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合论卷之四
第四教相门
夫一大藏教,如器衔空;空无相体,器有方圆。器尽空除,缘亡教灭。是故随缘普应,则涅槃真如,一器也;称智自在,则名相专持,一空也。药无定方,定方以病。岂谓玉屑珊瑚无上妙药,概以治四百四病哉!夫病除药贵,便溺即是醍醐;异证同方,参苓化为酖毒。何况无上医王,治三乘出世之药,疗人天声闻凡夫等疮者哉。故先德约教,或一或多,名相虽别,理趣是同。道人不揣固陋,窃附先哲,分别诸句,用彰一乘;庶使观者知净土法门,摄一代时教,毋为儱侗禅宗、轻狂义虎所诳惑云尔。
整个佛经的教法,就像容器装着虚空;虚空本身没有形状,容器却有方有圆。容器用完了,虚空也就消失了;因缘没有了,教法也就灭了。所以,顺着不同的因缘普遍地回应众生,涅槃和真如,就像是一个容器;根据智慧自在运用,名相和概念,就像是那虚空。药没有固定的方子,方子是根据病情来定的。怎么能说玉屑、珊瑚这些无上妙药,就一概用来治疗所有的病呢!病好了药就显得珍贵,甚至大小便也能变成醍醐;不同的病用同一个方子,人参、茯苓也会变成毒药。更何况是无上的医王,治疗三乘出世间的药,医治人、天、声闻、凡夫等各种“疮病”的呢。所以,过去的祖师们根据教法,有的说一种,有的说多种,名称和概念虽然不同,道理和旨趣是一样的。我这个学道的人,不自量力,私下里追随先贤,把各种句子分别解释,用来彰显一乘教法;希望让看的人知道,净土法门,包含了佛陀一代的教法,不要被那些笼统的禅宗、轻狂的义理“老虎”所欺骗迷惑啊。
一、純有教。 二、趨寂教。 三、有餘教(上三教分攝)。
一、只讲有的教法。 二、追求寂灭的教法。 三、还有剩余的教法(上面三种教法分别包含)。
四、無餘教。 五、頓悟教。 六、圓極教(上三教全攝)。
四、无余教。 五、顿悟教。 六、圆极教(上面这三种教法全都包含在内)。
一、纯有教者,为诸凡夫耽着爱染,造诸黑业;如来悲悯,为说地狱苦、饿鬼苦、畜生苦、无福德着我所苦,欲生人天,当修善根。如佛初成道,为提胄说世间因果;五百贾人,同受五戒,先忏悔五逆、十恶、谤法等罪,是为有教。《观经》修三福中,首言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又《无量寿经》,极言五恶、五痛、五烧之苦,教化群生令持五善,亦摄此义。然是经为求往生遮诸不善,非是忻心人天小果,修持是同,证果即别。如《楞严》、《华严》诸方等,虽不单说,亦兼带之,不名纯有。《观经钞》曰:「圆顿行者,岂违小乘出家之式、三归众戒威仪等事?」又曰:「得前前者,不得后后;得后后者,必得前前。何以故?一切诸佛,无不以十善而得度故。」《华严经》曰:「十不善业道,是地狱、畜生、饿鬼受生之因。十善业道,是人天乃至有顶处受生之因。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以智慧修习,心狭劣故、怖三界故、阙大悲故、从他闻声而了解故,成声闻乘。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修治清净,不从他教,自觉悟故;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悟解甚深因缘法故,成独觉乘。又此上品十善业道,修治清净,心广无量故、具足悲愍故、方便所摄故、发生大愿故、不舍众生故、希求诸佛大智故、净治菩萨诸地故、净修一切诸度故,成菩萨广大行。又此上上十善业道,一切种清净故,乃至证十力无畏故,一切佛法皆得成就。是故我今等行十善,应令一切具足清净,乃至菩萨如是积集善根,成就善根、增长善根、思惟善根、系念善根、分别善根、爱乐善根、修习善根、安住善根,菩萨摩诃萨如是积集诸善根已,以此善根,所得依果,修菩萨行,于念念中,见无量佛,如其所应承事供养。」又云:「虽无所作,而恒住善根。」又云:「虽知诸法无有所依,而说依善法而得出离。」奉劝悟达之士,猛省永嘉豁达之言,早寻白社不请之友。勿轻戒律,天上无作业之佛;勿贪虚名,地下有对证之鬼。莲邦不远,请即加鞭。
