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庐山圆通崇胜禅院语录
侍者宗荣编
师于建炎元年十月十八日。就东林禅寺开堂。知府寺丞。度疏与师。师接得呈示大众云。须知即一微尘。普容无外。方信大千经卷。出自其中。分明字义炳然。切忌见闻迷却。诸人若端的恁么去。不在叨叨。其或未然。更烦重举宣疏罢。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为祝延。
师父在建炎元年十月十八日,到东林禅寺开堂讲法。知府寺丞把疏文交给师父。师父接过来,展示给大家看,说:要知道,哪怕是一粒微小的尘埃,也能普遍容纳一切,没有内外之分。这样才能相信,大千世界的所有经卷,都从这微尘中显现出来。其中的字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千万不要被自己的所见所闻迷惑了。各位如果真能这样去体会,就不用我在这里啰嗦了。如果还没明白,那就麻烦再宣读一遍疏文吧。宣读疏文结束后,师父登上法座,拈起一炷香,说:这一瓣香,恭恭敬敬地为皇上祝寿祈福。
今上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圣心合道。得阴阳造化之元。睿算无彊。等盖载成平之久。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执政大臣两制侍从知府寺丞通判大夫。洎阖府文武采僚。庄严禄算。伏愿。智照象先。体同道久。奉。
当今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衷心祈愿:圣明之心与大道相合,掌握天地阴阳造化的根本;智慧深远没有边际,如同天地承载万物那样长久稳固。
接着拈起一炷香说:这一炷香,敬献给执政大臣、两制官员、侍从、知府、寺丞、通判大夫,以及全府上下文武官员们。以此功德,庄严他们的福禄寿算。祈愿大家:智慧能照见事物未显之先,身心长久与道相合。敬奉。
一人而盡節。育萬物以如春。致 宗廟之內安。為法門之外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供養隨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坐。東林長老白推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祇如第一義諦。又作麼生觀。密密綿綿。佛祖在其間。不容著眼。明明了了。師資於當處。相與傳心。不可思議。難為話會。眾中莫有向興化門頭敲唱底麼。僧問。昔日波羅奈國。轉大法輪。甘露灑而群生普潤。今日大守請師。未審。有何祥瑞。師云。朔風吹雨成雪。天意傕梅作花。進云。一雨周沙界。群生永夜甦。師云。在爾分上。還有津潤也無。進云。雨中看皓月。火裏汲清泉。師云。又向甚處去也。進云。圓通佛祖上頭機。玉馬垂絛日下嘶。師云。後五日與爾相見。僧問。南泉有書。與茱萸云。理隨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容。寂寥非內。未審。意旨如何。師云。水向竹邊流出綠。風從花裏過來香。進云。作家鑪鞴本分鉗鎚。師云。讚歎也讚歎不及。師乃云。從上諸祖。以心印心。殊無外得底一毫許法。直須照徹根源窮極淵底。得坐也。水連天岸。㳷合秋容。旁分也。月度星河。增明夜魄。直是混不得。類難齊。絕功勳無辨處。居壽域於萬化之後。靈然無根。體生緣於一念之前。妙存有地。到這裏。可謂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便乃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即一如於萬變之上。住三昧於諸塵之中。所以道。若般若波羅蜜多清淨。若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諸禪德。還體悉得麼。良久云。機絲不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謝詞不錄)復舉。睦州和尚開堂。陞坐便問。院主在麼。僧正云在。又問。首座在麼。僧正云在。又問。維那在麼。僧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餘義文長。付在來日。便下座。師云。睦州和尚。十字打開。兩手分付。若也踏步向前。便被當面諱却。睦州開堂圓通。為爾諸人點撿了也。圓通開堂。諸人且道。畢竟作麼生。相逢會有智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東林長老白椎云。諦觀法王王王王法如是。師便下座。
