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止观断得三。初标科。二各释。三总辨。今初。
四、阐明止观所能断除和证得的境界,分为三部分:首先是列出科判,其次是分别解释,最后是总体辨析。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次明第四止观除障得益。就中复有三门分别。一约分别性以明除障得益。二约依他性以明除障得益。三约真实性以明除障得益。
接下来说明第四部分:修习止观能消除障碍、获得利益。这部分又分为三个方面来讲:第一,从分别性的角度说明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第二,从依他性的角度说明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第三,从真实性的角度说明消除障碍、获得利益。
△二各釋三。初約分別性(至)三約真實性。初中二。初明觀行斷得。二明止行斷得。初又三。初正明。二喻顯。三法合。今初。
二、分别解释有三部分。一、从分别性(开始)到三、真实性的解释。第一部分又分两方面。一、说明观行的断除与获得。二、说明止行的断除与获得。第一方面再分三段。一、正式说明。二、比喻显示。三、用法配合。现在开始第一段。
初明分别性中所除障者。谓能解不知境虗执实之心是无明妄想故。即是观行成。以观成故。能除无明妄想上迷妄。何谓迷妄之上迷妄。谓不知迷妄是迷妄。即是迷也。以迷故。即执为非迷。复是妄想。此一重迷妄。因前一重上起。故名迷妄之上迷妄也。是故行者虽未能除不了境虗执实之心。但能识知此心是痴妄者。即是能除痴妄之上迷妄也。此是除障。以除障故堪能进修止行。即是得益。
首先说明在分别性中要破除的障碍。 所谓能够认识到“不明白境界本是虚幻、却执着为真实”的这颗心就是愚痴妄想,这本身就是观修成就。因为观修成就,所以能破除愚痴妄想之上的迷惑。 什么是“迷惑之上的迷惑”? 就是不知道愚痴妄想本身就是迷惑,这已经是迷了。因为迷了,反而执着它“不是迷惑”,这又成了妄想。这一重迷惑,是依附在前一重迷惑之上生起的,所以称为“迷惑之上的迷惑”。 因此修行者虽然还未能断除“不明白境界虚幻、执着为真实”的心,但只要能够认识到这颗心就是愚痴妄想,便已经能够破除愚痴妄想之上的那层迷惑了。这就是破除障碍。 因为障碍破除,便能够进一步修习止行,这就是得益。
除迷妄之上迷妄即是断。堪修止行即是得。此从名字初起观行也。文并可知。
破除迷妄之上的迷妄就是断除惑障。能够修习止的实践就是证得。这是从名字位初起观行的阶段。文义都可以理解。
△二喻显。
第二,用比喻来说明。
又此迷妄之上迷妄。更以喻显。如人迷东为西。即是妄执。此是一重迷妄也。他人语言。汝今迷妄谓东为西。此人犹作是念。我所见者非是迷妄。以不知故。执为非迷者。复为妄想。此即迷妄之上重生迷妄。此人有何过失。谓有背家浪走之过。若此人虽未醒悟。但用他语。信知此心是迷妄者。即无迷妄之上迷妄。此人得何利益。谓虽复迷妄未醒。而得有向家之益。
这种在迷惑妄想之上再添迷惑妄想的情况,还可以用比喻来说明。比如有人误把东方认作西方,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执着,这是第一重迷惑妄想。这时别人告诉他:“你现在弄错了,把东方当成了西方。”这人却仍然想:“我所看见的并不是错的。”因为不明白真相,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迷误,这便又生起了妄想。这就是在迷惑妄想之上再生出迷惑妄想。这样的人有什么过失呢?他会有背离家门、四处漂泊的过失。如果这个人虽然还没有真正醒悟,但能听从他人的话,相信并知道自己当下的认知是迷惑妄想,就不会产生迷惑之上的迷惑。这样的人能得到什么利益呢?即使迷惑妄想尚未消除,却已有了回归家园的益处。
△三法合。
三种修行方法的结合。
虽未证知诸法是虗。但能知境虗是无明。执实是妄想者。即常不信己之所执。堪能进修止行。渐趣涅槃。若都不知此者。即当随流苦海。增长三毒。背失涅槃寂静之舍也。此明分别性中观行断得之义。