一、专门讲世间善法的教法,是针对那些沉迷于欲望、执着于贪爱、造作各种恶业的凡夫。如来慈悲怜悯他们,就为他们讲说地狱的痛苦、饿鬼的痛苦、畜生的痛苦、以及因为缺乏福德和执着于“我所有”而带来的痛苦。如果想要投生到人间或天界,就应当修习善根。就像佛陀刚成道时,为提胄尊者讲解世间的因果道理;五百位商人,一同受持五戒,先忏悔五逆、十恶、诽谤正法等罪业,这就是属于讲世间善法的教法。《观无量寿经》里讲到修三种福业,第一条就说:要孝顺供养父母,恭敬侍奉师长,以慈悲心不杀生,修习十种善业。另外,《无量寿经》也极力描述五恶、五痛、五烧的苦楚,来教化众生,让他们持守五善,这层含义也包含在其中。但是,这部《观经》是为了追求往生净土而制止各种不善行为,并不是因为贪求人天福报这种微小的果报。在修持方法上,看起来有相似之处,但最终证得的果位是完全不同的。像《楞严经》、《华严经》等大乘经典,虽然没有单独专门讲这些,但也附带提到,所以不称为“专门”讲世间善法的教法。《观经疏钞》里说:“修习圆顿法门的人,难道就可以违背小乘出家的规矩、三皈依、各种戒律和威仪等事吗?”又说:“得到前面浅的,不一定能得到后面深的;但得到后面深的,必定已经得到了前面浅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诸佛,没有不是从修习十善业而得以成就的。” 《华严经》说:“十种不善的业行,是堕落地狱、畜生、饿鬼道的原因。十种善的业行,是投生到人间、天界,乃至最高色界天的原因。再者,这种上品的十善业道,如果以智慧来修习,但因为心量狭小、畏惧三界轮回、缺乏大悲心、只是从别人那里听闻教法而理解,就会成就声闻乘的果位。如果这种上品的十善业道,修治得非常清净,不依赖他人的教导,靠自觉而悟;但大悲心和善巧方便不具足,因为悟解了甚深的因缘法,就会成就独觉乘的果位。如果这种上品的十善业道,修治得非常清净,心量广大无量、具足悲悯心、有善巧方便摄持、发起了宏大的誓愿、不舍弃众生、希求诸佛的大智慧、清净修治菩萨的各个阶位、清净修习一切波罗蜜,就会成就菩萨广大的修行。再者,这种最上品的十善业道,因为一切方面都清净的缘故,乃至证得佛的十力、四无畏等功德,一切佛法都能成就。所以,我现在平等地修行十善,应当让一切众生都具足清净,乃至菩萨这样积累善根:成就善根、增长善根、思维善根、系念善根、分别善根、爱乐善根、修习善根、安住善根。菩萨摩诃萨这样积累了各种善根之后,依靠这些善根所获得的依报,来修习菩萨行,就能在每一个念头中,见到无量的佛,并按照所应做的去承事供养诸佛。”经中又说:“虽然了知一切本无造作,但始终安住于善根。”又说:“虽然了知一切法没有真实的依靠,但还是说依靠善法才能出离轮回。” 奉劝那些已经领悟通达的人,要猛然省察永嘉大师那豁达的言论,早点去寻找像白莲社那样不请自来的良师益友。不要轻视戒律,天上没有不修善行、不作业就能成的佛;不要贪图虚名,地下有和你当面对证的鬼魂。极乐净土并不遥远,请立刻鞭策自己,努力前行吧。
二、趋寂教者,即二乘寂灭之教,趋向涅槃,于严土利他不生喜乐,是为小乘;与净土大乘之教正反。今云分摄者,以《无量寿经》及《观经》中,皆有须陀洹乃至得阿罗汉果故。先德云:「小乘不生,据决定性不生;此中明生,为在此间先发大乘心,熏成种子,退心下地,要由垂终回小向大故生。」
二、追求寂灭的教法,就是指声闻缘觉二乘的寂灭教法。他们一心追求涅槃,对于庄严佛土、利益众生这些事,没有欢喜和乐意去做的心。这就是小乘。这和净土大乘的教法正好相反。
现在说“分摄”,意思是净土法门也部分地摄受小乘根性的人。这是因为在《无量寿经》和《观无量寿经》里都提到,有证得须陀洹果,乃至证得阿罗汉果的人也能往生。
以前的祖师大德这样解释:“通常说小乘人不能往生,那是针对那些决定性的、只认小乘法、绝不回心的人说的。而这里经文说他们能往生,是因为这些人虽然在这一生退堕了,但他们在过去世曾经发起过大乘心,熏习成了大乘的种子。这一生他们退失了菩提心,堕落到小乘的境地,
问曰:「既回心向大,何故至彼,复证小果?」
有人问:“既然已经回心转意,发心追求大乘佛法,为什么到了那里,又证得了小乘的果位呢?”
