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赞经卷第八
西晋月支国三藏竺法护译
摩诃般若波罗蜜所因出衍品第十九
佛告须菩提：「如汝所问，何从出衍中？何从住衍中？谁为成衍者？从三界生，住萨芸若，有本无生无甫当生。所以者何？其摩诃衍萨芸若慧，于此二事，法无所合亦无所散，无色无见无所取舍，则为一相则无有相。所以者何？其无相法无所出生。法有生者，则为欲令法界出生，其无相法有所生者，则为欲令本无出生，其无相法则无所生。欲令生者，则为欲令真本际生。其有欲令无相生者，则为欲令不可思议法界出生。其有欲令无相法生，则为欲令专精修行而出生。其有欲令无相法生，则便欲令断界出生。取要言之，须菩提！则为欲令离欲界生。其有欲令无相法生者，则为欲令灭度界生。须菩提！彼为欲令寂然空无而出生矣。其有欲令色痛痒思想生死识无相法生者，则为欲令有相法生。所以者何？色则为空，从三界生，住萨芸若；痛痒思想生死识亦无有空，从三界生，萨芸若者则无所住。所以者何？若解色者色则为空，解痛痒思想生死识者识则为空，眼耳鼻舌身心亦空。欲令生者，则为欲令虚空出生。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更识、意欲识，此十八种因缘所见则为空无，欲令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须菩提！眼之所视悉皆为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习皆空。须菩提！三界为空，眼所视空，从三界生，萨芸若者则无所住。六情亦空，因三界生，萨芸若者则无所住。六情所受所习皆空，无有相，欲令生者则为欲令生者，则为欲令梦幻出生。所以者何？梦、幻、水月、芭蕉、野马、深山之响，皆悉自然，自然之事如来之化。三界自然则无所生，萨芸若者则无所住。所以者何？须菩提！如梦自然，梦自然者悉无所有，幻化之事亦复如是。须菩提！其欲令檀波罗蜜有，尸波罗蜜、羼波罗蜜、惟逮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须菩提！六波罗蜜者悉皆自然，从三界生，萨芸若者亦无所住。所以者何？须菩提！六波罗蜜者则为自然，其自然者故曰为空。其有欲令无相法生者，则为欲令内空、外空、有空、无空、近空、远空、真空出生。所以者何？须菩提！其七空者则为自然，以自然故，因三界生，萨芸若者则无所住。所以者何？须菩提！用七空自然故名曰为空，故空为空。须菩提！其有欲令无相法生者，则为欲令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念、五根、五力、七觉、八道行生。所以者何？皆自然空，因三界生，萨芸若者则无所住。须菩提！其有欲令三十七品出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须菩提！三十七品则为自然，不生三界，萨芸若者则无所住。所以者何？三十七品自然空，空故曰空。须菩提！其有欲令十力、无畏、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四分别辩，悉自然空，空故曰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上至怛萨阿竭、阿罗诃、三耶三佛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须菩提！其三乘者亦复自然，不出三界，萨芸若者则无所住。所以者何？须菩提！阿罗汉者则为自然，自然故空，故曰为空。辟支佛者则为自然，自然故空，故曰为空。怛萨阿竭则为自然，自然故空，故曰为空。须菩提！其有欲令名号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空、无相、无愿亦复如是。其欲令因缘言辞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须菩提！其名号空，不生三界，萨芸若者则无所住。所以者何？名号则空，用名号空，故曰为空。因缘言辞诸可处所悉皆为空，诸法处空，故曰为空，其有欲令无所生生，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无相法空悉无处所，处所空故，故曰为空。其有欲令无灭、无想、无尘、无瞋、无所有生者，则为欲令无相法生。所以者何？此诸事空，空故曰空。名号因缘言辞所处，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畏、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四分别辩，亦复如是。是故，须菩提！摩诃衍者从三界生，为无所生生，萨芸若生亦无所生，无有动处。又须菩提所问在何所住者，心无所住，衍无有处。所以者何？无所住故，一切诸法亦无所住。又，须菩提！衍所住者，住无所住。其法界者，亦无所住，住无所住；衍亦如是，住无所住。如上虚空无所由转；衍亦如是，住无所住。又譬如无生，住无所住；衍亦如是，住无所住。譬如无灭、无尘、无瞋及无所有，住无所住；衍亦如是，住无所住。所以者何？法界自然，住无所住。所以者何？法界自然，用自然故，自然为空，及与七空悉无所有，自然为空，空无所有，故曰为空。是故，须菩提！衍无所住，住无所住，故无动转。须菩提所问从何所住而成衍者，衍无所生。所以者何？无有从中生者，无有甫当生者，一切诸法悉无所有。以此无故，一切诸法亦复如是，何所有法当有生者。所以者何？我、人、寿命亦复如是，亦无有如，亦无所见，亦无所得，本末清净；是故我、人、寿命，如是法界，悉不可得，本末悉空；是故怛萨阿竭悉不可得。其本际者，亦不可得，本末悉净；是故诸界不可思议，悉不可得，本末清净；是故阴、种、诸入悉不可得，本末清净。阴、种、诸入不可得故，本末清净；六波罗蜜者，悉不可得，本末清净。是故，七空亦不可得，本末清净；意止、意断、神足、根、力、七觉、八道三十七品，十种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四分别辩，亦不可得，本末清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上至怛萨阿竭、阿罗诃、三耶三佛，悉不可得，本末清净。