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资粮论卷第四
圣者龙树本 比丘自在释
大隋南印度三藏达磨笈多译
问：若如是者，百须弥量福聚无有故，亦无一人能得菩提。
问：若是如此，即使积累如百座须弥山般广大的福德，也无法成就菩提，更无一人能证得无上正觉。
答：
虽作小福德， 此亦有方便，
于诸众生所， 应悉起攀缘。
虽行微小善， 亦具善巧方， 于诸众生处， 皆应起慈缘。
若此菩萨虽作小福，以有方便成大福聚。或以饮食舍与众生、或以华香鬘等奉如来像，彼诸福德，于一切世界所摄诸众生所悉作攀缘：我以此福，令诸众生皆得无上正觉；复以此福，与诸众生共之；如是等福，共诸众生回向菩提。是名菩萨方便。如是回向，其福得成无量无数无边。以是故，彼一切智智虽是无边，还以此相无边福故能得。
这位菩萨即使行微小善业，因善巧方便能成就广大福德。无论是布施饮食给众生，还是以花鬘香料供养佛像，这些福德都能与一切世界所有众生结缘：愿以此福德，令众生皆证无上正觉；又以此福德与众生共享；如此种种福德，皆与众生共向菩提。这便是菩萨的善巧方便。如此回向，能使有限福德增长为无量无边。正因如此，虽然一切智智本无边际，却可通过积累无边福德而证得。
复有别义。
另有他义。
我有诸动作， 常为利众生。
如是等心行， 谁能量其福？
我的一切行为， 都是为了利益众生。 这样的发心功德， 何人能量其福？
菩萨于昼及夜常起如是心行：若我所有动作善身口意，皆为度诸众生故、脱诸众生故、稣息诸众生故、寂灭诸众生故起，及为令众生满足一切智智、得至一切智智故。彼如是具足大悲，安住善巧方便，所有福聚，唯除诸佛，何人能量？是故具此福者能得菩提。
菩萨日夜恒常生起如此心行：我一切身口意善业，皆为度化众生、解脱众生、救拔众生、令众生证得涅槃而作；亦为令众生圆满一切智智、抵达一切智智而作。此大悲心圆满具足，安住善巧方便，所积福德之量，除诸佛外谁能测度？是故具足如是福德者，必能证得菩提。
问：何故此福复是无量？
问：为何此福德又是无量无边？
答：
不爱自亲属， 及与身命财，
不贪乐自在， 梵世及余天，
亦不贪涅槃， 为于众生故，
此唯念众生， 其福谁能量？
不爱自己的亲属， 也不贪恋生命与财富， 不贪求自在之乐， 不向往梵天与其他天界， 甚至不贪求涅槃， 只为众生之故， 心中唯念众生， 这般福德谁能衡量？
此中菩萨行六度行时，于己男女及与亲属，若金银等财，若自寿命、若支节分、若具足身、若身心乐，若天人自在、若梵身天、若无色天，乃至涅槃，为众生故皆亦不爱，唯于众生愍念不舍：我当何为令此众生小儿凡夫无智翳膜所覆盲者脱三界狱，安置常乐涅槃无畏城中。如是菩萨行利乐事，于诸众生无因而爱，所有福德何人能量？又偈言：
菩萨在修行六度时，对于自己的子女、亲属，以及金银等财物，自己的寿命、肢体、完整的身体、身心的快乐，乃至天人的自在、梵天的身体、无色天的境界，直至涅槃，为了众生都能毫不贪恋，唯独对众生心怀怜悯而不舍弃：我应当如何让这些被无明烦恼遮蔽、如盲人般的凡夫众生脱离三界的牢狱，将他们安置在永恒安乐、涅槃无畏的城中。这样的菩萨行利益众生之事，无缘无故地爱护众生，所积累的福德有谁能衡量？又有偈言：
无依护世间， 救护其苦恼，
起如是心行， 其福谁能量？
无依无靠的世间众生，救护他们的痛苦烦恼， 发起这样的慈悲心行，这般福德谁能衡量？
此菩萨常以大悲作如是念：今此世间无救无护，遍行六趣入三苦火，无有归依此彼驰走，身心诸病常有苦恼。无依护者，我当与作依处，救其身心所受诸苦。起此心行，所有福德何人能量？
这位菩萨常怀着大悲心如此思量：现今世间众生无人救护，流转于六道之中陷于三苦火海，无依无靠四处奔忙，身心众病常受苦恼。我应当成为他们的依靠，解救他们身心所受的苦难。发起这样的心行，所积累的福德谁能衡量？
智度习相应， 如搆牛乳顷，
一月复多月， 其福谁能量？
智慧修习相应行，如同挤牛乳短暂， 一月乃至多月修，福德无量谁能测？
此般若波罗蜜，能生诸佛菩萨，及成就诸佛菩萨法。菩萨若于搆牛乳顷，思惟修习彼之福聚，尚无有量；何况若一日夜二日夜三日夜，乃至七日夜半月一月，若复多月修习相应，所有福聚何人能量？
这部般若波罗蜜，能生出诸佛菩萨，并能成就诸佛菩萨的修行法门。菩萨哪怕只在挤牛奶的短暂时间里思维修习此法，所获得的福德就已经无法估量；更何况若是一天一夜、两天两夜、三天三夜，乃至七天七夜、半个月、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相应修习，这样的福德积累又有谁能衡量呢？