即使尚未真正证悟到一切事物本质是虚妄的,但只要能够明白:把境界当作实有是出于无明,而执着于实有就是妄想,这样的人就能常常不轻信自己所执着的事物,从而能够进一步修习止的功夫,渐渐趋向涅槃。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就会随波逐流于苦海之中,不断增长贪、嗔、痴三毒,背离并失去涅槃那寂静安稳的归宿。这里阐明的是在分别性这一层面,通过观行实践所达到的断除烦恼、获得利益的道理。
能知境虗是无明。应云能知不了境虗是无明。文缺不了二字。义须补也。渐趣涅槃。合上向家之益。增长三毒。追合上浪走之过。余可知。
能够觉察到境界的虚妄就是无明。应当说:能够觉察却不了知境界的虚妄就是无明。原文缺少“不了”二字,但意思上需要补充。“渐趣涅槃”,对应上文趋向家宅的利益;“增长三毒”,则呼应上文流浪奔走的过失。其余部分可以类推理解。
△二明止行断得。
二、阐明修习止观所断除的烦恼与所获得的功德。
所言分别性中止行除障得益者。谓依彼观行作方便故。能知诸法本来无实。实执止故。即是能除果时迷事无明及以妄想也。复于贪瞋渐已微薄。虽有罪垢不为业系。设受苦痛。解苦无苦即是除障。复依此止即能成就依他性中观行故。无尘智用随心行故。即是得益。此明分别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关于在分别性中修习止观来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的说法:这是指通过那种观修方法作为途径,能够认识到一切事物本来没有实在的体性。因为对“实有”的执着停止了,就能消除在结果阶段因迷惑事相而产生的无明以及妄想。同时,贪心和嗔恨也会逐渐变得淡薄,即使还有罪业污垢,也不会被业力牢牢束缚。假使遭受痛苦,也能了悟痛苦的本质而超越痛苦,这就是消除障碍。进一步依靠这种止修,就能成就依他性中的观修,使得无尘的智慧作用能够随心运用,这就是获得利益。以上说明的是在分别性中修习止观所达到的消除障碍与获得利益。
除果时迷事无明。即断缘生中痴。及除妄想。即总断三界见惑也。贪瞋渐已微薄。谓但有润生惑。无发业惑。虽未永断生缘。已与执实者逈然不同。堪起无尘智用矣。
除了在证果时还残留的、对具体事物的迷惑(无明),这就是断除了因缘生起中的愚痴;以及除去了虚妄的念头,这就是总体上断除了三界中的错误见解(见惑)。贪欲和嗔恨已经逐渐变得很微薄,意思是只剩下能滋润生命轮回的烦恼(润生惑),而没有了能引发新业力的烦恼(发业惑)。虽然还没有永远断除投生的因缘,但已经与那些执着事物为真实的人完全不同,能够生起不执着于虚妄境界的智慧作用了。
△二约依他性二。初明观行断得。二明止行断得。今初。
第二,从依他起性来说,分两部分。先说明观行的断除与证得,再说明止行的断除与证得。这是第一部分。
次明依他性中止观断得者。初明观门。此观门者与分别性中止门不异而少有别义。此云何也。谓彼中止门者必缘一切法是虗。故能遣无明。无明灭故。执实妄心即止。然此缘虗之遣。即此依他性中观门更无异法。是故彼止若成。此观亦就。但彼由缘虗故能灭实执。故名为止。此即由知无实故。便解诸法是虗。因缘集起不无心相。故名为观。彼以灭实破执为宗。此以立虗缘起为旨。故有别也。以是义故。除障义同。得益稍别。别者是何。谓依此观方便进修。堪入依他性止门。又复分成如幻化等三昧。故言得益。此是依他性中观行断得也。