释曰:「以退大既久,习小功深,是故彼佛称习说小,且令证果;又此证小果者,不守小位而住,还起大心进行弥速,或五劫或十劫,得成初地,如是阶级,犹是殊胜,是故不同。又云:经中亦有频婆证阿那含,然非此教正所被机;今从正为韦提希等宣净土观,尚非通别,岂是小乘?如迦文出世,亦有声闻。毕竟大乘是正,以羊鹿等车,非实车故。」
释迦牟尼佛解释说:“这些人退失大乘心已经很久了,学习小乘法的功夫很深,所以阿弥陀佛就顺着他们的习惯,先讲小乘法,让他们先证得小乘的果位。而且,这些证得小乘果位的人,并不会停留在小乘的境界里,他们还会重新发起大乘心,修行进步反而更快,有的经过五劫,有的经过十劫,就能证得初地菩萨的果位。像这样的修行次第,仍然是非常殊胜的,所以和普通的小乘不一样。另外,佛经里也有记载,像频婆娑罗王证得了阿那含果,但那并不是这部《观经》主要要教化的对象。现在这部经,是世尊专门为韦提希夫人等人宣讲净土观的,这尚且不属于通教或别教(大乘教法的分类),难道会是小乘吗?这就好比释迦牟尼佛(迦文
三、有余教者,了二空真理,修习万行,趣大乘佛果。唯不许阐提、二乘成佛;谓阐提无性、二乘定性,决不可成;未尽大乘真理故,名有余。此经言:「除五逆不生。」又云:「二乘种不生。」教义似同,二乘上已释竟。言五逆不生者,以谤法故,以无信心,非是无性,决不可成。故《观经》中,毁戒众生临终恶相见者,闻赞佛功德,地狱猛火化清凉风。乃至五逆十恶,具足十念者,见金莲华,犹如日轮,一刹那顷,皆得往生。此是自性不思议功德,仗不思议佛力,得显现故。若不具足佛性,如顽石浊滓,岂能透月?当知念能显性,如是往生,是性力故。如日能显空,空非因日。是故一切众生,皆成佛故,不同始教有余之教。
三、有余教,是指明白了两种空性的真理,修行各种法门,追求大乘佛果。但它不允许一阐提人和二乘人成佛,认为一阐提人没有佛性,二乘人定性为声闻缘觉,绝对不可能成佛。因为它没有完全理解大乘的真理,所以叫做“有余”。这部经说:“除了五逆罪人不能往生。”又说:“二乘的种子不能往生。”教义看起来相似,关于二乘的部分前面已经解释过了。说五逆罪人不能往生,是因为他们诽谤佛法,没有信心,并不是说他们没有佛性,绝对不可能成佛。所以《观经》里说,毁坏戒律的众生临终时见到恶相,听到赞叹佛的功德,地狱的猛火就化成了清凉的风。甚至犯下五逆十恶的人,如果具足十念,就能见到金色莲花,像太阳一样,在一刹那之间,都能往生。这是自性不可思议的功德,依靠不可思议的佛力,才得以显现。如果不具备佛性,就像顽石和浊水,怎么能映照月光呢?要知道,念佛能显发佛性,这样往生,是佛性力量的作用。就像太阳能照亮虚空,但虚空并不是因为太阳才存在。所以一切众生都能成佛,这和始教的有余教是不同的。
四、无余教者,一切众生平等一性,悉当成佛,是为大乘极则之教;唯一自心为教体,故云无余。今此净土法门,依正信愿等法,究极皆归一心。故经中言:「一心不乱,即得往生。」又《大本》三辈生彼者,皆云发无上菩提之心。菩提心者,即佛性是。《华严经》曰:「菩提心者,犹如种子,能生一切诸佛法故;犹如良田,能长众生白净法故;犹如大地,能持一切世间故;犹如净水,能洗一切烦恼垢故;犹如大风,普于世间无所碍故;犹如盛火,能烧一切诸见薪故。」广在彼经。当知菩提心是铁砲中利药,念佛是药线,《华严》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即是此义。菩萨五位加行,亦只是药中引线耳。无量妙行,讵有加一行三昧之外者哉?
第四,无余教的意思是:一切众生都平等具有同样的佛性,最终都能成佛,这是大乘佛法最高境界的教导。它只以我们自己的心作为教法的根本,所以叫做“无余”。现在这个净土法门,所依据的正信、愿力等方法,归根结底也都归于这一心。所以经上说:“一心不乱,就能往生。”另外,《大本》经里讲上中下三辈往生的人,都说要发无上觉悟的心。这个觉悟的心,就是佛性。《华严经》说:“觉悟的心,就像种子,能生长出一切佛法;就像肥沃的田地,能滋养众生清净的善法;就像大地,能承载一切世间;就像清净的水,能洗掉一切烦恼污垢;就像大风,在世间畅通无阻;就像旺盛的火焰,能烧尽一切错误见解的柴薪。”详细的都在那部经里。要知道,觉悟的心好比是大炮里的火药,念佛就是引线。《华严经》说初发心的时候,便成就了正觉,就是这个意思。菩萨修行的五个阶位,也只是火药里的引线罢了。无数美妙的修行,难道有超出这“一行三昧”之外的吗?