佛所赞深经， 自诵亦教他，
及为分别说， 是名福德聚。
佛所赞叹的深奥经典， 自己诵读也教导他人， 并能为他人详细解说， 这就是最大的福德。
甚深者，谓甚深经。与空相应、出于世间，彼是甚深。又复分别缘生故。缘生者即是法，法者即是如来身。彼与如来身相应者，是甚深经，诸佛世尊之所赞叹。若自诵、若教他诵、若为他解说无希望心，但欲不隐没如来身故。如来身者即是法身，欲令久住故。彼所有福谁能得量？
所谓甚深，指的是甚深经典。这些经典与空性相应、超脱世间，因此称为甚深。再者，因为详细阐释了缘起法则。缘起即是真理，真理即是如来之身。与如来之身相应的经典，便是诸佛世尊所赞叹的甚深经典。无论是自己诵读、教导他人诵读，还是为他人解说而不存希求之心，只为不令如来之身隐没。如来之身即是法身，为使法身长久住世。如此所获福德，何人能够测量？
令无量众生， 发心为菩提，
福藏更增胜， 当得不动地。
使无数众生， 发心求菩提， 福藏更增长， 必至不动地。
此有善巧方便菩萨，先以四摄事摄诸众生，知彼众生受我言已，然后教令发菩提心。如是具足善巧方便菩萨，令诸众生发菩提心，彼所有福无人能量，以无量故。又令诸众生发菩提心故，福藏更为增胜。言福藏者，福无尽故，以能至无尽故不可尽。不动地者，以不可动故名不动地。此中菩萨令他发菩提心故，于生生中菩提心不动不失；以令他发菩提心故，此心即为不动地因。
这里有一位善巧方便的菩萨，先用四种摄受的方法接引众生，知道众生接受自己的教导后，再教导他们发起菩提心。像这样具备善巧方便的菩萨，让众生发起菩提心，他所积累的福德无人能够衡量，因为这种福德无量无边。又因为让众生发起菩提心的缘故，福德宝藏更加增盛。所谓福德宝藏，是指福德不会穷尽，因为能达到无尽的缘故，所以不可穷尽。不动地的意思，是因为不可动摇，所以称为不动地。这里的菩萨由于让其他众生发起菩提心，在每一生中菩提心都不会动摇或退失；因为让其他众生发起菩提心的缘故，这种心就成为不动地的因。
随转佛所转， 最胜之法轮，
寂灭诸恶刺， 是菩萨福藏。
随顺佛陀所转法轮， 最胜妙法之轮， 寂灭一切恶业荆棘， 此乃菩萨福德宝藏。
如佛世尊于婆啰奈城仙人住处鹿林中转法轮已，于彼最胜法轮随顺而转，亦为福藏。此随顺转有三种因缘，谓于如来所说深经，与空相应、出于世间，若持、若说及顺法行法。若于如是等经持令不失，是为第一随顺转法轮。为有根器众生分别演说，是为第二随顺转法轮。如彼经中所说，依法修行，是为第三随顺转法轮。寂灭诸恶刺者，佛教恶刺所谓外道邪见，及以恶魔欲界自在、憎恶解脱。若四众中或有异人，非法说法、非律说律、非师教说师教，是为佛教内恶刺，应当如法折伏彼等，摧慢破见令法炽然。此名寂灭诸恶刺。以寂灭恶刺，故名为菩萨福藏。
佛陀世尊在波罗奈城的仙人住处鹿野苑初转法轮后，此最胜法轮的随顺转动亦成为福德宝藏。此随顺转有三种因缘：对于如来所说的甚深经典——与空性相应、超越世间的教法，若受持、若解说及如法修行。若对此类经典受持不忘，是为第一随顺转法轮；为具根器众生分别解说，是为第二随顺转法轮；依经中所教如法修行，是为第三随顺转法轮。
灭除诸恶刺者，佛教所言恶刺即指外道邪见、魔众欲界主宰及憎恶解脱者。若四众中有人妄将非法说为法、非律说为律、非师教说为师教，此即佛教内部恶刺，当依法调伏，摧破其傲慢邪见令正法昌明，是名寂灭诸恶刺。因能寂灭恶刺，故名为菩萨福德宝藏。
为利乐众生， 忍地狱大苦，
何况余小苦， 菩提在右手。
为利益安乐众生， 忍受地狱极大痛苦， 何况其余小小苦难， 菩提即在右手之中。
若菩萨着牢固铠，常为利乐众生发精勤意，于一众生为令解脱故，虽住阿毘至大地狱中，经劫辛苦堪忍不动，况余小苦。菩萨能忍如是等苦，当知菩提如住右掌。
菩萨披上坚固铠甲，常为利益众生发起精进之心。为使一个众生获得解脱，即使身处阿鼻地狱，历经劫难忍受种种辛苦也坚定不移，何况其他小苦。菩萨能够忍受如此大苦，当知菩提果位如同握在右掌一般容易获得。
起作不自为， 唯利乐众生，
皆由大悲故， 菩提在右手。
行动不为自身，只为利益众生，皆因大悲之心，菩提持于右手。
菩萨诸所起作，若布施等，由大悲故，唯为利乐众生，亦为令众生得涅槃故，终不为身微少乐事，彼亦是大悲者。如是大人，当知菩提到其右手。