接下来说明在依他性中修习止观所能断除的烦恼和获得的益处。首先说明观的方法。这个观法与在分别性中所修的止法基本相同,但略微有些区别。区别在哪里呢?在分别性中修止时,必须观照一切事物都是虚妄不实的,这样才能遣除无明烦恼。无明烦恼消除了,执着事物为真实的虚妄心念自然就止息了。然而,这种观照虚妄以遣除执着的方法,正是依他性中所说的观法,两者没有本质的不同。所以,如果分别性中的止修成了,这里的观也就成就了。只不过,在分别性中,因为观照虚妄而能灭除对事物“实有”的执着,所以称为“止”。在这里,则是因为了知事物并非真实存在,便能理解一切事物都是虚妄的,只是因缘和合而显现出的心识影像,并非一无所有,所以称为“观”。前者的核心在于灭除实有执着、破除妄执,后者的要旨在于确立虚妄缘起的道理。因此有所区别。正因为这个道理,两者在消除障碍方面的作用相同,但在获得的利益上稍有不同。不同之处是什么呢?就是依据这个观法,循序渐进地修行,能够进入依他性中的止法;又能逐渐成就如幻、如化等多种三昧境界。所以说获得的利益不同。这就是在依他性中修观所能断除的烦恼和获得的益处。
灭实破执是从假入空。立虗缘起是从空入假。故得分成如幻化等三昧也。余可知。
破除对真实的执着是从假象进入空性。建立虚幻的缘起是从空性进入假象。因此得以分别成就如幻如化等三昧。其余可以类推。
△二明止行断得二。初正明。二料简。今初。
二、说明修行止观所断除和获得的境界 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正式说明,其次是辨析问答。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所言依他性中止门除障得益者。谓依有观行作方便故。能知一切虗相唯是一心为体。是故虗相有即非有。如此解故。能灭虗相之执。故名为止。以此止故。能除果时迷理无明及以虗相。又复无明住地渐已损薄。即名除障。又得成就如幻化等三昧。又无生智用现前。复即成就真实性中观行。即名得益。
关于依靠他性修习止门来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的部分。这是说通过观察修行的方式作为途径,能够了知一切虚幻现象都以一心为根本体性。因此明白虚幻现象看似存在实则非真实存在。这样理解之后,就能消除对虚幻现象的执着,所以称为“止”。通过这种止的修行,能够消除未来果位上因迷惑真理而产生的无明以及虚幻现象。同时,根本无明也渐渐减损淡薄,这就叫做消除障碍。又能获得如同幻化般的三昧境界,无生智慧的作用也得以显现。进而能够成就真实性中的观照修行,这就称为获得利益。
果时迷理无明及以虗相。谓见思习气及界内尘沙也。无生智用谓道种智。余可知。
在证得果位时,因迷惑真理而产生的无明以及虚妄之相,就是指见惑、思惑的残余习气,以及三界之内的尘沙惑。所谓“无生智用”,指的是道种智。其余的含义可以依此类推。
△二料简。
第二,辨别分析。
问曰。观门之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此止门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有何别也。答曰。观中分得。此中成就。又复观中知法缘起如幻化。此中知法缘起即寂亦如幻化。故有别也。此明依他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问:观法修行中也能成就如幻如化等三昧,这止法修行中也能成就如幻如化等三昧,两者有什么区别呢? 答:观法中只是部分证得,而止法中则是圆满成就。再者,观法中知道诸法缘起如同幻化,而止法中知道诸法缘起当下即是寂灭,也如同幻化。所以二者是有区别的。 这里说明的是,在依他起性中修习止法,能够消除障碍、获得利益。
知法缘起如幻。但是从空入假。知法缘起即寂如幻。则双遮二边亦得双炤矣。
了知诸法如幻而生,只是从空性中随缘显现;了知诸法即生即寂、如幻非实,便能同时超越有无二边,也得以同时照见真俗二谛。
△三约真实性二。初明观行断得。二明止行断得。初中二。初正明。二料简。今初。
三、从真实性的角度说明(分两部分):首先说明观修实践的断除与证得,其次说明止修实践的断除与证得。第一部分中又分两段:先是正面说明,再是辨析问答。现在开始第一段。
次明真实性中止观除障得益者。初明观门。此观门者。初与依他性中止门无异而少有别义故。云何也。谓彼止门必缘一切法唯心所作。有即非有体是一心。是故得灭虗相之执。然此能知诸法唯一心之体。即是此中观门更无异法。是以彼止若成。此观即就。不相离也。然彼虽缘一心。但以灭相为宗。此中虽知虗相非有。但以立心为旨。故有别也。是故除障义同。得益稍别。别义是何。谓依此观作方便故。堪能胜进入止门也。