三乘之法萨芸若慧，不可得故，本末清净。其无所有生，悉不可得，本末清净，无灭、无尘、无瞋、无争，诸无所有及诸所有，悉不可得，本末清净；其过去当来今现在事，往来所住住止所生，悉不可得，本末清净；所益所损，悉不可得，本末清净。谁当逮得不可得者？其法界者亦不可逮，无有得者。所以者何？欲逮法界则不可得。若求阿罗汉、辟支佛、怛萨阿竭，欲得此者悉不可得。若有欲得三十七品、十力、无畏、十八不共诸佛之法、四分别辩者，亦不可得，无能逮者。若有欲逮得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悉不可得，本际悉空而不可得。六波罗蜜及与七空，亦复如是，悉不可得。其无所生亦无所灭，无尘、无瞋、无所有者、悉不可得，所以者何？正真观之，悉无所有，悉不可得。其欲逮得第一住者，亦不可得；至于十住，亦不可得，本末清净。何所有第一住者？其清净观者，及种性八等所示现地，是所有地：离欲之地、所作办地、辟支佛地、菩萨道地、三耶三佛地及第一地悉，不可得。其七空者，悉不可得。计于内空上至十住，悉不可得，七空、十住悉无所有，悉不可得。所以者何。须菩提！其第一住但名字耳，为不可得，上至十住亦复如是。假有所得，为不可得，本末清净，而为众生讲说内空悉不可得，一切众生亦不可得，而为众生说七品空事，所可说者悉不可得，本末清净。以内空故，佛土清净，悉无所得。七空自然，自然空故，佛土清净，悉不可得，本末清净。是故内空及与五眼。悉不可得，皆无所有、自然，自然空为其五眼，悉无处所，本末清净。是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悉无所得，则为逮得成摩诃衍三拔致萨芸若慧。」
佛告诉须菩提：“正如你所问的：什么是大乘的起源？大乘安住于何处？谁能成就大乘？它是从三界中产生，安住于一切智之中，其本质本来就没有生起，也不会在未来生起。为什么呢？这大乘的智慧与一切智，在这两件事上，法性既不会聚合也不会散灭，没有形色、不可见闻、无可取舍，就是唯一实相，也就是无相之境。为什么呢？无相之法本无生起。如果认为法有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法界生出；如果认为无相之法有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本无生出；无相之法实际上是无生的。如果有人想要让它生起，那就是想要让真如实际生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不可思议的法界生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通过精进修行让它生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断灭的境界生出。简而言之，须菩提，那就是想要让离欲的境界生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寂灭的境界生出。须菩提，那其实是想要让寂静空无的境界生出啊！如果有人想要让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有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色本来就是空，从三界中产生，安住于一切智；受、想、行、识也都是空，从三界中产生，而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如果理解色的本质，色就是空；理解受、想、行、识的本质，识就是空；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空。想要让这些生起，就是想要让虚空生出。眼与色产生的识、耳与声产生的识、鼻与香产生的识、舌与味产生的识、身与触产生的识、意与法产生的识，这十八种因缘所显现的都是空无，想要让这些生起，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须菩提，眼所见的都是空，耳、鼻、舌、身、意也都是这样，一切感知都是空。须菩提，三界是空，眼所见是空，从三界产生，一切智是无所住的。六根也是空，因三界产生，一切智是无所住的。六根所感受、所体验的都是空，没有实相，想要让这些生起，就是想要让梦境幻化生出。为什么呢？梦境、幻象、水中月、芭蕉心、阳焰、深山回响，都是自然如此，自然之事如同如来的化现。三界自然就没有生起，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须菩提，就像梦是自然的，梦的自然性全然空无，幻化之事也是这样。须菩提，如果有人想要让布施波罗蜜存在，让持戒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禅定波罗蜜、智慧波罗蜜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须菩提，六波罗蜜都是自然的，从三界产生，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须菩提，六波罗蜜是自然的，这自然性就是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内空、外空、有空、无空、近空、远空、真空生出。为什么呢？须菩提，这七空都是自然的，因为自然的缘故，从三界产生，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须菩提，因为七空是自然的所以称为空，所以空就是空。须菩提，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四念处、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生起。为什么呢？这些都是自然空，从三界产生，一切智是无所住的。