一个人尽忠守节,养育万物如同春天。让宗庙之内安宁,成为佛法门外的护法。又拈起香说:这一瓣香,供养随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来报答法乳之恩。于是便就座。东林长老白椎说:法筵上的龙象众,应当观察第一义。禅师说:就像这第一义谛,又该怎么观察呢?密密绵绵,佛祖就在其中,不容用眼去看。明明了了,师徒在当下,相互传心。不可思议,难以用言语表达。众人中难道没有在兴化门头敲唱的吗?僧人问:昔日波罗奈国,转大法轮,甘露洒下而众生普受滋润。今日太守请禅师,不知有什么祥瑞?禅师说:北风吹雨变成雪,天意催促梅花开放。僧人进言:一场雨遍洒沙界,众生长夜苏醒。禅师说:在你分上,还有滋润吗?僧人进言:雨中看皓月,火里汲清泉。禅师说:又向哪里去了呢?僧人进言:圆通佛祖上头的机锋,玉马垂缰在日下嘶鸣。禅师说:五天后与你相见。僧人问:南泉有书信给茱萸说:理随事变,宽广辽阔并非在外;事得理容,寂静空寥并非在内。不知意旨如何?禅师说:水从竹边流出绿色,风从花里过来香气。僧人进言:作家炉鞴本分钳锤。禅师说:赞叹也赞叹不及。禅师于是说:从前的诸位祖师,以心印心,根本没有从外得到一丝一毫的法。必须照彻根源,穷尽渊底。得坐时,水连天岸,融合秋容;旁分时,月度星河,增明夜魄。实在是混不得,类难齐,绝功勋无辨别处。居于寿域在万化之后,灵然无根;体察生缘在一念之前,妙存有地。到这里,可谓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便乃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即一如于万变之上,住三昧于诸尘之中。所以说:若般若波罗蜜多清净,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诸位禅德,还体会得到吗?良久说: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又举:睦州和尚开堂,升座便问:院主在吗?僧正说在。又问:首座在吗?僧正说在。又问:维那在吗?僧正说在。睦州说:三段不同,收归上科。余义文长,付在来日。便下座。禅师说:睦州和尚,十字打开,两手分付。如果踏步向前,便被当面讳却。睦州开堂圆通,为你们诸人点检了。圆通开堂,诸人且说,毕竟怎么样?相逢会有智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东林长老白椎说:谛观法王法如是。禅师便下座。
师入院上堂云。去时踏雪似来时。来去途中一色迷。妙得转身宾是主。宗家正令付全提。诸禅德。三年前客居此间。甚荷山门延遇。今日复来应缘扫洒。全仗大众道力芘茠。与日排遣也。诸仁者。去时不出户。来时不入门。清癯山有骨。闲澹云无根。归家奉祖祢。了事还儿孙。云水通方士。相期报佛恩。祇如大觉世尊等虚空遍法界底恩。作么生报。还委悉么。无须锁子藏头弄。折脚铛儿出手扶。
师父来到寺院,上堂说法道:
我离开的时候踏着雪,回来的时候也踏着雪。这一来一去的路上,景色迷蒙,一片雪白。
奇妙的是,我这一转身,客人就成了主人。宗门真正的法旨,今天要完整地提出来,交付给大家。
各位禅德们,三年前我曾客居在这里,非常感谢寺院的接待。今天我又回来,顺应因缘,做些洒扫的事务。这全靠大众的修行力量来护持,才能一天天安稳度过。
各位仁者,真正的离开,不需要走出门户;真正的到来,也不需要跨入大门。
清瘦的山自有它的风骨,闲淡的云没有固定的根。
回到家中,要侍奉祖先;了却了大事,还要把责任交给儿孙。
像云水一样自在通达的修行人,我们彼此约定,要报答佛的恩德。
那么,像大觉世尊那样,恩德如同虚空,遍满整个法界的恩情,我们该怎么报答呢?你们明白吗?