菩萨的一切行为，如布施等，皆因大悲而起，只为利益安乐众生，也为令众生证得涅槃，绝不为一己微小的享乐。这样的行持者，堪称大悲之人。如是具足大悲的圣者，当知菩提便在其右手中。
智慧离戏论， 精进离懈怠，
舍施离悭惜， 菩提在右手。
智慧远离戏论，精进远离懈怠， 布施远离吝啬，菩提握在右手。
问：前已解释陀那等诸波罗蜜，今复解释，有何所为？
问：之前已经解释过陀那等波罗蜜，现在再解释，有什么意义？
答：前多为修行者解释，今为无所得忍智光者解释，以觉知一道相故，彼智远离戏论；以不舍轭故，彼精进远离懈怠；以除贪故，彼施远离悭惜。如是菩萨，当知菩提到其右手。
答：先前多为修行者解说，如今为证得无所得忍智光者解说。因觉悟一实相道，其智慧远离戏论；因不弃重担，其精进远离懈怠；因断除贪欲，其布施远离吝啬。如是菩萨，当知菩提已至其右手。
无依无觉定， 圆满无杂戒，
无所从生忍， 菩提在右手。
无依无觉定， 圆满无杂戒， 无所从生忍， 菩提在右手。
若菩萨善成就禅那波罗蜜已，此定不依三界，其相寂静无有思觉。又圆满尸罗无杂无浊，回向菩提无有磨灭。又善成就般若波罗蜜已，缘生法中住无生忍，根本胜故无有退转。当知菩提住其右掌。
若菩萨圆满成就禅定波罗蜜时，此定不依附三界，其相寂静无有思虑分别。又圆满持戒清净无染，回向菩提永不退失。若圆满成就般若波罗蜜时，于缘生法中安住无生法忍，因根本殊胜故永不退转。应知菩提果已在其掌握之中。
问：已说修行及得忍菩萨积聚诸福田，此福聚能得菩提。云何初发心菩萨积聚诸福田，此福聚能得菩提？
问：已经讲述了修行菩萨及得忍菩萨积累各种福田，这些福报能证得菩提。那么初发心菩萨如何积累各种福田，这些福报能证得菩提？
答：
现在十方住， 所有诸正觉，
我悉在彼前， 陈说我不善。
现今十方世界中，一切诸佛正觉者，我皆于其面前，忏悔我所造恶业。
若有现在诸佛世尊，于十方世间无所障碍，以本愿力为利众生故住。今于彼等实证者前发露诸罪：若我无始流转已来，于其前世及现在时，或自作恶业、或教他、或随喜，以贪瞋痴起身口意，我皆陈说不敢覆藏，悉当永断终不更作。
如果有现在十方世界无有障碍的诸佛世尊，为了利益众生而依本愿力住世。如今我在这些真实的证悟者面前坦白一切罪业：我从无始以来流转生死，在前世及现在，无论自己造作恶业、教唆他人造恶、或随喜恶行，因贪嗔痴而生起身口意的罪业，我全部陈述不敢隐瞒，并誓愿永远断除不再造作。
于彼十方界， 若佛得菩提，
而不演说法， 我请转法轮。
在十方世界中，若有佛证得菩提，但未演说佛法，我恳请其转法轮。
若佛世尊满足大愿，于菩提树下证无上正觉已，少欲静住，不为世间转于法轮。我当劝请彼佛世尊转佛法轮，利益多人、安乐多人，怜愍世间，为于大众利乐天人。
如果佛陀圆满大愿，在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正觉后，少欲安住，不为世间转动法轮。我应当劝请那位佛陀转动佛法之轮，利益多人、安乐多人，怜悯世间，为大众利益天人。
现在十方界， 所有诸正觉，
若欲舍命行， 顶礼劝请住。
现在十方世界， 一切诸佛如来， 若欲舍寿入灭， 我今顶礼劝请， 唯愿久住世间。
若佛世尊世间无碍，在于十方证菩提转法轮安住正法，所应化度众生化度已讫，欲舍命行。我当顶礼彼佛世尊请住久时，利益多人、安乐多人，怜愍世间，为于大众利乐天人。
若佛陀世尊在世间自在无碍，于十方世界证得菩提、转法轮、安住正法，所应度化的众生皆已度化完毕，即将示现涅槃。我当顶礼此佛世尊，祈请长久住世，利益无量众生、安乐无量众生，慈悲怜悯世间，为大众带来利益与安乐，令天人与众生皆得福祉。
若诸众生等， 从于身口意，
所生施戒福， 及以思惟修，
圣人及凡夫， 过现未来世，
所有积聚福， 我皆生随喜。
若有众生等， 由身口意生， 所行施戒福， 及以思惟修， 圣人及凡夫， 过去现在未来世， 所有积集福， 我皆生随喜。
若诸众生施戒修等所作福事，从身口意之所出生，已聚、现聚及以当聚，声闻独觉诸佛菩萨诸圣人等，及以凡夫所有诸福，我皆随喜。如是随喜，是先首者、胜住者、殊异者、最上者、胜摄者、美妙者、无上者、无等者、无等等者，如是随喜乃名随喜。
如果众生通过布施、持戒等修行所积累的福德，无论是过去已积累的、现在正积累的、还是未来将积累的，无论是声闻、独觉、诸佛菩萨等圣者，还是凡夫俗子的一切福德，我都随喜赞叹。这样的随喜，是最初的、最殊胜的、最独特的、最上等的、最圆满的、最美妙的、至高无上的、无与伦比的、无可比拟的随喜，这样的随喜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随喜。
