时，人们也会喜欢、也会追求、也会嗜好，就像梦中的人，一叫就醒；如果梦是真实的，那么怎么叫也没用。正因为两者都不是真实的，所以诸佛为一切众生宣说这样的法门。

第七，殊胜的方便法门。这个方便法门，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也不是靠他人的力量。它源于我们自性的大海之中，本来就具备这样自在的功德，一切都是现成的。所以，一句佛号，不需要再多说其他；十念功夫成就，就能立刻超越多生多劫的轮回。

就像千万个孔窍发出怒吼，力量在于那盘旋而上的大风，只是通过孔窍显现出来罢了；就像幽暗的山谷变得明亮，功劳在于清晨的阳光，只是通过山谷让我们看见罢了；就像蚂蚁钻出的一个小孔，能贯穿连绵大山的堤坝，这是水的力量，不是蚂蚁的力量；又像一片芦苇编成的席子，能运载万斛重的大船，这是风的力量，不是芦苇的力量。

总而言之，这些都是法界自性大海，那无造作、无作为、不可思议的力量所显现的。不是自己，也不是他人，一切本来圆满具足。所以才有这样殊胜的方便法门，这叫做捷径中的捷径，直路中的直路。舍弃这个法门不去修持，那才是真正的愚痴！

第八、引导二乘修行者。二乘修行者逃避外境、追求寂静，证得的是虚假的涅槃，没有得到如来的法身，仍然承受着业力和迷惑带来的痛苦。

第一，由于无明烦恼的根本没有断除，他们不能彻底看清烦恼的污浊、习气的臭秽完全灭尽，所以得不到清净的圆满果报。

第二，因为无明烦恼的根本还在，导致虚妄的行为没有消除，所以他们不能达到无造作、无行为的境界，得不到真我的圆满果报。

第三，由于细微的虚妄念头，引生无漏的业力，意识所生的各种身心现象没有除尽，所以他们不能达到彻底寂灭、远离一切的境界，得不到究竟安乐的圆满果报。

第四，变易生死的过程断断续续、生灭流转，所以他们不能达到绝对不变易的境界，得不到永恒常在的圆满果报。

因为这四种业力和迷惑没有断除，他们未能证得真理。如来怜悯他们，教导他们回转断灭的心念，修行净土的法门。让他们明白：一切本是空性却不断灭，现象虽有却不恒常。凭借大乘的智慧，进入涅槃的广大境界。

第九，关于坚忍力。

龙树菩萨说：“小孩子过了四岁，还没满二十岁，这个阶段叫做‘鸠摩罗伽地’。如果一个菩萨刚刚出生在菩萨的家族里，就像婴儿一样；当他证得了无生法忍，一直到十住地，远离了各种恶事，这个阶段也叫‘鸠摩罗伽地’。想要达到这样的境地，就应当修学般若智慧，并且要常常发愿不离开诸佛。”

有人问：“菩萨应该去度化众生，为什么反而要常常发愿不离开诸佛呢？”

回答说：“有些菩萨，还没有真正进入菩萨的阶位，没有得到不退转的授记。如果远离了诸佛，就会毁坏自己积累的善根，沉溺在烦恼之中，自己尚且不能得度，又怎么能度化别人呢？就好比一个人乘船，到了河中央船坏了，他本想去渡别人，结果自己先掉进了水里；又像一小勺热水倒进大冰池，虽然能融化一点点冰，但热水自己反而很快就结成冰了。菩萨在没有证入法位之前，如果远离了诸佛，只凭自己微少的功德，又没有善巧方便的力量，就想去度化众生，虽然可能有一点点利益，但自己反而更容易堕落。所以，刚刚开始学习的菩萨，不应该远离诸佛。”

又问：“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说不要离开声闻、辟支佛呢？声闻和辟支佛也能利益菩萨啊。”

回答说：“菩萨发的是广大的菩提心。声闻和辟支佛虽然也有涅槃的利益，但他们没有一切种智，所以不能教导、引导菩萨。诸佛具有一切种智，所以能够教导菩萨。就像大象陷进了泥潭，不是另一头大象就无法把它拉出来；菩萨也是这样。如果菩萨误入了歧途，只有佛能救他，因为佛和菩萨走的是同一条大道。所以说，菩萨要常常发愿不离开诸佛。”

再者，菩萨这样想：“我还没有得到佛眼，所以和瞎子没什么两样；如果不被佛引导，就会迷失方向，走错到别的道路上去。就算听到了佛法，如果在别的地方修行，也不知道教化的时机，该修行多少法门。”