这就好比,不需要锁头,却能把头藏起来玩耍;又像断了
冬节上堂云。律枢机转。卦象爻分。阴中之阳。虽生而未兆。寂中之用。虽照而弥虚。到这里。须是总生杀之权衡。当动静之会要。诸人还体悉得么。良久云。夜明帘外主。不落偏正方。
冬节上堂开示说: 戒律就像枢纽机关在运转, 卦象爻位各有分别。 阴中之阳, 虽然已经萌生但还没显现迹象; 寂静之中的作用, 虽然能照见一切却更加虚空。 到了这个境界, 必须掌握生杀予夺的权衡, 把握动静变化的关键。 各位能体会明白吗? 沉默良久,说道: 夜明帘外的主人, 不落入偏正任何一方。
上堂云。月低天晓。雪积山寒。风树萧萧。野云冉冉。广长舌相。无尔藏缩处。净妙法身。无尔盖覆处。到这里如何。得端的相应去。还会么。蓑衣篛笠卖黄金。几处相逢不解唤。
师父上堂开示说:月亮西沉,天色将明。积雪覆盖,山间寒冷。风吹树木,沙沙作响。野外云雾,缓缓飘动。佛的广长舌相,没有你隐藏的地方。清净微妙的法身,没有你遮蔽的地方。到了这个地步,该怎样做,才能得到真实不虚的相应呢?你们领会了吗?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却叫卖黄金。几次相遇,却不懂得呼唤。
因雪上堂云。好诸禅德。同云显瑞。大地呈辉。祇个清白家风。得似枯寒时节。十分莹彻。谁知踏雪人迷。一色齐平。切忌守株自困。到这里如何履践。得超脱去。良久云。还会么。功尽亡依者。转身觉路玄参。
因为下雪,我上堂对大家说:各位修禅的德者们,看这漫天同云显现祥瑞,整个大地都映照着光辉。眼前这一片清白的景象,正是枯寒时节才有的家风,十分晶莹透彻。可有谁知道,那踏雪寻路的人反而会迷失方向?天地一色,全都齐平,你们可千万别像那个守着树桩等兔子的人一样,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去实践,才能超脱出去呢?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领会了吗?当一切功夫用尽,不再有任何依赖的时候,转身之间,那觉悟的道路自然玄妙而值得参究。
上堂云。内若不动外必不乱。个是丛林知有汉。而今识得不为冤。自家兵马何须战。心因不生境缘断体若虚空勿崖岸。霜天皎月上中峰。一段光明洗痴暗。上堂云。衲僧须沥髑髅干。透出威音世外看。岁月不能迁变处。个人肯共尔同盘参。
上堂说道: 如果内心不动摇,外面境界就不会混乱。 这样的人,才是禅林里真正有见地的好汉。 如今能认识到这一点,就不算冤枉。 自家的兵马,何必还要去打仗呢? 心念不生起,外境的因缘自然就断了。 心体如同虚空,不要给自己设下界限。 霜天的皎洁月亮升到中峰之上, 那一片光明,洗去了愚痴的黑暗。
上堂说道: 修行人必须把念头彻底用尽,就像把骷髅里的水都沥干一样。 要超越到久远的时间之前去观察。 在那岁月也无法改变的地方, 有个人,愿意和你一同参究。
岁旦上堂云。千峰寒色。也知氷雪迷家。触处欢声。已贺春风入律。其来无像。所惠非轻。须明至化无为。始信大功不宰。所以道。圣人空洞其怀。万物无非我造。且作么生体悉得相应去。还会么。可爱寒梅清照雪。未嫌阳鸟巧歌春。
新年第一天,上堂开示说:千山万岭一片寒冷景色,也知道冰雪让人迷失归途。到处充满欢乐的声音,已经庆贺春风带来了温暖。它来的时候没有形象,带来的恩惠却不轻。必须明白最高的教化是自然无为,才能相信最大的功德不靠人为操控。所以说:圣人心胸空阔包容,万事万物无不是我所创造。那么,要怎么体会才能与之相应呢?大家领会了吗?可爱的寒梅映照着白雪,不嫌弃阳鸟巧妙地歌唱春天。
上堂云。好诸禅悳。雪满前岐。着脚玻𭹳地上。春生归路。藏身翡翠屏中。功勋未动已前。境迷一色。家法相承之处。道绝诸隣。诸人还会么。谋臣猛将今何在。万里清风祇自知。