若我所有福， 悉以为一抟，
回与诸众生， 为令得正觉。
若将我所有福德，全部聚为一团， 回向给一切众生，愿他们得成正觉。
若我无始流转已来，于佛法僧及别人边所有福聚，乃至施与畜生一抟之食，若归依善根、若悔过善根、若劝请善根、若随喜善根，彼皆称量共为一抟。我为诸众生故回向菩提，皆悉舍与。以此善根，令诸众生证无上正觉、得一切智智。
若我从无始以来轮回流转中，对佛法僧三宝及他人所积一切福德——乃至布施畜生一团食物的功德、皈依的善根、忏悔的善根、劝请的善根、随喜的善根——将这一切善业汇聚成团。我为一切众生故回向无上菩提，全部施舍。以此善根，愿众生证得无上正觉，获一切智智。
我如是悔过、 劝请随喜福，
及回向菩提， 当知如诸佛。
我如此忏悔过错，劝请随喜福德， 并将功德回向菩提，当知如诸佛所行。
若我为诸众生回向菩提善根、若悔过善根、若劝转法轮善根、若请长寿善根、若随喜善根，彼皆称量为一抟已，如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为菩萨时，已作回向当作回向，我亦如是以诸善根回向菩提。以此回向善根，令我及诸众生当证无上正觉。我今更略说。
若我为众生回向菩提的善根、忏悔罪过的善根、劝请转法轮的善根、祈求长寿的善根、随喜功德的善根，都将这些善根汇集为一团。如同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世尊在菩萨位时，已作回向当作回向，我也如此以诸善根回向菩提。以此回向善根，愿我与众生皆证无上正觉。今更略说。
说悔我罪恶， 请佛随喜福，
及回向菩提， 如最胜所说。
忏悔我罪业，祈请佛随喜，回向菩提心，如佛最胜教。
自有罪恶尽皆说悔，及请佛转法轮、住寿长时、随喜诸福、回向福等，如前回向为菩提故，如最胜人所说如是回向。问：又彼回向应云何作？
自己所有的罪过都坦诚忏悔，并祈请佛陀转法轮、长久住世、随喜一切善行、将功德回向等，如同先前为菩提而作的回向，正如最胜者所教导的那样回向。问：那么该如何进行这样的回向呢？
答：
右膝轮着地， 一髆整上衣，
昼夜各三时， 合掌如是作。
右膝跪在地上， 整好上衣搭一肩， 昼夜各三时， 合掌如此行。
当自清净着净洁服，澡洗手足裙衣圆整，于一髆上整理上着衣已，用右膝轮安置于地，合掌一心离分别意，若如来塔所、若像所、若于虚空攀缘诸佛如在前住。作是意已，如前所说，若昼若夜各三时作。
要让自己保持清净，穿上整洁的衣服，洗净手脚，整理好裙衣，把上衣披在一侧肩上。然后右膝跪地，双手合十，专心一意，去除杂念。无论是在如来塔前、佛像前，或是在虚空中观想诸佛现前。这样观想之后，如前面所说，不论白天黑夜，每日三时都要这样做。
一时所作福， 若有形色者，
恒沙数大千， 亦不能容受。
一时所造福德， 若有形相可见， 恒河沙数大千界， 亦难容纳承受。
于彼所说六时回向中，若分别一时所作，于中福德，诸佛世尊如实见者所说：彼若有色如谷等聚者，其福积集无有限量，虽如恒伽沙等大三千界尽其边际亦不能容受。以彼回向福与虚空界等回向故。乃至一时回向犹有如是福聚，况多回向。虽是初发心菩萨，由回向力故亦成大福。还以如是相福聚故，渐次能得菩提。
在那所说的六时回向中，如果分别某一时所做，其中的福德，诸佛世尊如实见者所说：若有形色如谷物等堆积者，其福德的积聚没有限量，即使像恒河沙数那样大的三千世界充满边际也无法容纳。因为那回向的福德与虚空界等同回向的缘故。哪怕只是一时回向也有如此多的福德积聚，何况多次回向。即使是初发心的菩萨，由于回向的力量也能成就大福德。还是以这样相状的福德积聚的缘故，逐渐能够证得菩提。
问：已说诸菩萨得成大福方便。今欲护福，用何方便？
问：已经说明菩萨获得大福报的方法。现在想要守护福报，应该用什么方法？
答：
彼初发心已， 于诸小菩萨，
当起尊重爱， 犹如师父母。
初发菩提心时， 对于小菩萨们， 应当生起敬爱与尊重， 如同对待师父父母。
彼初发心菩萨，若欲护自善根及自身者，于诸初发心菩萨当起至极尊重爱敬之心，犹如世尊一切智师及自所生父母。如是以初发心菩萨为首，于诸菩萨亦应如是极作爱重。若异于此，则自身及善根皆悉灭尽。如世尊经中曾说：我不见余一法障碍菩萨及灭尽善根，如于菩萨起瞋心者。若菩萨虽于百劫积集善根，由此瞋菩萨心故皆悉灭尽。是故于诸菩萨应起尊重犹如教师。