接下来说明在真实本性中修习止观来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的部分。首先说明观的方法。这个观法,开始时与依他起性中的止法没有差别,但略有不同之处。为什么呢?因为那个止法必须观照一切事物都是心所显现的,看似存在实则并非实有,本体唯一是心。因此能够消除对虚妄表象的执着。然而这个能了知一切事物唯一是心之本体的智慧,就是这里所说的观法,并没有其他不同。所以那个止法如果成就,这个观法也就同时成就,二者不可分离。不过,那个止法虽然也是观照一心,但主要以息灭虚妄表象为目的;这里虽然了知虚妄表象并非实有,但主要以确立心性本体为宗旨。所以有所区别。因此,消除障碍的意义相同,获得的利益稍有差别。差别是什么呢?就是依据这个观法作为辅助,能够更有力地进入止的境界。
灭相为宗是遮二边。立心为旨正显中道也。
以破除虚妄之相为宗旨,是为了消除对空、有这两种偏执的执着。确立自心为根本要旨,正是为了显明不落两边的中道实义。
△二料简。
第二,辨别分析。
问曰。唯心所作与唯是一心。为一为异。答曰。唯心所作者。谓依心起于诸法非有而有。即是从体起相证也。唯是一心者。谓知彼所起之相有即非有体是一心。即是灭相入实证也。此明真实性中观行断得也。
问:唯心所作与唯是一心,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 答:所谓“唯心所作”,是指一切事物都是依心而生起的,本来没有却显现为有,这就是从本体生起现象的证悟。所谓“唯是一心”,是指明白那些生起的现象虽有却并非实有,其本体唯是一心,这就是消融现象而契入真实的证悟。这里说明的是在真实性中进行观行所断除与获得的境界。
从体起相仍是幻有。灭相入实乃归中道矣。
从本体显现的相状仍是虚幻存在。消除相状回归真实,才算是归于中道。
△二明止行断得。
二、阐明修习止观所断除的烦恼与所获得的功德。
所言止行除障得益者。谓依前观行作方便故。知彼一心之体不可分别。从本已来常自寂静。作此解故念动息灭。即名为止。以此止行能灭无明住地及妄想习气。即名除障。大觉现前具足佛力。即名得益。此明真实性中止行除障得益也。
通过前面所说的观想修行作为方法,便能明白:那本然一心的体性是无法用概念区分的,从最初以来就一直保持着寂静。有了这样的领悟,种种妄念便会自然平息,这就叫做“止”。凭借这种止的修行,能够消除根本无明与虚妄习气,这就叫做“除障”。圆满的觉悟显现,具备了佛陀的一切功德力量,这就叫做“得益”。以上所说明的,就是在真实本性中,修习止行、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的道理。
止观断得中标科及各释竟。
通过止观修行断除烦恼的章节,各部分的解释到此结束。
△三总辨四。初辨除障之义。二辨熏心之由。三辨位地之相。四结略总明。今初。
三、总体分四点说明。第一点说明消除障碍的道理。第二点说明熏染心性的缘由。第三点说明修行阶位的表现。第四点简要总结说明。以下是第一点说明。
问曰。除障之时为歒对除。为智解熏除。答曰。不得敌对相除。所以者何。以惑心在时未有其解。解若起时惑先已灭。前后不相见故。不得歒对相除。如是。虽由一念解心起故惑用不起。然其本识之中惑染种子仍在未灭故。解心一念灭时还起惑用。如是解惑念念迭兴之时。解用渐渐熏心。增益解性之力。以成解用种子。即彼解用熏成种子之时。即能熏彼惑染种子分分损减。如似以香熏于臭衣。香气分分着衣之时。臭气分分而灭。惑种亦尔。解种分成。惑即分灭也。以惑种分分灭故。惑用渐弱。解种分分增故。解用转彊。如是除也。非如小乘说敌对除。但有语无义。然彼小乘亦还熏除而不知此道理也。
问:消除障碍时,是直接与它对抗来消除,还是通过智慧理解熏习来消除? 答:不能采用对抗的方式消除。为什么呢?因为当迷惑之心存在时,智慧理解尚未生起;等到智慧理解生起时,迷惑早已消失。前后二者根本不会同时出现,所以无法直接对抗消除。