禅师上堂说:各位修行禅法的朋友们,大雪覆盖了前方的道路。你们走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要格外小心。春天在归途中悄然萌生,你们却藏身在翠绿的屏风之后。在功业成就之前,境界还沉迷于单一的色彩之中。在传承家法的地方,大道断绝了所有外缘。各位都明白了吗?那些出谋划策的臣子、勇猛的将领,如今都在哪里呢?只有那无边的清凉境界,自己心里才真正知道。
师在东林上堂云。好诸禅德。锁断众流。雪云同色。放行一线。尘刹空身。借位明功。不碍随方作主。回涂复妙。何妨触处为家。头头和合因缘。恰恰现成公案。所以古人道。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处。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幽洞不拘关锁意。纵横那涉两头人。
师父在东林寺上堂说: 各位禅德们,你们好。 当我们把一切念头都锁住、斩断,就像大雪和白云都融为一片纯白。 但当我们稍微放松、放行一丝念头,就会发现,整个尘世、无数世界,其实都是空无自性的。 借着不同的情境来彰显功夫,并不妨碍我们随处都能当家作主。 回头的路途同样奥妙,又何妨把任何地方都当作自己的家呢? 每一件事、每一个念头,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恰恰就是现成摆在你眼前的公案。 所以古人说: 心可以周遍十方,却又不执着在任何一处。 各位都明白了吗? 沉默良久,又说: 幽深的山洞,本就不受门锁的拘束。 纵横自在的人,哪里会涉足于“这边”或“那边”的对立呢?
上堂云。生生死死。轮回之迹无穷。寂寂惺惺。真照之机不昧。云倚山而是父。个中功就于功。月在水而为家。直下住无所住。离见闻觉知有智。非分别心。离地水火风有身。非和合相。所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诸禅德作么生。行履得恁么相应去。还会么。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
上堂开示说: 生生死死,轮回的轨迹没有尽头。 寂静又清醒,那真正观照的灵光从未熄灭。 云依着山,如同父亲——这其中的功夫,就在功夫本身里成就。 月映在水中,便是归宿——当下就安住,却无所执着。 离开见、闻、觉、知,仍有智慧,这不是分别心。 离开地、水、火、风,仍有身,这不是和合而成的形象。 所以说:四大本性自然回归,就像孩子回到母亲身边。 各位禅德,要怎样修行,才能如此相应呢? 你们领会了吗? 霜天月落,夜将过半, 有谁共我,在清澈的潭水中照见孤寒的身影?
宝峰师叔迁化。上堂云。五九四十五。春风吹断前山雨。行云归去复何心。转背飘然无觅处。无觅处知不知。坐断十方还是谁。东弗于代欝单越。西瞿耶尼阎浮提。
宝峯师叔圆寂了。上堂时,我这样说:五九四十五,春风吹散了前山的雨。行云归去,还有什么心思呢?一转身就飘然远去,再也找不到了。找不到啊,你知道吗?坐断十方、了无牵挂的,究竟是谁呢?东边的弗于代、北边的郁单越,西边的瞿耶尼、南边的阎浮提。
上堂云。影转体前。白云就青山之父。光分顶后。温风成枯木之春。直得八面玲珑。十方通畅。应机宜而了了。顺变化以绵绵。所以古人道。一句子。当明不当照。一句子。当照不当明。一句子。当明当照。一句子。不当明不当照。诸禅德作么生。体悉得圆满去。良久云。坐却舌头参活意。扭回鼻孔辨生缘参。
禅师上堂开示说: 影子转到了身体前面,就像白云亲近青山那样自然。 光芒从头顶分散开来,就像温暖的春风让枯木逢春。 要做到八面玲珑,十方通畅。 应对机缘时清清楚楚,顺应变化时绵绵不绝。 所以古人说: 有一句话,应当明白但不应当执着。 有一句话,应当执着但不应当明白。 有一句话,应当明白也应当执着。 有一句话,不应当明白也不应当执着。 各位禅德,你们怎么理解?怎样才能体悟得圆满呢? 禅师沉默了一会儿,说: 放下舌头去参悟活生生的真意, 收回鼻孔去辨别生命的因缘。参!