五、顿悟教者,《长者论》曰:「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从地位渐次而说,故立为顿教。」如《思益经》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一地。《楞伽经》曰:「十地则为初,初则为八地,乃至无所有何次。」当知顿者即是不历阶级之义。天台《观经疏》曰:「顿悟渐入,此即顿教,正为韦提希及诸侍女,并是凡夫未证小果,故知是顿,不从渐入。」《钞》曰:「今经顿者,乃于化法以圆为顿。何故?无生忍位,别在初地,圆在初住;别教凡夫,经无数劫,方至此位;唯有圆教,即生可入。」今就韦提希即身得忍,判为顿者,是圆顿故。又他经说,受菩萨戒,身身相续戒行不缺,经一劫二劫三劫,始至初发心住;如是修行十波罗蜜等无量行愿,相续不断,满一万劫,至第六正性住;从是修行增进,始至第七不退住。今此经中,五逆十恶,持名即生,皆得不退,正合顿义。如《观经》中「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等语,皆直指心宗,更无迂回。且如阿弥一声,是非俱刬,何等直截,故古人谓之头则公案。镬汤波底岂贮寒氷;烈火焰中讵容寸草。达磨复起,不易吾说;更或踟蹰,万里千年。
五、顿悟教法,《长者论》说:“只要一个念头都不生起,就叫做佛。不是从低到高一步步来说的,所以建立为顿教。”比如《思益经》讲,证得诸法正性的人,不是从一个阶位到另一个阶位。《楞伽经》说:“第十地就是初地,初地就是第八地,乃至一切都没有,哪有什么次第。”应当知道,顿的意思就是不经过阶梯等级的含义。天台宗《观经疏》说:“顿悟渐入,这就是顿教。正是为韦提希和侍女们说的,他们都是凡夫,没有证得小乘果位,所以知道这是顿教,不是从渐次进入的。”《钞》说:“这部经说的顿,是在教法中以圆教为顿。为什么呢?无生忍这个阶位,在别教是在初地,在圆教是在初住;别教的凡夫,要经过无数劫,才能到这个位次;只有圆教,这一生就可以进入。”现在根据韦提希这一生就证得无生忍,判定为顿教,因为是圆顿的缘故。另外其他经说,受菩萨戒后,生生世世戒行不缺失,经过一劫、二劫、三劫,才到初发心住;这样修行十波罗蜜等无量行愿,相续不断,满一万劫,到第六正性住;从这里修行增进,才到第七不退住。现在这部经中,五逆十恶的人,持念佛名就能往生,都能得不退转,正符合顿教的意义。像《观经》中“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等话,都是直指心性本源,没有迂回曲折。而且像念一声阿弥陀佛,是非对错全都扫除,多么直截了当,所以古人称它为第一等的公案。滚烫的油锅底下哪能存住寒冰;猛烈的火焰里怎能容得下一寸草。达摩祖师再活过来,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如果还要犹豫,那就相隔万里、错过千年了。
六、圆极教者,慈恩《通赞》曰:「此方先德,总判经论有四宗:一、立性宗;二、破性宗;三、破相宗;四、显实宗。《涅槃》、《法华》、《华严》等,是显于真实中道义,舍化城而归宝所,故知《弥陀经》乃第四宗也。又以教准宗,宗有其八:一、我法俱有宗;二、有法无我宗;三、法无去来宗;四、现通假实宗;五、俗妄真实宗;六、诸法但名宗;七、胜义皆空宗;八、应理圆实宗。如《华严》及《弥陀经》是第八宗收。」又若真歇了禅师等,以帝网千珠,发明净土圆融之义,诸书具载。近有老宿,以《华严》配此经,谓圆全摄此,此分摄圆,得圆少分,分属圆故。据经判义,甚有旨趣。但圆极义者,无全无分,如月在川,川川皆有全月,乃至瓶池寸水,亦是全月,无分月故;如风在树,树树皆有全风,乃至片叶茎草,亦是全风,无分风故。若圆中有分者,圆即有段;若分中非全者,圆即不遍,分全双乖,圆义不成。