虽然由于一念智慧理解的生起,迷惑的作用暂时不起现行,但在根本识中,迷惑染污的种子仍然存在,并未消失。所以当智慧理解的一念消失后,迷惑的作用又会重新生起。就这样,智慧与迷惑此起彼伏、念念相续的过程中,智慧的作用会渐渐熏习心识,增强觉悟的能力,形成智慧理解的种子。
就在智慧作用熏习形成种子的同时,它也能熏染那些迷惑的种子,使其一分一分地减少。就像用香气熏染一件有臭味的衣服:香气一分一分附着在衣服上时,臭气也一分一分地消散。迷惑种子也是如此——智慧种子一分一分形成,迷惑就一分一分消退。
由于迷惑种子逐渐减少,迷惑的作用便渐渐减弱;智慧种子逐渐增长,智慧的作用则越来越强。这才是真正的消除方式,并非像小乘所说的那样直接对抗消除——那种说法只有言词,却没有真实义理。不过,小乘所说的消除其实也是通过熏习来实现的,只是他们自己不明白这个道理罢了。
答中文分为四。初直明不得敌对相除。以解惑不同时故。次恐难云。既说解时无惑。何故解者仍未断惑尽耶。今释之曰。以其惑种仍在故。解灭时还起惑用也。三恐疑云。既解惑迭兴。如何得以解除惑。今释之曰。解用渐渐熏心令成解种。故能损灭惑种。喻如香熏臭衣也。四恐疑云。既是分分熏除。何故小乘说敌对除彼亦能断惑耶。今释之曰。小乘亦是熏除。彼自不达。故妄计为敌对除耳。解惑无敌对理。故但有语无义也。
回答分为四部分。第一,直接说明不能用对立的方法去除烦恼,因为觉悟和迷惑不会同时存在。第二,担心有人会问:既然说觉悟时没有迷惑,为什么觉悟的人还没有断尽烦恼呢?现在解释:因为烦恼的种子仍然存在,所以当觉悟的作用消退时,烦恼的作用又会生起。第三,担心有人怀疑:既然觉悟和迷惑交替生起,怎么能用觉悟去除迷惑呢?现在解释:觉悟的作用会渐渐熏染内心,形成觉悟的种子,所以能逐渐损减烦恼的种子。就像用香气熏染有臭味的衣服一样。第四,担心有人怀疑:既然是逐渐熏习去除,为什么小乘佛教说是用对立的方法断除烦恼呢?现在解释:小乘其实也是熏习去除,只是他们自己没有透彻理解,所以错误地认为是直接对治断除。觉悟和迷惑并没有对立的道理,所以那种说法只有言语,没有真实的义理。
△二辨熏心之由。
第二,说明熏染心性的缘由。
问曰。解熏心时。为见净心故得熏心。为更有所由得熏心。答曰。一切解惑之用。皆依一心而起。以是义故。解惑之用悉不离心。以不离心故。起用之时即自熏心。更无所由。如似波浪之用不离水故。波动之时即动水体。是以前波之动动于水故。更起后波也。解惑之熏亦复如是。类此可知。
问:理解熏染心识时,是因为见到了清净本心才得以熏染心识,还是另有其他缘由得以熏染心识呢? 答:一切理解与迷惑的作用,都是依凭同一心体而生起。正因为如此,理解与迷惑的作用都离不开心体。由于离不开心体,所以当这些作用生起时,自然就会熏染心识,并不需要其他缘由。就好比波浪的作用离不开水,当波浪波动时,就是在扰动水的本体。因此,前一波的涌动扰动水体,才会引生后续的波浪。理解与迷惑的熏染作用也是如此,可以类比推知。
解熏心时亦非见于净心。亦非更有所由。以净心非可见相故。以心外更无他法可由故。但解惑皆依心起。还熏于心。譬如依水起波还动于水耳。
当迷惑习气熏染内心时,既不是看见了清净心本身,也不是另有其他来源。因为清净心本就不是能被看见的形象。又因为心之外再没有其他事物可以成为来源。只是迷惑和觉悟都依赖心而生起,反过来又熏染这颗心。就像依着水面兴起波浪,波浪反过来又扰动水面一样。
△三辨位地之相。
辨别修行阶位的样貌
问曰。此三性止观为有位地。为无位地。答曰。不定。若就一相而言。十解分别性中止行成。十回向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满足真实性中止行成。若更一解。地前分别性中止行成。地上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真实性中止行成。又复地前随分具三性止行。地上亦具三性止行。佛地三性止行究竟满足。又复位位行行俱行三止。即时凡夫始发心者亦俱行三性止行。但明昧有殊。托法无别也。
有人问:这三种自性的止观修行,是否有明确的修行阶位?还是不分阶位?