上堂云。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也知春水如蓝。羸得春山若黛。物芸芸兮。谁生谁荣。道绵绵兮。自买自卖。一真圆妙。而法法含容。万像齐观而心心绝待。衲僧家放大光明。得大自在。劫成也。由我相随而成。劫坏也。由我相随而坏。坐断乾坤而称尊。斡旋阴阳而作宰。诸禅德且道。修何功德。住何三昧。尔才踏步向前。敢道非公境界。
上堂开示说:风轻轻吹过,枝条不响;雨细细落下,土块不散。也知道春水碧绿如蓝,更赢得春山青翠如黛。万物纷繁啊,谁生谁长?大道绵延啊,自买自卖。一真法界圆满玄妙,而每一法都包含容纳一切;万象一齐呈现,而每一心都超越对待。衲僧家放大光明,得大自在。劫数形成,是随我而形成;劫数毁坏,是随我而毁坏。坐断乾坤而称尊,运转阴阳而作主。各位禅德,你们说说看:修什么功德?住什么三昧?你才抬脚向前,敢说这不是你的境界。
上堂云。声色见闻闹浩浩。恰似儿时鬪百草。两家拈出一般般。相对无言点头笑。好笑好笑。人人尽道。香严击竹响而明心。灵云见桃花而悟道。还端的也无。当时到即不点。而今点即不到。
禅师上堂说: 声音、颜色、看见、听见,这些外在现象闹哄哄的, 就像小时候玩斗百草游戏一样。 两边拿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 面对面不说话,只是点头笑。 好笑啊好笑! 人人都说: 香严禅师听到竹子敲响的声音就明白了心性, 灵云禅师看见桃花开放就悟得了大道。 这说法到底对不对呢? 当时如果真正到了那个境界,其实不需要点明; 现在点明了,反而说明还没真正到达。
开启干龙节。上堂云。好诸禅德。锦云迎日。玉殿传春。祥光现尊贵之家。瑞应兆诞生之事。万椉七宝。亲曾父子相承。九重一人。还与弟兄和合。诸人还委悉么。良久云。洪荡温风布炎德。熙和韶日洗寒姿。
开启乾龙节。上堂说:各位禅德,锦绣云霞迎接太阳,玉殿传来春意。祥瑞的光芒出现在尊贵之家,吉祥的征兆预示着诞生之事。万乘之尊的七宝,亲身经历了父子相传。九重宫阙中的一人,还与兄弟们和睦相处。各位都明白了吗?沉默片刻,说道:浩荡的暖风传播着炎热的恩德,和煦的春日洗去寒冷的身姿。
天池长老至上堂云。虚心能作。白云起石柱源头。有应不乖。明月印天池水面。因缘事偶。感应道交。有时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有时下妙高顶来。别峰相见去。诸人还体悉得么。不居正位要旁来。祇个真金经百炼。
天池长老登上法堂开示说: 虚心才能有所作为,白云从石柱源头升起。 有求必应不会违背,明月映照在天池水面。 因缘之事偶然相合,感应之道相互交融。 有时在孤峰顶上搭个草棚,呵斥佛祖、痛骂祖师去。 有时从妙高峰顶下来,到别的山峰相见去。 各位能体会明白吗? 不占据正位却要从旁边来,就像真金需要经过千百次锤炼。
四月八日上堂云。碧琉璃色水澄清。紫磨金光身莹明。洗净方知不受垢。释迦老子此时生。若也恁么行履。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是恁么时生。恁么时沐浴。其或未然。蹉过了也。非唯二千八十年。何翅三生六十劫。
四月八日这天,上堂开示说: 碧绿的琉璃色,水清澈透明; 紫磨金的光彩,身体晶莹明亮。 洗净了才明白,本来就不沾染污垢, 释迦老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
如果能够这样去修行, 过去、未来、现在的所有佛, 也都是在这个时候诞生, 在这个时候沐浴净身。
如果做不到这样, 那就错过了。 不单单是错过了二千八十年, 又何止错过了三生六十劫呢?