第六,圆极教。慈恩大师在《通赞》里说:“我们这里的先贤大德,总体把佛经论典判为四个宗派:一、立性宗;二、破性宗;三、破相宗;四、显实宗。《涅槃经》、《法华经》、《华严经》等,都是显扬真实中道义的,舍弃化城而回归宝所,所以知道《阿弥陀经》属于第四宗。另外,用教理来对照宗派,宗派有八种:一、我法俱有宗;二、有法无我宗;三、法无去来宗;四、现通假实宗;五、俗妄真实宗;六、诸法但名宗;七、胜义皆空宗;八、应理圆实宗。像《华严经》和《阿弥陀经》就归在第八宗。”另外,像真歇了禅师等人,用帝网千珠的比喻,来阐明净土法门圆融无碍的道理,很多书里都有记载。近来有前辈大德,把《华严经》和这部《阿弥陀经》配合起来讲,说圆教完全包含了这部经,这部经部分地摄属于圆教,得到圆教的一部分,因为它分属于圆教。根据经典来判别义理,很有道理。但是圆极教的意思,是没有“全部”和“部分”的分别的。就像月亮映在江河里,每一条江河里都有完整的月亮,甚至瓶子、池塘、一寸水里,也都是完整的月亮,没有“部分月亮”这回事。又像风吹在树上,每一棵树上都有完整的风,甚至一片叶子、一根草上,也都是完整的风,没有“部分的风”这回事。如果圆教里有“部分”的概念,那圆教就成了有段落、有分割的了;如果“部分”里不是“全部”,那圆教就不圆满了。“部分”和“全部”这两种概念互相违背,圆教的真义就不能成立。
今约莲宗圆极,分五种义:一、刹海相含义;二、三世一时义;三、无情作佛义;四、依正无碍义;五、充遍不动义。
现在从净土宗最圆满的角度,分五点来说明:一、佛土互相含容的道理;二、过去、现在、未来融为一体的道理;三、无情众生也能成佛的道理;四、依报环境与正报身心互不障碍的道理;五、遍满一切却如如不动的道理。
一、刹海相含义者,一切诸佛报化国土,互相摄入,全他全此,而无留碍。若计不相入者,此即情见,情见非实。如一室中含一虚空,其中若人、若畜、若鬼、若虫、若几、若瓶、若架之类,皆依虚空建立。虚空属人时,则诸鬼畜虫几瓶架所依之虚空,一切摄入人中;虚空属鬼时,则诸人畜虫几瓶架所依之虚空,一切摄入鬼中;虚空属虫时,诸人鬼畜几瓶架所依之虚空,一切摄入虫中;乃至虚空属架时,则诸人畜鬼虫几瓶所依之虚空,一切摄入架中。参而不杂,离亦不分,非入非不入。是故经云:「国土光净遍无与等,彻照无量无数不可思议世界,如明镜中现其形像。」当知净方、浊土,交光相入,如千灯一室故。
一、刹海相含的意思是说,所有佛的报身和化身国土,互相都能包含,完全容纳对方,也完全容纳自己,没有任何障碍。如果认为它们不能互相包含,这是凡夫的执着想法,这种想法并不真实。
好比一个房间里有一片虚空,房间里的人、牲畜、鬼、虫子、桌子、瓶子、架子这些东西,都依托这片虚空而存在。当虚空属于人时,那么鬼、牲畜、虫子、桌子、瓶子、架子所依托的虚空,就全部包含在人这里;当虚空属于鬼时,那么人、牲畜、虫子、桌子、瓶子、架子所依托的虚空,就全部包含在鬼这里;当虚空属于虫子时,那么人、鬼、牲畜、桌子、瓶子、架子所依托的虚空,就全部包含在虫子这里;一直到当虚空属于架子时,那么人、牲畜、鬼、虫子、桌子、瓶子所依托的虚空,就全部包含在架子这里。
它们互相参合却不杂乱,分开也不割裂,既不是进入,也不是不进入。所以佛经上说:“佛国国土光明清净,遍满一切无与伦比,彻底照耀无量无数不可思议的世界,就像明镜中显现它的影像一样。”应当知道,清净的佛土和污浊的世间,它们的光明互相交融、互相摄入,就像千盏灯的光在一个房间里一样。
二、三世一时义者,众生情见,执有时分,过现未来等事;约实相中,即无时体可得。何以故?若计晦明是时者,晦明则是叶相,如病眼见青,非定相故;若计老少是时者,老少则是幻质,如敝网裹风,非定质故,云何是中而有实义?今约延促相入二义,以明时体:一、促中有延;二、延中有促。一、促中有延者,如人假寐,梦经种种城邑聚落及见故人,悲笑分明,经历时月;醒而问人:「孰睡几时?」侍者答言:「数千钱时。」其人自思假寐无几,云何经历如许变态?了了记忆,非病非醉,展转追惟是义,终不可得。二、延中有促者,如人二十忽得颠病,吞刀捉火,或为人言未来事,或对妻子嬉笑如常,及生男女,或忽能文,着种种书,经三十年。遇一异人,呪水与饮,其人如睡忽觉,即以二十为昨日事;家人屈指,为计岁月,出示子女,及种种书。其人自思:「本无岁月,焉有是事?」亦不复记病与不病。以是二喻,进退互观,毕竟无有三世可得。是故经云:「观彼久远,犹若今日,经须臾间,历事诸佛遍十方界。」是谓三世无间。三世无间者,时体不可得故。
二、关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其实是一体的道理是这样的:众生因为情感的执着,总认为时间有分别,有过去、现在、未来这些事;但从真实的本相来看,根本就没有一个实在的“时间”这个东西可以抓得住。
为什么呢?