回答:这并不固定。如果从单一层面来说,那么十解位(十住)时,对分别性的止观修行得以成就;十回向位时,对依他性的止观修行得以成就;成就佛果时,对真实性的止观修行得以圆满成就。如果换一种理解,则菩萨地之前(地前)主要成就分别性的止观;登地以上(地上)主要成就依他性的止观;佛果位则圆满成就真实性的止观。再者,地前菩萨也能部分地具备三种自性的止观修行;登地菩萨同样具备三种自性的止观修行;而到佛地时,三种自性的止观修行才彻底圆满具足。另外,在每一个阶位、每一次修行中,其实都同时运用着三种止观。即便是刚刚发心的凡夫,也在同时修行三种自性的止观,只是明澈与暗昧的程度不同,所依托的理法本身并无
以三性止观对菩萨位地。有竖有横有收有简。故不定也。初就一相而言。即约竖论。十解谓别十住。以永断见思惑故。十回向谓别十向。亦圆十信。以永断尘沙兼伏无明惑故。佛果谓别地圆住皆名分证。佛果至究竟位名为满足。以永断无明惑故。次更一解者。竖而兼横。地前为缘修故。染净二种分别性止行成。地上为真修故。染净二种依他性止行成。佛果为满证故。染净二种真实性止行成。次又复地前等。横而兼竖。盖只依他一性便具三性。所以修止观者亦必通修。但地前名随分具。以无明伏而未断故。地上名具。以三惑俱断三德现前故。佛地名究竟满足。以分别止行究竟满足成应身解脱德。依他止行究竟满足成报身般若德。真实止行究竟满足成如如法身德故。次又复位位等。非竖非横亦横亦竖。初从名字位中了知现前一念介尔之心。及十界十如权实诸法。随见有一法当情。悉是分别性法。此法当体无实。即是依他性法。依他亦复无性。但是法界实相。即为真实性法。故始发心时便得俱行三止。但观行位中尚昧。相似位中则明。相似位中尚昧。分证位中愈明。分证位中犹带昧相。究竟位中方为极明。然从始至终无不以三性法为所观境。故言托法无别也。
用三性的止观来对应菩萨修行的阶位,有纵向的层次、横向的关联,有包含也有区分,所以并不固定。首先从单一层面来说,是就纵向而论:十解位相当于别教的十住位,因为已永远断除了见惑与思惑。十回向位相当于别教的十向位,也相当于圆教的十信位,因为已永远断除了尘沙惑,同时降伏了无明惑。佛果位则指别教的地上位与圆教的住位都可称为分证位,佛果达到究竟位才称为圆满证得,因为已永远断除了无明惑。
其次另有一种解释,是纵向兼带横向:地前菩萨属于依缘而修,所以染污与清净两种分别性的止观修行得以成就;地上菩萨属于依真而修,所以染污与清净两种依他性的止观修行得以成就;佛果位是圆满证得,所以染污与清净两种真实性的止观修行得以成就。
再次,就地前等位来说,是横向兼带纵向。因为仅就依他这一性,便已具足三性,所以修习止观的人也必然要通修三性。但地前位只称为随分具足,因为无明惑只是降伏而未断除;地上位称为具足,因为见思、尘沙、无明三惑都已断除,法身、般若、解脱三德已然显现;佛地位称为究竟圆满,因为分别性的止行究竟圆满,成就应身与解脱德;依他性的止行究竟圆满,成就报身与般若德;真实性的止行究竟圆满,成就如如法身德。
再者,每一个阶位之间,既非纯粹纵向,也非纯粹横向,又可说是亦纵亦横。最初从名字位中,能够了知当下这一念微细的心,以及十法界、十如是、权教实教一切诸法,只要见到有一法现于心中,都是分别性的法;此法当下并无实体,就是依他性的法;依他性也同样没有自性,只是法界的真实相状,那就是真实性的法。所以从初发心时,便能同时修行三种止观。但在观行位中还较暗昧,到相似位中就明白了;相似位中若还有暗昧,到分证位中就更加明了;分证位中如果仍带些暗昧相,到了究竟位才达到完全明朗。然而从开始到最后,无不是以三性之法作为所观之境,所以说依托的法并没有差别。