另外，菩萨见到佛，能得到种种利益：有时亲眼见到佛，内心就清净了；有时听到佛说法，心里就生起对佛法的欢喜，获得大智慧，依照佛法修行，从而得到解脱。

像这样，遇到佛有数不清的利益，怎么能不一心一意地常常想见到佛呢？好比婴儿不应该离开母亲；又好比走路远行，不能离开粮食；好比大热天，离不开凉风和冷水；好比大冷天，不想离开火；好比渡深水，不能离开船；好比病人，离不开好医生。菩萨不离开诸佛，比上面这些事还要重要。为什么呢？父母、亲属、朋友、人王、天王等等，都不能像佛那样给菩萨带来利益。佛给菩萨带来的利益，是让他们远离一切痛苦之处，安住在世尊的境界里。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菩萨要常常不离开佛。

有人问：“一切有造作的事物，都是虚假不真实的，都不可靠。那怎么能如愿以偿地不离开诸佛呢？”

回答说：“只有福德和智慧都圆满具足了，才应该成佛，何况只是不离开诸佛呢？众生因为有无量劫以来的罪业因缘，所以不能如愿。有些人虽然修行福德，但智慧很浅薄；有些人虽然修行智慧，但福德很微少，所以愿望无法达成。菩萨为了求取佛道，必须要修行两种忍：生忍和法忍。修行生忍，就是对一切众生发起慈悲心，这样能灭除无量劫的罪业，获得无量的福德。修行法忍，就是破除对一切事物的愚痴无明，获得无量的智慧。这两种修行结合起来，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因此，菩萨生生世世都能常常不离开诸佛。”

再者，菩萨因为常常喜欢、乐于忆念佛，所以舍掉这一世的身体、受生下一世的身体时，总能遇到佛。就好比众生贪欲的心很重，就会投生为淫欲心重的鸟身，比如孔雀、鸳鸯等等；如果嗔恨心特别多，就会投生到毒虫之中，比如恶龙、罗刹、蜈蚣、毒蛇等等。而菩萨的心，不贪恋转轮圣王、人天福报这些快乐，只是一心忆念诸佛，所以随着他心里最看重什么，就会投生相应的身形。

再者，菩萨因为常常善于修习念佛三昧的因缘，所以投生到哪里，常常都能遇到诸佛。

天如和尚在《或问》里说：“禅宗里那些开悟见性的人，既然说见性就能成佛，怎么还会愿意再求往生净土呢？”

他回答说：“真正开悟的人，正是发愿要求生净土的。只是你还没开悟罢了。假如你真的开悟了，那么往生净土这个方向，就算用一万头牛来拉你，也拉不回来。”

有人问：“学佛的人只担心不能明白根本大事。既然已经明白了根本大事，就应该按照佛陀的教导去修行，根据不同众生的需要而显现不同的身形，进入污泥浊水之中，不回避生死，广泛地救度众生。为什么还要追求往生净土，厌恶痛苦、趋向快乐呢？”