那些初发心的菩萨，如果想要保护自己的善根和自身，对于所有初发心的菩萨应当生起极大的尊重和恭敬之心，就像对待一切智者的世尊和自己亲生父母一样。同样地，以初发心菩萨为首，对所有菩萨也应如此极度敬重。如果违背这一点，那么自身及善根都会完全消失。正如世尊在经中所说：我没有见过任何一种障碍能像对菩萨起嗔心那样，阻碍菩萨并摧毁善根。即使菩萨在百劫中积累善根，只要对菩萨生起嗔心，这些善根都会全部消失。因此，对菩萨应当像对老师一样尊重。
菩萨虽有过， 犹尚不应说，
何况无实事， 唯应如实赞。
菩萨即使有过失，尚且不应指责，何况并无其事，只应如实赞叹。
若菩萨毁呰行大乘人罪过，令得恶名，所有生生善法皆悉灭尽，不得增长白法。是故诸菩萨等虽有过恶，为护自善根命故，不应显说，何况无实，譬如王罪。如经中说：有菩萨清净活命无可毁呰，而彼达摩比丘妾说其恶故，于七十劫中受泥犁报，又于六万生中为贫穷人，常受盲痖癞病恶疮。是故于菩萨所，若有恶、若无恶皆不得说，彼有实德唯应称扬，为自善根增长故，亦为余人生信故。
如果菩萨诋毁修行大乘之人的罪过，使其蒙受恶名，那么生生世世积累的善法都将消失殆尽，无法增长纯净的善业。因此，诸位菩萨即便有过失恶行，为保护自身善根慧命，也不应公开宣扬，何况无中生有诽谤，其罪如同谤王。经中记载：有位菩萨持戒清净无可指责，却被达摩比丘的侍妾妄加诽谤，结果此妾七十劫中堕入地狱受苦，又六万世投生为贫穷之人，常患盲哑麻风恶疮。所以对菩萨众，无论有无过失都不可诋毁，只应赞叹其真实功德，这既是为增长自身善根，也是为令众生产生信心。
若人愿作佛， 欲使不退转，
示现及炽盛， 亦令生喜悦。
若有人愿成佛， 欲使其心不退转， 显现佛法之威德， 亦令众生生欢喜。
若有众生已发愿求菩提，唯欲令其不退。而有人愚痴瞋恚及贪，自朋党故作如是言：何用长行菩萨难行之行？其涅槃乐平等相似，行声闻行疾得涅槃。此等后当说其果报。若以种种譬喻显佛功德令入其心，是为示现；令其具足精进诸菩萨行，是为炽盛；欲令精进更增疾利，为说正觉功德大神通事，是为喜悦。如是令彼不舍菩提之心。
如果有众生已经发愿追求觉悟，只希望他们不会退转。但有些人愚昧、愤怒、贪婪，结成朋党并这样说：何必修持菩萨漫长艰难的行持？涅槃的快乐平等无别，修声闻行能快速证得涅槃。这些人将来的果报随后会说明。如果用种种比喻显示佛的功德，使其深入人心，这就是示现；让他们圆满精进，修持种种菩萨行，这就是炽盛；为了让精进更迅速增长，为他们解说正觉的功德和大神通事迹，这就是喜悦。如此使他们不放弃追求觉悟的心。
未解甚深经， 勿言非佛说；
若作如是言， 受最苦恶报。
未通解甚深经典， 切莫断言非佛所说； 若出如此妄语， 必受极重恶报。
甚深经者，谓佛所说与空、无相、无愿相应，除无量断常等边见，灭我人、众生、寿者等自性，显如来大神通希有功德。于此经律若未证知，勿以痴故言非佛说。何以故？佛世尊说，若谤如来所说之经，恶果最苦。
非常深奥的经典，是指佛陀所讲与空性、无相、无愿相应的教法，能够消除各种关于永恒与断灭的极端见解，破除我、人、众生、寿者等虚妄概念，彰显如来不可思议的神通功德。对于这样的经律若未能亲证，切勿因愚痴而妄言非佛所说。为什么呢？因为佛陀说过，诽谤如来所说的经典，将会遭受极其痛苦的恶报。
无间等诸罪， 悉以为一抟，
比前二种罪， 分数不能及。
所有无间等罪业，皆聚为一团， 比起前两种罪过，分量不能及。
世尊于《不退轮经》中说：五无间业所有诸罪，若断三千大千世界中诸众生命所有罪报，若恒伽河沙等佛世尊灭度已所有支提或坏或烧，若障碍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法眼所有罪报，如是等过皆悉抟聚，若于未解深经而起执着言非佛说，及菩萨发菩提愿已而令退菩提心，此二种罪，彼前五无间等罪聚比之，百分不及千分不及，乃至数分、柯罗分、算分、譬喻分、优波尼沙陀分亦不及。以是罪相故，为护自身及自善根，勿作此二种罪。
世尊在《不退轮经》中说：犯下五无间业的所有罪过，杀害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的罪报，毁坏或焚烧恒河沙数佛灭度后所建塔寺的罪过，障碍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法眼流通的罪报，将这些罪业全部聚集起来。若有人对尚未理解的深奥经典妄加执着，声称非佛所说，以及使已发菩提心的菩萨退失菩提心，这两种罪过比起前述五无间罪等罪业的总和，百分不及，千分不及，乃至数分、微尘分、计算分、譬喻分、极微量分都无法相比。因此，为保护自身及自身善根，切莫造作这两种罪业。