如果认为天黑天亮就是时间,那天黑天亮只是叶子飘动的假象,就像得了眼病的人看东西都是青色,并不是事物固定的样子。
如果认为年老年轻就是时间,那年老年轻也只是虚幻的形体,就像破网兜风,并不是固定的实体。这些里面,哪里有什么真实不变的意义呢?
现在,我用“短中有长”和“长中有短”这两个方面,来说明时间的本质:
第一,短中有长。 比如一个人打盹儿,梦里经历了各种城镇村落,还见到了老朋友,悲伤欢笑清清楚楚,感觉过了好几个月甚至几年。醒来后问旁人:“我睡了多久?”侍从回答:“也就烧几千文钱那么点时间。”这人自己琢磨:我就眯了一小会儿,怎么梦里经历了那么多变化?而且记得清清楚楚,又不是生病也不是喝醉。他翻来覆去想这个道理,终究想不明白。
第二,长中有长。 比如一个人二十岁时突然得了疯病,吞刀子抓火炭,有时能预言未来的事,有时对妻子孩子又像平常一样说笑,还生了儿女,有时忽然能写文章,写出各种书,这样过了三十年。后来遇到一位奇人,念咒化水给他喝,他就像睡了一觉突然醒来,觉得二十岁就是昨天的事。家人扳着手指给他算年月,把子女和各种书拿给他看。这人自己心里想:“本来就没有什么年月,怎么会有这些事?”他也不记得自己生没生过病。
用这两个比喻,从正反两方面来看,说到底,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是找不到的。
所以佛经上说:“看那久远的事情,就像发生在今天;在短短的一瞬间,就能经历礼拜十方世界的一切诸佛。”这就叫做“三世无间”。
三世无间的意思,就是因为时间的实体根本不可得。
三、无情作佛义者,权教中言,有情有佛性,无情无佛性,一切草木器界,不能成道及转法轮。此是执情强计,属意即有,属物即无,不了诸法皆住法位。何以故?意是色故,是空根故,是往古来今故,是无情故,一无一切无故;青黄是意故,风鸣谷响是意故,草木瓦砾是意故,是有情故,一有一切有故。故知情之为情,亦可说自,亦可说物,不应说言谁无谁有。如一夫妻,共生一子,不应说言谁生谁不生。夫发毛介齿,亦是无情,与我俱佛耶?抑与我不俱佛耶?梦中见山见水见木见石,亦是无情,是情想摄耶?抑非情想摄耶?当知,是中尚无是我非我,云何更计有情无情。是故经中道场宝树,能净诸根,风枝水响,咸宣妙法,无一物非佛身,无一物不转法轮,岂是情见妄知所能计度。
三、关于无情之物能否成佛的道理。在权宜方便的教法中,通常说:有情感的众生才有佛性,没有情感的东西就没有佛性,像一切草木、器具、山河大地这些,都不能成佛,也不能转动法轮、讲说佛法。其实这种说法,是人们执着于自己的情感、强行分别出来的。觉得属于“心念”的就有,属于“外物”的就无,这是没有真正明白:一切事物本来就在它自己的位置上,都是法性的体现。为什么呢?因为“心念”本身,也是物质现象,也是空的根源,也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它本身也是“无情”的。如果认为“无情”就没有佛性,那么连“心念”也一样没有了。反过来,青黄颜色是心念所感知的,风吹山谷的回响是心念所听到的,草木瓦砾也是心念所认识的,它们也都是“有情”的。如果认为“有情”才有佛性,那么一切事物也都应该有。所以要知道,我们所说的“情”,既可以指自己,也可以指外物,不应该硬去分别谁有、谁没有。就像一对夫妻,共同生了一个孩子,不能说孩子是爸爸生的,不是妈妈生的,或者反过来。再说,我们身上的头发、汗毛、指甲、牙齿,也是没有情感的东西,它们和我是一起成佛呢?还是不成佛呢?我们在梦里见到山、水、树木、石头,这些也是无情之物,它们是属于心念的想象呢?还是不属于呢?应当明白,在这些现象中,连“是我”或“不是我”都尚且不存在,又何必去计较什么“有情”还是“无情”呢?所以佛经里说,道场中的宝树,能清净众生的眼耳等根;风吹树枝、流水作响,都在宣说微妙的佛法。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佛身的显现,没有一样东西不在转动法轮、演说佛法。
四、依正无碍义者,依是器界,正是身根。若约凡情,即横计有依有正,是义非实。何以故?若言虚空是依者,如人张口,则虚空入,乃至毛孔、骨节、心腹之内,皆有虚空。是依耶?是正耶?若言地水火风是依者,如人涎液,入器为水,发焦为土,两手相触成火,嘘气为风。是依耶?是正耶?是故经中:「无量宝华,一一华中,出三十六亿那由他百千光明,一一光明出三十六亿那由他百千佛,普为十方说一切法。」以佛力故,现有宝华;以宝华故,复现诸佛。是故当知,尽一刹是佛身,刹刹皆然;无一身非佛刹,身身皆然。非是佛神力变现,唯一真法界智为依正故。
四、依报和正报相互融通的意思。
依报指的是我们生活的物质世界,正报指的是我们的身体。
如果按照凡夫俗人的想法,就会错误地认为有独立的依报和正报,这种看法是不真实的。
为什么呢?