回答说：“你是不是觉得，一旦开悟了，所有的坏习气就永远消除了，从此就不会再退步了呢？你是不是觉得，开悟之后，就不用再广泛学习佛法、修行证果这些事了？你是不是以为，一开悟就能和佛一样，进入生死轮回也不会被障碍和恶缘干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些大菩萨们，修习六度万行，动辄经历恒河沙数那么多劫的时间，岂不是都要在你面前感到惭愧了？古时候的教法里说：‘声闻乘的圣者，转世投胎时还会有迷惑；菩萨乘的圣者，隔了一世也会有昏昧。’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代，那些理解浅薄、悟境不深，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呢。就算有人悟处很深，见解高明，言行一致，立志要度化众生，可问题是，他还没有证得不退转的果位，能力和作用都还不够。待在这个污浊险恶的世界，要去度化那些刚强难化的众生，这也是过去的圣贤所不赞成的。这就好比用一艘还没造好、不坚固的船，载着很多人驶向险恶的大海，结果自己和别人都会淹死，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往生论》里说：‘想要自由出入地狱去救度众生的人，必须先往生到极乐净土，证得无生法忍，然后再回到生死轮回中，救度苦难的众生。因为这个缘故，要求生净土。’还有先前的圣贤说过：‘没有证得不退转的果位，不可以混迹在俗世中度化众生；没有证得无生法忍，必须常常不离佛的身边。就像婴儿不能离开母亲；又像翅膀没长硬的小鸟，只能待在树枝上。’现在在我们这个世界，释迦牟尼佛已经灭度，弥勒佛还没有降生；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这四恶道的痛苦，因果业力纠缠不休；外道邪魔，颠倒是非，扰乱人心；美色和淫靡的声音诱惑你，恶劣的环境和污秽的事物不断侵扰。既然没有现成的佛可以依靠，又被环境和外缘所干扰，那些刚刚开悟、见解通达的人，很少有不因此退步失败的。所以世尊才恳切地指示我们，要归向极乐世界，这实在是有深刻用意的。因为那里有阿弥陀佛正在说法，极乐世界的环境和外缘都非常清净，如果依靠那位佛，就很容易修成忍辱的功夫，证得很高的佛果阶位，亲自蒙受佛的授记；然后再出来度化众生，来去自由，没有障碍。我常常看到现在的禅宗修行人，不研究如来究竟的教义，不明白达摩祖师的玄妙机锋，肚子里空空却心高气傲，养成了狂妄的习气。看到别人修净土法门，就嘲笑说：‘那是学愚夫愚妇做的事。’我曾经评论说，他们这不是鄙视愚夫愚妇，这是在鄙视文殊菩萨、普贤菩萨、龙树菩萨、马鸣菩萨等大菩萨啊。这不仅是自己迷失了正道，自己断送了善根，自己毁掉了智慧之身，自己断绝了成佛的种子；而且还造下了诽谤佛法的罪业，又要招来轻视圣贤的灾祸，佛祖看到这样的人，都会觉得他们非常可怜可悲。于是，永明延寿和尚深深地怜悯、痛惜这些人，他掏心掏肺地主张净土法门，既自己修行，又用来教化世人。所以他临终的时候，出现了种种殊胜的瑞相，舍利子像鱼鳞一样层层堆积，直接往生到了极乐世界的上品上生；以至于连阎罗王都认为这是稀有的事，画下他的图像来礼拜。永明和尚既然已经悟透了达摩祖师直指人心的禅法，又能最终往生到极乐世界的上品，用这个事实来化解禅宗修行人的执着，用这个来劝化末法时代的众生生起信心，他真是对禅宗和净土教法都有大功劳的人啊。哪里只是永明和尚这样呢？像死心悟新禅师，写了劝人修净土的文章；又像真歇清了禅师，他在《净土说》里写道：‘我们曹洞宗这一脉，都注重秘密地修行净土，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念佛法门，是修行的捷径，正符合大藏经的教义，既能接引上等根器的人，也能旁引中等和下等根器的人。’他又说：‘禅宗的大德，已经悟到‘空’不是断灭、‘有’不是实有，却依然立志勤恳地修持净业，这是因为通过净业法门见佛，比通过禅宗法门要简单容易。’他还说：‘无论是佛还是祖师，无论是教下还是禅宗，都修持净业，同归一个本源。进入了这个法门，无量的其他法门，就都能进入了。’至于像天衣义怀禅师、圆照宗本禅师、慈受怀深禅师、南岳慧思禅师、法照禅师、净蔼禅师、净慈寺的大通禅师、天台山的怀玉禅师、梁朝的道珍禅师、唐朝的道绰禅师、毗陵的法真禅师、姑苏的守讷禅师、北磵居简禅师、天目山的文礼禅师等等这些大德，都是禅门中的宗师巨匠，探究他们秘密修行和公开教化的事迹，他们发扬净土宗旨的做法，却是不约而同的。详细的内容就像他们文章里说的，这里不能全部抄录。所以应当知道，禅宗秘密修行，离不开净土；初发心就顿悟的人，还没有超出童真入道的阶段，进入这个净土法门，才是坚固不退转的门径。”

十、展示真正的修行方法

一切修行法门，如果说“空”就容易陷入断灭的极端，如果说“有”就容易陷入恒常不变的极端，这都不是最究竟的。只有这个念佛三昧，在念佛的同时心就清净了，但清净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在清净的同时依然在念佛，但念佛也不是执着于一个实在的东西。

真正明白清净没有依靠的对象，那就是念佛本身的体性；真正明白念佛本来无所执着，那就是清净的作用。所以说，并不是在清净之外还有一个“念”，能够去念这个清净；如果清净之外还有一个“念”，这个“念”就有了一个对象，有对象就不是真正的清净了。也不是在念佛之外还有一个“清净”，能够进入各种念头里；如果念佛之外还有一个“清净”，清净就变成了两个东西，有两个就不是真正的清净了。

要知道，诸佛是顺应寂灭的心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寂灭的法门。诸佛是顺应常、乐、我、净的心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常乐我净的法门。诸佛是顺应平等对待众生的心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平等众生的法门。诸佛是顺应大悲和智慧的业行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大悲智慧业行的法门。诸佛是顺应无作、无为、不可思议的业行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无作无为不可思议的法门。诸佛是顺应尘劳烦恼的本性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尘劳烦恼的法门。诸佛是顺应微尘、芥子这些微小相状而庄严净土，所以念净土的人，应当进入一切微尘芥子的法门。

以上这些广大的法门，只要一声阿弥陀佛，就全部都能证入，而且也没有能证入的人和所证入的境界这种分别相。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还有剩余的、不圆满的清净；而念佛三昧就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