问：已说菩萨护自善根。何者是修道胜义？
问：已讲菩萨守护自身善根。何为修道之殊胜真谛？
答：
于三解脱门， 应当善修习，
初空次无相， 第三是无愿。
对于三解脱门，应当好好修习， 首先空，其次无相，第三是无愿。
于中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修三解脱门。最初应修空解脱门，为破散诸见故。第二无相解脱门，为不取诸分别攀缘意故。第三无愿解脱门，为超过欲界色界无色界故。
菩萨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应当修行三种解脱法门。首先要修空解脱门，这是为了破除各种妄见。其次是无相解脱门，这是为了不执着于各种分别攀缘的念头。第三是无愿解脱门，这是为了超越欲界、色界和无色界。
问：何故此等名解脱门？
问：为什么这些被称为解脱门？
答：
无自性故空， 已空何作相？
诸相既寂灭， 智者何所愿？
无自性故空，既空何来相？ 诸相既寂灭，智者何所求？
以缘生故法无自性，此名为空。以其空故心无攀缘，则是无相。离诸相故，则无所愿。又若法从缘生，彼自性无生。以自性无生故，彼法是空。若法是空，彼中无相。相无有故，彼是无相。若无有相，彼中心无所依，以无依故于三界中心无所愿。
因为事物由因缘而生，所以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我本质，这称为空。因为空，心就不执着外境，这就是无相。远离一切相，就没有欲望追求。再者，如果事物由因缘而生，它本身就没有自生的本质。因为没有自生的本质，所以事物是空。如果事物是空，其中就没有相。因为相不存在，这就是无相。如果没有相，心就没有依托的对象，因为没有依托，心对三界就不再产生欲望追求。
于此修念时， 趣近涅槃道，
勿念非佛体， 于彼莫放逸。
修行正念时， 趋向涅槃道， 勿思非佛法， 对此莫懈怠。
修此三解脱门时，若非方便所摄，则趣近涅槃。虽应修习，莫堕余菩提处，当求无所得忍，应住善巧方便。
修习这三种解脱法门时，若不以善巧方便摄持，便会偏近涅槃。虽应精进修持，但莫堕入其他菩提道果，当求无所得忍，安住善巧方便之中。
我于涅槃中， 不应即作证。
当发如是心， 应成熟智度。
我在涅槃境界中，不应即刻证悟。应当发起这样的心念，先令智慧波罗蜜达至圆满。
发如是心：我当利益诸众生、度脱诸众生，虽修三解脱门，不应于涅槃作证。然我为学般若波罗蜜故，于三解脱门中专应成熟。我应修空，不应证空；我应修无相，不应证无相；我应修无愿，不应证无愿。
应当这样发心：我要利益一切众生、救度一切众生，虽然修习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但不应证入涅槃。然而为了修学般若波罗蜜，应当专注于成熟这三解脱门。我应修习空性而不证得空性，应修习无相而不证得无相，应修习无愿而不证得无愿。
如射师放箭， 各各转相射，
相持不令堕， 大菩萨亦尔。
犹如射手放箭， 箭箭相续射， 彼此相持不令落， 大菩萨亦复如是。
譬如射师善学射已，放箭空中，续放后箭各各相射。彼箭遂多空中相持，不令堕地。
比如射箭能手学会射箭后，将箭一支接一支射向空中。前箭未落，后箭已发，箭箭相追。众多箭矢在空中相连，持续不坠。
解脱门空中， 善放于心箭，
巧便箭续持， 不令堕涅槃。
在解脱的空性境界中， 善巧地放下心中执念之箭， 持续运用方便法门的箭矢， 却不令其坠入涅槃寂静。
如是此菩萨大射者，以学修空、无相、无愿弓，于三解脱门空中放心箭已，又以悲愍众生巧方便箭展转相续，于三界虚空中持彼心箭不令堕涅槃城。
如此，这位大菩萨以修习空、无相、无愿之弓，在三解脱门的虚空中射出了心箭，又以悲悯众生的善巧方便之箭接连不断，在三界虚空中持守那心箭，使其不堕入涅槃之城。
问：云何复令彼心不堕涅槃？
问：如何使那心不陷入涅槃？
答：
我不舍众生， 为利众生故。
先起如是意， 次后习相应。
我不舍弃众生， 为了利益众生。 先起这样的心念， 随后修习相应行。