干龙节上堂云。尊贵位中尊贵身。绵绵不断转金轮。刹尘寿量无穷已。个是乾坤旧主人。
乾龍節這天,上堂開示說: 在無比尊貴的地位上,有無比尊貴的法身。 這法身綿延不絕,轉動著金色的法輪。 像微塵一樣多的世界,壽命無量無邊,永遠沒有窮盡。 這個,就是天地宇宙本來的真正主人。
开启天申节上堂云。体与乾坤同寿。则无变无沦。用与日月竝辉。则无晦无缺。据尊贵位。坐断十方。借诞生缘。恩均万汇。诸人还知个人作用处么。良久云。金轮统摄四天下。万像圆收一印中。
在天申节的法会上,禅师开示说: 本体与天地一样长久,所以没有变化、没有沉没。 作用与日月一同光明,所以没有昏暗、没有缺损。 占据着尊贵的地位,坐镇十方世界。 借着诞生的因缘,恩泽遍及万物。 各位知道这个人的作用之处吗?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金轮统摄着四天下, 万象圆满收归在一印之中。
上堂云。五月半农忙乱。插田心是秋成饭。却道禾熟不临场。祇么任从风雨烂。禅和子。一身了一身两眼对两眼。个中丝发初无间。老狐涎尽复何疑。再坐盘中弓落盏。
上堂开示说: 五月过半,正是农忙时节,一片繁忙。 插秧种田,心里想的是秋天的收成和米饭。 可有人却说,稻谷成熟了也不去收割现场, 就这么任凭风雨吹打,让粮食烂在地里。
各位参禅的人啊, 要用自己的一身去了悟自身, 用自己的双眼去观照双眼。 这其中的道理,细微到像一根头发丝,本来就没有间隔。 老狐狸的涎水流尽了,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就像再次坐下时,盘子里的弓自然落入杯中。
天申节上堂云。瑞笼云锦。须知圣主之诞生。宝付金轮。还绍父王之至位。其尊贵也。肯堕二三。其寿量也。数逾万亿。乾坤合德。日月同光。摄十方刹土为一家。视四海众生如赤子。便乃卷舒无碍。纵夺自由。顺大道而无为。应群机而不忒。诸人还委悉么。三代而来遵圣化。八弦此去沐淳仁。
天申节上堂时,禅师说:
祥云如锦绣般笼罩,要知道这是圣主诞生的吉兆。 宝印交付给金轮王,这是继承父王最尊贵的王位。 他的尊贵啊,哪里会落入第二、第三的层次? 他的寿命啊,数字超过万亿年。 他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同光。 把十方世界摄归为一家,看待四海众生如同自己的孩子。 于是便能卷舒自在,毫无障碍;纵放收夺,自由无碍。 顺应大道而自然无为,应合众生的机缘而毫无差错。 各位都明白了吗? 自夏商周三代以来,人们都遵行圣王的教化; 从此八方天下,都沐浴在淳厚仁慈之中。
师于六月初三日退院。辞众上堂云。衲僧去就水云姿。偶堕夤缘出应时。今日又归林壑去。得便宜了得便宜。诸禅德。且作么生是得便宜处。良久云。此去常专自己事。者回不为别人忧。
六月初三,师父退下住持之位。他向大众辞行,上堂说道: “僧人本应如云水般自在,却偶然因缘际会,出来应时接众。如今又要回归山林幽谷——得了便宜,真是得了便宜啊!”
“各位禅德,你们说说看,什么是‘得了便宜’之处?” 沉默良久,师父缓缓说道: “这一去,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了;这一回,不再为别人担忧了。”
江州圓通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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