须菩提，如果有人想要让三十七道品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须菩提，三十七道品是自然的，不从三界生起，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三十七道品自然空，空所以称为空。须菩提，如果有人想要让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四无碍辩这些诸佛之法生起，它们都是自然空，空所以称为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乃至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如果有人想要让他们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须菩提，三乘圣者也是自然的，不出于三界，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须菩提，阿罗汉是自然的，自然所以空，所以称为空；辟支佛是自然的，自然所以空，所以称为空；如来是自然的，自然所以空，所以称为空。须菩提，如果有人想要让名号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空、无相、无愿也是这样。如果有人想要让因缘言说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须菩提，名号是空，不从三界生起，一切智是无所住的。为什么呢？名号是空，因为名号空，所以称为空。因缘言说的一切处所都是空，诸法处所空，所以称为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生法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无相法空全无住处，住处空，所以称为空。如果有人想要让无灭、无想、无尘、无嗔、无所有生起，那就是想要让无相之法生起。为什么呢？这些事相都是空，空所以称为空。名号、因缘、言说所处，三十七道品、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四无碍辩，也都是这样。因此，须菩提，大乘是从三界产生，是无生而生，一切智的生起也是无生，没有动转之处。另外须菩提所问大乘安住于何处：心无所住，大乘没有住处。为什么呢？因为无所住的缘故，一切诸法也都无所住。还有，须菩提，大乘的安住，是安住于无所住。法界也是无所住，安住于无所住；大乘也是这样，安住于无所住。如同虚空没有转动；大乘也是这样，安住于无所住。又譬如无生，安住于无所住；大乘也是这样，安住于无所住。譬如无灭、无尘、无嗔以及无所有，安住于无所住；大乘也是这样，安住于无所住。为什么呢？法界自然，安住于无所住。为什么呢？法界自然，因为自然的缘故，自然就是空，连同七空都无所有，自然就是空，空无所有，所以称为空。因此，须菩提，大乘无所住，安住于无所住，所以没有动转。须菩提所问从何处安住而成大乘：大乘无所生。为什么呢？没有从中生起的，没有将要生起的，一切诸法全都无所有。因为这无所有的缘故，一切诸法也都是这样，哪有什么法能够生起呢？为什么呢？我、人、众生、寿者也是这样，既没有如如，也没有所见，也没有所得，本来清净；因此我、人、众生、寿者，这样的法界，全都不可得，本来空寂；因此如来悉不可得。那本际，也不可得，本来清净；因此诸界不可思议，悉不可得，本来清净；因此五蕴、十八界、十二入悉不可得，本来清净。五蕴、十八界、十二入不可得的缘故，本来清净；六波罗蜜，悉不可得，本来清净。因此，七空也不可得，本来清净；四念处、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这三十七道品，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四无碍辩，也不可得，本来清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乃至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悉不可得，本来清净。三乘之法与一切智，不可得的缘故，本来清净。那无所有生，悉不可得，本来清净，无灭、无尘、无嗔、无争，一切无所有及一切所有，悉不可得，本来清净；过去、未来、现在的事，往来所住、住止所生，悉不可得，本来清净；所益所损，悉不可得，本来清净。谁能证得不可得呢？那法界也不可证，没有能得者。为什么呢？想要证得法界就不可得。如果求阿罗汉、辟支佛、如来，想要证得这些全都不可得。如果有人想要证得三十七道品、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四无碍辩，也不可得，没有能证者。如果有人想要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悉不可得，本际空寂而不可得。六波罗蜜以及七空，也是这样，悉不可得。那无生也无灭，无尘、无嗔、无所有，悉不可得，为什么呢？以正真智慧观察，全无所有，悉不可得。如果有人想要证得初住地，也不可得；至于十住地，也不可得，本来清净。什么是初住地呢？那清净观，以及种性、八人等所示现的地：离欲地、所作办地、辟支佛地、菩萨道地、正等正觉地以及第一地，全都不可得。那七空，悉不可得。观察内空乃至十住地，悉不可得，七空、十住地全无所有，悉不可得。为什么呢？须菩提，那初住地只是名字而已，不可得，乃至十住地也是这样。假使有所得，也是不可得，本来清净，而为众生讲说内空悉不可得，一切众生也不可得，而为众生说七空之事，所能说的悉不可得，本来清净。因为内空的缘故，佛土清净，悉无所得。七空自然，自然空的缘故，佛土清净，悉不可得，本来清净。因此内空以及五眼，悉不可得，都无所有、自然，自然空就是五眼，全无住处，本来清净。因此，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对一切法悉无所得，就能成就大乘，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