若我于三解脱门善成熟已，欲取涅槃如在手掌。然我以小儿凡夫犹如饮乳，不能自向涅槃城者未涅槃故，我于涅槃不应独入。我当如是发起精进，随我所作，唯为利益诸众生故，亦为诸众生得涅槃故。先应如是起作，次即心与三解脱门随顺相应。随顺者，顺后义也。若不如是，彼之心箭无巧方便摄故，行三解脱门时即堕声闻解脱、若独觉解脱中。今更有巧方便。
若我于三解脱门善成熟已，欲取涅槃如在掌中。然因凡夫众生犹如婴孩饮乳，尚未能自趋涅槃城而未得涅槃，故我不应独入涅槃。我当如是发起精进，凡我所行，皆为利益一切众生，亦令众生得证涅槃。应先如是发心，次令自心与三解脱门随顺相应。所言随顺者，即随顺后得之义。若不如此，彼心之箭因无善巧方便摄持故，行三解脱门时即堕声闻解脱或独觉解脱。今更有善巧方便。
有着众生等， 久夜及现行，
颠倒与诸相， 皆以痴迷故。
众生久处无明夜， 现前所行皆颠倒， 种种妄相皆因痴。
小儿凡夫诸众生等以痴迷故，于无始际流转久夜着四颠倒，无常谓常、苦谓乐、不净谓净、无我谓我，及于内外众界入中计我我所，谓有所得，久夜行已及现在行。
愚痴凡夫众生因迷惑颠倒，从无始以来长久沉溺于四种错误认知：将无常当作常，将苦当作乐，将不净当作净，将无我当作我。并在身心内外的一切境界中执着"我"和"我所"，以为实有所得，这种颠倒执着不仅过去长久存在，现在依然持续。
着相颠倒者， 说法为断除。
先发如是心， 次后习相应。
执著外相是颠倒， 说法为断此妄执。 先发如是菩提心， 然后修习相应行。
如是诸众生等以痴迷故，起我我所二种计着。又于色等无所有中，妄起分别取相，生四种邪颠倒。我为说法令其断除。先发如是心已，然后于三解脱门中修习相应。若异此而修三解脱门者，则趣近涅槃道。
这些众生因为愚痴迷惑，产生对自我和属于我的两种执着。又在色等本无所有的境界中，虚妄地生起分别、执取形相，形成四种错误颠倒的见解。我为他们说法，使其断除这些执着。先发起这样的心念后，再于三解脱门中修习相应之法。若不以这种方式修习三解脱门，则难以趋近涅槃之道。
菩萨利众生， 而不见众生，
此亦最难事， 希有不可思。
菩萨利益众生，却不见众生相， 这也是极难之事，稀有不可思议。
菩萨起众生想，此亦最难、不可思、未曾有，如画虚空。于最胜义中本无众生，此菩萨不知不得，而为利乐众生故勤行精进。唯除大悲，何处更有如此难事？
菩萨生起众生之念，此事最为艰难、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犹如在虚空中作画。在究竟胜义中，原本并无众生可得，此菩萨虽明知无众生可度，却仍为利益安乐众生而精进修行。除大悲心外，何处还能寻得如此难行之事？
虽入正定位， 习应解脱门，
未满本愿故， 不证于涅槃。
虽已进入正定之位， 习惯修习解脱法门， 但因本愿尚未圆满， 故不证取涅槃境界。
此应思量：若到正定位菩萨，以三十二法故入正定位，与解脱门相应时，中间未满本愿，为证涅槃、为不证？以世尊经中说云：四大可令改异，无有入正定位菩萨中间未满本愿证于涅槃。是故到正定位菩萨，未满本愿不证涅槃。
应当这样思考：已达到正定位的菩萨，因具备三十二种功德而安住正定位，与解脱门相应时，若尚未圆满本愿，是否会证入涅槃？正如世尊在经中所言：即使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可以改变，已入正定位的菩萨若未圆满本愿，绝不会证取涅槃。因此，达到正定位的菩萨，只要本愿未圆，便不会证得涅槃。
若未到定位， 巧便力摄故，
以未满本愿， 亦不证涅槃。
若尚未达到究竟之位， 以善巧方便之力摄持故， 因本愿未得圆满， 亦不证入涅槃。
若初发心菩萨未到正定位，彼以巧方便所摄故，修三解脱门时，中间未满本愿亦不证涅槃。
初发心的菩萨尚未达到正定之位，由于善巧方便的摄持，在修习三解脱门的过程中，即使尚未圆满本愿，也不会证入涅槃。
极厌于流转， 而亦向流转，
信乐于涅槃， 而亦背涅槃。
极其厌烦轮回流转，却又不断投身其中， 真心向往涅槃寂静，却又总是背离远离。
此菩萨于流转中，以三种炽火故应极厌离，不应起心迯避流转，当于众生为子想故而向流转。及应信乐涅槃，如覆护舍宅故。然复应背涅槃，为满一切智智故。于流转中若有厌离，则于涅槃亦有信乐。若不向流转、不背涅槃，未满本愿修习解脱门时，则于涅槃作证。
这位菩萨在生死轮回中，因三种炽盛烦恼之火应当极度厌离，但不应生起逃避轮回的念头，而应怀着视众生如己子的心念主动投入轮回。同时应当深信乐求涅槃，如同寻求庇护的屋舍。然而又应背离涅槃，为圆满一切智智的缘故。若在轮回中生起厌离心，则对涅槃也会生起信乐心。倘若不投入轮回、不背离涅槃，在尚未圆满本愿修习解脱法门时，就会证入涅槃境界。