如果说虚空是依报,那么就像人张开嘴,虚空就进入嘴里,甚至连毛孔、骨节、心腹里面,都有虚空。这算是依报呢?还是正报呢?
如果说地、水、火、风是依报,那么就像人的口水,流到容器里就成了水;头发烧焦了就成了土;两只手互相摩擦就生出火;呼出的气就成了风。这算是依报呢?还是正报呢?
所以佛经里说:“有无数的宝花,每一朵花中,都放出三十六亿那由他百千种光明,每一种光明中,又化现出三十六亿那由他百千尊佛,普遍为十方世界的一切众生宣说佛法。”
凭借佛的神通力量,显现出宝花;又因为宝花的缘故,再次显现出诸佛。
因此应当知道,整个佛国刹土就是佛身,每一个刹土都是如此;没有一个佛身不是佛国刹土,每一个佛身也都是如此。
这并不是佛的神力变化出来的,只是因为唯一真实的法界智慧,本身就是依报和正报的根本。
五、充遍不动义者,众生妄计佛身即有去来,而实佛身无去无来,亦无不去不来。辟如鸟飞空中,一日千里,空非随鸟,鸟不离空,是故经言:「阿弥陀佛,常在西方。」又言:「至一切行人之所。」如《涅槃经》佛言:「善男子!波罗奈城有优婆夷,已于过去无量光佛种诸善根。是优婆夷夏九十日,请命众僧,奉施医药。是时众中有一比丘,身婴重病,良医诊之,当须肉药,若不得肉,病将不全。时优婆夷,寻自取刀,割其髀肉,切以为𦞦,送病比丘。比丘服已,病即得差。是优婆夷患疮苦恼,不能堪忍,即发声言:『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于尔时,在舍卫城,闻其音声,于是女人起大慈心,是女寻见我持良药涂其疮上,还合如本。我即为其说种种法,闻法欢喜,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善男子!我于尔时,实不往至波罗柰城,持药涂是优婆夷疮,当知皆是慈善根力,令彼女人见如是事。复次善男子!调达恶人,贪不知足,多服酥故,头痛腹满,受大苦恼,发如是言:『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时住在优禅尼城,闻其音声即生慈心;尔时调达,寻便见我往至其所,手摩盐汤,而令服之,望已平复。善男子,我实不往调达所,摩其头腹,授汤令服,当知皆是慈善根力,令调达见如是事。复次善男子!憍萨罗国有五百贼,群党抄掠,波斯匿王遣兵伺捕,得已挑目,逐着黑暗丛林之下,受大苦恼,各作是言:『南无佛陀!南无佛陀!』啼哭号唤。我时住在祇桓精舍,闻其音声即生慈心;时有凉风,吹香山中种种香药,满其眼眶,寻还得眼,如本不异。诸贼开眼,即见如来住立其前而为说法,贼闻法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善男子!我于尔时,实不作风吹香山中种种香药,住其人前而为说法,当知皆是慈善根力,令彼群贼见如是事。」如上之法,岂容思议?总之皆是一真法界,不得言是自心感见,亦不得言心佛和合,以佛地中离自、离他、离和合故,是故入此门者,莫同凡夫情见分别计度。如清凉云:「阿弥陀佛,即本师卢舍那,犹属情量。何以故?十方世界,惟一智境无别佛故。」
第五、充满一切而不动摇的道理是这样的:众生错误地认为佛的身体有来有去,但实际上佛的身体没有来也没有去,也没有既不来也不去。就像鸟在空中飞,一天飞一千里,但天空并不会跟着鸟移动,鸟也离不开天空。所以佛经上说:“阿弥陀佛,永远在西方。”又说:“能到达一切修行人的地方。”
就像《涅槃经》里佛说的:“善男子!波罗奈城有一位在家女居士,她已经在过去无量光佛那里种下了各种善根。这位女居士在夏季九十天里,请来众位僧人,供养他们医药。当时僧众中有一位比丘,身患重病,好医生诊断后说,需要用肉做药,如果得不到肉,病就无法痊愈。这时,那位女居士立刻自己拿刀,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切成肉羹,送给生病的比丘。比丘服用后,病立刻就好了。但这位女居士伤口疼痛苦恼,无法忍受,就出声喊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那时在舍卫城,听到了她的声音,于是对这位女人生起了大慈悲心。这女人随即看见我拿着好药涂在她的伤口上,伤口恢复如初。我立刻为她宣说种种佛法,她听了法非常欢喜,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善男子!我那时其实并没有前往波罗奈城,也没有拿药涂这位女居士的伤口。要知道,这都是慈悲善根的力量,让那位女人见到这样的事。