△四结略总明。
四种总结概括说明。
又复总明三性止观除障得益。谓三性止行成故离凡夫行。三性观行成故离声闻行。此名除障。三性止行成故得寂灭乐为自利。三性观行成故缘起作用为利他。此为得益。斯辨第四止观断得竟。
接下来再总体说明通过三性止观能够消除障碍、获得利益。具体来说: 当三性的止修成就时,就能脱离凡夫的行为模式;当三性的观修成就时,就能脱离声闻的行为模式——这就是消除障碍。 三性的止修成就,就能证得寂灭之乐,这是自利;三性的观修成就,就能随缘起用、利益众生,这是利他——这就是获得利益。 以上便是第四部分关于止观断除障碍与获得利益的说明。
或问。止成离凡夫行。秪是入空意耳。观成离声闻行。秪是出假意耳。盖在通别之间。而释为圆顿。不太甚乎。答曰。若但约染浊分别性论止观者。可得但是通教。若但约分别依他二性论止观者。可得是别接通。若但约染浊三性次第论止观者。可得但是别教。今既具约染净二种三性。又具论次与不次二种修法。又一一性中皆是先观后止。不是先止后观。又即时凡夫亦得双修止观。安得非圆顿耶。须知凡夫声闻皆有界内界外之殊。分段生死界内凡夫行也。变易生死界外凡夫行也。滞于但空界内声闻行也。滞于但中界外声闻行也。是故经云。有声闻乘声闻。有声闻乘缘觉。有声闻乘菩萨。有缘觉乘声闻。有缘觉乘缘觉。有缘觉乘菩萨。有菩萨乘声闻。有菩萨乘缘觉。有菩萨乘菩萨。智者大师释之谓。初三即藏教三乘。次三即通教三乘。次三即别教地前及地上也。今之行人。初心便行三止三观。便离凡夫及声闻行。所谓圆五品位。圆伏五住烦恼。虽是肉眼即名佛眼。已超别教十回向矣。须知上文四番约位。正意秪在第四非横非竖论横竖耳。
有人问:修止成就时远离凡夫行为,这仅是通向空性的含义;修观成就时远离声闻行为,这仅是出离假相的含义。这似乎处在通教与别教之间,却解释为圆顿教法,是否太过头了?
回答:如果只针对染污的分别性来讨论止观,那确实可算是通教;如果只针对分别性与依他性二者来讨论止观,那可以说是别教接引通教;如果只针对染污的三性依次第来讨论止观,那的确只是别教。但如今这里同时涉及染污与清净两种三性,又完整论述次第修与非次第修两种方法,并且在每一性中都是先修观后修止,不是先修止后修观;再者,即使是当下凡夫也能同时修习止观,这怎能不算是圆顿教法呢?
要知道凡夫与声闻都有界内与界外的区别:分段生死是界内凡夫的行为,变易生死是界外凡夫的行为;停滞于偏空是界内声闻的行为,停滞于偏中(但中)是界外声闻的行为。所以经中说:有声闻乘中的声闻,有声闻乘中的缘觉,有声闻乘中的菩萨;有缘觉乘中的声闻,有缘觉乘中的缘觉,有缘觉乘中的菩萨;有菩萨乘中的声闻,有菩萨乘中的缘觉,有菩萨乘中的菩萨。智者大师解释这段经文时指出:前三类属于藏教三乘,次三类属于通教三乘,再次三类属于别教中登地之前与登地之后的修行者。
如今修行之人,初发心便能修习三止三观,便能远离凡夫及声闻行为,这就是所谓的圆教五品位——圆融地调伏五住烦恼,虽然仍是肉眼,却已可称为佛眼,其境界已经超越别教十回向位了。要知道上文从四个层面论述修行阶位,其核心意旨其实落在第四层“非横非竖而论横竖”的圆融见解之中。