应当畏烦恼， 不应尽烦恼，
当为集众善， 以遮遮烦恼。
应当畏惧烦恼，不应耗尽烦恼， 当为积聚众善，以此遮止烦恼。
以是流转因故，应畏烦恼，不应毕竟尽于烦恼。若断烦恼，则不得集菩提资粮。是故菩萨以遮制法遮诸烦恼，由遮烦恼令其无力故，得集菩提资粮善根。以集善根故满足本愿，能到菩提。
正因为烦恼是轮回的根源，所以应当畏惧烦恼，但不应彻底断尽烦恼。若断除烦恼，便无法积累菩提资粮。因此菩萨以遮止之法对治烦恼，通过抑制烦恼使其无力，从而得以积聚菩提资粮善根。因善根积聚故能圆满本愿，终证菩提。
问：何故不以断灭故灭诸烦恼？
问：为何不因断灭而消除烦恼？
答：
菩萨烦恼性， 不是涅槃性，
非烧诸烦恼， 生菩提种子。
菩萨的烦恼本性，并非涅槃本性， 不除灭种种烦恼，生出菩提种子。
如诸声闻圣人等，涅槃为性，以攀缘涅槃得沙门果故。诸佛不以涅槃为性，诸佛烦恼为性，以菩提心由此生故。声闻独觉烧诸烦恼，不生菩提心种子，以二乘心种子无流故。是故烦恼为如来性，以有烦恼众生发菩提心、出生佛体，故不离烦恼。
如同声闻圣者等，以涅槃为本性，因追求涅槃而证得沙门果。诸佛不以涅槃为本性，诸佛以烦恼为本性，因菩提心由此而生。声闻独觉断除烦恼，却不生菩提心种子，因二乘心种子无流转之故。因此烦恼即是如来本性，因有烦恼众生方能发菩提心、成就佛身，故不离烦恼。
问：若烧烦恼不生菩提心种子者，何故《法华经》中与烧烦恼诸声闻等授记？
问：如果焚烧烦恼而不生菩提心种子，为何《法华经》中为焚烧烦恼的声闻等人授记？
答：
记彼诸众生， 此记有因缘，
唯是佛善巧， 方便到彼岸。
那些众生的授记， 此记有其因缘， 只因佛陀的善巧， 方便达至彼岸。
不知成就何等众生，彼中因缘唯佛所知，以到调伏彼岸，不共余众生相似故。而彼不生菩提心种子者，以入无为正定位故。如经说：
不知要度化哪类众生，其中的因缘只有佛陀知晓，因为已达调伏的彼岸，与其余众生不同。而那些不生起菩提心种子的人，是因已证入无为正定之位的缘故。正如佛经所说：
如空及莲华， 峻崖与深坑，
界不男迦柘， 亦如烧种子。
就像虚空和莲花， 又像陡峭的悬崖和深坑， 还有像不男不女的人、迦柘树， 也像被烧过的种子。
如虚空中不生种子，如是于无为中不曾生佛法亦不当生，如高原旷野不生莲华。如是声闻独觉入无为正定位中，不生佛法。峻崖者，于一切智智城道中有二峻崖，所谓声闻地峻崖、独觉地峻崖。声闻独觉若有一切智者，则非菩萨二峻崖也。深坑者，如丈夫善学跳掷，虽堕深坑安隐而住。若不善学而堕深坑，便死坑内。如是菩萨修习无为，善相应故，虽修无为而不堕无为中。声闻等修习无为，不善相应，则堕无为中。界者，声闻系在无为界故，不复能于有为中行，是故彼中不生菩提之心。不男者，如根败丈夫于五欲利不复有利，如是声闻具无为法，于诸佛法利亦无有利。迦柘者，如迦柘珠，诸天世间虽善修理彼迦柘珠，终不能为鞞琉璃宝。如是声闻虽复具诸戒学、头多功德、三摩提等，终不能坐觉场证无上正觉。亦如烧种子者，如被烧种子，虽置地中水浇日暖，终不能生。如是声闻烧烦恼种子已，于三界中亦无生义。以如是等经故，当知声闻得无为法已，不生菩提之心。
如同虚空中无法生长种子，无为法中从未生出佛法，未来也不会生出，就像高原荒野长不出莲花。声闻、独觉进入无为正定之位，便无法生起佛法。
所谓悬崖，指在通往一切智智城的道路上存在两处悬崖：声闻地的悬崖与独觉地的悬崖。若声闻独觉能证得一切智，就不会成为菩萨的两重障碍。
深坑之喻：犹如擅长跳跃的勇士，即使坠入深坑也能安然无恙；若不谙此技而跌落深坑，便会命丧其中。菩萨修习无为法时，因善巧相应，虽修无为却不沉溺其中；声闻等人修习无为法时，因不善相应，便沉溺无为之中。
"界"的涵义：声闻被束缚在无为界中，无法再于有为法里修行，因此其心永不生菩提之芽。
"不男"之喻：如同丧失生育能力的男子无法享受五欲之乐，声闻具足无为法，却无法获得佛法的真实利益。
迦柘珠之喻：纵然天人精心打磨迦柘珠，终究不能变成毗琉璃宝。声闻纵然具足戒学、头陀功德、三摩提等，终究无法坐菩提道场证无上正觉。
烧焦种子之喻：被烧过的种子即使埋入土中，浇水日照亦永不发芽。声闻既已烧尽烦恼种子，在三界中便失去萌生的可能。
由此等经文可知：声闻证得无为法后，永不再生菩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