再者,善男子!提婆达多这个恶人,贪心不知满足,因为吃了太多酥油,头痛肚子胀,受了大苦,这样说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当时住在优禅尼城,听到他的声音就生起了慈悲心;那时提婆达多,随即看见我来到他那里,用手按摩,给他盐水让他服下,希望他恢复健康。善男子,我其实并没有去提婆达多那里,按摩他的头和肚子,给他盐水喝。要知道,这都是慈悲善根的力量,让提婆达多见到这样的事。
再者,善男子!憍萨罗国有五百个盗贼,结伙抢劫,波斯匿王派兵追捕,抓到后挖了他们的眼睛,把他们丢弃在黑暗的丛林里,他们受着极大的痛苦,都这样说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啼哭喊叫。我当时住在祇桓精舍,听到他们的声音就生起了慈悲心;这时有凉风吹来,吹动香山中种种香药,药充满了他们的眼眶,随即眼睛又恢复了,和原来一样。这些贼睁开眼睛,就看见如来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说法,贼听了法以后,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善男子!我那时,其实并没有作风吹动香山中的种种香药,也没有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说法。要知道,这都是慈悲善根的力量,让那群贼见到这样的事。”
像上面说的这些法,哪里是思虑议论所能理解的?总之,都是一真法界,不能说只是自心感觉所见,也不能说是自心和佛和合,因为在佛的境界里,离开了自、离开了他、离开了和合。所以,进入这个法门的人,不要像凡夫那样用情绪和见解去分别、思量、计较。就像清凉国师说的:“说阿弥陀佛就是本师卢舍那佛,这仍然属于凡情思量的范围。为什么呢?因为十方世界,只有一个智慧境界,没有另外的佛。”
(問:「論中所引《涅槃經》言慈善根力,或者如來法性,無人我遠邇;眾生受苦,皆如來性中境相耶?」)
有人问:“论中引用的《涅槃经》说,慈悲善根的力量,或者说如来的法性,是没有人和我、远和近的分别的;众生受苦,难道都是如来本性中所显现的景象吗?”
(答:「此止說得正因佛性。然論正因,寧獨如來?雖眾生之性亦爾。但眾生為業所障,於他人受苦,縱親詣彼所,尚不克救,況不往而獲免耶?教中言八地以上菩薩,一呼其名即蒙利益,以分別業盡,法爾如然。故杜順和尚,一履懸門,十年無人竊去,自云:『多生不作盜業,故得如是報。』宋人有鄒槖陀者,人一見其面,輒得禍。近時有某妃子貧甚,凡手所觸物尋即廢去,不能自存。此非多生業力之故與!佛善根力,合得如是報,無足怪者。」)
(回答说:“这只是说明了正因佛性。但说到正因,难道只有如来才具备吗?即使是众生的本性也是如此。只是众生被业力障碍,对于他人遭受的痛苦,即使亲自去到那里,尚且不能解救,何况不前往而能免除呢?教法中说,八地以上的菩萨,只要一呼唤他的名字,就能得到利益,因为他们的分别业力已经穷尽,法性自然如此。所以杜顺和尚,一只鞋子挂在门上,十年都没有人偷走,他自己说:‘因为多生以来没有造作偷盗的业,所以得到这样的果报。’宋朝有个叫邹槖陀的人,别人一见到他的脸,就会招来灾祸。近来有个妃子非常贫穷,凡是她的手触碰过的东西,很快就会废弃,无法维持生计。这难道不是多生以来业力的缘故吗!佛的善根力量,理应得到这样的果报,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